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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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一片翠葉之間,露出兩根瘦白的手指,枝葉慢慢被剝開,露出後面少女蒼白的面容,下巴上兩道青紫的指印可見掐的不輕。

她摸了把臉,眸光清澈動人,如果忽略她存在感強烈的凝視會好不少。

沈衣恣意外,見自己偽裝沒了也就不裝了,丟了手中不知從哪隨手拽來的青葉向她走去。

“你怎麽會在這?我記得……”

“記得我被擄走了?還是記得我摔倒你看不見人影所以就走了?”她咬牙恨恨地拽住沈衣恣意的衣領,昂頭直視他:”你還好意思記得,老娘被人掐脖子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你記得?”

“?”

目光掃過她臉上那兩道青紫,他約摸明白了一點緣由。

這是在旁人那吃了虧,就在他這兒發洩呢。

但他是隨便就給人當出氣筒的麽?不是。

於是,沾了血的手一把拽住寧聽蘿的手腕,眉眼一彎,對她露出了一個頗像嘲笑的笑容:

“你覺得我該如何?”

寧聽蘿一怔,抿著唇不接話。

她確實沒有立場要求沈衣恣為她做什麽,反而是她一直在給沈衣恣添麻煩。

而青年握著女孩的手腕,將其輕輕一扯就松了下去,但他卻並未松開,血紅染紅了少女素白的手腕,為其增添了一抹亮眼朱紅。

他好似看不見寧聽蘿皺著的眉宇,與躲避地目光,反而接著說道:“失落,悲痛,哀傷,憤怒,最後沖動麽?”

“你覺得我該這樣?”

寧聽蘿扭著手腕,意圖掙開卻發現完全無法逃離,青年的力氣要比她大上太多,纖細地手腕在他寬大的手掌下似乎一折就斷。

她剛下去的脾氣又上來了,但見他這瘋狂樣也不敢多罵,只能語氣呵斥他:“快松開!”

在寧聽蘿一聲怒斥下,沈衣恣這才好似回了神,慢慢松開她的手,盯著她揉腕的動作。

時間轉瞬即逝,他們不知刻意不理對方了多久,並肩而行但沈默寡言,在狹窄的小道走著就連不小心的觸碰都會讓他們做出應激反應。

比如……

寧聽蘿忽然收回手,眸光怪異地朝他看了過去,她另一只手摩挲著收回的那只手,就連皮膚都擦紅了也不知道,她是先發制人:“你碰我幹什麽?”

“好不講理,難道不是你自己撞過來的?”沈衣恣坦然,眸光靜靜地從她手上掃過,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我倒是不知道你這姑娘會訛人,金貴地碰都不能碰一下。”

寧聽蘿白了他一眼,語氣特別真情實感地反駁:“我爹話那麽些銀子養我可不是讓我吃幹飯的。”

“所以你學會了什麽?”

寧聽蘿理直氣壯:“學會了訛人。”

“……”

沈衣恣氣笑了,獨自悶笑兩聲後才才直起身,閑聊似的問她:“來時你可看見了什麽?”

“嗯……看見了兩個人,不過這荒郊野嶺為什麽會有人來?”寧聽蘿奇怪,手指抵著下巴思考。

“興許是路過此地,”他移開目光,眼中劃過一絲詭異地興奮,在垂眸過後又將之盡數遮掩,重歸平常的平靜無波,“不過他們趕得不巧,這時節蟒蛇多,保不準會不會遇上。”

說完,又側眸朝她看過去。

寧聽蘿點點頭,抵在下巴上的手被撤去,去拉扯襦裙上特有的衣帶,不一會兒就把它拉的皺巴巴:”嗯,他們運氣不好,遇上了毒蛇中了毒,我遇到他們時人已經快不行了。”

“你不覺得怪麽?”沈衣恣半垂的眼睛忽然擡起,清冷的目光逐漸定格在她身上。”

“什麽奇怪?”寧聽蘿問。

“不奇怪自己為什麽會被李老二帶回去?不好奇為什麽我偏偏留下了你?”沈衣恣列舉諸多,不過三秒就被寧聽蘿給堵了回去。

她說:”因為我是天命之子?”

她要這麽說也確實沒問題,被同選擇的任務目標怎麽不算天命之子呢?

寧聽蘿忽然一轉身,一挑眉昂首對他問道:“你還沒告訴我,我來時是在和誰說話。”

“……沒誰。”沈衣恣拒不承認,平淡無波地撒謊:”你看錯了。”

“不可能。”

“看錯了……”

寧聽蘿攔住他,雙手叉腰,瞇著眼將他的話全堵了回去:“它不是真實存在的,對嗎?”

這句話猶如開關,讓本欲話說八道的沈衣恣閉了嘴,靜靜待在她身邊。

寧聽蘿累了,隨意找了個石頭塊就坐了下去不大不小剛好能容下她這一整個人,靠在樹幹上像是一只沒有安全的小鳥在尋找避風港。

“他自稱系統,是麽?”

沈衣恣意驟然擡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指尖幾乎掐著她的手臂,吃頓地刺痛感傳來,她忍不住把沈衣恣的手拍了下去。

“宿主在說什麽?!”系統尖叫,她腦子裏想起了警報地聲音,越來越大響了月末五秒,就被系統掐掉。

“宿主在搞什麽?!暴露系統是要被懲罰的!”

寧聽蘿對於它所說的懲罰不屑一顧,罰就罰唄。

不過她還是謹慎地挑著說,並未暴露自己也擁有系統的事實。

雖然不在乎懲罰,但被罰和不罰還是有區別對待,在她這兒能不罰就不罰。

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她這一身幹凈衣裳硬是被沈衣恣給弄臟磨亂,還好她相貌還算不錯,雖然不如秦月蘭艷麗勾人,但好歹也算眉清目秀,是個小家鄙碧玉的長相。

偏生她又喜歡青綠色色衣裳,穿在身上再人群中不算顯眼,也符合她的氣質,有時候還喜歡給自己梳一些少女發髻,倒有種回到少年的感覺。

“我說,他到底給你了什麽任務?讓你還得來討好我?”她拖著臉,坐在石壁上眼睛一眨,模樣嬌俏地問他。

“讓我給自己找個伴侶。”

他不曾掩飾,在系統的警示下說了個最為保險不違規的,但卻也足夠讓寧聽蘿驚訝一整天。

她不可置信:“什麽?!你的任務居然是這個。”

一炷香後。

她似乎想通了,拍了拍手起身離他遠了些,一遍挪動嘴上一邊喃喃:“啥破任務,你不會真準備做吧。”

“你覺得呢?”沈衣恣反問。

“我覺得?”她拽著裙子,來回不緊不慢地踱步,手裏拽著衣裳帶子一轉一轉,玩的不亦樂乎:”我覺得你不想幹。”

“猜的不錯。”

“哪有,你要是真幹就不是沈衣恣了。”

遠方是青嫩的茂盛樹林,林蔭處遮蓋了大班土地,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威風,在悶熱的夏日裏掀起了一陣涼爽。

此處只有他們二人,這呼入起來的安靜倒讓寧聽蘿有些不適,低頭去看側面人,他垂首理著衣物,一言不發。

“?”

怎麽感覺……怪怪的。

寧聽蘿感覺不對,緩緩眨了眨眼睛,微微俯身向他側過去,輕聲問:“怎麽了?”

墨色衣物的青年低著頭,發絲垂在臉側一動不動,桃花眼目光銳利,薄唇微張輕輕起唇:“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青年擡頭,深沈的目光靜靜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寧,姑,娘。”

“……”

又是一陣清風吹過,再度掀起了二人的衣角。

寧聽蘿輕笑一聲,發絲飛揚不停,在空中飛舞飄動,她情緒平淡無波:“是麽,我從別處聽來的,有什麽問題麽?”

“沒有問題,但我記得寨子裏從未有人告訴過你我的名字。”

寧聽蘿聳聳肩,別有意味地問他:“你覺得我是從哪知道的呢?”

但比起他們二人的平靜,腦子裏的兩個系統驚得都要出顫音了:

“宿主你為什麽要和她提任務!你在幹嘛!”

“宿主請不要作死,主系統檢測到是會下天雷的!”

寧聽蘿晃了晃腦袋,無所謂:“天雷?沒關系,劈下來你也得沒。”

”……”系統窒息,系統直想喊救命。

幾番糾纏下來,系統對於她的挑刺已經是精疲力盡,只能恨恨拋下一句:“宿主自己幹吧!”

寧聽蘿不覺有什麽,反正這系統也只是說說,有什麽好擔心的。

眼前人目光沈沈,眉頭往下壓低,完全忽略系統的嘰喳後向寧聽蘿看過去,順勢將臉側的頭發也扶至一旁。

“我對你從哪知道我的名字不在意,但我好奇的是,為什麽它的目標是你。”

“那你直接去問它啊,問我是沒有答案的。”女孩輕輕說。

枝葉沙沙作響,葉子被風拖起卻又落下,山間河流潺潺的流水聲隨風傳來,似乎離他們不遠。

“我們接下來要去幹什麽?”寧聽蘿又問。

“不知道。”

她笑了:“不管你那幾個好兄弟了?”

沈衣恣輕嗤一聲,翹起二郎腿散漫說:“他們?和我沒關系。”

寧聽蘿奇了怪了:“你們不是兄弟。”

“兄弟?若要說起來,這兄弟二字可假的很。”他拍了拍身側,示意寧聽蘿坐下。

”我本是路過此地,不想第二天就被老二他們帶人圍了,鬧著什麽要劫財買命,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路,又被老二勸著在此地留下。”

寧聽蘿扯著發帶,疑惑道:“你為何要留下?按理說不應該,能打過他們又怎麽會因為李老二勸就留下呢?”

沈衣恣眉眼一動,音調一揚,略顯悠閑到:

“你猜?我為何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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