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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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寧聽蘿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名字，看向了秦月蘭的方向。
秦月蘭本與應浮談論著李家曾經之事，不曾想到金青叁這個名字一出，應浮原本平靜的臉忽然一變，濃密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輕拽整理著衣袖，明亮清澈的眼睛緩緩眨了一下，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應將軍識得金青叁這個人？”
“識得。”應浮沈默良久，言語隱隱染著怒氣：“金青叁此人身世覆雜，他百年前同我一起在模組，但他消息不多，就連我也知之甚少。”
“應將軍所知，可否詳細道來？”
秦月蘭言語禮貌，是個哪怕他不說也不會勉強的樣子。
應浮卻並不覺得她是個好說話的人，畢竟能在狂風暴雨中把人救下並毫發無傷帶出來的人沒些本事他是沒法相信的。
“金青叁其人，並非我魔族，而是一位人族修士。此人少言寡語，沈默寡言，百年前就是個存在感極低的人。”應浮翻找出模糊的回憶，按照描繪了一番，稀薄的記憶只能給他幾個相較於刻板的記憶點：“百年前他是個散修，修為雜亂，但腦子不錯，尊上很喜歡用他提起的辦法。”
“人族修士？”秦月蘭不解，她眼睛微動，問出了疑惑：“我曾查過史書記載，百年前人魔二族關系正是水深火熱的時候，他那時去到魔族，不就是……”
後面兩個字，說出來並不好聽，但卻是沒法否認的事實。
應浮點頭，他沒有否認：“不錯，金青叁在一百年前叛變了。”
“那也不對，縱觀歸雁山三座藏書閣，我不說翻遍了，也讀了大半部分，”寧聽蘿轉著衣服垂著的衣帶，在手中一卷卷地被揉成了各種形狀，“幾百本典籍，可沒有一個有隊醫金青叁這個叛變之人的記載。”
沈衣恣也圍了過來，聞言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寧聽蘿，覺得她可不像是會安心坐在那看書的人，並且是幾百本。
他想的不錯，寧大姑娘確實不是會安心坐在那看書的人，而且她特別不愛看自己喜好外的所有東西。但他不知道，看書的人並非寧聽蘿，而是系統。
從一開始，也就是寧聽蘿剛穿來的時候，她就讓系統把這本文世界裏的東西全部下載了一遍，雖然沒法知道劇情細節，但把書籍知識和現有的童謠傳話都過一遍系統還是可以的。
所以當應浮說起這位金青叁修士的時候，她就偷偷問過了系統：“金青叁真的與魔族有勾結？在一百年前那個兩族戰事緊張的時候？”
系統並沒有反駁：【沒錯。】
越往後聽，她的疑問也多了起來，“那明顯宗對於這件事可有記載？有沒有對他的批評與痛斥？”
【宿主稍等，系統翻閱一下資料。】
話落，就沒了聲音。
不過它回來也很快，也就十幾秒鐘的時間它就帶回了肯定的否認：【並沒有，明顯宗現有的，系統所能查閱的五百多本典籍功法內，沒有任何對於他的記載。】
一般來說，像這種叛變的人，在魔族做到了魔尊身邊的位置，無論他在人族有沒有貢獻，都是要被寫入書籍中痛斥怒罵的，沒有任何記載又怎麽說。
但她也知道沒法讓系統去查那沒法查閱的書籍，因為開始系統就說過，明顯宗有些書籍被列於禁書，因為有些書裏記載的術法過於邪門，而這些邪門的術法就連主系統都不允許他們觸及。
寧聽蘿歪了歪腦袋，繼續問：“金青叁，他真的是人族的麽？”
應浮給她了一個冷眼，眼中的情緒不言而喻。
你說呢？
寧聽蘿被瞪了也不惱，就笑嘻嘻地聽秦月蘭繼續往下問。
看過他們這一點小互動，秦月蘭也不自覺扶額，她知道寧聽蘿不靠譜玩心大，沒想到她誰都質疑開玩笑。
不過她說的不錯，沒有任何記載的金青叁，到底是叛變的人族還是假冒的魔族都無從得知。
“金青叁的下落，將軍可知道？”
對於金青叁，應浮說不上熟悉，最多也只是見過幾面，一起共過事，不然自己也不會只有一些刻板印象。
但對於這位同事的下落，他倒是有點記憶。
魔族幾十年前出事大亂，魔尊不知所蹤，幾位長老意圖奪權，還好有左右護法與他鎮壓，不然魔族如今已經亂的不成樣子了，但金青叁這個人修……
“十幾年前，據說他去了羽洲城，但他去做什麽我就不知了。”
羽洲城？
巧了，他們也是要去羽洲城的。
秦月蘭一開始就是想懲惡揚善，據說羽洲城哪裏亂的不成樣子，她與周鷺就準備先去那裏看一看，反正裏歸雁山也就幾十來裏地，比別的地方近多了。
這可不就撞上了麽，更何況……
意外突發，這祖祠忽然坍塌，東西一塊一塊在眼中碎開落地，腳下的地忽然晃了起來，如同地震一樣讓他們站不住腳跟。
眼中的世界逐漸黑暗，寧聽蘿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冰塊，被裝在一個盒子裏搖來搖去，晃得腦子暈暈乎乎的。
手腳虛浮的不成樣子，她覺得自己似乎是摔在了地上，腦子懵懵眼皮昏沈，似乎還有個聲音在自己耳邊說話。
她豎起耳朵，努力想要聽清，但依舊模模糊糊的。
聲音說：“羽洲城有……我必須去……他不會放過我……”
什麽？羽洲城有什麽？
越想要聽清，聲音就越糊，最終在耳朵裏面就像是一團黏糊糊的糍粑糕，黏膩的她心裏生氣卻無可奈何。
最終什麽都抓不到，只能放任聲音離自己遠去。
她陷入了一場無邊的夢境，夢到前世的自己在公司裏被神仙老板壓榨，又夢到自己前世唯一的朋友在病床前握著自己手，滿臉釋懷地說自己不在意了。
她第一次知道平時打鬧的朋友那麽纖弱，手指白的嚇人，瘦的她一只手都能圈住她的手腕，往日明亮的人在病床上像是染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氣，自己怎麽都抓不住。
她握著女孩的手無聲的哭泣，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也沒註意到，她只看到了女孩勉強揚起的微笑和安慰的話語。
女孩說：“寧聽蘿，你哭什麽啊，你最堅強了。而且，我只是得了癌癥，還有的活，你別整得跟我明天就要火化一樣……你看我都不哭呢。”
她只能握著她的手，抽著紙巾去擦臉上的淚水。
女孩看著她笨拙的動作，一時間又笑了起來：“別哭了蘿蘿，死亡不是終點，比起死亡我更怕你轉頭就把我忘了，那我就真的死了。你想，以後我就是天上最閃的那顆星星，如果你不開心的時候就擡頭，我在天上為你打氣呢。”
寧聽蘿又不傻，她和女孩打鬧了幾年，怎麽會不知道這人根本就不是個會煽情的性子。
所以當心跳停止的時候，當醫護人員慌亂地來病房的時候，當女孩進入醫務室的時候，她都像是一攤平靜的湖水，沒有任何波瀾。
紅色的急救病房與醫務人員在她眼裏越來越遠，最後被黑暗吞噬。
她似乎還能聽到女孩柔和嘻哈的笑聲，能聽到她的一聲聲喊叫：“寧聽蘿！”
“聽蘿~”
“蘿蘿。”
一聲聲，都像是女孩真的還在一樣。
“師妹！”
肩膀被抓著的有點微痛，滿臉汗水的寧聽蘿用力地呼吸著空氣，額角的汗珠滑到了臉側，然後被秦月蘭伸過來的手帕擦幹不見。
心臟的顫動逐漸平息，但劫後餘生的感覺依然劇烈，寧聽蘿掙紮著將情緒從夢境中抽離，餘光中看到了被自己抓皺了的被子和發白的指尖。
“怎麽了？害怕成這樣？”秦月蘭捧起她的臉，秀氣的眉頭微微往下壓，眼睛裏是明顯的擔憂：“做噩夢了？”
距離有些近，寧聽蘿能看到她顫動的眼睫，彎彎曲曲長在眼簾上，她不得不往後推了一些，拉下了女孩的手。
聲音沈悶悶的，嗯了一聲：“做了個噩夢，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很久沒夢到那個夏天和她了，真的太不真實了。
秦月蘭見她沒事，就放下心了：“噩夢而已，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她差點以為這師妹要被夢魘走不出來了。
“我們出來了？這是李家？怎麽回來的？”寧聽蘿現在一肚子疑問，她盯著陌生的木桌，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好歹也有點印象。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麽，抓住了秦月蘭的衣袖：“師姐，應浮呢？”
“不知道怎麽出來的，但據說是李家家主趕到才回了這裏，至於應浮……應該回魔族了。”秦月蘭安撫地拍了怕她的手，想讓她情緒不要激動。
沈衣恣是幾人之中最先醒的，在寧聽蘿醒了之後就來找到她，想要和她聊李家的事。
怎麽也算是師兄，她也是把知道的都說了，還試圖套話這人那根魔杖的用途，是否同自己一樣，但她失敗了，還從中得到了一個真理——
這人沒有良心！
沈衣恣說他想要離開，回明顯宗裏去，當時寧聽蘿還以為他有什麽大事，還很正經地問他回去幹嘛。
沒想到他嘴巴動了幾下，沒說話。兩人沈默到她快要耐心耗盡時，大師兄說話了，明顯臉上還有點心虛和尷尬：“回去種地養老。”
寧聽蘿氣笑了，怪不得半天不說話，感情是回去種地呢。
種地這種事他要是能一臉驕傲地說出來，秦月蘭也就佩服他的臉皮了。
但很顯然，沒良心的師兄也是要臉的。
她自然不會讓沈衣恣離開，自己任務如此之重，這人也別想跑。
一家人，就是要同甘共苦，一起死。
不等沈衣恣說話就把後面的話補全了：“回去也行，你勸勸二師姐，咱們一起回去。”
沈衣恣不說話了，他可知道秦月蘭是死活不願意走的，甚至非要去羽洲城。當他想要趁行路途中離開時，秦月蘭又給了他當頭一擊：“師兄要是回去，我可不保準師尊怎麽說。”
她選擇賭一把，堵這人也和自己一樣沒有記憶。
沈衣恣頓住了，他思考良久選著提劍離去，只留給她一個看似瀟灑的背影。
很顯然，寧聽蘿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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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蘭本與應浮談論著李家曾經之事，不曾想到金青叁這個名字一出，應浮原本平靜的臉忽然一變，濃密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輕拽整理著衣袖，明亮清澈的眼睛緩緩眨了一下，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應將軍識得金青叁這個人？”
“識得。”應浮沈默良久，言語隱隱染著怒氣：“金青叁此人身世覆雜，他百年前同我一起在模組，但他消息不多，就連我也知之甚少。”
“應將軍所知，可否詳細道來？”
秦月蘭言語禮貌，是個哪怕他不說也不會勉強的樣子。
應浮卻並不覺得她是個好說話的人，畢竟能在狂風暴雨中把人救下並毫發無傷帶出來的人沒些本事他是沒法相信的。
“金青叁其人，並非我魔族，而是一位人族修士。此人少言寡語，沈默寡言，百年前就是個存在感極低的人。”應浮翻找出模糊的回憶，按照描繪了一番，稀薄的記憶只能給他幾個相較於刻板的記憶點：“百年前他是個散修，修為雜亂，但腦子不錯，尊上很喜歡用他提起的辦法。”
“人族修士？”秦月蘭不解，她眼睛微動，問出了疑惑：“我曾查過史書記載，百年前人魔二族關系正是水深火熱的時候，他那時去到魔族，不就是……”
後面兩個字，說出來並不好聽，但卻是沒法否認的事實。
應浮點頭，他沒有否認：“不錯，金青叁在一百年前叛變了。”
“那也不對，縱觀歸雁山三座藏書閣，我不說翻遍了，也讀了大半部分，”寧聽蘿轉著衣服垂著的衣帶，在手中一卷卷地被揉成了各種形狀，“幾百本典籍，可沒有一個有隊醫金青叁這個叛變之人的記載。”
沈衣恣也圍了過來，聞言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寧聽蘿，覺得她可不像是會安心坐在那看書的人，並且是幾百本。
他想的不錯，寧大姑娘確實不是會安心坐在那看書的人，而且她特別不愛看自己喜好外的所有東西。但他不知道，看書的人並非寧聽蘿，而是系統。
從一開始，也就是寧聽蘿剛穿來的時候，她就讓系統把這本文世界裏的東西全部下載了一遍，雖然沒法知道劇情細節，但把書籍知識和現有的童謠傳話都過一遍系統還是可以的。
所以當應浮說起這位金青叁修士的時候，她就偷偷問過了系統：“金青叁真的與魔族有勾結？在一百年前那個兩族戰事緊張的時候？”
系統並沒有反駁：【沒錯。】
越往後聽，她的疑問也多了起來，“那明顯宗對於這件事可有記載？有沒有對他的批評與痛斥？”
【宿主稍等，系統翻閱一下資料。】
話落，就沒了聲音。
不過它回來也很快，也就十幾秒鐘的時間它就帶回了肯定的否認：【並沒有，明顯宗現有的，系統所能查閱的五百多本典籍功法內，沒有任何對於他的記載。】
一般來說，像這種叛變的人，在魔族做到了魔尊身邊的位置，無論他在人族有沒有貢獻，都是要被寫入書籍中痛斥怒罵的，沒有任何記載又怎麽說。
但她也知道沒法讓系統去查那沒法查閱的書籍，因為開始系統就說過，明顯宗有些書籍被列於禁書，因為有些書裏記載的術法過於邪門，而這些邪門的術法就連主系統都不允許他們觸及。
寧聽蘿歪了歪腦袋，繼續問：“金青叁，他真的是人族的麽？”
應浮給她了一個冷眼，眼中的情緒不言而喻。
你說呢？
寧聽蘿被瞪了也不惱，就笑嘻嘻地聽秦月蘭繼續往下問。
看過他們這一點小互動，秦月蘭也不自覺扶額，她知道寧聽蘿不靠譜玩心大，沒想到她誰都質疑開玩笑。
不過她說的不錯，沒有任何記載的金青叁，到底是叛變的人族還是假冒的魔族都無從得知。
“金青叁的下落，將軍可知道？”
對於金青叁，應浮說不上熟悉，最多也只是見過幾面，一起共過事，不然自己也不會只有一些刻板印象。
但對於這位同事的下落，他倒是有點記憶。
魔族幾十年前出事大亂，魔尊不知所蹤，幾位長老意圖奪權，還好有左右護法與他鎮壓，不然魔族如今已經亂的不成樣子了，但金青叁這個人修……
“十幾年前，據說他去了羽洲城，但他去做什麽我就不知了。”
羽洲城？
巧了，他們也是要去羽洲城的。
秦月蘭一開始就是想懲惡揚善，據說羽洲城哪裏亂的不成樣子，她與周鷺就準備先去那裏看一看，反正裏歸雁山也就幾十來裏地，比別的地方近多了。
這可不就撞上了麽，更何況……
意外突發，這祖祠忽然坍塌，東西一塊一塊在眼中碎開落地，腳下的地忽然晃了起來，如同地震一樣讓他們站不住腳跟。
眼中的世界逐漸黑暗，寧聽蘿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冰塊，被裝在一個盒子裏搖來搖去，晃得腦子暈暈乎乎的。
手腳虛浮的不成樣子，她覺得自己似乎是摔在了地上，腦子懵懵眼皮昏沈，似乎還有個聲音在自己耳邊說話。
她豎起耳朵，努力想要聽清，但依舊模模糊糊的。
聲音說：“羽洲城有……我必須去……他不會放過我……”
什麽？羽洲城有什麽？
越想要聽清，聲音就越糊，最終在耳朵裏面就像是一團黏糊糊的糍粑糕，黏膩的她心裏生氣卻無可奈何。
最終什麽都抓不到，只能放任聲音離自己遠去。
她陷入了一場無邊的夢境，夢到前世的自己在公司裏被神仙老板壓榨，又夢到自己前世唯一的朋友在病床前握著自己手，滿臉釋懷地說自己不在意了。
她第一次知道平時打鬧的朋友那麽纖弱，手指白的嚇人，瘦的她一只手都能圈住她的手腕，往日明亮的人在病床上像是染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氣，自己怎麽都抓不住。
她握著女孩的手無聲的哭泣，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也沒註意到，她只看到了女孩勉強揚起的微笑和安慰的話語。
女孩說：“寧聽蘿，你哭什麽啊，你最堅強了。而且，我只是得了癌癥，還有的活，你別整得跟我明天就要火化一樣……你看我都不哭呢。”
她只能握著她的手，抽著紙巾去擦臉上的淚水。
女孩看著她笨拙的動作，一時間又笑了起來：“別哭了蘿蘿，死亡不是終點，比起死亡我更怕你轉頭就把我忘了，那我就真的死了。你想，以後我就是天上最閃的那顆星星，如果你不開心的時候就擡頭，我在天上為你打氣呢。”
寧聽蘿又不傻，她和女孩打鬧了幾年，怎麽會不知道這人根本就不是個會煽情的性子。
所以當心跳停止的時候，當醫護人員慌亂地來病房的時候，當女孩進入醫務室的時候，她都像是一攤平靜的湖水，沒有任何波瀾。
紅色的急救病房與醫務人員在她眼裏越來越遠，最後被黑暗吞噬。
她似乎還能聽到女孩柔和嘻哈的笑聲，能聽到她的一聲聲喊叫：“寧聽蘿！”
“聽蘿~”
“蘿蘿。”
一聲聲，都像是女孩真的還在一樣。
“師妹！”
肩膀被抓著的有點微痛，滿臉汗水的寧聽蘿用力地呼吸著空氣，額角的汗珠滑到了臉側，然後被秦月蘭伸過來的手帕擦幹不見。
心臟的顫動逐漸平息，但劫後餘生的感覺依然劇烈，寧聽蘿掙紮著將情緒從夢境中抽離，餘光中看到了被自己抓皺了的被子和發白的指尖。
“怎麽了？害怕成這樣？”秦月蘭捧起她的臉，秀氣的眉頭微微往下壓，眼睛裏是明顯的擔憂：“做噩夢了？”
距離有些近，寧聽蘿能看到她顫動的眼睫，彎彎曲曲長在眼簾上，她不得不往後推了一些，拉下了女孩的手。
聲音沈悶悶的，嗯了一聲：“做了個噩夢，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很久沒夢到那個夏天和她了，真的太不真實了。
秦月蘭見她沒事，就放下心了：“噩夢而已，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她差點以為這師妹要被夢魘走不出來了。
“我們出來了？這是李家？怎麽回來的？”寧聽蘿現在一肚子疑問，她盯著陌生的木桌，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好歹也有點印象。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麽，抓住了秦月蘭的衣袖：“師姐，應浮呢？”
“不知道怎麽出來的，但據說是李家家主趕到才回了這裏，至於應浮……應該回魔族了。”秦月蘭安撫地拍了怕她的手，想讓她情緒不要激動。
沈衣恣是幾人之中最先醒的，在寧聽蘿醒了之後就來找到她，想要和她聊李家的事。
怎麽也算是師兄，她也是把知道的都說了，還試圖套話這人那根魔杖的用途，是否同自己一樣，但她失敗了，還從中得到了一個真理——
這人沒有良心！
沈衣恣說他想要離開，回明顯宗裏去，當時寧聽蘿還以為他有什麽大事，還很正經地問他回去幹嘛。
沒想到他嘴巴動了幾下，沒說話。兩人沈默到她快要耐心耗盡時，大師兄說話了，明顯臉上還有點心虛和尷尬：“回去種地養老。”
寧聽蘿氣笑了，怪不得半天不說話，感情是回去種地呢。
種地這種事他要是能一臉驕傲地說出來，秦月蘭也就佩服他的臉皮了。
但很顯然，沒良心的師兄也是要臉的。
她自然不會讓沈衣恣離開，自己任務如此之重，這人也別想跑。
一家人，就是要同甘共苦，一起死。
不等沈衣恣說話就把後面的話補全了：“回去也行，你勸勸二師姐，咱們一起回去。”
沈衣恣不說話了，他可知道秦月蘭是死活不願意走的，甚至非要去羽洲城。當他想要趁行路途中離開時，秦月蘭又給了他當頭一擊：“師兄要是回去，我可不保準師尊怎麽說。”
她選擇賭一把，堵這人也和自己一樣沒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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