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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洞房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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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公主府竟然辦喜事,皇城裏的各個官員都困惑不解,公主嫁給何戟已經三年多了,既無一男半女又沒有休夫再嫁,怎麽會有喜事呢?然而受到公主的邀請,他們又不得不去,只好帶著疑惑前來參加這次婚禮。

這一場婚禮聲勢浩大,整個公主府都張燈結彩。紅年幾乎一夜未睡,期待的日子總算來了,可是心裏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慌。紅蕭一直陪著她,招待賓客的事,她向來不喜,就把這一切都交給張壽去做,自己在這兒好好陪著紅年。她有一種預感,這一場婚禮不會那麽順順利利地進行,但願到時候的局面自己還能控制。

鏡子面前,紅年穿上了大紅的嫁衣,戴上了新娘的頭飾,既開心又忐忑地等待著婚禮的開始。紅蕭仔細看了看她的妝容,心裏一陣驚嘆:這丫頭,好好裝扮起來,樣子還不賴。

婚禮在張壽的聲音中開始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而這高堂竟然是公主。所有賓客的臉上都寫滿了不解。公主的身份雖然顯貴,但也比不上皇上啊,皇上還在一旁坐著,這高堂之位怎麽也不應該是她啊。盡管如此,但誰也沒有出聲。紅蕭註意到他們臉部細微的變化,只是微微一笑,並不打算解釋。整場婚禮,最讓紅蕭不解的是石太普,他給人的感覺既沒有做新郎的那種喜慶,也沒有要入洞房的那種緊張和期待,只有冷漠,對,就是冷漠,仿佛這場婚禮的新郎不是他一般,臉上從頭到尾都沒有顯露出半點喜悅之情。紅蕭隱隱覺得有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送入洞房……”張壽這一聲還沒有喊完,紅年就急匆匆地拉著石太普往門外走,她實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獨處,這人類的俗禮她可真是受夠了。而石太普也隨她拉著,既不反抗,也不配合,惹得賓客一陣哄笑。這新娘比新郎還急著入洞房,想來也不是什麽名門閨秀。紅蕭突然皺起眉頭,不悅地看著眾人,頓時,一片呼聲戛然而止。

洞房裏,紅年一直在焦急地等候著,她在等待自己的丈夫走進來,掀開這紅蓋頭。她要讓他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她要對他說:“從今天起,我就把自己交給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甚至在腦海裏模擬了無數次這樣的畫面,每每這樣幻想著,都不由地笑出聲來。

深夜,所有賓客都走了,石太普才慢慢走進洞房。今天,雖然是他大喜的日子,但他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喜悅,別人敬酒,他連理都不理,就獨自一人在那兒幹坐著,吃著菜,喝著悶酒。紅蕭看著這樣的石太普,心裏總覺得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麽,可如果真的知道了,他又為什麽還願意娶紅年呢?紅蕭不解地搖搖頭門被推開的那一刻,紅年的心都快跳到嗓子上了。她有點不敢相信,幸福的日子這麽快就來臨了。

石太普走過去,輕輕掀起她的蓋頭,蓋頭下的那一張臉讓他頓時驚艷了一把,可那也只是短暫的一瞬,他很快便恢覆了之前的冷漠,在紅年的身旁安靜地坐了下來。

“你怎麽了?”紅年面向他,細聲問道。他為什麽表現出這副為難的表情?難道是我今天的樣子太難看?

石太普搖搖頭,敷衍道:“沒什麽?我們一起休息吧!”

“一起休息?”紅年的臉頓時變得通紅,怎麽一起休息?

就在紅年躺在床上,準備脫衣服時,石太普突然抽出一張黃符,貼在了她身上,口裏忽然念叨:“風火雷電,急急如律令,定!”

紅年頓時全身都動彈不得,她看著石太普大聲質問道:“石太普,你這是幹嘛?”

“紅年,殺師之仇,不共戴天。今天,你一定要死”。

“什麽?”紅年的雙眼睜得老大,一顆激動的心頓時變得恐慌起來,有一種被判處十八層地獄的絕望感。她還想做最後的掙紮,對著他解釋道:“石太普,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麽樣?不是你親手殺了我師父,還將他撕成碎片?紅年,你是一只狐妖,為什麽一直都在騙我?你真的以為我可以接受一只妖精做妻子,還是一只殺人不眨眼的妖怪。”

“石太普?”

石太普的目光突然變得冰冷,語調也同樣冰冷。

“今天,我就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也讓你感受感受這些年我內心裏的痛和恨。”

聽到這句話,紅年頓時感到十分的害怕,緊張地說道:“石太普,你要幹什麽?”

只見他在床底下抽出一張紫色的符,這張符足足有一張被子那麽大,他將這整張符都蓋在了紅年的身上,頓時,新房裏傳來紅年的慘叫聲“啊~!!!”

聽到這一聲慘叫,紅蕭迅速沖了進來,當她看到紅年身上那張符,整張臉瞬間變得蒼白,表情十分的誇張,甚至有些扭曲。那張是什麽符,紅蕭這一輩子都不會忘了,那就是毀了她整張臉的腐蝕咒。此時,紅年的全身正被這張符腐蝕著,肉體正慢慢地被侵蝕。紅蕭極度氣憤地沖過去,將符揭下,然後帶著滿眼的怒意瞪著石太普。而紅年的全身就像潰爛了一樣可怕,頭發都被腐蝕掉了,五官還勉強可以分清楚,但整個人跟剛才揭開蓋頭相比簡直是天使與魔鬼的區別。

“公主,你……”石太普對紅蕭突然沖進來的舉動有些不解,但一想到昨天她們的對話,心裏頓時明白過來。

“對,她叫你姑姑,她是妖,你怎麽會是人呢?公主呢?真正的公主是不是被你給殺了?”

“石太普,你簡直不可理喻。真正的公主?你認為我是假的,那你眼中真正的公主是誰?”

“我的公主,她是一個溫柔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女子,絕不是你這種心機深沈的妖精。”

紅蕭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原來你眼中的公主是這樣子的,那確實不是我。”

“你們都是妖,那就都該死!”石太普揮起道劍,向紅蕭沖了過來。

紅蕭徒手一掌打下去,兩個人皆往後退了幾步。紅蕭這才剛站穩,石太普又一劍揮過來。只見一道黃光劈閃過來,這道光能量太大,紅蕭根本沒把握能夠接住,她本能地向一旁逃開,頓時,新房的大門被劈得粉碎。

紅蕭震驚地看著石太普,不禁在心裏盤算起來:這該死的石太普,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劍法,這麽厲害。我如果現在硬撐著跟他打,即使打贏了,也得受三分傷。到時候還怎麽跟擎蒼他們鬥?他這個人認死理,好,那我就讓他心甘情願地死在我手裏。

紅蕭突然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道:“石太普,你說我不是真正的公主,沒錯,我確實不是”。

石太普冷哼一聲說道:“哼,你終於肯承認了”。

“但那又怎麽樣?你今天想殺我跟紅年兩個人,可你卻欠我三條命,即使抵上我們兩條命,你還是欠我一條命”。

“你在胡說什麽?”

“我胡說,好,那我就好好跟你算算。第一條命,我們那天從蕭卓那兒回來,晚上你是不是跟洪妙打了一架?”

“是又怎麽樣?”石太普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以你當時的能力,你真的能從她手裏逃脫?她明明已經將你打傷,為什麽會突然離去?”

石太普想了想,當時確實是那樣。洪妙明明已經將自己抓傷,為什麽會突然離去?她那時的眼神中明明是有很強的殺氣,不可能那麽輕易放過我。

“是你?”

“沒錯,正是我,正是我當時在背後打了洪妙一掌,這才將你救了下來,還細心照料你的傷勢,這是你欠我的第一條命。”

石太普雖然用懷疑的目光看著紅蕭,但心裏已經信了七八成。

“第二條命,你還記得那只女鬼嗎?”

“你是說紀王府的那個女鬼?”他怎麽會不記得,那個女鬼可是把他戲弄得很慘,他之所以回鄉潛心修煉道術,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那只女鬼。

“你在我府上研究了那麽多天的道術,也沒弄出個啥來,卻還不自量力地跑去送死。我不放心,也跟了過去,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石太普腦子裏開始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那時他與女鬼搏鬥,被吊了起來,最後醒來時,卻只看到了公主。當時,他還真以為是女鬼故意放過他,現在想想,八成是這個公主擊退了那個女鬼。

“是你從女鬼手裏把我救下來?”

“沒錯,就是我。那只女鬼戾氣那麽重,要不是我,你早死了,哪還有命在這兒報仇?”

“好,我欠你兩條命,但……”

石太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紅蕭打斷。

“是三條,你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了吧。前不久,在我府門前,你和擎蒼打鬥,受了重傷,幾乎斃命,是誰救了你?”

這是幾天前發生的事,他怎麽會忘記。

“好,三條就三條,你想讓我怎麽還?”

“既然你認這三條命,那麽今天,我也不跟你打了。你放過我和紅年,算是清了兩條命,最後一條,你自盡還我吧!”

聽到自盡,紅年立刻用哀求的眼神著看向紅蕭,想要說些什麽,卻被紅蕭瞪了一眼。

“你要我自盡?”

“怎麽?不願意?石太普,枉你自稱嶗山道士,卻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石太普想了想,突然笑了出來。

“公主,我欠你的命,我一定會還你。但紅年必須死,等我殺了她,這條命,你想要,隨時拿去。”

紅年看著他,一顆心頓時冷了下去。紅蕭也蹙著眉頭看著他,看來他沒那麽好糊弄。

石太普見她沒話說,便拿起劍刺向紅年。沒想到紅蕭瞬間沖到他身旁,一掌打在他的肩膀。速度太快,石太普根本反應不過來,身體立刻被打到墻邊,肩膀受了重傷,他用手按住肩膀,心有不甘地看著紅蕭。

紅蕭並沒有就此收手,繼續出掌,這一掌是攻向他的頭,如果真的打下去,石太普必然沒命。可是掌還沒有發出去,紅蕭突然感到自己的腿被什麽東西牽制住,她低下頭看看,卻看到紅年那張恐怖的臉。

“紅年,你這是在幹什麽?”

“姑姑,我求求你,放過他吧!”

“他那樣傷害,你還為他求情?”

“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不怨他,畢竟,我確實殺了他師父。”

“那他也不能這樣對你,你對他癡心一片,他卻用腐蝕咒對付你,這還是人幹得出來的事嗎?你快放開,今天,我一定要殺了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

紅年用力地抱住紅蕭的腿,大聲哀求道:“姑姑,求求你,放過他吧,如果你真的要殺他,就先殺了我吧!”

“紅年,你這是幹什麽?”紅蕭憤怒地看著紅年,氣她實在不爭氣,為了一個男人,連青丘狐最基本的尊嚴都沒有了。

紅年更用力地抱住紅蕭的腿,對著石太普大聲喊道:“石太普,還不快走,你要是想報仇,就必須得把命留住。今天,你是報不了仇的,快走啊!”

石太普表情尷尬地看著這兩個人一眼,然後按住肩膀,慢慢地走出新房。

紅蕭氣憤地看著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侄女,心裏感到十分的心疼。她沈默地在那兒站了半天才開口說道:“他已經走遠了,你現在可以松手了吧!”

紅年這才將手松開,人卻突然一頭倒了下去。剛才,她一直是在強撐著,身體受了這麽大的傷害,能夠清醒地撐到現在,已經算她的命夠硬了。

紅蕭看著躺在地上猶如腐屍一般的紅年,搖了搖頭,輕輕地把她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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