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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不堪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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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紅蕭在大廳裏喝茶,一個小將士走了過來,跪下說道:“公主,人已經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兒?”紅蕭一臉激動地問道。

“在城西的一座破廟裏”小將士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破廟,他到破廟裏幹什麽?紅蕭嚴肅地對著小將士說道:“你現在就帶我過去看看。”

紅蕭和那個小將士來到破廟前,這座破廟已經破敗很多年了,廟前堆積了許多枯葉,廟內通風透光,到了下雨天,還不知道裏面會漏成什麽樣子!紅蕭叫小將士在廟前等著,她自己先進去看看。進來後,果然看到石太普蜷縮在廟裏的一個角落睡著。

紅蕭走了過去,好奇地問道:“石太普,你在這兒做什麽?”

聽到說話聲音,石太普立刻警覺地轉過身,當看到是紅蕭時,一臉驚訝地問道:“公主,你怎麽來這兒?”你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找到我?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最狼狽的樣子。

紅蕭關切地說道:“跟我回去吧,這兒太破,不適合住人!”

“不,我不要,公主你自己回去吧,不要再管我了”石太普一臉頹廢地說道,他不想再讓她看自己,她越是用同情的眼光看自己,自己就覺得越難堪。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要這樣自暴自棄。”

“我…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嶗山道士,我沒用,只會給師門丟臉。嶗山道士傳到我這一代已經徹底沒落了,我愧對祖師,我就是一個神棍,一個騙吃騙喝的道士”。

紅蕭一臉擔心地看著他這樣自責著,他到底受了什麽樣的刺激,才會這樣自暴自棄。紅蕭實在看不得他這樣,雙手突然抓住石太普的肩膀,大聲訓斥道:“石太普,你給我聽著,你是一個男人,這樣的話不應該是一個男人說的。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用,但你當初面對擎蒼那樣的千年妖怪都沒有絲毫畏懼,在我心中,你就是一個英雄。你給我好好振作起來,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我,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坎。”紅蕭一口氣把話說完後,石太普的狀態總算好了許多。他看著紅蕭,低聲說道:“其實,我根本就是一個騙子。”

紅蕭沈著臉瞪著他,這家夥怎麽還說這樣的話,剛才說了那麽多真是白說了。

“小時候,師父帶我走南闖北,到處招搖撞騙,他根本不會什麽道術。雖然,他是嶗山道士的嫡系傳人,可是他從小就對修道不感興趣,只想著怎麽撈錢,根本無心專研道術。”石太普沈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們被很多人打過,罵過。只要是有人請他抓妖捉鬼,他都不拒絕。可是,他沒本事,只會裝神弄鬼,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騙子。沒有人願意和我這個小騙子玩,所有人都嫌棄我,討厭我。”

紅蕭暗自疑惑,如果是這樣,那你的道術是誰教的?你的道術並不弱啊!

“所以,我從小就發誓,我一定要做一個出色的抓妖道士,我不能讓嶗山道士丟臉,不能讓別人再叫我小騙子。師父雖然不懂道術,但他身上卻有不少嶗山道士祖傳的道術秘籍。為了學好這些道術,我潛心修行,不懂的,我就再看一遍,還不懂,那我就再多看幾遍,總會看懂的,練會的。終於,在一次捉妖的時候,我大顯身手,得到了別人的認可。”

原來是這樣啊,那不是很好嗎,幹嘛還要抓著過去不放?

“師父發現我有修煉道術的能力之後,天天逼著我學各種捉鬼捉妖的道術,我也不拒絕,只要不被罵作是騙子,我甘心天天學那些無聊的玩意兒。”

紅蕭拍拍他的肩膀,心疼地看著他。被逼著學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只為了爭一點尊嚴,石太普,你的童年一定過得挺苦吧!

“終於有一天,師父覺得我火候夠了,便天天帶著我去抓妖捉鬼。當時,我也挺傻的,也不知道這些妖和鬼道行怎麽樣,就直接去對付,也幸虧他們都是一些小妖弱鬼。不然,我也活不到今天。”石太普突然看著紅蕭,搖著頭說道:“我一點都不怪他逼我做這些事,只要我們師徒倆能過得好,要我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可是,上天不允許,他也許是看我們過得*逸了,硬要給我們點懲罰。那一次,賈員外的府上有狐妖作祟。”

聽到狐妖,紅蕭突然一怔。狐妖?是青丘的狐妖嗎?

“師父幫我接了這個法式,要幫助賈員外驅逐狐妖。可是那一天,我生病了,臥在床上,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捉妖了。師父不想失信於人,就逼著我寫了兩道驅妖的符,然後就去賈員外家捉妖了。我萬萬沒有想到那竟然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師父。”想到那些不堪的過往,他的神情變得十分的哀傷。

“當賈員外帶著我師父粉碎的屍體找到我時,我的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那個伴隨我十幾年的師父就這樣粉碎地堆在我的面前。賈員外在一旁不停地罵著我們是神棍,是騙子,叫我把定金還給他,我沒有理他,我,我……”

他竟然哭了,真的想不到,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哭了。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看來,他師父的死對他造成的打擊真的很大。

石太普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當時就發誓,我跟妖類勢不兩立,我一定要抓住那只殺害我師父的狐妖,將她挫骨揚灰。”

“那你抓到了沒有?”紅蕭急切地問道,她隱約感覺,那只狐妖她可能認識,也許真的是青丘狐。

“沒有”他搖搖頭說道:“我當時強撐著身體去收服她,可是她的身手實在敏捷,不知道為什麽,她一直是以原形的狀態來跟我對抗,她法術不弱,出手兇殘,我根本不會是她的對手。她至少有五百年道行,而且詭計多端,狡猾得很。我追了她這麽多年,也沒有追到她。不過,我發誓,我一定會在有生之年將她碎屍萬段。”石太普握緊拳頭,目光兇狠地看著廟外。

“你知道那只狐妖是什麽顏色的狐貍?”

“那是一只很奇怪的狐妖,她有四條尾巴,是只紅色的狐貍。你問這個幹嘛?你認識這只狐妖?”

紅蕭尷尬地笑笑,說道:“怎麽會呢?我怎麽會認識狐妖?”

紅蕭只能在表面故作平靜,可是內心,已經完全是另一番風景了。四尾狐妖,那肯定是青丘狐無疑。青丘狐與一般的狐妖不同,當靈狐經受過三百歲天劫,變成妖狐時,尾巴會變成兩條。以後,每修煉一百年,就會多出一條尾巴,直到修煉一千年,變成九尾仙狐,尾巴才不會再長。紅蕭現在的狐貍真身就是一只千年的九尾仙狐。不過,聽說經受過三千歲天劫後,九尾仙狐會變成十尾天狐,古往今來,也只有東皇帝君才會有十條尾巴。石太普口中的四尾妖狐肯定是她們青丘的妖狐無疑,以後,他如果知道我也是青丘狐,還會不會和我好好相處?

“她為什麽要這麽殘忍,殺了我師父還不夠,還要將他撕成粉碎,為什麽?狐妖為什麽這麽殘忍?我見過很多妖怪,有的會治病救人,有的會感恩報答人,為什麽這只狐妖這麽可惡?她怎麽能下得了這麽狠的毒手”。

石太普情緒太激動了,紅蕭將他摟入懷裏,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慰他說道:“沒事了,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

可紅蕭自己的內心卻平靜不下來,有些話,她也只能在心裏說:事情也許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那只四尾妖狐應該是紅年,青丘也只有她才是四尾紅狐,你見到她時,她是以原形的狀態證明她當時一定也受了某種刺激,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可是,我該怎麽跟你說清楚,紅年在受刺激的情況下殺人也實屬正常,可偏偏那人是你的師父,不管是什麽原因,你肯定都不會放過她。但願你這一輩子都不要遇到紅年,石太普,你就忘了仇恨吧,好好地堅強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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