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顓頊

終於等到小夭的身影進入宮殿，相柳才終於拍了拍毛球，起身坐上他飛回清水鎮。

小夭返回小月頂，跟黃帝請過安後就陪著他去山上散步。黃帝說顓頊今日會來這裏用晚膳。問起小夭去清水鎮的事情，小夭向黃帝轉述了共工的話。

黃帝放慢了腳步，對小夭笑道：“他這大概是不會歸順你哥哥了，但是可能他會選擇只身赴死而讓你哥哥善待他的袍澤。”

小夭點了點頭，她也是這麽理解的，但這只是共工的打算，相柳可能不會認可義父是這樣的結局。

太陽還未落山時，顓頊就匆匆趕來。

黃帝打趣道：“我都十日沒有和你一起用膳了，都是夜幕落下你才來，今日倒是跟著太陽來的。”

顓頊只是笑，卻沒有出言解釋。

小夭起身看著顓頊，看著他渾身的帝王氣勢，心裏說不出的安慰與自豪。

顓頊也望著小夭，眼裏竟生出了繾綣。

黃帝咳嗽一聲，兩人相對而笑，落坐吃飯。

席間有小夭一直在說話並不冷清，小夭從玉山五十年到遺憾沒有看到阿念嫁給顓頊。

顓頊在聽到阿念嫁給自己的時候明顯眼神冷了不少，卻在刻意克制。

一頓飯大家吃的算是盡興，黃帝把時間留給年輕人，自己先回去了。

小夭提著個蓮花盞和顓頊去鳳凰林散步。鳳凰花的花期很長，從春到秋，整個山坡都是火紅的鳳凰花，遠望璀璨如朝霞，絢爛似錦繡，近看花朵繁密，落英繽紛。

小夭漫步在鳳凰林內，不停地有落花飄下，小夭隨手接住，把花放到蓮花盞內，不一會就裝了滿滿一盞鳳凰花。

月光下的鳳凰花沒有陽光下的鳳凰花那麽明艷奪目，張揚熱烈，如果把陽光下的鳳凰花比作一位漫步飛旋，美目流轉的艷麗女子，月光下的鳳凰花則像靜靜端坐，垂眸沈思的清麗女子。小夭像小時候一樣，時刻放重了腳步，聽落花枯葉發出的窸窸窣窣聲。

走到秋千架前，小夭停住了。

雖然很久沒用了，但因為有顓頊的靈力在，秋千架並沒有被藤蔓攀爬，依舊幹凈整潔，小夭跳坐到秋千架上，雙腿懸空，一踢一晃，她一邊悠閑地欣賞著鳳凰花，一邊不時從蓮花盞內拿出一朵花放進嘴裏吸吮花蜜。

花蜜的甘甜盈滿唇齒間，小夭想起小時候的事。顓頊並不喜歡吃花蜜，卻總會清晨練功時，趕在日出那一刻，幫他采摘帶著露水的花，只因為她說日出那一刻的花蜜最甘甜，蓮花蕊裏的露珠都是甜的，每天清晨醒來，不管再痛苦，只要想起朝雲峰，總覺得嘴裏透著甜。即使身處黑暗狹小的籠子，仍覺得美麗的鳳凰花就在不遠處沒及時母親父王不要她了，可顓頊哥哥會要她。

顓頊幫她推著秋千，小夭回想著這段時間自己對他的刻意疏遠，竟忘了她是自己最親的哥哥。那個自己永遠將他擺在第一位的哥哥。

“哥哥，我，有了傾心的且想嫁的人。”秋千蕩來蕩去，小夭在秋千升高時，向他喊道。

顓頊知道自己沒有聽錯，他其實從小夭逃婚回來就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卻因為心裏隱隱的不安不敢多問。

小夭的秋千落到他身邊，他拉住秋千，壓住眼裏的痛苦，在小夭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柔聲問：“是誰？不是塗山璟嗎？還是防風邶？”

“哥哥，是相柳，他就是防風邶。”小夭轉過頭來。

顓頊楞了一下，卻也沒覺得過於意外。

這些年小夭幫他在神農站穩腳跟，甚至連他攻打高辛都理解支持他。他卻沒花有太多的時間關心她，大多時候他們的聯系其實是靠著內心的相互信任，而並非書信。塗山璟成親後，他一心想安慰她，甚至想如果她一直不嫁人留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小夭和防風邶走得近，他本就奇怪，又在搶親後死亡，他更是疑惑，如今知道他是相柳，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小夭在清水鎮時就和他關系匪淺，只是沒想到，竟是要嫁給他的關系。

可提到相柳，顓頊一直對他是敬佩的，他還曾經救過小夭的姓名。雖然他向自己索要了神農山的一座山峰，卻是為了神農義軍。

“小夭，我最終會討伐神農義軍，我也不想瞞著你，高辛雖然師傅交給了我，我這幾年還在神農山和武神山兩地跑。但也就最多十年，我可能就會派人去清水鎮了。

小夭跳下秋千拉顓頊坐到了地上。

“哥哥，我不需要你放過他，他有他的使命，你也有你的，你是一個明智的君王。你一定可以把大荒治理得特別好。”小夭對於顓頊的能力一向有信心。

她也不想讓哥哥為難，決定和哥哥坦白只是希望他不會像上一世厭惡璟一樣厭惡相柳。做出那些偏激的事情。

顓頊沈默了一瞬，曾有一刻他閃過了想要盡快討伐神農義軍的念頭，這樣小夭依然可以留在他身邊。但，共工和相柳是爺爺也敬佩的人，雖然一直勸降未成，他卻不能為了一己私利去做什麽。

他確實對小夭有了不該有的心思，但他的初衷永遠是讓小夭幸福。

“小夭，我會派豐隆去勸降，他是赤水族長，共工雖然沒有同意小祝融的勸降，但現在天下大勢已定，未必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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