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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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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北氣候變化莫測,早晚溫差極大,到了傍晚秋風狂襲,卷起衣袖颯颯翻飛。

鎮上還算過得去的飯店包廂裏,一盤盤地方特色美食熱氣騰騰,大盤雞,手抓羊肉,烤全羊,隴西臘肉,葫蘆雞……

滿滿當當一桌子菜,滿滿當當一大桌子的俊男靚女。

酒過半巡,菜過五味,陸言之忍了很久,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指戳著金繁的臉:“我咋覺著你比從前帥多了?你剛才下車那個笑,挖槽,我都心動了。”

坐在他右邊的程雪扭著他的腰:“咋滴,你男女通吃還打算來個一夫一妻不成?”

“沒有沒有。”陸言之急忙搖頭,開什麽玩笑?他和金繁多少年的兄弟了,他們又不是沒睡過一張床,完全不會有感覺的好吧。

就是金繁真的是好大的變化,臉還是那張臉,人還是那個人,穿著簡單的白t黑色連帽外衫,推開玻璃門走進來時眼神溫柔,唇角微微勾起,午後柔和微黃的落日餘暉在他白皙的臉上輕輕跳躍,簡直幹凈的像個不谙世事的男大學生。

太荒謬了,從高中時廝混花叢的金浪子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透著風花雪月味兒,沒想到年近30的金少爺竟然能用“清純”來形容。

其他幾個人,江皓和姜寒很難說誰更英俊一些,只能說這兩口子若是能生孩子,多生,生的多多,國家提倡三胎,他們的份額可以生六胎,最好每胎都要生龍鳳胎,用高顏值造福人民。

嚴厲沒什麽變化,18歲時走在學校會被當成教導主任的男人,如今28歲更具成熟男人的強大氣場,幾乎可以肯定,嚴總這張臉38歲48歲都不會有太大改變。

年紀最大的王書衍32歲了,膚白貌美大長腿,看著和23歲沒什麽不同,日子順心,氣色好了很多,眉眼清然,溫潤如玉。

金弦抱著兩歲多的王囡囡坐在他身旁,這家夥看來吃的很好,曾經孤僻的臭臉王還會主動跟人打招呼,直把人驚得一楞一楞的。

沈時初雅號沈天仙,仙女自然是青春永駐,年年十八春,不過因為教書和小孩待久了,沈天仙少了些翩若驚鴻影的飄渺,多了幾分陽光明媚的溫暖氣息。

江宸跑前線的,高大威猛的沖鋒軍黑了一些,瘦了一些,神采奕奕,將氣如虹。

原以為會看到一群黑黑瘦瘦,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土著人,沒想到這些公子哥兒仍然光鮮亮麗的像在大西北拍偶像劇。

一頓飯吃到九點多,東拉西扯聊了各自的近況。

陸言之這麽多年事業沒什麽長進,不怕富二代紙醉金迷,就怕富二代想證明自己,陸家對他只有一個要求,好好上班,專心生孩子。

林然穩紮穩打,他性子隨了林家小叔,沒什麽野心,熬到資歷夠了年紀大了頂上一把手的位置就能安心養老。

程意年初調到省城,他們程家稱得上是a市的守護者,程意平步青雲,隱隱有扶搖直上九萬裏的趨勢。

程家兩位警花沒被林家陸家催生孩子,但程家催得厲害,讓她們趁現在沒什麽晉升空間趕緊生孩子。

程冰年紀大一些,除非外調,只在他們單位差不多一二十年不會有升遷機會,她已經退到文職積極備孕。

程雪喜歡跑在外頭執勤,程媽媽瞧著女兒一天天曬得比女婿還黑,明裏暗裏讓陸言之努力一些,爭取三年抱倆別讓程雪太事業腦。

一年又一年,轉眼好多年,從只會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兒到如今各自擔負起各自的責任,這些人默默地變化著,成長著,再不能像當年那樣無所謂地喝到爛醉,沒心沒肺地想做什麽做什麽。

不能說是隔閡,只是大家長大了沒那種嬉笑怒罵地單純了,下意識地開始藏話,不開心的事頂多抱怨兩句,更多的時候,都是挑著開心的事不破壞逐漸變得不容易的相聚時光。

要散場回酒店時,陸言之半開玩笑的問著金繁:“你想好了嗎?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

金繁側頭瞥了嚴厲一眼,男人像是不在意,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抓住自己的手,緊地有些生疼。

這麽多年,養條狗都有感情了,自己總不會比狗還不如吧?

金繁粲然一笑:“今年過年回家我就和我媽說清楚,就我這樣的人,娶誰都是害了誰,家裏那麽多孩子了,我生不生沒什麽不同。”

那自然是不同的。

家裏孩子多又不是金繁的孩子。

陸言之還想說什麽,江皓開了一瓶酒舉著酒瓶向眾人敬了一圈:“不說這些,過來玩就聊些開心的事兒,下一回見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說這些做什麽?”

人生是個奇怪的旅程,有時候你覺得會一直這樣熱鬧的聚在一塊兒,但其實每回見面都在做減法,見一回少一回。

就像江皓和金繁從小一塊玩到大,江皓情路順坦堅定,而金繁和嚴厲總是別扭猜測。

一群朋友領略了幾天大西北的異域風情後,假期結束前一天大家收拾行李準備回a市。

陸言之偷偷摸摸地拉著金繁關上門壓著聲音問他:“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去?”

“回去?”金繁楞了一下:“怎麽突然問這個?”

陸言之再次確認了一下門反鎖了,難得正經地勸道:“如果你和江皓他們一樣我沒必要多說,但嚴總好像對你不算好吧?你看看你自己,哪裏還看得出從前的半分模樣?”

“我這樣不好嗎?”

“哪裏好了?”陸言之扒拉著頭發煩躁地說著:“是,你現在看起來挺像樣的,但我不喜歡你一直討好他的樣子。”

討好?

“沒有這回事。”金繁低低笑著:“你怎麽會覺得我在討好他啊?我……”

“你別自欺欺人了。”陸言之直直地看著面前安靜很多的兄弟:“姜寒都說了,你們經常吵架。”

姜寒內心os:他沒說!他只是說金少爺變了很多!

金弦以照顧孩子為由很少出去應酬,對外接洽的事兒就落到嚴厲身上。

都是成年人,經常出入風月場所不可避免有些擦邊球,無論是女人故意留在襯衫上的唇印還是衣服上沾染的其他男人濃郁的香水味,膈應地慌,吵地慌。

“金繁,你跟我們回去,咱又不缺錢,何必受這窩囊氣?”

“哎,你們都是瞎操心,我怎麽會受氣?誰敢給我使臉?”

陸言之目光覆雜地看著男人瘦削的臉:“那回去玩一段時間吧,我看你好像並不怎麽習慣這邊的飲食,吃飯時都沒怎麽吃東西。”

金少爺從小錦衣玉食,在a市就挑食的厲害,大西北吃牛羊肉多一些,他也不想搞特殊,愛吃的多吃兩口,不愛吃的少吃兩口,就是不愛吃的東西居多一些。

金繁搖搖頭:“哪裏不習慣了?我是這幾天胃口不大好所以吃的少而已。”

“行吧。”陸言之不糾結這個問題:“你也這麽久沒回家了,這回剛好跟我們一起回去,你媽媽念你念的緊,聽說我們來這邊,你媽媽還想一起過來呢。”

最不會藏話的金繁變得最會躲,人在身邊的時候金家沒怎麽重視這個愛玩,但心底有分寸的孩子,真離開a市了,連一直罵兒子不成器的金二爺碰到陸言之他們,都會問一句金繁有沒有聯系他們。

“你真要回去?”姜寒說不清他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提著一口氣,手裏幫著金繁收拾衣服,嘴裏猶猶豫豫地問著:“你和嚴總說了嗎?”

偌大的公司,金弦和嚴厲都很忙,本來也不是特別熟的朋友,不過是看在金繁的面子上,在五六天的假期空出兩個晚上一起吃過飯。

“他出差了,我等回a市了再和他說。”金繁笑著從背後攬住姜寒的肩膀:“我回去你舍不得啊?別擔心,我玩幾天就回來了。”

“說話就說話,又吃我老婆豆腐。”江皓拎著金繁的衣領把他拉開:“回去放松一下也好,有時候分開並不是壞事。”

金繁翻了個白眼:“你怎麽不說和姜寒分開?是誰連出差都要讓姜寒請假陪他去的?”

是江太子。作為韓主任的得力助手,江皓偶爾要飛京城,姜寒回回都要頂著姜峰的責罵隨軍出行,這兩人黏糊地無藥可救了。

“我們又不吵架。”江皓一點不顧金繁的死活:“你也別總忍著,該吵該鬧好過壓著問題粉飾太平。誰還沒有個應酬了,怎麽非得去那些地兒?去就去唄,客戶想做什麽是客戶的事,難道他們還能逼著嚴厲找陪酒的?你們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嚴厲是沒做什麽,對金繁也不能說不好,但這人太吝於表達感情,吵架的時候有點冷暴力傾向,每回都是金繁先吵,每回都是金繁先求和。

當然,金繁也不是什麽省心的,雖然被嚴厲掰彎了,但骨子裏善解人意的金少爺很招小姑娘喜歡,招惹了不少桃花。

說到底,兩人都心存芥蒂,不夠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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