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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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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

無垠的沙海,起伏綿延的沙丘,金光燦燦,宛如一座座金山,在陽光下一道道沙脊呈現波紋狀,黃濤翻滾,明暗相間,分外綺麗壯觀。

“姜寒,別站外頭,小心曬傷了。”姜峰站在少年身後一塊兒往遠處眺望:“天天看,看不膩啊?”

姜寒目不轉睛地回道:“不膩。”

姜峰很快就知道他說的不膩是什麽意思。

一輛牧馬人從遠處疾馳而來,黃沙飛散,江皓停下車從車窗探出頭喊著:“老婆,快上車,程意他們到鎮上了。”

姜寒拉開副駕車門側身一個極瀟灑的動作坐到了位置上,沖姜峰揮了揮手:“爸,今晚我們不回來了,您晚上不用等我們吃飯。”

江皓熱情的邀請著岳父大人:“爸,一塊兒去鎮上吃頓飯啊。”

荒涼的大漠深處,藍天如碧玉,金色的沙漠浩瀚無邊,坐在牧馬人上的江皓和姜寒穿著情侶裝,黑色沖鋒衣黑色牛仔褲黑色馬丁靴,英姿颯爽,這種強烈的色彩對比,如油畫般壯麗。

姜峰黑著臉瞪著頭上抹了幾斤發膠的江皓,哪個正經男人在沙漠裏還打扮的這般花枝招展?

“姜寒,你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沒有?”姜峰意有所指的說道:“你是過來做事的,不是過來吃喝玩樂談戀愛的,你得知道你現在做的工作至關重要,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爸,您放心啦,我和江皓事業腦,是愛崗敬業的標兵,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韓主任不是還在您面前誇江皓?”姜寒驕傲的看著他的男人:“您的女婿是人中之龍,前途不可限量。”

“……”姜峰別過眼往裏頭走著,敞開的外套裹帶一陣風,高大挺拔的身姿無聲無息的充斥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江皓和姜寒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你爸今天沒發脾氣呢。”江皓喜滋滋地牽住少年的手:“看來我已經過關了。”

“那還用說。”姜寒湊過去用力親了男人臉頰一口:“你多好啊,我爸擱哪兒還能找到你這樣的女婿?”

你爸才不想找什麽女婿。江皓心裏偷笑著,把少年的手扣的更緊:“老婆,我們在一起五年多了呢,現在連你爸爸都默認我們的關系,我們再也不用擔心任何事了。”

姜寒親吻著兩人扣在一起的手:“哥哥,我們是天生一對,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你會一直陪我到老,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在a市過完年,正月十六,姜寒飛來大西北投奔他的親生父親,拖家帶口四對情侶加王囡囡一個小姑娘還有一只大金毛,聲勢浩大的駐紮在這大沙漠裏將近十個月了。

江皓在兄弟單位做老本行,他在a市就是一把手的王牌戰士,調職時一把手哭的像自家女兒出嫁,依依不舍地讓江皓如果在外頭過的不好就回娘家來。當然,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江皓來西北後是如魚得水,很順利地成了韓主任的掌上明珠。

姜寒被姜峰扣留,子承父業在研究boom boom boom。他屬於關系戶,大boss姜峰手把手帶著,姜學霸從零開始,靠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和超強的遺傳基因很快上手,背地裏的閑言碎語在他獨立圓滿地完成一個項目後自動消聲。

江宸來大西北簡直是龍入大海,這裏的環境對於這個最不務正業又最天賦異稟的江家孩子來說,處處是秀場,短短幾個月,江宸憑著出色的戰鬥力被西北大將軍納入麾下,猶如冉冉升起的一顆明星在軍中大放異彩。

沈時初就近找了所小學,沒多少學生,更沒幾個老師,他一個人教著半個學校的學生語文和英語,順便還兼任所有年段的音樂老師和美術老師,一天六節課,他要上四節課——學生少,英語音樂和美術是合起來在一個教室上的,一周三節英語課,美術音樂各一節課,不然沈時初一天上八節課都分身乏術。

金弦和嚴厲兩個商業大佬擱哪兒都能發財,他們開了家外貿公司,國際化經營團隊憑著過硬的能力素質,敢打敢拼,在廣袤的沙漠之中以鷹的姿態開拓市場,樞紐站一般連接著內陸公司和海外市場,一開始不看好的金老爺子如今對這兩人讚不絕口。

王書衍沒什麽大志向,當初意識到對金弦的忽視以後,王書衍就有計劃的回到事業上,如今他一邊帶著囡囡一邊給金小公子當助理,一家三口家庭事業兩不誤,蒸蒸日上。

只擅長吃喝玩樂的金繁有點長進,不多,好歹能幫嚴總處理一些不那麽覆雜的工作。金少爺比想象中要能吃苦,從小養尊處優的人在大西北還會學著給嚴厲洗襪子洗內褲。

總的來說,除了環境惡劣了一些,吃喝住行沒那麽講究外,這些有能力,最重要的是有背景的人在大西北日子過得相當不錯。

十年之約過了一半,江皓和姜寒不僅沒膩,還更如膠似漆地黏糊。

怎麽會膩?磨合期都沒什麽不合,這時間越久,兩口子越過越合適,兩人只覺得一年一年的太快了,一轉眼就過去了好多年。

最不講道理的姜峰都快妥協了。

不妥協也沒用。

a市到底是什麽風水?一個彈丸之地,一下子出了四對通訊錄。姜寒剛到大西北的時候,姜峰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和江皓斷了。

姜峰這人長什麽樣呢?江皓也算見過世面的人,無論是權勢滔天的韓司令還是富甲一方的金老爺子,都是氣場強大的一號人物,但江太子初次見到岳父還是被鎮住了。

姜老年紀大了,歲月賦予老人家一種淡定從容的沈穩內斂。

姜峰正值壯年,身材高大,生的並不算特別俊朗,但鼻子特別特別挺,看著極有男人味。

長年在風沙裏打拼,男人帶著幾分成熟滄桑,不用刻意做什麽舉動,他簡簡單單穿著普普通通的羽絨服站在那裏,骨子裏透出來的貴氣是渾然天成的雍容華貴。

更簡單粗暴的來說,姜峰就像陳道明老師演的那個八賢王,真真就是現代版的王爺。

姜峰久居高位,說話直截了當不容置喙,姜寒拿著林煙兒的照片抹眼淚,不說話,就默默哽咽。

姜峰這輩子虧欠林煙兒良多,姜寒又生的像媽媽,當父親的再狠心也沒法把江皓趕回a市,他實在看不得他的心肝寶貝兒子以淚洗面。

不是自己養大的孩子,管又管不住,打罵又舍不得,姜峰尋思著這個無恥的孩子是隨了自己了,連他死去的媽媽都能利用。

一開始姜峰看到江皓就當沒看見,江皓臉皮厚,跟著姜寒喊爸爸。

喊了半個月,姜峰忍無可忍,跟姜寒委婉的提過叫江皓不準喊他爸爸,影響不好。

姜寒又拿著林煙兒的照片,一把鼻涕一把淚:“媽媽,你如果還在的話,應該會很喜歡江皓喊你媽媽的對吧,江皓多孝順你啊,每年都會陪我回去看你,他比爸爸好對吧,爸爸都沒去過f市,還有,爸爸不喜歡我喜歡的人呢……”

得,當老子的欠了當兒子的。江皓愛喊讓他去喊,整個大西北基地誰不知道他兒子給他找了個女婿?

江皓和姜寒不加班的時候和江宸這些人住在基地外,金家有錢能使鬼推磨,去年就在這邊建了一座只有兩層高的,低矮的,能防風沙的酒店式小院。

工作日江皓就跟著姜寒住在姜峰的房子裏,翁婿擡頭不見低頭見,熟了以後就不客氣了,姜峰雞蛋裏挑骨頭,一點道理都不講,姜寒吃零食江皓都要挨罵。

今兒江皓帶姜寒出去浪,姜峰居然沒多加阻撓,當然,他和姜寒說工作重要,說給誰聽不言而喻。

最不講道理的姜峰沒法和姜寒講道理,除了默認還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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