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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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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日頭逐漸往下沈,微冷的風吹動落葉飛舞,光芒落在陽臺上,裹住相視而立的兩個身影。

王書衍任由金弦發著脾氣。

等到金弦沈默下來的時候,王書衍輕聲開口:“對不起。”

“我是想著年過完了,囡囡大一些,白天讓我媽帶著,我回公司上班。”

“你有沒有吃飯我知道的,你中午吃的不是外頭點的外賣,是我做的飯菜,怕抱著囡囡去公司不好解釋,所以我都是叫跑腿幫我送過去的。”

“想要分房睡是因為你總是被吵醒睡不好。”

“我一直以為你也把囡囡當成你自己的女兒。”

“我和金靈怎麽可能呢?金靈只愛妃姐,我只愛金弦。”

“那個女人我很討厭,如果你真的對她有什麽想法,告訴我,我,我……”

“你怎麽樣?”金弦冷冷地笑著:“你退出是不是?守著你的女兒過一輩子對嗎?你就是這樣,沒心沒肺,冷心冷情,我做什麽你都不會……”

王書衍雙手抱住金弦的脖子,微微踮起腳,貼住男人的嘴唇,舌頭趁著他發呆滑了進去。

“我會告訴她,金弦,金總,金家小公子已經結婚了,他有家室,他的財產都在一個叫王書衍的人的名下。”王書衍壓著金弦躺在地板上,摸著這張姜寒鑒定的a市第二帥的臉,認真說道:“囡囡缺了我不行,我缺了你不行。”

“金小公子,生日快樂。”

“金小公子,我們,睡在一起的7周年,依然熱戀,永遠熱戀。”

“阿衍,我真的愛你愛到要瘋了。”金弦冷漠的眼裏有水汽氤氳,長長而稀疏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你說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比你女兒更重要,比所有人都重要。”

“金弦,你比所有人都重要,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七年前,十八歲的金小公子生日,王書衍忍著羞恥,把自己打扮成蝴蝶結禮盒被金弦拆吃入腹。

七年後,二十五歲的金小公子生日,王書衍在金弦驚喜的眼神中,換上黑絲,穿著性感到要打碼的澀澀套裝跳了一段鋼管舞——清冷美人欲到極致,勾的金弦只看了半段把持不住,直接就著鋼管來個雙人動作片。

婚姻並不是結束,婚姻是另一種開始。

金小公子和王書衍七周年甜蜜紀念日,兩人回故地重溫當年的愛情之路,他情路坎坷的哥哥金少爺和嚴厲又又又吵架了。

“姜寒,你說我碰什麽不好,要去碰愛情呢?”金繁握著酒瓶低垂著眼,聲音裏都是迷茫:“我和嚴厲不合適對吧,他大概是膩了……”

姜寒有些難受。他第一次見到金繁的時候,金少爺多麽瀟灑多麽開心,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無憂無慮的公子哥像換了一個人,變得安靜寡言,也不怎麽經常見到面。

“那就分手吧。”江皓淡淡開口:“你那個公司找個人接手,你繼續當你的花花公子,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離開讓你覺得不開心的人和事。”

“離不開呢。”金繁擡頭看著江皓:“你離得開姜寒嗎?”

“你和我們不一樣。”江皓殘忍的說道:“我和姜寒過得很開心,我們在一起是彼此都變得更好,是有結果和未來的。你和他之間存在的問題太多了,你何必這般遷就他?”

“是啊,不一樣。”金繁舉著酒瓶仰頭把酒一飲而盡,喝的太快,嗆到喉嚨咳了幾聲,酒水順著唇邊流到臉頰下巴,打濕身上的衣服。

喝完一瓶他又打開一瓶,姜寒想要阻攔,江皓按住他的手搖搖頭:“讓他喝,總這麽憋著也不好。”

一瓶接一瓶,桌子上很快擺滿空酒瓶,不甚明亮的燈光落在金繁臉上,偏圓的眼睛紅紅的,像只被拋棄的小狗,看起來分外可憐。

姜寒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不喝了,不喝了,我們回去吧。”

金繁把手裏的酒瓶扔到地上,趴到茶幾上輕聲嘆氣:“我不回去,我回哪裏去?我爸看到我就是罵我,我媽看到我就逼我結婚,我回哪裏去,我能回哪裏去?”

“搬過來一起住啊。”

姜寒想到第一天搬家,金繁死乞白賴想和他們住在一起,意氣風發的想找個a大女大學生當媳婦的樣子。

物是人非。

姜寒和江皓在同一個單位上班,按道理是該搬回江皓家裏,上班更方便一些。

但住久了,幾個人住一起實在熱鬧一些,大家都不願意搬回去,特別是沈時初,他的不快樂的病是真的要很小心很小心。

姜寒大概有了解過這方面的東西,微笑型抑郁癥,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麽分別,甚至還更愛笑更活潑開朗,但他們內心的矛盾和痛苦毫無緣由,身體裏像住了另一個人,說不得什麽時候就要被那另一個人主導了思維。

好在沈時初一直在吃藥,江宸也表現的很好,更重要的是,和姜寒住一塊兒真的沒什麽時間不快樂,上班忙,下班也忙——姜寒遛狗都得拉著沈時初一起去,放假不是去旅游就是搗鼓吃的,姜寒又懶又饞,想吃什麽出個嘴,沈時初和王書衍一看到他買食材就頭疼。

沈天仙晚上被大金毛折騰,白天被姜一枝花折騰,哪有空多愁善感?

江皓點點頭:“搬過來吧,我們那風水好,我媳婦福氣好,鎮宅又旺財。”

確實很旺財,兩個摳門夫妻,開銷少又八方來財,這麽幾年下來,卡上餘額穩定增長,可以提前過上滋潤的退休生活。

金繁沒拒絕也沒同意,他又開了一瓶酒默默地喝著,眼裏有什麽液體混到酒裏,苦澀的叫人心下抽痛。

包廂裏靜靜地沒有一點聲音。

從小玩到大,不知愁滋味的兄弟這樣無聲流淚,江皓輕嘆一口氣,問道:“要不要叫他過來接你?你也別管以後不以後的,在一起有一天算一天,別想那麽多了。”

金繁仍然沒開口,只是灌著酒。

“姜寒?”楊斯羽和幾個客戶從包廂走出來時,剛好碰到出來透氣的姜寒,他和客戶們說了兩句後幾步走到姜寒身旁:“你怎麽會在這裏?怎麽,和江皓吵架了?”

“你別亂說。”姜寒瞪了男人一眼:“我和江皓一起來的。”

楊斯羽年近四十,老男人像躲過了時間的追殺,這麽幾年過去一點不見老,氣質還更內斂沈穩了一些,名副其實的叔圈頂級天菜。

“你們居然跑這兒約會來了?”楊斯羽開著玩笑:“江太子想回憶你們剛認識的場景嗎?話說我還挺懷念的,我們也是在這裏認識的呢。”

你還差點把我強了呢。姜寒看了看後頭的包廂,他們的故事都是從這裏開始的,感覺沒來a市多久,一晃眼過了三年多了。

“謝謝。”姜寒發自內心的說道:“這幾年謝謝你的關照。”

兩人這些年見面沒那麽頻繁,但楊總的偏愛無所不在,走到哪裏總會給姜寒帶些或珍貴或尋常的玩意兒,類似於父親的寵溺,無法拒絕。

昏暗的走道裏,燈光暗暗的有些許暧昧,落在少年玉白的臉上,一雙標志性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翹,唇色緋然,依舊漂亮的像那枝頭搖曳生姿的桃花。

楊斯羽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年的那句玩笑話,“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只單戀姜一枝花”。

近半生歲月,身邊人來人往他從不曾停駐過,而千帆過盡,他對姜寒竟然可笑的執著了這麽些年,入了眼,入了心,深藏在心底。

“怎麽悶悶不樂的?”楊斯羽擡手揉了揉少年的頭發:“許久未見,陪我喝兩杯,如何?”

“今天不方便。”姜寒指了指裏頭:“金繁心情不好,勸不動呢。”

“金少爺啊?”楊斯羽了然地點點頭:“我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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