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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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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一片雲擋住了月亮,月色朦朦朧朧照在了地上,會所外種了一片夜來香,夜風緩緩吹動,空氣裏帶著怡人的淡香。

“真不考慮跟我走?一個晚上,我說的那些都算數,如果不夠我還可以再加。”楊斯羽坐在車後座,放下車窗問著站在路邊的姜寒。

林哲受王書衍所托出來給姜寒撐場子,聞言毫不留情罵到:“楊死魚,你都能當他爸了你好意思下手?”

林大少爺當屬京城第一勇士,就連金繁他們和楊斯羽吵到恨不得炸了楊家在a市的公司都不敢當面罵他一聲“楊死魚”。

楊斯羽漫不經心看著姜寒身旁的王書衍,狠狠的捅刀子:“林老鼠,我怎麽不敢下手了?你當誰都跟你一樣膽小如鼠?話說咱也小兩年沒見了,不知道林老鼠和金二公主婚姻生活美滿不美滿?”

王書衍就是林勇士的逆鱗,楊斯羽這把刀子算是捅到了林大少爺的心窩子:“操,楊死魚,你下車,老子今天跟你新仇舊賬一起算。”

楊斯羽不屑的瞥了一眼:“怎麽算?當年讓你把金家那個混小子沈江你不敢,讓你跟林大爺坦白你也不敢,你現在倒是敢跟我算賬?你他媽結婚了就好好待在京城,千裏過來見初戀,你不怕金二公主回頭又把氣撒在王書衍頭上?”

“回頭又把氣撒在王書衍頭上”……林哲一下沈默了下來,滿心愧疚的看著和姜寒頭挨著頭說著話的王書衍。

林哲初見姜寒差點以為是沈時初穿越回十八歲,世界上沒有相同的兩片葉子,居然會有長得這麽像的人。

毫無疑問,姜一枝花很漂亮,王書衍也很漂亮,桃花嬌艷,梅花清韻,各花入各眼,林哲喜歡疏影橫斜水清淺的梅花。

姜寒不知道說了什麽,王書衍笑著拍了他胳膊一下,從林哲這邊看過去,這個清瘦高挑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下巴尖尖,膚白如玉,在朦朧的月光下有種歲月靜好的溫柔。

這般美好的男人,怎麽會有人那麽不懂得珍惜呢?

林哲從褲兜掏出煙盒,坐到臺階上點了一根煙,散開的煙霧撥開塵封的過往——

林哲當年待王書衍極好,像英勇的王子護著他安然度過那些艱難歲月,但還遵循封建社會制度的林家不可能接受一個男人,王書衍一團爛賬掛在金家裏更不敢有任何心思,林哲沒挑明,兩人一直以朋友相處著。

只是挑不挑明,林大少爺對王書衍的感情都沒法掩飾,這世上哪有真心藏得住?在金繁二姐和林大少爺聯姻時,林哲甚至以王書衍的自由當作交易的一部分。

金弦不同意放人誰都料得到,彼時才十幾歲的金家小少爺無法無天,放言誰敢帶走王書衍誰就是和他作對——沒有誰願意和瘋子為敵,誰預料得到瘋子會做什麽?

金二公主是女人,直覺的猜到她弟弟和她未婚夫都喜歡那個靠賣身還債的王書衍!

王書衍無妄之災,好不容易快要熬出頭,金家二公主手一翻,他就跟那孫猴子一樣被壓在了五行山下,學上不成了,靈魂和身體都困在了牢籠裏,不見天日。

王書衍和姜寒說不清楚誰更苦一些。

姜寒沒家人,得不到親情也沒有牽掛。

王書衍有家人,父母都在小學教書,家庭條件不錯,很溫馨很平淡的過完了少年時代。

高三時父親突發重病,母親受不住無底洞的醫藥費和渺茫的治愈率,留下家裏所有的積蓄選擇離開。

微薄的積蓄趕不上醫院每天如流水一樣的醫藥費,那會兒王書衍看到醫院的催繳單就心驚膽戰,絞盡腦汁的想著從哪裏還能省下錢來交醫藥費。

那一年天氣早熱,也格外熱,他一邊忙著四處打零工,一邊在學校忙著學業,一邊還要去醫院照顧父親,繁重的學業壓力和沈重的生活壓力同時壓在身上,無法想象才十七歲的他是怎麽撐下去的。

父愛如山無聲沈默,父親那會兒既不想拖累兒子,又擔心羽翼未豐的兒子沒了父親連家都沒了,積極配合治療,治治停停,身體一有起色就在網上接些活補貼家用,兩父子艱難又堅定的相依為命。

只是高考前一個月,父親病情還是惡化了,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家徒四壁,王書衍把能賣的都賣了,再湊不出一分錢。

父親死活不願住院,王書衍跪在地上求著父親為了他再試一次,父親不點頭,他就磕著頭,最後兩個瘦成皮包骨的男人抱頭痛哭。

王書衍愁錢愁到走在馬路上都想著,如果有好一點的車撞到他也挺好,這樣或許能獲得不低的賠償。

沒有車撞到他,也等不了了,王書衍鋌而走險借了高利貸,騙父親是他參加了一個競賽得到的獎學金。

王書衍成績非常優異,這個謊言聽著不假。可恨命運不公,父親沒救回來,他欠了一屁股債。

七月中旬,天氣熱到穿著鞋踩在馬路上都覺得腳底發燙,a大錄取通知書送到的時候,王書衍在工地綁鋼筋,遇到了被金老爺子押送過來當暑假監工的金小公子。

金弦那會兒十五歲,大夏天的到工地來,哪怕是坐在車裏打游戲,金小公子還是不爽。

金老爺子對這個小孫子很頭疼,學習一塌糊塗,天不怕地不怕,是真能把房子拆掉的主。

a大含金量是有錢也沒那麽好進的,家有幾個只能去king學院讀書的孫子,金老爺子聽聞自家工地出了a大高材生,當即帶著金弦坐在辦公室裏等人,準備用別人家的孩子來給這個叛逆的小孫子樹立榜樣。

包工頭尋到王書衍的時候,少年全身包的只露出兩只眼睛,衣服被汗水浸透,濕噠噠的能擰出一盆水。

這麽過去見大boss太失禮,包工頭找了件幹凈的工作服讓他趕緊在工地澡堂沖了個澡換上。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金弦是驚為天人的。他的印象裏,學霸是黑框眼鏡,無趣又呆板的刻板印象。

但王書衍不是,土氣寬大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都變得非常好看。夏天這麽曬,他還是很白,白到像會發光。他也戴眼鏡,但眼鏡後面的眼睛漂亮的像一汪清泉蓄在他眼裏。

金老爺子和王書衍說了很多話,金弦其他沒聽到,就聽到他爺爺讓王書衍給他當家教。

金弦的心跳的飛快,看到王書衍面露猶豫,生怕他拒絕,走到金老爺子身旁小聲說了幾句。

金老爺子訝異的瞥他一眼,金弦點點頭。

開了比旁人高好幾倍的工資,王書衍成了金弦的家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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