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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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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lili黃的眼神游移了下,而後頭一轉,“好了,各自去忙吧。”言畢,就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她刻意回避了許馨安的問題,加之一連串反常的現象,將大家的好奇心一下給激到了頂點。

“媽呀,看lili這架勢,高層是真的有動蕩了?”

“但再怎麽動蕩,也輪不到林總頭上吧,他是太子爺啊......”

同事們開始交頭接耳,許馨安已無心參與,拿上手機離開了辦公室。她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撥出那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號碼,可那頭傳來的,卻是關機的提示音。

他是關機了?還是手機沒電了?

他沒回消息,也是因為手機沒電了嗎?

一連串的疑問迸湧而出,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慌攫取了她。

晃眼到了下午,就在許馨安又一次撥打林陌成的手機無果時,一條口吻篤定的消息在公司內部悄悄流傳開來。

“誒,你們都聽說了嗎?”

“林總的事嗎?”

“對啊!”

辦公室裏,新一輪八卦已聞風而起。

“對了,馨安你聽說了沒?”

剛進辦公室的許馨安被同事叫住,她神色憂悒,有些心不在焉,“啊?什麽?”

“我們之前都猜錯了,不是什麽高層動蕩,是林總出事了!”

“啊?”

“那個鏈接你們看了沒?”那人推推眼鏡,轉頭又看向其他人。

“什麽鏈接?”許馨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眼鏡女拿起手機,立刻給所有人發了條新聞鏈接出去。

“7月31日晚上11點25分,瑀兆路一家加油站發生起火爆炸事故,事故原因初步判定為油罐車卸油後,靜電火花引發的起火爆炸。”

“油罐車司機當場身亡,另有3人重傷,其餘傷者及事故具體原因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轟地一下,有什麽東西在許馨安腦子裏炸開!她的思緒在這一剎跳閘,突然間什麽都聽不到了。

她怔在原地,看著同事的嘴還在一張一合,數秒後才聽清旁人的聲音:“這事公司還壓著,估計是怕傳出來會影響股價!”

“那肯定呀,哪家公司的大佬出事,股價不會跌呀!”

“怪不得lili今天這麽反常,這會兒高管應該全去開會了吧!”

旁人仍在竊竊私議,許馨安已如屍骸般起身,面如死灰地走出了辦公室。她的眼皮再度跳起來,像失控的心跳那樣,忽然,她想到了一個人。

轉角處,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的一聲“餵”帶著濃濃的鼻音。

“嚴佳嘉,你知道......林陌成在哪兒嗎?”

......

十分鐘後,一輛出租車從雲達大廈一樓駛出,疾馳在這場蓄積多時的雨中。

車裏,剛才那通電話的餘波仍在繼續,嚴佳嘉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像一記響鼓,狠狠敲在了許馨安身上。

她說林陌成現在在做手術......

她說他剛送來的那天就做了一場手術......

她說人到現在一直沒醒過來.......

車窗外,毛毛細雨已匯成豆大雨滴,又一會兒,傾盆大雨從天而至。炎熱與潮濕混攪起來,悶的人發慌。

半小時後,一幢醫療大樓赫然出現在雨中,許馨安從車裏下來時踉蹌了下,她擡頭望去,一切都是失重又失真的。

“許小姐?”

突然有人叫她,一轉頭,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薛阿姨——”

“呀,真是許小姐啊!”

不遠處,一個撐傘的身影匆匆走來。雨中,薛阿姨忙將傘偏過去,“哎呀——怎麽也不打個傘。”

“薛阿姨,林陌成......他是不是傷的很嚴重?”

“哎......”後者狠狠嘆了口氣:“蠻嚴重的,你不知道,我昨天趕來醫院時,心真的是砰砰跳啊......”

許馨安恍惚了下,她張張嘴,分明有許多話想問,但巨大的驚恐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上海怡佳私立醫院,特護區。

兩個步履匆匆的身影從電梯間出來時,巨大的壓迫感立刻就向她們撲去。走廊盡頭的病房外有幾個人,其中一個是半小時前在電話裏數度哽咽的嚴佳嘉。

她背抵墻面,肩頭低垂,耳側耷拉的頭發,仿佛和身上松垮的長裙形成了呼應。她和身邊的人一樣,都困在巨大的陰影裏。平日那股歸國精英的精致範兒和富家千金的考究做派,此刻已是蕩然無存。

長廊響起腳步聲,眾人紛紛轉頭看過來,嚴佳嘉的目光與許馨安撞到一起時,她眼裏的光更暗了。

薛阿姨快一步走過去,輕聲道:“太太,這是小林總的......朋友。”

長椅上,一位短發婦人緩緩側首,目光疲憊至極,但依舊保持著得體的言行,“謝謝,有心了。”

許馨安一下紅了眼,恰巧有護士從那間病房出來,她看不到房內情況,心臟卻狠狠縮了一記。

在她身側,嚴佳嘉別過臉,指尖在眼角快速劃過後,轉頭對林母說:“阿姨,你兩天沒睡了,去休息吧。”

一直沒開口的林父林永淮,起身拍了拍妻子的肩,“去休息室吧,這裏讓年輕人接班。”

林母在嘆息中緩緩起身,隨她一同起身的,還有另一位衣著講究的婦人。

從許馨安出現的那刻起,那人視線便始終在她身上。

那是一種極其覆雜的神色,有驚訝有不解。直到那人挽住林母手臂,這才收回目光,邊走邊道:“大嫂,我讓薛姐給你熬了燕窩,吃一點吧。”

“嗯。”

一行人向休息區走去,林玉梅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眼那個曾被她叫做“撈女”的人,眼裏浮現出的,是對往事的糾葛。

林家人離開後,特護區變得更空曠了,壓抑的氛圍卻絲毫不減。起初,長廊裏沒人說話,只有雨聲在起伏。在又一個響雷來臨時,一聲嗚咽打破了沈靜。

那哭聲來的十分突然,但又在預料之內。

許馨安看向那個捂住臉的女人,想要安慰她,卻如鯁在喉。

“你說......他、會不會......會不會真的有事......”嚴佳嘉的聲音開始變形,“他以前讀書時,總愛玩跳傘......他每次去跳傘,我都緊張的不得了......就老揶揄他,說他就是日子過的太順了......”

一聲聲哽咽變成了嚎啕大哭,“那個加油站的新聞......我、我看都不敢看......前天......前天看到他時.......他身上全是、全是血......”

長廊的沈寂被徹底打破,嚴佳嘉泣不成聲,哭,仿佛成了緩解恐懼的手段。

許馨安腳底一軟,眼裏猝然浮現出兩人臨別那晚的畫面。

他說我的車沒油了,說我女朋友不收留我。

她笑著說“哦”,以為那只是一句玩笑話......

窗外,昏暗天光漸漸下沈,漫天大雨在灰色霞光中透出冷漠。主治醫生告知可以探視時,已是傍晚。

透過隔離病房,許馨安看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林陌成。

他仿佛在儀器的監護下進入了一種深度睡眠的狀態。他的臉上有淤青和擦傷,他的半側肩頭、手臂正被紗布層層包裹。

鼻氧管在輸送氧氣,她卻看不清他胸口的起伏。

一切都是靜止的,連空氣都凝滯了。

這一刻,時間有了重量,它壓在許馨安心頭,讓她喘不過氣。直到手機出現頻繁震動,她才垂下頭,行屍走肉般打開了微信。

裏面堆積了許多消息,某個工作群裏,lili黃@了她,說你在哪兒?

她沈默著熄了屏,全身氣力仿佛被抽幹,一個字都不想回。手機突然又震動起來,她垂眼,是個陌生的號碼,隨手就按了拒聽鍵。

兩秒後,震感再次傳來,依舊是那個號碼。她緩緩擡手,目光空洞地“餵”了聲。對方先說了句什麽,然後問她是許小姐嗎?

“是。”

“那請問,今天預定的位置還需要保留嗎?”

“你打錯了。”

“您是許小姐嗎?”對方又確認了一遍。

“是。”

“哦,是這樣,預定人是一位林先生,他當時留了他和您的電話,他的電話打不通,所以就打給您了。”

許馨安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重新問道:“不好意思,您是哪邊?”

“啊,我們這裏是錦瑟私房菜館,林先生定了今晚6點的兩人包間,現在已經超過預定時間了,請問你們還來嗎?”

錦瑟私房菜館?

她怔住,腦海裏閃過一段對話。

“看看這個,這裏面你選一家。”

“嗯......我覺得這家私房菜館還不錯。”

“確定了?”

“嗯。”

“好。”

“給VIP客戶定的嗎?”她看著手裏的VIP名單,隨口問到。

林陌成笑笑,什麽都沒說。

......

“您好?餵?許小姐?”手機那端的聲響拉回了許馨安的思緒,“請問今晚的預定還要保留嗎?”

“......不用了。”

“啊——”那邊的聲音沈下去,“好的,那祝您七夕快樂。”

很快,電話裏傳來斷線的聲音,許馨安克制已久的情緒終於在通話結束的那刻爆發出來。原來今天是七夕,原來那家餐廳是為她定的。

她用手捂住眼,心頭緊繃的韁繩突然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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