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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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自上次一別，似乎過了很久很久，許馨安和林陌成之間已不再有任何交集，彼此過著自各的生活，他們就像從不曾在對方的世界裏出現過一樣。
林陌成開始日日流連於各種會所。
起初他覺得這樣挺好，牌局、飯局，酒局、球局......每天翻著花樣玩，換著口味吃，人一多似乎也沒機會靜下來想些什麽，挺好。
可時間一長，浮華世界裏的熱鬧就成了另一種空虛。
白天在公司忙也就算了，出了那棟樓居然開始覺得無聊至極，之後便是莫名的心煩。於是再繼續找人喝酒打牌泡吧，用泡沫般的喧囂來掩蓋內心某處的空缺。
他甚至開始回想在國外的日子，他回想那時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他想到那個混血女孩，好像那時說分手是件很容易的事，但轉念一想，在一起也是很輕松的過程。
怎麽現在，就不一樣了呢。
......
一晃眼，冬色漸遠，早春將至。
街邊的法國梧桐已經完成了落葉的使命，白玉蘭樹也早就褪盡了最後一片樹葉。
這天，姚小樂的老公從澳門公幹回來，夫妻二人拖著許馨安又去了他們常去的那家酒吧。
姚小樂一邊和老公膩歪，一邊慫恿許馨安，要她把林陌成也叫出來玩。後者苦笑，說你真的在亂點鴛鴦譜, 姚小樂“嘖嘖嘖”了半天，說我才不信呢！
“我們就是普通朋友，現在都沒怎麽聯系了。”
“哈？”
“嗯，真的。”許馨安說的很平靜。
“不是吧——”姚小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他不聯系你，你就不會聯系他嗎？”
許馨安當然知道對方想表達什麽，但她只能佯裝不解，不接話。
“老公，問你個問題。”
姚小樂不死心，“你說一個男的，有鈔票有顏值有事業，這種男的在婚戀市場能打幾分？”
“有錢老頭？”
“呀——不是啊，是年輕帥哥。”
姚小樂老公嘴一憋，“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有這麽完美的活人？”
“不信你問安安，是不是有這麽一號人物？”
許馨安拿起杯子喝酒，死命把話題往別的方向扯，“誒，小樂，我們再點些吃的吧，薯條啊什麽的。”
“你不是說我胖了嘛，我不吃了。”
這話題就這麽給岔過去了。
回家的路上，好友的話在她腦子裏一遍遍打轉，那一刻，她差點脫口而出顧宇的事，可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她又想起那次宿醉，想起八音盒裏的船歌，想起很多很多應該遺忘的東西，覺得那時的日子就像一場夢。
兩日後，農歷新年的前夕，宏德集團迎來了年會。
臺上熱鬧非凡，臺下掌聲不斷，有人卻在這一刻心猿意馬。顧宇看了眼臨桌的許馨安，悄悄給她發了條信息：【今年確定要回家過年嗎？】
許馨安幾乎想都沒想，立刻回覆：【嗯，要回去的】
然而這一年的新年假期，她哪兒都沒去。
母親給她打電話，問你過年回來嗎？她正在猶豫的當口，電話那頭說：“今年我們要去二姨家，她女兒出嫁，估計要在那邊玩上個幾天吧。”
許馨安一聽，眼裏的光黯淡下去，說那我就不回去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她掛了電話，心頭騰起茫然，正晃神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
“你好，是許小姐嗎？”
“哪位？”
“我是卞麗的男友，能和你見面聊一下嗎？”
......
雖說臨近新年，但醫院裏的人一點兒也不見少，昨天接到那通電話時，許馨安隱約猜到了什麽。但沒想到，對方約定的地點是醫院。
住院部大廳，一個矮個子男人行色匆匆地向許馨安走來。
“是許小姐嗎？我是肖軍，卞麗的男友。”
“她怎麽了？”
“邊走邊說吧。”
時隔數月，許馨安再次看到卞麗時，她正氣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失去美顏鏡頭的加持，那張略顯浮腫的臉，看起來像覆了一層灰色的膜。
“許小姐，卞麗最近的情況我想你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你的電話是她給我的，她說希望你能幫她跟公司說說，自從上次直播出了意外，公司就把她的業務都停掉了......”
男人看起來比卞麗大不少，長著一張老好人的臉。
“要想解決工作的問題，首先需要她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好，對嗎。”
“我也是這麽跟她說的，但她......”肖軍說著轉頭看了眼卞麗，壓低了音量：“許小姐，我們還是出去說吧。”
彌散著消毒藥水味的走廊裏，男人再無顧忌，嘆氣說：“卞麗最近的情況很不好，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原來......她一直在暴飲暴食，一直在催吐......”
肖軍嘆氣不斷，接著道：“其實......她催吐這個事，我以前也是隱隱約約知道一點的，但一直沒覺得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但是昨天......昨天她在家裏暈了，還好送快遞的發現了，要不然......哎......”
男人或許很自責，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許馨安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有那麽一霎，她腦子裏浮現出的畫面，讓她對卞麗這個人的厭惡愈發的深。
“今天早上物業找到我們了，說是有鄰居投訴，接著房東也聯系我們了，說是要我們盡快退租。”
“為什麽？”
面對許馨安的疑問，肖軍抿了抿嘴，雙手糾成了一團，似乎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除了暴食和催吐，她還有別的事？”
“我昨天才知道，麗麗這段時間居然一直在吸笑氣。”
“笑氣？”
肖軍的話讓許馨安吃了一驚，她只在新聞裏看過有人吸食笑氣上癮，導致臟器衰竭的報道，未曾料到，卞麗居然荒謬到這種地步了。
“她說......她吃到停不下來，吐到停不下來，就想到了吸笑氣，她現在的狀態真的非常非常差，但是我一定會幫她解決好的，許小姐，希望你能幫卞麗和公司說說，真的，真的拜托了！”
看的出來，肖軍對卞麗的感情絕不是玩玩而已，許馨安看著這個老實男人的眼睛，想說人生的溝溝坎坎星羅棋布，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對誰的一生負責。
她知道自己給不了承諾，也不會給承諾，離開醫院時，只說如果她的狀況好了，我們再聯系吧。
到了大年夜的晚上。
返鄉潮，讓上海迎來了它的空城期。這天的夜裏，家家戶戶都被祥和熱鬧的氣氛所籠罩，許馨安的單身公寓卻是個例外。
電視裏，春晚的演員們正用載歌載舞來迎接新年的到來，但對許馨安來說，這些只不過是背景聲而已。
她披著毛毯蜷縮在沙發上，正全神貫註地閱讀手裏的書。她被書中情節吸引，正沈浸在作者筆下的那個科幻帝國裏。
她算不上是科幻小說的狂熱分子，卻因為某人的一句話，對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產生了興趣。在她身邊的書櫃上，那本《神們自己》依舊靜悄悄地放在那裏，也不知那人後來看過沒。
茶幾上，還有幾本未開封的新書，書旁是調成了靜音模式的手機。
早上顧宇打電話過來，問她順利到家了嗎？那會兒她正在書店買書，說到了，顧宇又問，那南熙下雪了嗎？她一楞，說下了，年年都下。
她在書城結賬時，收銀員送了一張可以掛起來的“福”字給她。回家後，她將那枚“福”字掛在了小書櫃的側角，默默祈禱來年順遂。
於是這個年，就在這個“福”字的陪伴下度過了。
這一年，立春立的晚，許馨安在立春那天下班後，去了常去的一家餛飩鋪。
老板娘給她端來餛飩，回到另一張桌上給孩子輔導功課。小女孩問媽媽，貝殼是不是真的會唱歌呀，老板娘不解，小女孩又說，有同學過年的時候去海邊玩了，說把貝殼貼在耳朵上，可以聽到貝殼唱歌。
許馨安看過去，又收回視線。
那一霎，她忽地笑了。
她想到了斐濟的海，神色漸漸溫柔起來。
天氣一日暖過一日，街邊早櫻紛紛開了花，萬物覆蘇在春和景明的日子裏，誰都沒想到，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漩渦已悄然聚起。
這天，許馨安被顧宇叫進了辦公室。
“準備一下，要去南京了。”
“南京的項目......我非得去嗎？”
許馨安拿筆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力道，她對顧宇口中的這件事，帶著本能的排斥。
“這項目涉及到的大小會議都有你的參與，臨到最關鍵時刻，怎麽可以缺席。”
顧宇眼裏溢出溫柔，“況且，我想你陪我去。”他頓了頓，又說：“對了，林陌成也去的，到時候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吃飯。”
“但是......”
許馨安還在想推辭，對方手機響了。
“看——”顧宇笑著將手機屏轉過去，“真是白天不能說人。”言畢，他按下了接聽鍵，“陌成，正說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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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一別，似乎過了很久很久，許馨安和林陌成之間已不再有任何交集，彼此過著自各的生活，他們就像從不曾在對方的世界裏出現過一樣。
林陌成開始日日流連於各種會所。
起初他覺得這樣挺好，牌局、飯局，酒局、球局......每天翻著花樣玩，換著口味吃，人一多似乎也沒機會靜下來想些什麽，挺好。
可時間一長，浮華世界裏的熱鬧就成了另一種空虛。
白天在公司忙也就算了，出了那棟樓居然開始覺得無聊至極，之後便是莫名的心煩。於是再繼續找人喝酒打牌泡吧，用泡沫般的喧囂來掩蓋內心某處的空缺。
他甚至開始回想在國外的日子，他回想那時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他想到那個混血女孩，好像那時說分手是件很容易的事，但轉念一想，在一起也是很輕松的過程。
怎麽現在，就不一樣了呢。
......
一晃眼，冬色漸遠，早春將至。
街邊的法國梧桐已經完成了落葉的使命，白玉蘭樹也早就褪盡了最後一片樹葉。
這天，姚小樂的老公從澳門公幹回來，夫妻二人拖著許馨安又去了他們常去的那家酒吧。
姚小樂一邊和老公膩歪，一邊慫恿許馨安，要她把林陌成也叫出來玩。後者苦笑，說你真的在亂點鴛鴦譜, 姚小樂“嘖嘖嘖”了半天，說我才不信呢！
“我們就是普通朋友，現在都沒怎麽聯系了。”
“哈？”
“嗯，真的。”許馨安說的很平靜。
“不是吧——”姚小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他不聯系你，你就不會聯系他嗎？”
許馨安當然知道對方想表達什麽，但她只能佯裝不解，不接話。
“老公，問你個問題。”
姚小樂不死心，“你說一個男的，有鈔票有顏值有事業，這種男的在婚戀市場能打幾分？”
“有錢老頭？”
“呀——不是啊，是年輕帥哥。”
姚小樂老公嘴一憋，“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有這麽完美的活人？”
“不信你問安安，是不是有這麽一號人物？”
許馨安拿起杯子喝酒，死命把話題往別的方向扯，“誒，小樂，我們再點些吃的吧，薯條啊什麽的。”
“你不是說我胖了嘛，我不吃了。”
這話題就這麽給岔過去了。
回家的路上，好友的話在她腦子裏一遍遍打轉，那一刻，她差點脫口而出顧宇的事，可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她又想起那次宿醉，想起八音盒裏的船歌，想起很多很多應該遺忘的東西，覺得那時的日子就像一場夢。
兩日後，農歷新年的前夕，宏德集團迎來了年會。
臺上熱鬧非凡，臺下掌聲不斷，有人卻在這一刻心猿意馬。顧宇看了眼臨桌的許馨安，悄悄給她發了條信息：【今年確定要回家過年嗎？】
許馨安幾乎想都沒想，立刻回覆：【嗯，要回去的】
然而這一年的新年假期，她哪兒都沒去。
母親給她打電話，問你過年回來嗎？她正在猶豫的當口，電話那頭說：“今年我們要去二姨家，她女兒出嫁，估計要在那邊玩上個幾天吧。”
許馨安一聽，眼裏的光黯淡下去，說那我就不回去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她掛了電話，心頭騰起茫然，正晃神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
“你好，是許小姐嗎？”
“哪位？”
“我是卞麗的男友，能和你見面聊一下嗎？”
......
雖說臨近新年，但醫院裏的人一點兒也不見少，昨天接到那通電話時，許馨安隱約猜到了什麽。但沒想到，對方約定的地點是醫院。
住院部大廳，一個矮個子男人行色匆匆地向許馨安走來。
“是許小姐嗎？我是肖軍，卞麗的男友。”
“她怎麽了？”
“邊走邊說吧。”
時隔數月，許馨安再次看到卞麗時，她正氣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失去美顏鏡頭的加持，那張略顯浮腫的臉，看起來像覆了一層灰色的膜。
“許小姐，卞麗最近的情況我想你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你的電話是她給我的，她說希望你能幫她跟公司說說，自從上次直播出了意外，公司就把她的業務都停掉了......”
男人看起來比卞麗大不少，長著一張老好人的臉。
“要想解決工作的問題，首先需要她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好，對嗎。”
“我也是這麽跟她說的，但她......”肖軍說著轉頭看了眼卞麗，壓低了音量：“許小姐，我們還是出去說吧。”
彌散著消毒藥水味的走廊裏，男人再無顧忌，嘆氣說：“卞麗最近的情況很不好，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原來......她一直在暴飲暴食，一直在催吐......”
肖軍嘆氣不斷，接著道：“其實......她催吐這個事，我以前也是隱隱約約知道一點的，但一直沒覺得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但是昨天......昨天她在家裏暈了，還好送快遞的發現了，要不然......哎......”
男人或許很自責，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許馨安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有那麽一霎，她腦子裏浮現出的畫面，讓她對卞麗這個人的厭惡愈發的深。
“今天早上物業找到我們了，說是有鄰居投訴，接著房東也聯系我們了，說是要我們盡快退租。”
“為什麽？”
面對許馨安的疑問，肖軍抿了抿嘴，雙手糾成了一團，似乎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除了暴食和催吐，她還有別的事？”
“我昨天才知道，麗麗這段時間居然一直在吸笑氣。”
“笑氣？”
肖軍的話讓許馨安吃了一驚，她只在新聞裏看過有人吸食笑氣上癮，導致臟器衰竭的報道，未曾料到，卞麗居然荒謬到這種地步了。
“她說......她吃到停不下來，吐到停不下來，就想到了吸笑氣，她現在的狀態真的非常非常差，但是我一定會幫她解決好的，許小姐，希望你能幫卞麗和公司說說，真的，真的拜托了！”
看的出來，肖軍對卞麗的感情絕不是玩玩而已，許馨安看著這個老實男人的眼睛，想說人生的溝溝坎坎星羅棋布，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對誰的一生負責。
她知道自己給不了承諾，也不會給承諾，離開醫院時，只說如果她的狀況好了，我們再聯系吧。
到了大年夜的晚上。
返鄉潮，讓上海迎來了它的空城期。這天的夜裏，家家戶戶都被祥和熱鬧的氣氛所籠罩，許馨安的單身公寓卻是個例外。
電視裏，春晚的演員們正用載歌載舞來迎接新年的到來，但對許馨安來說，這些只不過是背景聲而已。
她披著毛毯蜷縮在沙發上，正全神貫註地閱讀手裏的書。她被書中情節吸引，正沈浸在作者筆下的那個科幻帝國裏。
她算不上是科幻小說的狂熱分子，卻因為某人的一句話，對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產生了興趣。在她身邊的書櫃上，那本《神們自己》依舊靜悄悄地放在那裏，也不知那人後來看過沒。
茶幾上，還有幾本未開封的新書，書旁是調成了靜音模式的手機。
早上顧宇打電話過來，問她順利到家了嗎？那會兒她正在書店買書，說到了，顧宇又問，那南熙下雪了嗎？她一楞，說下了，年年都下。
她在書城結賬時，收銀員送了一張可以掛起來的“福”字給她。回家後，她將那枚“福”字掛在了小書櫃的側角，默默祈禱來年順遂。
於是這個年，就在這個“福”字的陪伴下度過了。
這一年，立春立的晚，許馨安在立春那天下班後，去了常去的一家餛飩鋪。
老板娘給她端來餛飩，回到另一張桌上給孩子輔導功課。小女孩問媽媽，貝殼是不是真的會唱歌呀，老板娘不解，小女孩又說，有同學過年的時候去海邊玩了，說把貝殼貼在耳朵上，可以聽到貝殼唱歌。
許馨安看過去，又收回視線。
那一霎，她忽地笑了。
她想到了斐濟的海，神色漸漸溫柔起來。
天氣一日暖過一日，街邊早櫻紛紛開了花，萬物覆蘇在春和景明的日子裏，誰都沒想到，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漩渦已悄然聚起。
這天，許馨安被顧宇叫進了辦公室。
“準備一下，要去南京了。”
“南京的項目......我非得去嗎？”
許馨安拿筆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力道，她對顧宇口中的這件事，帶著本能的排斥。
“這項目涉及到的大小會議都有你的參與，臨到最關鍵時刻，怎麽可以缺席。”
顧宇眼裏溢出溫柔，“況且，我想你陪我去。”他頓了頓，又說：“對了，林陌成也去的，到時候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吃飯。”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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