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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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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飛煙滅

作者有話要說:</br>最新一章一直在改,怎麽都不滿意,所以這兩天都沒有雙更……很有可能明天發出來還是不滿意但是無所謂吧,想完結的每一天罷了T T<hr size=1 />

夏季長的城市,蟬鳴也格外賣力,水龍頭流出來的水都溫溫熱。

“呼——”

花印憋了三十秒氣,嘩地從水裏鉆出來,浴缸沿溢出一層薄薄的水簾。

他濕漉漉站起來,旅館準備有白毛巾,洗衣粉加消毒水,一想到被很多人擦過,又被淩霄洗過很多遍,他就不想用。

鏡子裏,軀體如希臘雕塑般健美,寬肩細腰,比當年瘦弱的少年結實不少,側面看,胸膛卻還是薄薄的,脖子以下白得發光。

衛浴也是淺色照明,一種死寂的蒼白。

毛巾新買的,塑料包裝還沒拆,一般沒下水的新毛巾他都不用來擦身體,還有拖鞋也沒多帶。

這次住店準備太匆忙。

十天,本以為留足了十天,起碼能跟淩霄好好敘舊,讓他安頓好一切,跟自己去望明市區待一段時間,半年,專欄節目完全收尾後,再說服他搬去杭州。

房子,朋友,資源,都在杭州,至於事業……

得罪了潘啟,他卻沒有放下主持跨年的大好機遇。

慢慢來吧。

花印隨便擦了擦下身,套上絲質睡褲,一次性拖鞋薄得能看到腳趾,勉強穿穿,他把毛巾往頭上一搭,像個獅身人面獸,心事重重地回到床邊。

“嗒嗒嗒。”

有人敲門。

用什麽條件和口吻勸淩霄呢?他甚至還別扭地不肯相認。

花印胡思亂想打開門。

淩霄換了套休閑服,拎著吹風機站在門口,塊頭大得像座太行山,別人搬不走,只能請他老人家自己挪。

“謝謝。”花印面無表情,禮貌地接過吹風機,大力關門。

淩霄眉毛一跳,額頭蹦出個黑體加粗的‘井’字。

他伸手就將門抵住了,花印怎麽關都關不上,探頭出來假笑問道:“您好,要非法闖入嗎,別以為賓館是你家警察就不管。”

水滴如同露珠流過花瓣,濕噠噠順著兩鬢淌,他斜斜露出一瓣柔韌的肩膀,水滴掉到肩頭,沒遇到分毫阻力,垂直沒入臂彎。

淩霄:“……擦幹再吹。”

花印:“哦,這點我還是清楚的,生活常識,我老公也跟你一樣愛操心,男人,呵。”

他冷笑關門,操,還是關不上。

“直說吧,你想幹嘛?”花印幹脆敞開門,大方展示自己的上肢。

練過舞蹈的四肢修長,脖頸線條優雅,可以直接去美術學院做人體模特了,光看他挺拔的腰背,雙腿筆直,還以為在站丁字步。

墻薄,隔音差,小情侶嗯嗯啊啊的聲音強力穿透,同樣,門口這倆人的聲音也傳過去了,他們停下來,大炮換鳥槍,聲音輕不可聞。

花印揚起吹風機,手指做了個捅的動作:“說句話!別打斷人好事,我還要跟我老公視頻!”

“頭發都沒吹怎麽視頻。”

“我就喜歡,他就喜歡,你姓花還是姓田啊管這麽寬?”

淩霄摸墻往前走一步,威壓感太強烈,一動,則像是整片空間都被壓縮了。

花□□高氣傲,何況又是在辜負自己的人面前,他更不可能輸了氣勢,於是高擡起下巴,一副看你還敢怎麽著的模樣。

可惜他太俊美,毫無攻擊力。

桀驁碎成瀲灩波光,如墜落的星星妝點著潮紅的眼角,在淩霄看來,就像特別會利用長相優勢的布偶貓,最多撓一爪子,留四道爪痕,齜牙裝兇也是為了引起人註意,好陪他玩。

淩霄掏出一袋999,顆粒聲唰唰,低聲說:“剛哭完就洗澡,容易頭痛,你不喜歡吹頭,連頭發也不擦,南方天氣溫差大,會感冒,喝點藥再睡覺。”

花印氣極反笑,奪過感冒沖劑往走廊一扔,譏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吹頭?給我喝藥?你影射我有病?你才有病!再說,我跟你這麽不熟,陌生人給的東西哪能隨便喝,萬一不是感冒藥,是毒品,是K/粉,是安眠藥呢?”

“別拿身體開玩笑。”淩霄說,“給你的手機像素很低,還是3記信號,視頻效果不好,你吃完藥早點睡,明天我賠你手機錢,不用結房費,下午收房就走吧。”

他神色漠然地說完,如同對待一個毫無關系的房客,以花印的脾氣,一定氣壞了,下一步就是暴怒,打人,那個吹風機的下場不好過。

淩霄閉眼,示意你隨便打,不反抗。

臆想中的拳頭卻沒砸到胸膛上。

良久,睜開眼,才發現門已經關上了,那個花妖一樣美麗的人就這麽離開他的視線,門框上一枚木屑顫顫巍巍,昭示著剛剛的暴力行徑。

但花印沒打他。

淩霄撿起999,從門縫裏塞進去,轉身走了。

翌日,花印早早醒了,腦子裏還是令人心悸的噩夢。

這手機設了個六點的鬧鐘,大清早響得像面破鑼,被吵醒就沒睡著。

系統沒有使用痕跡,外觀嶄新,不知道淩霄從哪弄來的,難不成以前在天橋底下貼膜,賣華強北A貨的麽。

翻來覆去熬到7點,花印掛著一雙熊貓眼,穿戴整齊下了樓。

昨天被搶手機,今天就可能被搶人,他現在對這個落魄城中村的治安深感焦慮。

真要有人見色起意把他綁了,淩霄會趕來救人嗎?

花印慢吞吞吃著肉糜腸粉,思考這一可行性,手機就在面前擺著,眼神一刻不離。

小腸粉店熱熱鬧鬧,大廚被水蒸氣悶了一頭汗,仍然喜氣洋洋招呼客人,花印吃完一碟,要了盤醋,跟生菜雞蛋腸粉一塊打包,給木頭吃。

至於那兩個大人。

張嘴沒一句老實話,不配吃他的腸粉。

出門的時候淩霄就不在,行軍床居然整齊收疊起來,靠在墻邊,好像生怕又有人坐上去摔一跤,水桶外面也加了個透明塑料桶。

保護,還是驅趕?

花印百無聊賴趴在前臺閉目養神,不一會兒就感覺有人在戳自己的腿。

“你是蚊子精嗎。”花印無奈低頭問道。

他還趴著,懶散地用手臂圈住臉,往後退了一點,小臂搭在冰涼的瓷磚沿。

木頭也一臉天真愚蠢地擡頭,咧嘴,朝他露出十顆牙笑。

花印拎出腸粉,甜醬油飄香,白胖的腸粉被子裏夾著青綠色菜葉和金燦燦的蛋皮,令人胃口大開。

他把木頭抱起來,放到臺面上蹲著,看起來瘦,死沈,差點手脫力掉下去。

中途還被偷偷扒著臉親了一口。

花印黑線道:“你怎麽隨便親我,我比你大了20歲,不合適,你死心吧。”

木頭道:“跟我爸學的。”

“!!”

花印拆醋包的手一抖,陳年香醋從虎口滴下來。

“親誰?你媽?!還是他在外面隨隨便便親別的男人??你看見了?!”

“沒有,親你的喃。”

木頭像只小狗一樣憨憨蹲著,滿目費解。

“操!他連認都不認我,什麽時候親我了!”花印咬牙切齒扯下塑料袋,“被我知道你亂搞男人你就死定了。”

木頭扭頭在登記簿裏抽出一張名片,像模像樣地放在眼前,學給花印看。

“這樣的。”他看著名片,靜默兩秒,吧唧一口。

“還有這樣的。”又拿起花印擱在一旁的手機,按亮了,但是要密碼解鎖,他弄不來,只好左戳右戳,看著還挺有規律,左下角點點,再向右滑四下,凝視一秒,再親一口。

“……”

花印暗暗咬著虎牙,憋住笑容,問:“你確定照片上是我嗎,不是別的哥哥,那種會發出奇怪聲音的,不穿衣服,或者像游泳一樣,只穿一條三角小內內,跟你爸視頻聊天。”

木頭盯著塑料勺,拽他手腕:“餵我。”

雖然很討厭小孩這種生物,不過為了情報,忍了。

一塊大拇指粗細的腸粉,木頭要嚼十幾下,細嚼慢咽,吃的時候還不說話,花印奇怪道:“你媽說你像個啞巴,跟我說話又挺積極。見面就撞我一個大比兜,現在還疼呢,結果又知道食不言寢不語。”

他開玩笑地拍木頭的膝蓋:“你是不是用零件組裝的,汽車人小孩。”

木頭嘎吱嚼著,看向墻上的飛鏢盤,精神力很容易被分散的樣子。

“好了別嚼了,回答問題,答對了才有獎勵。”握著勺子拿遠,“不光要答對,還得讓我高興,明白沒。”

木頭一抹嘴,伸手:“不吃了,抱我下去。”

淩霄拿著信封走進屋時,花印正為老不尊地跟木頭對峙,木頭背朝門口,隔兩下就試探著往花印身上撲,小身影很是無措。

離地太高了,不敢跳,剛撅起屁股想往櫃臺上爬,被花印拽著領子提溜回去。

淩霄把木頭抱下來,信封推到花印面前。

“手怎麽了。”他隨口問道。

花印今天沒穿短袖了,黑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兩道,露出光潔如玉的腕骨,翻過手來,一條蜈蚣似的長疤臥在肉裏。

穿得這麽正式,隨時拎包就能走。

“醋而已。”

花印當著他的面舔了舔虎口,將酸澀的汁水舔去,皮膚反射出一小團水漬,晶晶亮亮,轉動手腕,櫻花瓣般的粉色舌尖緩緩滑過疤痕一端。

淩霄移開眼神,忽地皺眉,無端端訓斥木頭:“別亂說話。”

牛皮信封約一厘米厚,花印不在意地掂量了把,意味深長道:“大清早,去哪弄的錢?不會是藏起來的私房錢吧,”

淩霄漠然道:“銀行取的。”

花印抽出幾張來,看編號,又是不連號,發行年份前後不一。

他一股腦將錢全部塞回去,上下磕磕桌面對齊。

“為什麽要給我現金,這信封一點也不安全,給我個包吧,帶繡花的那種。”

淩霄轉身朝樓梯走去,花印把腸粉放到長椅上,叫木頭自己吃,然後跟在淩霄身後上樓,一上一下,默契地均沒有說話。

樓梯矮而臺階多,一層層轉彎。

角落看起來住了個蜘蛛家族,蛛網破了又結新,看得花印起雞皮疙瘩。

本以為是去二樓工具房,能再找點線索,逼淩霄說出實情,然而他腳步沒停,到四樓,掏出房卡,進入了花印的房間。



花印率先沖進去,攔住:“你幹什麽?隨便進我房間?”

“不退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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