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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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郎
裴光磊的心思本就難以捉摸，趙語沒出過國，跟他是網戀，姿態就放得極低，這些有錢人玩弄舞蹈生在學校裏可謂司空見慣，出了校門，豪車一字排開像開車展，車頂放著空可樂杯，男人們露骨的眼神在她們身上舔來舔去，意淫選妃。
收到裴光磊私信的那一天，對趙語來說，至今是個夢幻的時刻。
戀愛第二年，裴光磊出錢讓她飛去舊金山共度聖誕，九曲花街，繡球花宛若一張張粉色信箋，在放飛和平鴿的音樂噴泉旁，她毫不猶豫交出了真心。
桌上觥籌交錯，趙語聽得很吃力，裴光磊跟每個人都有得聊，就連那些女伴們都對他投以欣賞的目光，她悶頭切牛排，不太熟練，裴光磊餘光瞥見，讓服務生送來一盤分切好的，為了不讓趙語尷尬，就從她碗裏叉走原先那塊。
那塊牛排很不好看。
但裴光磊沒嫌棄。
她胡思亂想著，突然一道驚訝聲拉她回神。
“原來是何總啊！”
一名三十歲上下的油頭男舉杯，滿面紅光。
“我就說裴光磊沒那麽單純，說什麽回國第一餐，發小必須在場，這不也是無利不起早嗎，瞞得這麽嚴實，是不是該罰？來，花印你來罰，自家兄弟可不能慣著啊。”
花印眼含飛刀紮向丁響。
這廝人來瘋，喝多了什麽都往外吐，何笑嵐的名字就是他爆出來的，丁響極其接地氣地打開二維碼，連接無線投屏，讓大家都來掃，根本沒接收到花印的暗殺訊號。
“我來替花印罰！”丁響豪氣沖雲天，拿出酒精考驗的架勢，直接灌滿52度的茅臺，“來，裴兄弟，以後你就跟何總一樣，跟咱是哥們兒了，來電視臺直接報我丁響的名字，征婚廣告全場零元購啊，來來來，幹！”
一飲而盡。
掃完二維碼，陳桎玩味地點點手機，說：“花印的二維碼也拿出來掃掃唄，稀缺資源，在這就別藏著掖著了，裴老弟可是你十幾年的兄弟。”
裴光磊今天就是來被灌的，二話不說連幹幾杯不動如山，嘶地抿一下嘴，拿起葡萄酒漱口，他的身體偏靠向右側，右臂搭在椅背上，笑盈盈的，鏡片下，眼神閃著迷離的光，若讓趙語看見了，肯定又是雙頰緋紅。
可惜此刻趙語只能看見他的背。
還有他摩挲酒杯的左手，興奮隨意，是她從未見過的輕浮。
“兄弟重要，還是男人重要？”裴光磊碰碰花印的杯子，裏頭是花茶。
“你不是男人？”花印白他一眼，對陳桎道：“不好意思，他不喜歡玩微信，腦子不太好，看到小紅點就會發狂，一種心理障礙。”
這理由真絕，沒見過說自己男朋友腦子有病的。
陳桎聽了解釋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都說何總的微信難加，我是不是不小心抖出來個秘密了，何總下面B組是我子公司的甲方，花印，你可得幫著美言幾句，千萬別拖下季度款。”
裴光磊道：“他發狂就狂唄，不是在出差，禍害不到你頭上，你晚上跟我去酒店住。”他一伸手，濃烈的酒氣自花印鼻前掠過。
裴光磊舉著花印手機，指紋解不開鎖，挨個試密碼，嘴裏還念叨：“不是你生日，我試試我的，呵，也不是，你密碼多少？”
花印嘆氣，按住他的手，半警告道：“你喝多了。”
“老裴才喝幾杯啊？”丁響以為花印在替兄弟推酒，一躍而起，領著幾個人繞桌來敬裴光磊，花印任他們鬧騰，反正裴光磊喝成狗都有人善後，再不濟，女朋友不還在這麽。
趙語也在看他。
女孩們幹脆換了位置，坐到一起邊吃邊聊，趙語依舊孤零零，喝的玉米汁，嘴邊沾了一圈黃胡子，傻傻的可愛。
她一直在偷瞄花印，冷不丁被抓住了，就如小鹿一般抖了下。
花印/心不在焉，隔著裴光磊朝她點頭。
丁響還真沒吹牛，全場到最後，男人裏除了花印，就他神智最清楚，繪聲繪色的講故事，從甜美女主播勾引七旬老領導，到出軌渣男被老婆親手剁孽根，故事會本會。
酒足飯飽，裴光磊熏得就跟跳酒池肉林裏滾了一圈，癱去吧臺，趙語給他餵水，他搖晃著支起上身，將女友攬入懷中，眉間懶散繾綣，矜貴的迷人。
趙語迷戀地趴在他懷裏，問道：“頭暈嗎，送你回去？”
“嗯……”
裴光磊嗓音低沈道，“開我的車，送我和花印回酒店，車你直接開去學校吧。”
趙語：“啊？”她坐起來，以為裴光磊說錯了，“那個，花印會開車不？要不讓他來送我們回——”
“他不會開。”裴光磊蹙眉，“順道還要送丁響，你來開吧，不是開過許多次了嗎。”
見趙語軟軟地看向自己，鳳眼有些委屈，他放軟語氣哄道：“多鍛煉幾次，有款新車我一直想送給你，我這輛是臨時換下來的，不嬌貴，你放心開，別怕。”
“不能給丁響跟花印叫個代駕嗎？”趙語咬著嘴唇說，“我剛聽見花印說了，他，他男朋友出差回來了，可以來接他呀。”
她忍不住又偷看花印，那張俊美清冷的臉龐好似有種魔力，既攆人，又招人，他還在水晶桌邊吃水果，丁響極其鬧騰，一動一靜冰火不相容，花印就靜靜坐著看他鬧，側臉——
裴光磊松開手，趙語一個激靈，將眼神收回來。
心驚膽戰。
趙語小小開了個玩笑：“我去跟花印說吧，你喝太多了，他照顧不了你，晚上肯定會吐呀，他看著那麽冷漠，萬一你吐他身上，搞不好要把你趕出酒店啦。”
裴光磊靠在墻上，遠遠睨了花印一眼，半晌，笑著說：“行，你去，讓他把姓何的叫來——”
趙語欣喜道：“好，我去說！”
好像不小心猜中了裴光磊的心思，是個不小的進步。
她就知道嘛，花印是裴光磊的發小，感情深厚，有些話拉不下口來，尤其剛見面，裴光磊熱情邀請他一起住酒店，花印不方便拒絕，由她去說再合適不過。
一下子解救了兩個人！
趙語一臉單純地走過去，在裴光磊的位置坐下，跟一個與自己如此相像的人說話還有點害怕，感覺在照鏡子。
“嗨，花印。”她不信心地瞥眼裴光磊，獲得一個鼓勵的眼神，頓時又開心了，“Andrew酒量真不好，都快人事不省啦，你，呃，你要不要改天再和他敘舊？我擔心他會吐。”她想到什麽，美眸亮起來，“以前他就醉過，趴在床上像塊香蕉皮。”
花印耐心等她說完，遞給她一顆陽光玫瑰：“哦？然後？”
“然後他就哭啦！他這麽厲害的人，原來也有傷心事。”趙語將青綠色的果實捏來捏去。
花印也笑了：“那我還真沒見過。”
眼尾連出一片氤氳的粉霞，非常含蓄的笑容，卻令趙語有半刻失神。
他身穿低調優雅的黑襯衫，脖子非常白，禁欲的美感，舉起酒杯時的肩頸線條流暢優美，四肢修長，比起她托舉姿勢最好的男同學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語羨慕道：“你身材真好，經常跑健身房嗎？”
花印不知她為何忽然跳轉話題，點頭說：“偶爾去，家裏有啞鈴，沒事的時候就舉舉，我們這行對形體要求也挺高，當然了，你們更高，應該能理解，彎腰駝背容易遭投訴。”
“家裏？你自己的家，還是跟何總的家？”趙語換了顆葡萄塞進口中，甜蜜四溢，“何總會來接你嗎？大家說得我很好奇，他好像很神秘的樣子，在保密單位工作？”
嗡嗡嗡——手機屏亮起來了。
何笑嵐。
趙語驚呼：“我也太言靈了吧，你快接快接，讓他來尋蕪接你！”
女孩兒頭小臉小，青絲在腦後用玉簪子挽了個發髻，古典風，花印驀地湊過去，手撫上趙語的頭。
手腕帶著好聞的檀木香，如雨後的叢林騰雲駕霧，縹緲清幽。
他摘掉簪子夾於指尖，輕敲椅背，右手手指蔥白似玉璋，當著趙語點開視頻，趙語懵懂訝異的柔美臉龐放大，出現在屏幕右下角。
正中一片漆黑。
“幹，幹什麽？”趙語被花印突如其來的親近嚇到了，“為什麽要讓我視頻啊。”
花印將手機立起來，噓了一聲：“別說話。”
視頻那邊出現了一只手，隨後傳來關門聲，對準地面，噠噠噠，皮鞋底踩在瓷磚上，那一定是很長很寧靜的走廊，回聲悠長。
“吃完了嗎？”
傳來一道冷靜的男聲。
我要回他嗎？
趙語尬在屏幕前，指手機再指自己，花印輕輕搖頭，表情很認真，但趙語不太靈光的小腦袋瓜明白，他在耍何笑嵐。
畫面模糊旋轉，何笑嵐進入車庫，沒走兩步就喚醒了車，環境音倏地消失，被車門隔絕在門外，只聽何笑嵐將手機裝在風扇支架上，調轉攝像頭。
“怎麽一直不說話。”
何笑嵐擡頭，看見視頻中一頭青絲如瀑的人，雙眼瞬時瞪大，錯愕不已。
他戴副黑框眼鏡，洗過澡了，收拾得很清爽，淡雅灰寬松T恤顯年輕，長相也精致，不過性格和崗位使然，他看人時不怒自威，仿佛一張口就是訓斥。
這滑稽一瞪，再多威嚴也灰飛煙滅。
“你？”他難得智商下線，“戴假發幹嘛？”
趙語更不敢隨意吭聲了。
向花印求助，對方卻冷淡垂著眉眼，於是趙語清清嗓，緊張道：“你好，是何總嗎，我是，呃，花印的朋友，我們在尋蕪，你要來接他嗎？”
未等到回答，花印就收回手機，毫不留戀地掛斷：“他在開車，不說了。”
“啊？哦。”
趙語悻悻伸手，要簪子：“剛才何總好像，把我認成你了？”
連枕邊人都能認錯，花印一定很生氣。
趙語很早就聽裴光磊提起花印，知道他們關系來往密切，情誼很深，而花印又是主持人，各類照片搜出來，趙語也嚇了一跳。
不過裴光磊說：“很像嗎？我不覺得，真熟不可能弄混，倒是對你感到親切有好感，這是真的，等我回國你得請花印喝酒，就喝紅花郎吧，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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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第二年，裴光磊出錢讓她飛去舊金山共度聖誕，九曲花街，繡球花宛若一張張粉色信箋，在放飛和平鴿的音樂噴泉旁，她毫不猶豫交出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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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牛排很不好看。
但裴光磊沒嫌棄。
她胡思亂想著，突然一道驚訝聲拉她回神。
“原來是何總啊！”
一名三十歲上下的油頭男舉杯，滿面紅光。
“我就說裴光磊沒那麽單純，說什麽回國第一餐，發小必須在場，這不也是無利不起早嗎，瞞得這麽嚴實，是不是該罰？來，花印你來罰，自家兄弟可不能慣著啊。”
花印眼含飛刀紮向丁響。
這廝人來瘋，喝多了什麽都往外吐，何笑嵐的名字就是他爆出來的，丁響極其接地氣地打開二維碼，連接無線投屏，讓大家都來掃，根本沒接收到花印的暗殺訊號。
“我來替花印罰！”丁響豪氣沖雲天，拿出酒精考驗的架勢，直接灌滿52度的茅臺，“來，裴兄弟，以後你就跟何總一樣，跟咱是哥們兒了，來電視臺直接報我丁響的名字，征婚廣告全場零元購啊，來來來，幹！”
一飲而盡。
掃完二維碼，陳桎玩味地點點手機，說：“花印的二維碼也拿出來掃掃唄，稀缺資源，在這就別藏著掖著了，裴老弟可是你十幾年的兄弟。”
裴光磊今天就是來被灌的，二話不說連幹幾杯不動如山，嘶地抿一下嘴，拿起葡萄酒漱口，他的身體偏靠向右側，右臂搭在椅背上，笑盈盈的，鏡片下，眼神閃著迷離的光，若讓趙語看見了，肯定又是雙頰緋紅。
可惜此刻趙語只能看見他的背。
還有他摩挲酒杯的左手，興奮隨意，是她從未見過的輕浮。
“兄弟重要，還是男人重要？”裴光磊碰碰花印的杯子，裏頭是花茶。
“你不是男人？”花印白他一眼，對陳桎道：“不好意思，他不喜歡玩微信，腦子不太好，看到小紅點就會發狂，一種心理障礙。”
這理由真絕，沒見過說自己男朋友腦子有病的。
陳桎聽了解釋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都說何總的微信難加，我是不是不小心抖出來個秘密了，何總下面B組是我子公司的甲方，花印，你可得幫著美言幾句，千萬別拖下季度款。”
裴光磊道：“他發狂就狂唄，不是在出差，禍害不到你頭上，你晚上跟我去酒店住。”他一伸手，濃烈的酒氣自花印鼻前掠過。
裴光磊舉著花印手機，指紋解不開鎖，挨個試密碼，嘴裏還念叨：“不是你生日，我試試我的，呵，也不是，你密碼多少？”
花印嘆氣，按住他的手，半警告道：“你喝多了。”
“老裴才喝幾杯啊？”丁響以為花印在替兄弟推酒，一躍而起，領著幾個人繞桌來敬裴光磊，花印任他們鬧騰，反正裴光磊喝成狗都有人善後，再不濟，女朋友不還在這麽。
趙語也在看他。
女孩們幹脆換了位置，坐到一起邊吃邊聊，趙語依舊孤零零，喝的玉米汁，嘴邊沾了一圈黃胡子，傻傻的可愛。
她一直在偷瞄花印，冷不丁被抓住了，就如小鹿一般抖了下。
花印/心不在焉，隔著裴光磊朝她點頭。
丁響還真沒吹牛，全場到最後，男人裏除了花印，就他神智最清楚，繪聲繪色的講故事，從甜美女主播勾引七旬老領導，到出軌渣男被老婆親手剁孽根，故事會本會。
酒足飯飽，裴光磊熏得就跟跳酒池肉林裏滾了一圈，癱去吧臺，趙語給他餵水，他搖晃著支起上身，將女友攬入懷中，眉間懶散繾綣，矜貴的迷人。
趙語迷戀地趴在他懷裏，問道：“頭暈嗎，送你回去？”
“嗯……”
裴光磊嗓音低沈道，“開我的車，送我和花印回酒店，車你直接開去學校吧。”
趙語：“啊？”她坐起來，以為裴光磊說錯了，“那個，花印會開車不？要不讓他來送我們回——”
“他不會開。”裴光磊蹙眉，“順道還要送丁響，你來開吧，不是開過許多次了嗎。”
見趙語軟軟地看向自己，鳳眼有些委屈，他放軟語氣哄道：“多鍛煉幾次，有款新車我一直想送給你，我這輛是臨時換下來的，不嬌貴，你放心開，別怕。”
“不能給丁響跟花印叫個代駕嗎？”趙語咬著嘴唇說，“我剛聽見花印說了，他，他男朋友出差回來了，可以來接他呀。”
她忍不住又偷看花印，那張俊美清冷的臉龐好似有種魔力，既攆人，又招人，他還在水晶桌邊吃水果，丁響極其鬧騰，一動一靜冰火不相容，花印就靜靜坐著看他鬧，側臉——
裴光磊松開手，趙語一個激靈，將眼神收回來。
心驚膽戰。
趙語小小開了個玩笑：“我去跟花印說吧，你喝太多了，他照顧不了你，晚上肯定會吐呀，他看著那麽冷漠，萬一你吐他身上，搞不好要把你趕出酒店啦。”
裴光磊靠在墻上，遠遠睨了花印一眼，半晌，笑著說：“行，你去，讓他把姓何的叫來——”
趙語欣喜道：“好，我去說！”
好像不小心猜中了裴光磊的心思，是個不小的進步。
她就知道嘛，花印是裴光磊的發小，感情深厚，有些話拉不下口來，尤其剛見面，裴光磊熱情邀請他一起住酒店，花印不方便拒絕，由她去說再合適不過。
一下子解救了兩個人！
趙語一臉單純地走過去，在裴光磊的位置坐下，跟一個與自己如此相像的人說話還有點害怕，感覺在照鏡子。
“嗨，花印。”她不信心地瞥眼裴光磊，獲得一個鼓勵的眼神，頓時又開心了，“Andrew酒量真不好，都快人事不省啦，你，呃，你要不要改天再和他敘舊？我擔心他會吐。”她想到什麽，美眸亮起來，“以前他就醉過，趴在床上像塊香蕉皮。”
花印耐心等她說完，遞給她一顆陽光玫瑰：“哦？然後？”
“然後他就哭啦！他這麽厲害的人，原來也有傷心事。”趙語將青綠色的果實捏來捏去。
花印也笑了：“那我還真沒見過。”
眼尾連出一片氤氳的粉霞，非常含蓄的笑容，卻令趙語有半刻失神。
他身穿低調優雅的黑襯衫，脖子非常白，禁欲的美感，舉起酒杯時的肩頸線條流暢優美，四肢修長，比起她托舉姿勢最好的男同學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語羨慕道：“你身材真好，經常跑健身房嗎？”
花印不知她為何忽然跳轉話題，點頭說：“偶爾去，家裏有啞鈴，沒事的時候就舉舉，我們這行對形體要求也挺高，當然了，你們更高，應該能理解，彎腰駝背容易遭投訴。”
“家裏？你自己的家，還是跟何總的家？”趙語換了顆葡萄塞進口中，甜蜜四溢，“何總會來接你嗎？大家說得我很好奇，他好像很神秘的樣子，在保密單位工作？”
嗡嗡嗡——手機屏亮起來了。
何笑嵐。
趙語驚呼：“我也太言靈了吧，你快接快接，讓他來尋蕪接你！”
女孩兒頭小臉小，青絲在腦後用玉簪子挽了個發髻，古典風，花印驀地湊過去，手撫上趙語的頭。
手腕帶著好聞的檀木香，如雨後的叢林騰雲駕霧，縹緲清幽。
他摘掉簪子夾於指尖，輕敲椅背，右手手指蔥白似玉璋，當著趙語點開視頻，趙語懵懂訝異的柔美臉龐放大，出現在屏幕右下角。
正中一片漆黑。
“幹，幹什麽？”趙語被花印突如其來的親近嚇到了，“為什麽要讓我視頻啊。”
花印將手機立起來，噓了一聲：“別說話。”
視頻那邊出現了一只手，隨後傳來關門聲，對準地面，噠噠噠，皮鞋底踩在瓷磚上，那一定是很長很寧靜的走廊，回聲悠長。
“吃完了嗎？”
傳來一道冷靜的男聲。
我要回他嗎？
趙語尬在屏幕前，指手機再指自己，花印輕輕搖頭，表情很認真，但趙語不太靈光的小腦袋瓜明白，他在耍何笑嵐。
畫面模糊旋轉，何笑嵐進入車庫，沒走兩步就喚醒了車，環境音倏地消失，被車門隔絕在門外，只聽何笑嵐將手機裝在風扇支架上，調轉攝像頭。
“怎麽一直不說話。”
何笑嵐擡頭，看見視頻中一頭青絲如瀑的人，雙眼瞬時瞪大，錯愕不已。
他戴副黑框眼鏡，洗過澡了，收拾得很清爽，淡雅灰寬松T恤顯年輕，長相也精致，不過性格和崗位使然，他看人時不怒自威，仿佛一張口就是訓斥。
這滑稽一瞪，再多威嚴也灰飛煙滅。
“你？”他難得智商下線，“戴假發幹嘛？”
趙語更不敢隨意吭聲了。
向花印求助，對方卻冷淡垂著眉眼，於是趙語清清嗓，緊張道：“你好，是何總嗎，我是，呃，花印的朋友，我們在尋蕪，你要來接他嗎？”
未等到回答，花印就收回手機，毫不留戀地掛斷：“他在開車，不說了。”
“啊？哦。”
趙語悻悻伸手，要簪子：“剛才何總好像，把我認成你了？”
連枕邊人都能認錯，花印一定很生氣。
趙語很早就聽裴光磊提起花印，知道他們關系來往密切，情誼很深，而花印又是主持人，各類照片搜出來，趙語也嚇了一跳。
不過裴光磊說：“很像嗎？我不覺得，真熟不可能弄混，倒是對你感到親切有好感，這是真的，等我回國你得請花印喝酒，就喝紅花郎吧，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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