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蟲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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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蟲壁
“你他媽還真是個人物。”
李志遠怕自己也被報覆，率先舉手示好，把黑桃拉到自己身後。
黑桃罵道：“對，刀背你他媽就是廢物！你他媽的刀呢！廢物！軟腳蝦！”
“閉嘴！”
淩霄漠然說道：“吵夠了嗎？吵夠了繼續來打，我不怕，有刀就亮出來，我不會再用圖釘了。”他舉起板凳指陽臺，輕松得像舉一根羽毛。
“外邊就是門診，縫針上藥拍片一條龍，哦，想再直接點，太平間也可以聯系殯葬店的。”
“你就不怕你奶奶出意外！”
淩霄疑惑地擡下巴，揉揉耳朵，禮貌地請他再重覆一遍。
矮子道：“我他媽說你奶出——操！”
一個玻璃杯如離弦的弓箭般射來，矮子反應夠快，靈活躲開了，清脆的破裂聲撕碎平靜，玻璃碎渣飛濺，崩到黑桃臉上，像一枚冰冷鋒利的烙鐵，她怔怔一摸，過了一會兒，血才流出來。
鬼使神差地，她將手指伸進嘴中，舔了一口。
腥甜銹澀，刺激腎上腺素飆升，連看淩霄的目光都火辣辣的，露骨貪婪。
李志平開口道：“行了！扯平了！”
“什麽扯平？”
“圖釘的事，就他媽過去了！”
淩霄點頭：“哦，那還有大排檔的事呢？”
“大排檔有個屁事！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淩霄走向角落裏的胖子，對方見他如兇神般面無表情，不知為何就被震懾住了，戰戰兢兢看著他過來，淩霄卻越過他——拿起了墻角的簸箕。
“把玻璃渣掃起來。”淩霄平和地命令道。
胖子為難地看向李志遠，這位紙紮的老大卻朝他露牙逞兇，責怪其不會看眼色。
“小聾子，你應該跟我們去逢亭，闖一番天地。”
黑桃拋出橄欖枝，“技校廟小王八多，比逢高有點意思，就是缺人手，你去了，想幹點什麽不行？嫌暴力不上臺面？也行啊，有善心不是壞事，我們那有位真正的大哥在招兄弟，幹的都是幾百萬的買賣，要不是看在你——”
她把李志遠按她的手臂甩開：“又有姿色，又有氣魄，這種好事姐才不便宜了你呢。”
錢。
淩霄不耐煩地捏鼻頭：“直說，少他媽放屁。”
黑桃得意地與李志遠對視，看吧，有戲！
“這就對了，何必跟錢過不去呢？這治病啊就是無底洞，念書能換錢嗎？能的話怎麽當大老板的都小學沒畢業？趁著年輕有心氣，你呀，現在想通還不晚。”
“再廢話就滾。”
李志遠叫矮子和胖子出去，還勒令帶上門，一副遵紀守法好青年的做派，隨後對淩霄說：“跟大哥幹活都要交投名狀，規矩，懂嗎？哥算是看明白了，你就等著咱上門露這一手呢，別沖動，留著力氣幹別人。”
“逢亭技校有個姓張的狗/逼，你去打聽打聽，鋼冶04級的，得罪了老大，你去把人給廢了，事成，老大認你進門，錢，權，樣樣不缺。”
淩霄嗤笑道：“得罪了老大，還是得罪了你，當我跟你一樣蠢嗎。”
“……”
“出去說。”
淩霄和嚇成癡呆的朱大嬸千叮嚀萬囑咐，一定反鎖好門，任何人都不讓進。
五人一起走樓梯出住院部，夜色漸深，李志遠闊氣地請所有人去網吧通宵，淩霄低頭殿後，出了衛生院大門，看見小賣部還亮著燈，貨架上金色巧克力包裝晃眼，他進去買了一板，塞進校服口袋。
指尖在口袋裏觸碰到一片尖銳的金屬。
是開刃的軍刀。
“晚上沒吃飽？吃巧克力有什麽意思，男人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李志遠拐到最後來攬淩霄肩膀，“等老大收了你，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黑桃十分享受霸占街道的感覺，迎風拉下外套拉鏈，露出外穿的紫紅色內衣，兩小弟不敢看，快步走遠，黑桃則倒退著走，越走越慢，直到和淩霄面對面。
“這個老大有多少錢？”
淩霄在舌上壓了顆巧克力，齁甜，沾了口水化成漿糊，黏住舌苔和上牙膛。
黑桃笑瞇瞇地說：“讓姐親一口，姐就告訴你。”
李志遠：“是不是又犯賤了？”
“滾，老娘吃稻草吃膩了！”她挑逗地將內衣帶解下來，在淩霄面前晃啊晃。
李志遠冷笑，卻沒有制止，大概想試探試探淩霄的自制力。
淩霄突然問道：“你覺得你和林雪誰好看？”
黑桃一楞：“哪個是林雪？”
“林。”
李志遠提醒她，黑桃這才想起那個躲在大排檔閣樓偷看的身影，大紅色頂棚被燈光照在窗紗上，似迪廳燈球霓虹閃爍，那女孩有副壯碩的身軀，三層下巴，臉是個平底鍋拍成的平面。
“侮辱我？”黑桃說，“老娘從頭到腳哪個指甲蓋要跟一頭豬比？你覺得她好看？”
淩霄無所謂地搖頭，說：“不覺得，你們都一樣。”
“你他媽瞎了！”
“那李志遠就不瞎嗎？”
“……”李志遠感到一絲古怪，皺眉問道，“你他媽什麽意思。”
淩霄：“沒什麽，繼續說那個老大吧，我待會回家，不和你們去網吧，要說盡快說，我還要回去洗衣服明天上課。”
李志遠：“你他媽還沒適應角色吧，上課？”
他像聽見個天大的笑話，狂笑一陣後眼淚橫飛，捂著肚子說：“哎喲餵，當四叔的面可千萬別提上，課，哈哈哈，惹他不高興了，小心他讓你先去女廁所拉屎，然後吃進去！”
淩霄問了許多關於四叔，技校，張毅相關的細節，不過又是個放高利貸的老套故事。
張毅與李志遠素來不對付，對方不是善茬，把李志遠看中的一個學生妹給糟蹋了，李志遠找四叔主持公道，張毅卻是存了畢業跑路的心思，仗著人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偷出一堆欠條去要債，打算拍拍屁股拿錢走人。
四叔震怒，李志遠樂的看熱鬧，然而沒高興兩天，四叔就派他去解決了張毅，這事幹得好幹不好，李志遠都騎虎難下。
文化站外有面墻，仿照故宮九龍壁雕了個盜版。
龍頭似龜，胡須似鯰，尾如壁虎爪如雞，塗上赭紅、銅綠的顏料，在月色中，成了一堵通往虛幻世界的界碑。
淩霄左手捏著張毅的照片，狀似在記他的長相，特征，右手卻在兜裏隔著金紙摩挲刀刃，繭子粗硬，割進去的過程仿佛在磨一塊橡皮。
他隱進墻壁的陰影裏，低聲問：“確定張毅會在周七下午坐火車走？如果你騙我怎麽辦？做完後怎麽找你，或者四叔，怎麽拿錢。”
李志遠誇他謹慎，有大將風範，聳肩拍他的肩膀。
“成了絕不會虧待你，退一步說，就算搞砸了，你又有什麽損失？哥有必要騙你嗎，上次來找你不也是同樣的目的。逢亭除了我，還有誰認識你？支你個招，帽子口罩戴好，千萬別穿校服，幹完就走，等哥聯系。”
淩霄道：“我會提前去踩點，如果情況與你說的不符，算計我，想好自己的下場。”
“佩服！就說聾哥這氣勢，有什麽事幹不成的。”
李志遠笑嘻嘻摟過黑桃，學她剛剛拍淩霄胸脯的動作：“就要有這個氣魄，哥等你好消息！”
軍刀收回刃，淩霄靠在九蟲壁上想了很久。
右轉頭，看向大巴車固定停車的小橋，這條路往南，通往慶平市，往北，終點是聶河，中途經過逢亭、同德，一連串烏煙瘴氣的小鎮。
這就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
漫無目的地走進文化站，陡然發現健身器材比記憶中矮了許多，淩霄才驚覺日子在指縫中溜走。
當初花印在這裏跟人輪番打乒乓球，那個李東，畢業後去哪裏了？好像沒念書了，自然而然地，這些人慢慢退出生活，帶走了他們的記憶，除了一張滿紙荒唐的同學錄，什麽都沒留下。
“滾……滾！去你媽的！惡心！去死！”
淩霄迷茫站在石子路上，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
怎麽好像，聽，聽見了花印的聲音？
更重要的是——
他怎麽可能聽得見聲音？
那如閃電般轉瞬即逝的呼喊聲，淩霄在腦海中搜尋，從沒聽過類似的，再側耳，便連風往哪兒吹都摸不清了。
實際上，他越走近乒乓球臺，這聲音就越大，越激烈。
“放開我！——放開我！”
花印整個人被壓在球臺附近的地面上，猛烈掙紮！
他惡狠狠地張口去咬，膝蓋拼命亂拱，想踹那個人的□□，然而對方看著瘦，力氣卻大得出奇，一手制住他，一手拉著麻繩束縛他的手腕，熟練得令人恐懼。
這證明他是個慣犯！
淩霄搖頭止步，轉身朝文化站大門走去，他笑自己思慮太深，腦子裏一直在計劃如何報覆李志遠，前額葉都開始提示他休息了。
不就是幾天沒說話麽，等銷完假道個歉，好好哄兩句，把他艱苦奮鬥多日的背誦成果拿出來，不信花印不解氣。
“淩霄！——”
花印在極大的恐懼之中絕望吶喊，他知道淩霄不可能聽得見，更不可能出現，像當日在鹿州大橋解救小黃土松那樣神兵天降。
但人在絕境中時，總要有盼頭的。
他哭著喊淩霄的名字，卻不願向一個歹徒低頭求饒，示弱只會增強破壞欲，刺激心底最陰暗的那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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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淩霄漠然說道：“吵夠了嗎？吵夠了繼續來打，我不怕，有刀就亮出來，我不會再用圖釘了。”他舉起板凳指陽臺，輕松得像舉一根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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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你奶奶出意外！”
淩霄疑惑地擡下巴，揉揉耳朵，禮貌地請他再重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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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她將手指伸進嘴中，舔了一口。
腥甜銹澀，刺激腎上腺素飆升，連看淩霄的目光都火辣辣的，露骨貪婪。
李志平開口道：“行了！扯平了！”
“什麽扯平？”
“圖釘的事，就他媽過去了！”
淩霄點頭：“哦，那還有大排檔的事呢？”
“大排檔有個屁事！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淩霄走向角落裏的胖子，對方見他如兇神般面無表情，不知為何就被震懾住了，戰戰兢兢看著他過來，淩霄卻越過他——拿起了墻角的簸箕。
“把玻璃渣掃起來。”淩霄平和地命令道。
胖子為難地看向李志遠，這位紙紮的老大卻朝他露牙逞兇，責怪其不會看眼色。
“小聾子，你應該跟我們去逢亭，闖一番天地。”
黑桃拋出橄欖枝，“技校廟小王八多，比逢高有點意思，就是缺人手，你去了，想幹點什麽不行？嫌暴力不上臺面？也行啊，有善心不是壞事，我們那有位真正的大哥在招兄弟，幹的都是幾百萬的買賣，要不是看在你——”
她把李志遠按她的手臂甩開：“又有姿色，又有氣魄，這種好事姐才不便宜了你呢。”
錢。
淩霄不耐煩地捏鼻頭：“直說，少他媽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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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了，何必跟錢過不去呢？這治病啊就是無底洞，念書能換錢嗎？能的話怎麽當大老板的都小學沒畢業？趁著年輕有心氣，你呀，現在想通還不晚。”
“再廢話就滾。”
李志遠叫矮子和胖子出去，還勒令帶上門，一副遵紀守法好青年的做派，隨後對淩霄說：“跟大哥幹活都要交投名狀，規矩，懂嗎？哥算是看明白了，你就等著咱上門露這一手呢，別沖動，留著力氣幹別人。”
“逢亭技校有個姓張的狗/逼，你去打聽打聽，鋼冶04級的，得罪了老大，你去把人給廢了，事成，老大認你進門，錢，權，樣樣不缺。”
淩霄嗤笑道：“得罪了老大，還是得罪了你，當我跟你一樣蠢嗎。”
“……”
“出去說。”
淩霄和嚇成癡呆的朱大嬸千叮嚀萬囑咐，一定反鎖好門，任何人都不讓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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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大有多少錢？”
淩霄在舌上壓了顆巧克力，齁甜，沾了口水化成漿糊，黏住舌苔和上牙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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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遠：“是不是又犯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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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突然問道：“你覺得你和林雪誰好看？”
黑桃一楞：“哪個是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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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侮辱我？”黑桃說，“老娘從頭到腳哪個指甲蓋要跟一頭豬比？你覺得她好看？”
淩霄無所謂地搖頭，說：“不覺得，你們都一樣。”
“你他媽瞎了！”
“那李志遠就不瞎嗎？”
“……”李志遠感到一絲古怪，皺眉問道，“你他媽什麽意思。”
淩霄：“沒什麽，繼續說那個老大吧，我待會回家，不和你們去網吧，要說盡快說，我還要回去洗衣服明天上課。”
李志遠：“你他媽還沒適應角色吧，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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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問了許多關於四叔，技校，張毅相關的細節，不過又是個放高利貸的老套故事。
張毅與李志遠素來不對付，對方不是善茬，把李志遠看中的一個學生妹給糟蹋了，李志遠找四叔主持公道，張毅卻是存了畢業跑路的心思，仗著人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偷出一堆欠條去要債，打算拍拍屁股拿錢走人。
四叔震怒，李志遠樂的看熱鬧，然而沒高興兩天，四叔就派他去解決了張毅，這事幹得好幹不好，李志遠都騎虎難下。
文化站外有面墻，仿照故宮九龍壁雕了個盜版。
龍頭似龜，胡須似鯰，尾如壁虎爪如雞，塗上赭紅、銅綠的顏料，在月色中，成了一堵通往虛幻世界的界碑。
淩霄左手捏著張毅的照片，狀似在記他的長相，特征，右手卻在兜裏隔著金紙摩挲刀刃，繭子粗硬，割進去的過程仿佛在磨一塊橡皮。
他隱進墻壁的陰影裏，低聲問：“確定張毅會在周七下午坐火車走？如果你騙我怎麽辦？做完後怎麽找你，或者四叔，怎麽拿錢。”
李志遠誇他謹慎，有大將風範，聳肩拍他的肩膀。
“成了絕不會虧待你，退一步說，就算搞砸了，你又有什麽損失？哥有必要騙你嗎，上次來找你不也是同樣的目的。逢亭除了我，還有誰認識你？支你個招，帽子口罩戴好，千萬別穿校服，幹完就走，等哥聯系。”
淩霄道：“我會提前去踩點，如果情況與你說的不符，算計我，想好自己的下場。”
“佩服！就說聾哥這氣勢，有什麽事幹不成的。”
李志遠笑嘻嘻摟過黑桃，學她剛剛拍淩霄胸脯的動作：“就要有這個氣魄，哥等你好消息！”
軍刀收回刃，淩霄靠在九蟲壁上想了很久。
右轉頭，看向大巴車固定停車的小橋，這條路往南，通往慶平市，往北，終點是聶河，中途經過逢亭、同德，一連串烏煙瘴氣的小鎮。
這就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
漫無目的地走進文化站，陡然發現健身器材比記憶中矮了許多，淩霄才驚覺日子在指縫中溜走。
當初花印在這裏跟人輪番打乒乓球，那個李東，畢業後去哪裏了？好像沒念書了，自然而然地，這些人慢慢退出生活，帶走了他們的記憶，除了一張滿紙荒唐的同學錄，什麽都沒留下。
“滾……滾！去你媽的！惡心！去死！”
淩霄迷茫站在石子路上，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
怎麽好像，聽，聽見了花印的聲音？
更重要的是——
他怎麽可能聽得見聲音？
那如閃電般轉瞬即逝的呼喊聲，淩霄在腦海中搜尋，從沒聽過類似的，再側耳，便連風往哪兒吹都摸不清了。
實際上，他越走近乒乓球臺，這聲音就越大，越激烈。
“放開我！——放開我！”
花印整個人被壓在球臺附近的地面上，猛烈掙紮！
他惡狠狠地張口去咬，膝蓋拼命亂拱，想踹那個人的□□，然而對方看著瘦，力氣卻大得出奇，一手制住他，一手拉著麻繩束縛他的手腕，熟練得令人恐懼。
這證明他是個慣犯！
淩霄搖頭止步，轉身朝文化站大門走去，他笑自己思慮太深，腦子裏一直在計劃如何報覆李志遠，前額葉都開始提示他休息了。
不就是幾天沒說話麽，等銷完假道個歉，好好哄兩句，把他艱苦奮鬥多日的背誦成果拿出來，不信花印不解氣。
“淩霄！——”
花印在極大的恐懼之中絕望吶喊，他知道淩霄不可能聽得見，更不可能出現，像當日在鹿州大橋解救小黃土松那樣神兵天降。
但人在絕境中時，總要有盼頭的。
他哭著喊淩霄的名字，卻不願向一個歹徒低頭求饒，示弱只會增強破壞欲，刺激心底最陰暗的那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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