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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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職業
元旦放假前，二中在操場舉行了聯歡晚會，大多數人的才藝是唱歌，當年爆火的兩首歌——酸酸甜甜就是我和老鼠愛大米，剛好夠男女生各一個節目。
裴光磊、花印、梁婉婷，還有淩霄，則沒有參加，縣裏的晚會連著彩排兩天，跨年夜前一晚錄像，31號晚上播。
汪谷幸把家裏的DVD音響搬來學校，調試音量時不小心轉到最大，炸雷一樣蹦出句高亢的“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瞬間學生們沸騰了，跟著後面吼“你就不知道你究竟有多美！”，聲音熱烈澎湃，汪谷幸站在前頭笑，說：“大合唱啊。”
有女生紅著臉，也有男生群裏大聲起哄，操場上除了初三的，大概五百多人，板凳不老老實實地坐，班委只好起來維持秩序。
“坐好了！發瓜子糖果啦！”
期中考表彰那天也這麽熱鬧，各年級教導主任拿著話筒，莊嚴宣布各年級前十名，念一個名字起立一個。
一時間701的方陣嗖嗖嗖連著站起來四五個人，全班掌聲、口哨排山倒海，平時沒覺得，這會兒跟運動會最能體現班級榮譽感，平均分都靠這群神人拉上去。
3班則空蕩蕩，大零蛋，班主任都沒好意思去桌前坐著，全程黑臉。
單科第一名也有獎，一人一本軟皮記事本，由黃城代替教導主任，穿一身正經的鐵灰色領導套裝，小皮鞋，臉頰皮輕微耷拉，瘦太快了，顴骨掛不住肉。
他特意清了清嗓，大聲說道：“念到名字的同學起立一下啊，數學第一名，4班，淩霄！120分！”
滿分！
要知道這次難度是地獄級的，連吳粵都做錯了應用題的第三問！
花印抱著獎品站起來，隔著人山人海望過去，不過大家的頭都齊刷刷扭著，他也看不清什麽，淩霄被賈君逢拽著袖子，朝主席臺指，讓他去領獎。
黃城喜滋滋地繼續說：“為了方便起見，我就不按學科順序念了啊，下一個，物理第一名！”下一秒破音：“4班，淩霄！100分！”
“化學第一名，淩霄！97分！”
“歷史第一名，淩霄！98分！”
……
節目效果狠狠蓋過1班，淩霄——淩霄——淩霄，後山的回音都反射回來了，繞梁不絕。
黃老師，很難不懷疑你的小心思啊。
花印向第一排喊道：“吳老大！別灰心！明年英語滿分就150了，你滴進步空間大大滴！”
笑得比自己拿獎還歡騰。
吳粵一轉頭，馬尾辮子掃旁邊女生臉上，她連忙道個歉，回首瞬間怒目變臉：“花印你納命來！”
“英語第一名，4班，花印！119分！”
花印把獎品丟到魯誇身上：“靠！怎麽還扣了一分！”
驚訝讚嘆聲此起彼伏，填滿了淩霄走向主席臺的路，汪谷幸往他懷裏壘了6本本子，淩霄抖一抖：“這麽多？！”
汪谷幸：“對啊，語文生物英語，除了這幾科，都是你的，恭喜啊，英語及格了。”
淩霄略緊張：“多少？”
汪谷幸：“及格就行別管多少了，去前邊站著啊，別站中間，你跟花印個子高各站兩邊，謙讓點，另外兩個都是女生，來合個照。”
花印的獎品自然由王紅雲來頒，他嘴裏不停謝謝謝謝，王紅雲本想慈愛地念叨幾句，結果還沒張口，花印就蹦走了。
“跳蚤一樣，這孩子。”
花印緊貼著淩霄站一塊，淩霄不想顯得太張揚，忍笑，裝作很正經地推他：“去，去旁邊，汪老師說讓女生站中間。”
“好好好你一打六聽你的。”
……
縣晚會的演員選自各鎮藝術團、學校、培訓班，還請了個小有名氣的歌手來走/穴，電視臺財大氣粗，包了會展中心附近一家小賓館，兩天早午晚餐都在賓館吃。
不過史蒂芬經常對這個那個節目不滿意，舉喇叭訓人不帶重樣，排了好幾次，妝容或服裝不滿意就得連夜配合修改。
幾輪下來，大人們還好，有組跳開場舞《東方紅》的小藝術團演員都發起高燒，家長們抱著衣服在後臺幹著急。
“光主持人開場白就排那麽久，我家孩子昨天扭了筋，舉著扇子一直趴在地上，能不高燒嗎。”
“是啊，我丫頭昨晚上回來就哭，住一個房那個家長是朗誦組的，半夜出去找醫院買胖大海金銀花，這玩意兒醫院哪有賣啊，超市十點就關門了，真遭罪！”
“小夥子……你是哪組的家長啊？”
淩霄從幕布後的陰影裏走出來，舞臺上兩個彩燈球配合過場熄了，2kw回光燈直沖沖洩到頭頂，高挺眉骨投下一片陰影，根本看不出年紀。
他剛在臺階上扶下來個姑娘，她表演的是個武術節目，同伴將她拋上一塊巨大的布，布底下人舉著，凹凸不平，演員剛上去就掉下來了，史蒂芬頓時破口大罵，姑娘沒忍住，當場就要走，同臺演員攔也不是，勸也不是，只有淩霄在旁莫名其妙。
史蒂芬坐在監視器後面，砰地把喇叭一砸：“內個誰！哪來的啊！說了多少次了閑雜人等不要進場，給我趕出去！”
副導演抹兩把汗，叫場務去趕，焦頭爛額地想怎麽收拾爛攤子，演員要勸吧？帶情緒怎麽上臺，這都火燒眉毛了也不可能換人。
場務溜達著過來趕人，說的也是一口老縣城地道方言，連說帶比劃，淩霄看懂了手勢，也沒說什麽，長腿一跨回後臺找花印。
走廊五顏六色各種紗，每個人都形色匆匆，花蛾一樣飛進來飛出去，東方紅組的小演員終於結束下來補妝了，臉上飄著鴕鳥蛋大小的高原紅，丸子頭，抹了得有一斤啫喱，緊巴巴貼頭皮，帶隊老師正挨個把她們吃掉的口紅補上。
花印在最忙碌的化妝間壓腿，舞蹈把桿高一米，他赤足側身，右手隨著身體往下壓，耳根子牢牢貼著腳踝，腰肢柔韌靈活，游刃有餘。
裴光磊特神奇地摸他腰：“你這裝的軸承吧我靠，我半米都壓不下去。”
花印：“桿子最矮就80厘米，你是別想啦。”
“今晚上排完打游戲？住我家唄，那破賓館中午送的什麽飯啊，還不如清河的。”
花印努嘴：“不去，我累死了，等我明天錄完滾回家睡他個三天三夜。”
他們的群舞融合了五十六個民族特色，順序排在倒數，化完妝後起碼得等兩三個小時，天王老子來了也等到沒脾氣。
“對不起，元旦只放一天，請你按時上下學。不是，我說，你回去幹啥啊，2號跟我車走唄？”
花印把校服的拉鏈往下扯扯，感覺不是很舒服：“還有淩霄呢，他奶一個人在家。”他嘟囔著，“怎麽還不回來。”
回頭張望找淩霄那根柱子，眾裏尋他千百度，目光如炬，一秒鎖定。
“你看吧，這就叫心有靈犀！”
他興奮地踩裴光磊一腳，雙手撐住把桿把身體甩出去，實現一個炫技空翻。
裴光磊陰陽怪氣嘶嘶好幾聲：“皇帝後宮佳麗三千，雨露均沾，你這輩子登不了基了，一次只能寵一個，翻臉不認人。”
“說明我有職業道德~”
“你什麽職業？”
“因為完型看錯字母而扣一分的男初中生啊~~”
這是揶揄嗎，明明是最高級別的誇獎。
淩霄老遠看見他像洋槐花一樣飛起來，加快腳步穿過人群想去扶，不過花印很快落了地，輕輕的，一點不笨重。
周圍人巨多，比早六點的菜市場還擠，交流全靠扯著嗓子吼，花印不想讓別人察覺出淩霄的耳疾，於是也大聲問道：“怎麽樣啦！主持人姐姐是不是又高又漂亮！白白的會發光！那可是聶河臺的當家花旦！是吧老裴！”
“哇——你能不能正常點。”裴光磊大聲回敬，捂耳朵回憶，“對，姓也很少見，廣字加右耳朵，鄺。聽說剛替上晚間新聞那會兒熱線電話打爆了，全是借口問生僻字實際打聽出身的。”
淩霄：“花花的姓也很少見，我這輩子就認識他和他爸兩個。”
裴光磊翻個白眼吐槽：“您這輩子還挺長。”
花印：“長命千歲！”
淩霄把前頭發生的事給他們說了，史蒂芬怎麽怎麽兇，女孩子摔得怎麽怎麽厲害，還趕他走，註意動詞，‘敢’，不是‘讓’，更不是‘請’。
“那次見他還以為挺和善的，沒想到這麽兇。”淩霄想，可能他沒看清自己，以為是哪個家長溜出來湊熱鬧。
當然，也有可能看清了。
裴光磊跟史蒂芬相處時間沒比花印長多少，這人一口鳥語，對自己挺溫柔，自來熟，會說俏皮話，相比之下，對他媽就很客氣了，點點頭就算。
保姆給他拿拖鞋換，他毛病多，說要鞋套，正常人穿鞋戴鞋套吧，他不是，把小皮鞋脫了後再戴，還順口丟下一句：把鞋擦擦。
這事還是保姆事後特意委婉告訴大廚，大廚再告訴裴光磊的。
裴小少爺當時只覺得——什麽鳥人，比我還裝。
酒後裴重請大家去歌廳繼續喝，史蒂芬還專門問：“磊磊去嗎？不去真可惜，裴老板，你兒子長得像你，不太像他媽，嗓子也鴻亮，這不得露一手給我打打分，嗯？”
裴光磊覆述了一遍，腔調拿捏起來，花印跟他面對面，無語，兩人同頻率一起抖，抖一地雞皮疙瘩。
“靠，真虧他擠得出來那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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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光磊、花印、梁婉婷，還有淩霄，則沒有參加，縣裏的晚會連著彩排兩天，跨年夜前一晚錄像，31號晚上播。
汪谷幸把家裏的DVD音響搬來學校，調試音量時不小心轉到最大，炸雷一樣蹦出句高亢的“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瞬間學生們沸騰了，跟著後面吼“你就不知道你究竟有多美！”，聲音熱烈澎湃，汪谷幸站在前頭笑，說：“大合唱啊。”
有女生紅著臉，也有男生群裏大聲起哄，操場上除了初三的，大概五百多人，板凳不老老實實地坐，班委只好起來維持秩序。
“坐好了！發瓜子糖果啦！”
期中考表彰那天也這麽熱鬧，各年級教導主任拿著話筒，莊嚴宣布各年級前十名，念一個名字起立一個。
一時間701的方陣嗖嗖嗖連著站起來四五個人，全班掌聲、口哨排山倒海，平時沒覺得，這會兒跟運動會最能體現班級榮譽感，平均分都靠這群神人拉上去。
3班則空蕩蕩，大零蛋，班主任都沒好意思去桌前坐著，全程黑臉。
單科第一名也有獎，一人一本軟皮記事本，由黃城代替教導主任，穿一身正經的鐵灰色領導套裝，小皮鞋，臉頰皮輕微耷拉，瘦太快了，顴骨掛不住肉。
他特意清了清嗓，大聲說道：“念到名字的同學起立一下啊，數學第一名，4班，淩霄！120分！”
滿分！
要知道這次難度是地獄級的，連吳粵都做錯了應用題的第三問！
花印抱著獎品站起來，隔著人山人海望過去，不過大家的頭都齊刷刷扭著，他也看不清什麽，淩霄被賈君逢拽著袖子，朝主席臺指，讓他去領獎。
黃城喜滋滋地繼續說：“為了方便起見，我就不按學科順序念了啊，下一個，物理第一名！”下一秒破音：“4班，淩霄！100分！”
“化學第一名，淩霄！97分！”
“歷史第一名，淩霄！98分！”
……
節目效果狠狠蓋過1班，淩霄——淩霄——淩霄，後山的回音都反射回來了，繞梁不絕。
黃老師，很難不懷疑你的小心思啊。
花印向第一排喊道：“吳老大！別灰心！明年英語滿分就150了，你滴進步空間大大滴！”
笑得比自己拿獎還歡騰。
吳粵一轉頭，馬尾辮子掃旁邊女生臉上，她連忙道個歉，回首瞬間怒目變臉：“花印你納命來！”
“英語第一名，4班，花印！119分！”
花印把獎品丟到魯誇身上：“靠！怎麽還扣了一分！”
驚訝讚嘆聲此起彼伏，填滿了淩霄走向主席臺的路，汪谷幸往他懷裏壘了6本本子，淩霄抖一抖：“這麽多？！”
汪谷幸：“對啊，語文生物英語，除了這幾科，都是你的，恭喜啊，英語及格了。”
淩霄略緊張：“多少？”
汪谷幸：“及格就行別管多少了，去前邊站著啊，別站中間，你跟花印個子高各站兩邊，謙讓點，另外兩個都是女生，來合個照。”
花印的獎品自然由王紅雲來頒，他嘴裏不停謝謝謝謝，王紅雲本想慈愛地念叨幾句，結果還沒張口，花印就蹦走了。
“跳蚤一樣，這孩子。”
花印緊貼著淩霄站一塊，淩霄不想顯得太張揚，忍笑，裝作很正經地推他：“去，去旁邊，汪老師說讓女生站中間。”
“好好好你一打六聽你的。”
……
縣晚會的演員選自各鎮藝術團、學校、培訓班，還請了個小有名氣的歌手來走/穴，電視臺財大氣粗，包了會展中心附近一家小賓館，兩天早午晚餐都在賓館吃。
不過史蒂芬經常對這個那個節目不滿意，舉喇叭訓人不帶重樣，排了好幾次，妝容或服裝不滿意就得連夜配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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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丫頭昨晚上回來就哭，住一個房那個家長是朗誦組的，半夜出去找醫院買胖大海金銀花，這玩意兒醫院哪有賣啊，超市十點就關門了，真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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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從幕布後的陰影裏走出來，舞臺上兩個彩燈球配合過場熄了，2kw回光燈直沖沖洩到頭頂，高挺眉骨投下一片陰影，根本看不出年紀。
他剛在臺階上扶下來個姑娘，她表演的是個武術節目，同伴將她拋上一塊巨大的布，布底下人舉著，凹凸不平，演員剛上去就掉下來了，史蒂芬頓時破口大罵，姑娘沒忍住，當場就要走，同臺演員攔也不是，勸也不是，只有淩霄在旁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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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導演抹兩把汗，叫場務去趕，焦頭爛額地想怎麽收拾爛攤子，演員要勸吧？帶情緒怎麽上臺，這都火燒眉毛了也不可能換人。
場務溜達著過來趕人，說的也是一口老縣城地道方言，連說帶比劃，淩霄看懂了手勢，也沒說什麽，長腿一跨回後臺找花印。
走廊五顏六色各種紗，每個人都形色匆匆，花蛾一樣飛進來飛出去，東方紅組的小演員終於結束下來補妝了，臉上飄著鴕鳥蛋大小的高原紅，丸子頭，抹了得有一斤啫喱，緊巴巴貼頭皮，帶隊老師正挨個把她們吃掉的口紅補上。
花印在最忙碌的化妝間壓腿，舞蹈把桿高一米，他赤足側身，右手隨著身體往下壓，耳根子牢牢貼著腳踝，腰肢柔韌靈活，游刃有餘。
裴光磊特神奇地摸他腰：“你這裝的軸承吧我靠，我半米都壓不下去。”
花印：“桿子最矮就80厘米，你是別想啦。”
“今晚上排完打游戲？住我家唄，那破賓館中午送的什麽飯啊，還不如清河的。”
花印努嘴：“不去，我累死了，等我明天錄完滾回家睡他個三天三夜。”
他們的群舞融合了五十六個民族特色，順序排在倒數，化完妝後起碼得等兩三個小時，天王老子來了也等到沒脾氣。
“對不起，元旦只放一天，請你按時上下學。不是，我說，你回去幹啥啊，2號跟我車走唄？”
花印把校服的拉鏈往下扯扯，感覺不是很舒服：“還有淩霄呢，他奶一個人在家。”他嘟囔著，“怎麽還不回來。”
回頭張望找淩霄那根柱子，眾裏尋他千百度，目光如炬，一秒鎖定。
“你看吧，這就叫心有靈犀！”
他興奮地踩裴光磊一腳，雙手撐住把桿把身體甩出去，實現一個炫技空翻。
裴光磊陰陽怪氣嘶嘶好幾聲：“皇帝後宮佳麗三千，雨露均沾，你這輩子登不了基了，一次只能寵一個，翻臉不認人。”
“說明我有職業道德~”
“你什麽職業？”
“因為完型看錯字母而扣一分的男初中生啊~~”
這是揶揄嗎，明明是最高級別的誇獎。
淩霄老遠看見他像洋槐花一樣飛起來，加快腳步穿過人群想去扶，不過花印很快落了地，輕輕的，一點不笨重。
周圍人巨多，比早六點的菜市場還擠，交流全靠扯著嗓子吼，花印不想讓別人察覺出淩霄的耳疾，於是也大聲問道：“怎麽樣啦！主持人姐姐是不是又高又漂亮！白白的會發光！那可是聶河臺的當家花旦！是吧老裴！”
“哇——你能不能正常點。”裴光磊大聲回敬，捂耳朵回憶，“對，姓也很少見，廣字加右耳朵，鄺。聽說剛替上晚間新聞那會兒熱線電話打爆了，全是借口問生僻字實際打聽出身的。”
淩霄：“花花的姓也很少見，我這輩子就認識他和他爸兩個。”
裴光磊翻個白眼吐槽：“您這輩子還挺長。”
花印：“長命千歲！”
淩霄把前頭發生的事給他們說了，史蒂芬怎麽怎麽兇，女孩子摔得怎麽怎麽厲害，還趕他走，註意動詞，‘敢’，不是‘讓’，更不是‘請’。
“那次見他還以為挺和善的，沒想到這麽兇。”淩霄想，可能他沒看清自己，以為是哪個家長溜出來湊熱鬧。
當然，也有可能看清了。
裴光磊跟史蒂芬相處時間沒比花印長多少，這人一口鳥語，對自己挺溫柔，自來熟，會說俏皮話，相比之下，對他媽就很客氣了，點點頭就算。
保姆給他拿拖鞋換，他毛病多，說要鞋套，正常人穿鞋戴鞋套吧，他不是，把小皮鞋脫了後再戴，還順口丟下一句：把鞋擦擦。
這事還是保姆事後特意委婉告訴大廚，大廚再告訴裴光磊的。
裴小少爺當時只覺得——什麽鳥人，比我還裝。
酒後裴重請大家去歌廳繼續喝，史蒂芬還專門問：“磊磊去嗎？不去真可惜，裴老板，你兒子長得像你，不太像他媽，嗓子也鴻亮，這不得露一手給我打打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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