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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背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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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背單詞

淩霄:“你怎麽走著來,姨都在裏面抽了兩根華子了。”

“?哪個姨?”花印探頭看店裏。

淩霄默不作聲,翹起一朵寧折不彎的蘭花指。

大桌子跟兩臺縫紉機並排,三面都掛滿布料跟成衣,冬天的皮料也提前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煙味壓飯菜餘香一頭,屈寧安在洗碗,他媳婦給史蒂芬泡了杯茶,但史蒂芬在隔壁小賣部買了紅牛,抽完一根,紅牛不涼了,他又去買了一瓶。

花印走進去:“梁婉婷呢?還沒到?耍大牌呀。”

樸實無華的裁縫店一時間湧入三個男生,顯得擁擠不堪。

為了方便量數據,花印穿了件純白色的貼身背心,脖頸線條漂亮極了,耳垂在陽光下也是透明帶粉。

自從淩霄嫌他肩膀窄,花印就開始偷摸在家做俯臥撐,背部皮膚薄薄一層,感覺用膠帶都能粘破,但只要一做胳膊伸展,青澀的肌肉群就擠到一塊起伏的山陵。

蒙古舞這類動作最多,淩霄練腹部核心力量,花印跟他不同,主攻手臂肩背。

史蒂芬見到淩霄,眼前一亮。

“wow!Nate,這是誰,也是你們班的學生嗎?So eoous,簡直是窄臉版的Brad Pitt!”

裴光磊跟在最後進門,視線都被淩霄擋完了。

他搶先一步,想坐史蒂芬旁邊那塊沙發,誰料沙發年久失修,海綿沒彈性,塌進地心,屁股往裏一丟就跟包芝麻湯圓似的陷進去,兩只嶄新的Nike Dunk Low Pro SB鞋底沖天。

“我今天是不是出門踩狗屎了,這麽背——”

得,幹脆站電風扇前頭吧。

史蒂芬拿起布尺敲桌。

“Nate!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叫裴哥!”裴光磊煩道,“不是我們班的,隔壁班一禽獸!”

淩霄知道他們在談論自己,但並未主動打招呼,屈寧安把圍裙脫了,換件硬挺的棕色皮質裁縫專用裝,看上去還挺專業。

花印張開雙臂,擺成個人形十字架。

他並未直挺挺地把手擡起來,而是帶點弧度,與楊麗萍跳《雀之靈》聳手肘的動作有幾分相似,鵬鳥展翅,賞心悅目。

“花印是吧,形體真漂亮,臂展估摸比身高還長了。好了,量好了,垂下來我看看……喲!”

屈寧安平日量多了人偶模特,乍一看到花印這個活生生的衣架子還有點興奮。

“手腕超出襠線兩厘米多!”

花印大部分時間是只小孔雀,偶爾也會象征性謙虛一下,尤其面對陌生長輩的誇讚。

“叔,我還得長個呢,一般都先長腿再長身子,上半身會再長。”

“是不是到1米68了?”淩霄全場只關心他的身高,“我看著像有,過年還1米65。”

屈寧安:“是有,臂展都快1米7多了,身高要都沒有不成人猿泰山了?”

淩霄點點頭:“肩寬38,不算窄了,還要再鍛煉。”

捏住皮尺頂端比著後背一量,果然38,真神了。

屈寧安有意逗淩霄,說:“腰圍跟胸圍呢,你看看,多少?猜對了送你一卷50米的3股線。”

“怎麽能是猜呢?”淩霄也愉悅地瞇起眼,花印有點發毛,撓了撓肚子。

他張手原地轉一圈,模仿八音盒上轉圈的芭蕾舞女孩,歪頭,八顆牙假笑。

“答題時間到!請淩霄選手公布答案。”

“胸圍82吧……餘量得做到85,腰圍64,太細,臀胯也才80多,不過得做緊點,要不掉襠。”

屈寧安邊量邊咂舌:“腰圍說的最準,其他都說少了,你們這麽大的小男孩啊看起來就是不顯肉,純骨架,跟女孩兒不一樣,得往大了算。”

“我純骨頭嗎?”花印不信邪,炫耀並不明顯的肱二頭肌。

“太脆咯!人家美國健美先生是哈密瓜臂,你這頂多算對小馬鈴薯。”

淩霄讀懂最後三個字,非常認可。

“對,摔跤的人也有麒麟臂,還得多吃肉跟雞蛋。”

花印黑線:“你怎麽總惦記我要去摔跤。”

史蒂芬擠到桌前看數據,說:“上半身長、袖長,一定要準,腰呢到最細的位置,腰窩,小花花,你轉過來我看看腰窩線在哪。”

花印照做。

“站直了哦。”

史蒂芬大喇喇扶住花印肩膀,右手不知有意無意,先碰了下尾椎,然後順著脊柱往上爬,手法跟中醫正骨似的,最後在腰部停下,左按又按,還想把背心撩起來。

淩霄:“……”

“你幹什麽!”他惡狠狠瞪了史蒂芬一眼,把花印拉到自己身邊。

花印習慣了他喜怒無常,全然沒察覺,手往後繼續按。

“淩霄,幫我看看有沒有腰窩,我聽說練腰背的人背後會有一條溝,就裏脊肉那裏……話說你是不是有,我摸摸看。”

史蒂芬很大氣,沒怪罪淩霄的無禮,而是笑了聲,說:“小皮特,怎麽像只阿爾薩斯,還怪兇的。”

他從扁公文包裏取出圖紙。

一張苗族女性裝束,銀鈴高帽,頂著一只巨大的角,托肩處鑲桃花塊烏擺,出於舞蹈動作考慮,去掉傳統服飾中的銀飾。

苗繡裙裝則做了大膽設計,蓬松大後擺似藍色版大麗花,前擺則很短,露出兩只光裸筆直的腿,布滿夔花雕題紋身,花枝曲折蜿蜒進大腿根部。

到時梁婉婷得花上不少時間來畫它了。

史蒂芬叮囑道:“這幾塊布料如果顏色進不到,就得自己染,你要是覺得麻煩我就讓人從浙江那邊運過來,義務那兒的布樣式多,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屈寧安說:“確實很覆雜啊,這紋路,史先生,我只能盡力做做。”

史蒂芬:“我們這臺群舞有20多個演員,婷婷跟小花花有段將近一分鐘的雙人舞,所以衣服我下的功夫最多,要不是這倆小孩都在孝山,我就在聶河找個服裝廠做了。”

“一版肯定做不好,起碼要改五六版,不知道能不能讓你滿意啊……”

史蒂芬將公文包放下,柔軟的頭層牛皮,底部打了鉚釘,能立起來。

“不用擔心費用,我叫——”

花印豎起耳朵聽著,此時精準打斷:“屈叔!大概要多少錢?”

“苗族這套光布就得進至少十種,一種一匹,我先算算啊,你們等一下,再坐坐,喝點茶。”

史蒂芬:“我叫讚助商打存折。”

花印:“嗯嗯,你付你付。還有我的呢,導演,我的呢。”

“你的服裝簡單,上身脫光。”

史蒂芬十分嬌俏地夾出另一張圖紙。

淩霄跟裴光磊雙雙湊過來,畫中不僅有人像,還有背景。

滿天繁星灑滿銀河,拖著火光的隕石灑落,一名狼牙少年仰頭眺望,腳下蘆葦參差不齊,淹沒了牛皮短靴。

這是仰視圖,正面圖中,他坦露著健美的上半身。

左耳戴海東青尾羽懸彎刀耳墜,一條鞭子粗細的卷編紅繩,自後腰跨過右肩與前胸,掛了一塊象征信仰的石雕狼首圖騰。

腦後垂下一條四股辮,套進深藍鑲金色圓環。

裴光磊:“不錯,這張好看,老史你審美不錯啊,小尖臉,桃花眼,照著花花畫的啊……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你給自己戴這麽醜的絲巾?”

史蒂芬拋個wink過去:“撞色的美,你懂不懂了~”

淩霄遲疑問道:“元旦冷,年年下雨,穿這麽點?”

史蒂芬:“跳舞需要力量,動一動就熱了,褲子不是挺厚實麽,綁帶配短靴,鉤織腰帶,對了老板,你會鉤織嗎?紋路也得跟這個一致,我查過資料,這紋路有來頭的——”

“我媽看了得抱著我喊心肝。”

花印對著圖紙沾沾自喜,不過畫像比他本人壯很多,尤其小山包一樣的胸/肌,洪荒之力快從紙裏噴湧而出。

他低頭,戳戳背心下起伏的胸膛。

嗯,軟的……淩霄的呢?

繼續戳,比自己硬,不服氣,又轉向裴光磊。

淩霄緊急握住那根作祟的手指,攥著不松,花印又開始齜牙咧嘴頂他的裏脊肉。

這時,女明星梁婉婷總算姍姍來遲,她媽媽也是一名拉丁舞老師,跟史蒂芬打招呼時,兩只腳站成丁字步,整個人活潑熱烈。

梁婉婷班上老師拖堂,她緊趕慢趕跑回家,大中午洗了個澡,換上套暗紅色的舞服。

她發育比較晚,還是細直一長條,可能脖子發力也很多,有些粗。

“花印!我跟你說了中午等我,去你們班怎麽沒找著人!”

“我才不等你呢,我有車坐。”

花印的尺寸全部定下來,再加上看到滿意到心坎裏的定稿圖,心情十分美麗,難得搭理梁婉婷跟她鬥嘴。

梁媽媽教訓女兒道:“你怎麽一驚一乍的,淑女一點行不行。”

“媽,跟花印犯不著客氣!他可討厭了,每次托舉力氣都好大,我怕死了,回家腰上兩塊淤,都沒敢給你看。”

花印掐嗓子模仿:“我~可~討~厭~”

尾音拖出太平洋,洪湖水浪打浪。

裴光涼颼颼地說小話:“全屋仨壯年呢,不對,加上裏頭那個初二的,四個,眼裏是只看得見某些花花草草啊。”

一直在旁沈默的淩霄:“好了沒,回去背單詞。”

這思路,跟做數學題真是一脈相承的跳脫。

梁婉婷急了:“哎哎,你別著急走,上次那個走步你學會沒?不會要加練,約個時間吧,本來周二晚上排練室能空出來的,但是我們老班臨時要加個小考,不準請假。”

“那就周四咯。”

“好,說好了啊,我放學去找你,再敢跑掉你就死定了,我還要檢查你的下腰!”

屈寧安給梁婉婷量尺寸時,淩霄留意了下史蒂芬。

他在一旁跟梁媽媽寒暄,偶爾誇誇她女兒,說了一通在國外留學時的獎項,梁媽媽巨捧場,一會兒‘啊’一會兒‘哦’的,用臉跳了場拉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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