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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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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波

“陛下,臣有奏。這紀瑋行勾結外敵罪不容誅,應處以斬刑。請陛下清查逆賊,緝拿奸黨,以正超綱!,”

付照瞄了一眼那個人,看起來是紀元昶拋出來的勾子,這是打算釣魚呢。

這朝堂上大部分人還摸不著皇帝的意思,這第一天上朝就說這些。這要是站不好隊之後說不定會被陛下盯上。

這時禮部有人先提出來。“的確如此,但是現在陛下剛剛登上皇位,正值天下大赦。這種事情不如先減刑,不如就改為流放三千裏好了。”

“這……”兩方說的有理,但是流放三千裏不就是放虎歸山?這對於一個帝王來說一定會是致命的失誤,要是到時候紀瑋行東山再起。那到那個時候這個皇位最後又會落到誰的手裏就不一定了。

“各位愛卿還有什麽意見都可以提出來。”紀元昶面上不顯,他故意放低姿態。這樣後面的人終歸會忍不住,就算釣不到大魚但是還有些小魚。

等到大魚放松警惕,那就是紀元昶收網的時候了。

“這位大人說所的也有道理,正值大赦,按禮來說改為流放也無可厚非。但是這紀瑋行所做之事不止一件,他濫殺無辜,任用奸佞,勾結外敵。這又不是一件事情,這幾件事情加在一起他就算有三個頭都不夠殺的。”

大理寺卿說的這一番話也是極為有道理,朝堂下面爭論半天。能留在這裏的人都不是什麽簡單人物,那可都是混成人精的人。

紀元昶想要整肅朝綱,那必須要從這些人下手。現在只能算是先摸清這群人究竟都是誰,才能一一慢慢對付。

付照站在程途旁邊,他們二人一直都沒有發話。他們知道這是紀元昶的局,看起來他是早都已經布置好了。他們兩個人之前做戲成了政敵,現下還要接著把戲演下去。

有不少人打算問問程途的意見,畢竟他是禦史大夫。程途都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按理說還算是太後餘黨,現在的太後餘黨可就只剩下房澤林還有程途了。

他們這群人之前就和紀元昶不對付,現在還是要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紀元昶心裏早有打算,他打算順水推舟。反正留下來紀瑋行這樣一個把柄,那紀元昶就是要揭露他的全貌。

他坐在高位上一言不發,目的就是為了摸一摸這些人的脾氣。等到這些人說的差不多,紀元昶才說:“既如此,不如明日再商議。此時,天下剛剛安定,最重要的還是朝政還有民生的問題。民惟邦本,本固國寧①。朕還是希望各位愛卿能多說些這些事情

這之前便說改革之事,可到紀瑋行的時候改革被迫終止。現在天下剛剛安定,不適宜大動幹戈的改革,只能另尋他法。”

紀元昶是打算先把這個話題繞過去,這些朝臣也就偃旗息鼓了。一時之間朝堂安靜了下來,程途這時站了出來。

這個問題程途便提出過,只是那個時候紀瑋行沒有采用罷了。

“陛下。”是程途。不少人有些驚訝,沒想到程途會站出來,按理說他之前是太後餘黨

他在朝堂上的處境還是有些尷尬的。

當然這只是外面的人是這樣認為的,這也正是他們要讓大家看到的。君臣關系太過親密,總會引起其他的人嫉妒還有諂媚,這會給程途帶來不便。還有一層原因就是因為程途的身份還停留在太後餘黨,現在要變成新貴,那可是要慢慢來。

“陛下,可以效仿漢武帝‘無為而治’。正如陛下所說,天下剛剛安定,百廢待興。不宜大肆揮霍,大興土木的進行改革。

先‘無為而治’而後再繼續進行改革。有道是:‘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使夫知者不敢為也。’②

針對農業、教育、邊防等行業進行落實。這三個行業關系到民生之本。現在國庫虛空,而國庫主要來源是茶葉、鹽商、瓷器等行業。這三個行業依賴於進口,之前因為打仗導致國庫消耗太大。

依臣所見,不如陛下先開設港口,進行外貿依次充實國庫,同時促進農業等民生行業發展,此乃百姓所依賴的。

而後教育等再繼續慢慢落實,依次改革,實乃最好。”

“愛卿說的有理,不知其他人有沒有什麽所補充的。沒有的話就按照愛卿所說的辦。”

——————

“這程途看起來是早有準備,怪不得今天早朝沒有說一句話,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呢!”

下了早朝之後一些大臣們不滿今天程途出盡了風頭,付照只是笑笑沒再說什麽。那人還不盡興的說:“這陛下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竟然還把程途留下來了。看起來程途又要飛黃騰達了,唉,付大人。這樣一來您在朝中的地位不就好被程途比下去了!”

這個人說到義憤填膺,但是付照完全沒有聽。紀元昶留下程途肯定是人家兩個說說話,人家什麽關系,你在這裏說嘴。再說了這阿諛諂媚的事情付照還不是一眼就看出來,畢竟他也曾經是這樣走過來的。

但是沒見過這麽蠢的人,說話也毫不遮攔。這要是紀元昶不知道內情又被聽見了說不定怎麽想呢,付照嘆了一口氣。

“行了,這下了朝就先歇一歇。這還沒有出宮門呢!小心隔墻有耳。”

程途被留在大殿裏,紀元昶還穿著冕服。紀元昶把人全都叫走後才說:“程愛卿今天說的事情朕都已經知曉了,具體怎麽做也全都交給程大人了。”

“臣定不負陛下的一番心意。”

外面的人走光了,紀元昶才松了一口氣。他拉著程途坐在大殿裏面的臺階上。

“我們很久沒有這樣一起坐在一塊說說話。”紀元昶緊緊的拉著程途的手。

“之後就可以了,你留下我是因為紀瑋行的事情?”

沒想到紀元昶有些委屈的說:“一見面都不敘舊,上來就談這些。真是太無趣了,聞道,你有沒有想我。”

“我們前天晚上剛見過。”程途有些無奈的說到。

“哦,那個不算。”

“大前天也見過。”程途嘆了一口氣,他現在還學會要哄孩子了。他們額頭貼著額頭,彼此的眼中都是他們。

“那個只見了一會會,哪個更不算了。”

程途知道紀元昶想要說什麽,於是他看著紀元昶。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的看著對方了,紀元昶的眼睛裏面全都是程途。程途描繪著紀元昶的眼睛,他輕聲說:“有想過,不過大部分時間顧不上想你。朝廷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每一天都要算計,這個人要提防那個人要討好。

不知不覺,我都不知道我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種每天算計別人的人了。但是不這樣怎麽能夠活下去,已經做到這份上了。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只能提起精神和他們鬥。”

紀元昶抱著程途說:“之後不會了,你之前說的那些我都有想過。不過一時之間不一定能夠完成,要等等。

還有紀瑋行的事情,我也派人去追了。盡量不留禍根,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在我身邊呆的太久了。我沒想過他竟然會背叛我。”

程途抱著紀元昶,紀元昶說的是禮部尚書。雖然程途不知道禮部尚書是從什麽跟著紀元昶的,但是能夠取得紀元昶的相信不是一年簡單的事情。

看起來禮部尚書是布置了很久,又或者是說紀瑋行他布置了很久。如果不是那天禮部尚書自己露出馬腳或許他們不知道還有蒙在鼓裏多久。

“現在知道也不算晚,我們總會處理他的。你心裏應該已經有所謀劃了對不對。”

“嗯,我打算放虎歸山。假的紀瑋行回去,真的一旦回來我們也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名頭,就像之前他算計我一樣。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至於禮部尚書,現在巴結他的人那麽多,就等他自己得意忘形,只要他留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到時候我自然會想辦法處理掉他。”

程途突然感到有些難受,那種不適的感覺又來了。

“還有老師和江大人的事情,希望你把他們帶回來。讓他們在長安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

程途沒有回話,紀元昶以為是程途因為提到了韓敬還有江淹所以有些難受,他想笑一笑安慰程途,他一擡頭便看見程途面色蒼白。

“聞道,你怎麽了!太醫快叫太醫!”

紀元昶的笑僵在臉上,轉而就變成了無助、驚慌。

程途拉著紀元昶的衣袖示意他聲音小一些。“我們現在不能暴露,你聲音這麽大到時候被人發現,我們的計劃不就落空了。要是被人抓著把柄那才是真的完蛋!”

“你現在都病了,你別說話了。等會太醫就來了,他們要是亂嚼舌根子那就讓他們嚼,我不怕,我只怕你有事。

聞道,我只有你了。你知道的,我什麽都沒有了。只有你,我是真的怕。求你,不要離開我。

你病了怎麽從來都不告訴我,這麽大的事情。你總為別人謀劃,怎麽從來不想想自己!”紀元昶緊緊的抱著程途,他真的是怕了,怕的說不清話,怕的像個被拋棄的人。怕有人離開他。父皇、母後、小妹還有影。如果……再有程途,紀元昶不敢想了,他又抱緊了幾分,生怕程途就這樣離開。

程途回抱著紀元昶,他想笑一笑安慰紀元昶,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紀元昶拿出裏面快要化的糖。那是之前紀元昶買給程途的那種糖,他餵給他。糖很快就化開了,那種甜味縈繞在他們的唇齒之間。

“很甜。”紀元昶笑著,原來程途是喜歡他的。一顆糖他都記得那麽久,紀元昶又緊緊的抱著,他不肯放開。

他們互相喜歡,那就夠了。但是越是喜歡的東西,離開的時候才最是難舍難分,人也是如此。

“我知道,沒有什麽大事。我都已經習慣了,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程途回應著他,接著扶著紀元昶自己出去。

“你知道的,以前便有這樣的情況。那個時候吃顆糖就好了,我禮部尚書的事情先不要做的那麽快,慢慢來。千萬不要放過他,你剛登基不久,正是要樹立威信的時候。

留下他,還有用。這次樹立好威信,後面無論是改革還有其他事情都好辦的多。今天那些老臣沒有明面上說出來是因為暫時還沒有讓他們反應過來,一旦他們反應過來那我們的計劃就一定會受到阻礙。

那個時候才真的是難辦,接下來就借著我生病的由頭。事情全都交給別人來辦,最好是信得過的純臣。要提拔那些新的臣子,老臣們都是官場上的老油條了,對付他們不太容易。

你樹立好威信,也好用新人對付舊人。我們就多一份勝算。”

程途聲音很小,他囑咐好一切,又向紀元昶眨了眨眼。“你演的也太誇張了。”

他知道至少現在還不能暴露,外面的宮人離得遠,一時半會聽不見。程途費力的走到那些人的面前,盡量做出輕松的樣子。

他一回到家裏就躺在了床上休息起來,雙眼困頓,甚至連郎中也沒來得及請。這種感覺很難受,他好像一個緊繃的弦,現在突然就松了。

紀元昶遙遙的看著程途,他的手攥成拳。他另一只手緊緊的抓著那只手。一條條血痕出現,他也不覺得痛。即使程途那樣安慰他仍舊放不下心來,他體會過失去至親至愛之人的痛苦。那種痛不止一次,夜夜縈繞間耳畔,折-磨著他。

紀元昶回到大殿裏,空蕩蕩的大殿讓他感到無邊的落寞。他坐在龍椅上,雖然上面雕刻了繁瑣的花紋還有精致的圖案。但是那一切都讓紀元昶覺得那是用親人的鮮血換來的,這一切讓他害怕。

他擬好旨,事情做的越快越好。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早做好準備他們也就能夠安心下來。

雖說是演戲,但是他真的是擔心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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