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第35章

最後飛機票買在2月1號, 也就是初一下午。

於是年貨也不用再補充了,兩人也就吃個年夜飯和初一的早午飯。至於年夜飯裏又有多少屬於到時候的飯店外賣, 就不另提了。

不過小舟信誓旦旦, 表示:“明年這時候一定要做大菜!”

與其說是美食魂初心不改,不如說現在的生活讓小舟有時間、也有想法鉆進廚房。他有一個家了。

也因為臨時的旅行計劃,江寄原本和母親葉女士約在年後的見面也改到了年前。

“小舟, 我晚上和我媽在外頭吃,家裏冰箱還有菜, 要記得吃飯。”

“知道啦。”

愛讓一個言語犀利的人也會變得有些嘮嘮叨叨。

……

地方是葉女士定的, 一家環境清幽私密性好的新中式私房菜。江寄出門不算晚,但他停好車進包廂,葉女士卻早已經到了。

葉菁朝江寄招了招手:“剛好下午就在外頭做皮膚, 做完就過來了。”

江寄對這些話題不感冒,也只隨口一應就走過來坐下。但無可否認, 精心保養的葉菁遠比她同齡的女性看起來年輕得多,說三十多歲也值得相信。

如果小舟他在這裏, 一定會吃驚得嘴巴能塞下一整個雞蛋,然後回去路上一個勁感嘆個沒完。

想到小舟了,江寄不自覺有了笑容。

葉菁問:“吃點什麽?”

江寄說:“你點吧。”

餐廳是葉女士選的, 菜單上是以江城菜為基礎的融合式做法, 江寄在吃上說挑剔也挑剔,說不挑剔也是真的隨便,除了對粵菜有一些偏好, 剩下完全都隨便。

這種有一答一的對話讓人聽得沒勁。

吃飯過程中,葉菁順口問道:“之後過年是有什麽事嗎?”

做母親的還是了解兒子的, 哪怕長期沒生活在一起,但江寄從小就是一個一絲不茍的人, 會早早安排計劃,再認真執行,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條。也正是如此,葉菁當時才沒有在離婚的時候帶走孩子,但凡江寄的性格依賴性強一些,她都不可能離開得那麽幹脆。因此,葉菁認為,指不定是江寄工作上的事。

然而江寄的回答卻出乎意料。

“打算出去旅游。”

葉女士驚訝地放下筷子:“這樣嗎?”

但她很快反應了過來,喜上眉梢:“和別人一起?是上次溫泉酒店那個女孩子嗎?”

見江寄目光看了過來,葉菁解釋道:“媽媽沒有幹涉的意思。但你藍叔叔的一部分產業一直以來也是我幫忙管理,我也是前段時間過去後,知道酒店出了這個事,仔細再問,才知道是你。”

江寄打斷道:“不是。那是我的學生。”

聞言,葉菁多少有些失望。畢竟江寄的年紀客觀擺在那裏,再優秀,做母親的還多少會為之擔心,擔心年齡會不會是一個隱患,成為屆時追求愛情的一道阻礙。甚至葉菁還有一種羞愧的歉疚,哪怕她後來又有了新的家庭新的丈夫和孩子,但江寄依然提醒著她,她再上一段婚姻當中的不成熟和錯誤。

“好吧。”葉女士低著頭,挽了挽頭發,“是媽媽誤會了,剛好最近小靖他準備要訂婚了……”

江寄無可無不可地點頭。“小靖”是他母親再婚後生的孩子,江寄知道,但這些年沒見過,也沒主動了解過。

“但我沒有催你的意思……阿寄,你到底是要找一個真正和你靈魂契合的那個人。”

江寄看著面前的母親,她再婚的對象是江城本地頗有名氣的一位儒商,所以美人依舊年輕,除了上天優待,還有優渥生活的保障。

母親她後來嫁的那個人,既可以送她玫瑰,還能讓一整座花園只為她種玫瑰。所以江寄恍惚間覺得,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葉菁依然還是當年那個和他揮手淚別、說她想要去尋找真正幸福的那個女人。

“我找到了。”

葉菁一楞,下意識問:“什麽”

江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有了想說的欲望,和父親通話時沒說,現在和母親說了。但也和父親還是母親沒有關系,江寄其實都不怎麽依賴他們,那麽也許只是靈魂伴侶的說法令他觸動。

“我有了我的愛人。”

“也是和他一起出去旅游。”

葉女士驚喜道:“是嗎——!那下次我們一起吃個飯……”

江寄卻搖了搖頭。迎著母親一瞬間失落下去的目光,江寄卻很坦然:“有機會再說吧。”

飯吃到這裏也差不多了,江寄見葉菁有司機來接,也不久留,拿好圍巾重新戴上,又從大衣的口袋裏拿出小舟送他的手套。

“那我先走了。”

小舟作為他們談話內容的結尾,也作為江寄獨處時想念的開端。江寄開車回去的路上,一路都伴隨著對小舟的思念。很奇怪,他們明明朝夕相處生活在一起,今天也只是兩三個小時沒見,但江寄依然會時刻想起小舟。也沒有分離焦慮,也不是充滿占有欲,只是想到了,就忍不住再想久一點。

到家大概十點出頭,屋子卻全黑一片。是睡覺還有些早的時間,江寄有些訝異,但進而想,也許是小舟偶爾一次早睡,就是機構那邊放假了,小舟在家也從來沒有停過學習,最近還要抽空規劃他們去錦城的旅游路線,應該很累。

他說要當導游,就沒松口過這事,除了機酒是江寄選的,剩下一切小舟都包攬了。於是每一天的晚上,都會是他拿著最新進展的旅游計劃興致勃勃來給江寄“開課”的時刻。

這樣一想,江寄竟有些失落。因為今天沒有。

男人嘲笑自己,一邊打開衛生間的門打算洗手。水流的聲音,在江寄一開門就聽到,黑暗裏氤氳的熱氣撲面而來。

還有一聲受驚嚇的呼喊。

江寄這才反應過來從他回家到現在到底有哪裏不對——他剛才一心想和小舟有關的事,就忘了開燈。

而小舟沒有早睡,不在房間,他在浴室裏,也沒有開燈。

“小舟?”

不知道為什麽,從黑暗遮蔽江寄的視線開始,就好像蒙住了江寄所有的感官知覺,江寄覺得自己被裹在一個透明的套子裏,遲鈍、茫然,好像只剩本能,促使他這臺生銹的儀器慢慢運轉。

“先生,是我……”

小舟的聲音悶悶的,也很輕。

“我洗著洗著突然就停電了……”

是麽。

好倒黴。

好湊巧。

江寄能夠感受到自己開始滋長奇怪的想法,也許他一直都有,因為他會從貓眼裏窺探,只不過後來他和小舟的每一步感情都正大光明。但現在,好像又回到那個最開始的雨夜,花灑都為之情景模擬。

小舟也沒想到這麽尷尬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一開始停電的時候小舟沒慌,現在他慌了。

他根本不知道是要繼續蹲著,還是扶墻站起來。黑暗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又是現在唯一的救命符。

小舟覺得自己得說些什麽,但他發現自己的嗓子莫名幹啞,他只好先清了清嗓子。

“先生,你……”

小舟想說的是:你能不能先出去?

是不是他的聲音,反倒呼喚了江寄更近。小舟的耳朵很敏感地動了動,他聽到了沈穩的腳步,黑暗的緩沖帶迅速縮減,隔著玻璃門,小舟看到男人隱隱約約的影子。

“你摔倒了?”

其實不是。是小舟在聽到江寄的聲音後下意識的舉動。但現在,他曲著雙膝蓋、蹲在角落,仰視著更高大的江寄的身影,小舟咽了咽喉嚨,莫名地撒了謊。

“……嗯。”

換來玻璃門的推開,淋浴間更被人占一個位置。

小舟是拿著花灑的,淋出來的熱水在讓他身上的泡沫消失,也讓江寄的上衣濕透。小舟碰到一手濕,江寄也碰到一手濕。小舟連忙說對不起,江寄說沒事,之後兩個人有了默契而靜謐的沈默。

小舟就這樣呆呆地舉著花灑。他看不全江寄的模樣,但他莫名就是知道對方在看著自己。

忽然,江寄問道。

“泡沫沖幹凈了嗎。”

小舟茫然地想,江寄是怎麽知道的呢,但他也僅限於想到這裏了,他的思維已經跟著江寄走。

“……嗯……”

“好。”

江寄便把熱水關了。

水聲的淡去,讓這個空間更安靜,也更狹小,彼此的一呼一吸都能聽清。

江寄喉嚨滾動了一下。

“要抱嗎。”

他也只能在黑暗中看到一點朦朧的輪廓,小舟蹲的角落,和江寄欲.念滋生的角落漸漸重疊。

小舟摔了,江寄擔心,抱他起來無可厚非。但關心應該更直接,更純粹,而不是變成奇怪的鼓點在胸腔裏共振到耳鳴。

江寄慢慢地蹲下來。

小舟覺得自己的膝蓋已經抵到了江寄的,而對方的腿長,似乎還把他的膝蓋夾了一些。

肌膚的貼觸和摩挲,帶著一點奇怪的癢,小舟分辨出褲子的面料,他此刻竟然以這種方式回想起今天江寄出門時的穿著。

小舟有一點渴了,是浴室不透氣,是熱水停。

他放松了身體,朝江寄伸去手。

“抱抱我。”

在江寄靠近、手抓住小舟的手,小舟也主動仰起臉,用濕軟的嘴唇去摸索、去親吻,而他的手,同一時間也摸索到混水閥的開關。

熱水一同地、徹底地淋濕兩個人。

好渴啊,好渴啊……

小舟呢喃的聲音在淋瀝的水聲與纏綿的水聲中響起。

“來抱抱我。”

……

熱水不斷地淋濕他們,隔著熱水,江寄覺得自己什麽也沒有抱到,可小舟切切實實在他懷裏,他手臂收緊,手掌收緊,什麽又都碰觸到了。

漸漸的,幻覺,錯覺,做夢,江寄覺得自己未免也太荒誕了,編造出這樣的想象。

但小舟拉著他的手,允許他繼續往夢裏探尋。

接吻的間隙,一同噴灑在玻璃門上的除了水汽,還有小舟呼出的熱氣。

“我有一個秘密。”

這個少年人,他似乎是笑了。

他一定是笑了吧。

“先生,現在你發現它了。”

江寄手臂猛然繃緊。

--------------------

作者有話要說:

聰明的你們一定找得到的對不對~

感謝在2022-03-17 22:47:31~2022-03-20 02:10: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綠過所有晉江攻、殘月、益母草顆粒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悄 54瓶;沒錢怎麽養老婆 25瓶;嘀嗒 20瓶;老婆老婆我叫個不停、柳柳子的狗 11瓶;竇薷冪 10瓶;江林林 8瓶;與朔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