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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逃得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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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逃得出去嗎?

時間在流逝,陳引月開始置換物自毀。

姜雪妮、亓玙、言鯨、江好、黑熊圍成第一圈,護他安全。

紅姐踩火箭筒上天,以防有人偷襲。

逐漸有玩家從樓上下來了。姜雪妮的手下負責為第二層,杭舟圍第三層,為避免和姜雪妮發生沖突,她派的全部都是女玩家。

劉李壯也出現,想去打招呼,可壓根挨不著裏層的邊,看來他被納入“可能偷襲的人”裏面。

逃離系統這件事已經傳開,玩家們完全無法淡定了,哪怕有異心也必須團結一心。

大家神經緊繃看著最裏面那個人,映入瞳孔的每一個畫面都是他的一舉一動。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別咳了。”亓玙看向暗處。

火在他手中燒著,他絕對不允許,上次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今日重演。

“哎呦,最近天氣不好,感冒了。”一只黝黑的觸手滑出。

“哐鐺嘭哐哐哐!”

“……”

一扇大木門倒地,門框飛撞到對面的墻上,空間裏瞬間多了無數置換物,門把手在眾人驚慌且充滿殺意的眼神中,咕嚕咕嚕滾到亓玙腳邊。

全體戒備。

“沒事,自己人。”亓玙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門把手,握在手中,朝暗處拋去。

“咚!”

“哎呦餵!你打我幹嘛?!”醜章魚也不藏著了,憤怒鉆出來,“碰見你準沒好事兒!”

“鬼鬼祟祟。”亓玙招呼都不打,以某種大家不謀而合想到但並未點明的身份(他主人的內人)點評章魚這個行為。

章魚龐大的身軀東歪西撞,大眼睛還在輪流往外冒泡,不時又被自己的身軀按回體內,不少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當場就吐了。

巫婆煮的毒藥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這是什麽怪物!”江好嚇得腳被粘在地上,頭上的刀子雨都落下幾把,帶起一陣涼風。

“怪你大爺物!老子是鼎鼎有名的小臟臟!跟你哥一起進來的,你的老前輩!”

醜章魚上百只眼睛翻了上百個白眼,幾只觸爪在空中比出兩個“山”。

他是最先一批試驗者。

江好:“……小臟臟?”

眾人:別叫出口啊!嘔——

章魚蠕動過來,也可能是走過來的,反正沒人在意他的動作。大家都一個眼睛放哨,一個眼睛盯著陳引月。他沒有惡意,但他可怕的身軀讓人不得不調動戒備心。

“看看看,都看老子醜是吧?跟你們說,當年我可是風流倜儻,你們現在那所謂的花瓶兒……”醜章魚伸出他的觸手,把亓玙卷到身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目光全聚焦在他們身上,有緊張,有猜疑,有不理解,大事在即,這倆搞什麽鬼?

這一人一“坨”看起來關系非常要好,大家都被吊起了幾分好奇,想聽聽醜章魚要說什麽。

“可都不抵我一根頭發絲兒!”

眾人:“……”

你他媽有頭發嗎?!如此沒有價值的話有必要這麽吊人胃口嗎?

“無語。”

“臆想狂。”

“神經病,惡心死了。”

“浪費表情,還不如快想想該怎麽逃出去吧。”

……

嘈雜的辱罵響起,彈幕也刷屏同樣的話語。

醜章魚發出自嘲的笑聲,亓玙拍開了他的觸手,但並沒有走,和他站在一起。

“聽聽這些罵聲,就因為我的外貌,真是一群膚淺之人,要我說他們都該死。”

在這樣緊張的情形下說出這種話,醜章魚當然還是有點腦子的,不會讓別人聽到了。

“嗯。”亓玙點點頭,他收起了手中的火,似乎沒有再回到內圍的意思,“和你想法一樣。”

醜章魚上百只眼睛迸發出精光。

“但也只是想想。”

……

“哼,你就和他們是一類人。你被吹捧著,所以你想救他們,你對他們好。”

醜章魚渾身眼睛,也不知道哪來的嘴,嘰裏咕嚕說個不停。

他看到了,都不需要他主動去瞧,顯示屏上的彈幕全部都是要他旁邊這位“美貌男子”離他遠一點。

說來也怪,他們都要叛變系統了,顯示屏卻好像沒把這當回事兒。

“想多了。”亓玙給他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這次我跟你同一條戰線。”

……接不下去。

醜章魚挪動了一下他的軀體,湊亓玙近一點:“唉,你說說,你長這樣在系統裏待遇如何?”

亓玙分神瞥了眼陳引月旁邊,言鯨的臉色跟炭一樣黑,不比章魚好看。

章魚仗著自己眼睛多,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他換的夠快,舊眼睛傳入大腦的畫面就趕不上空白畫面,他有足夠的理由說自己沒看到。

“你不總說曾經的你也風流倜儻嗎?問我幹嘛?”

醜章魚不以為然:“早八百年前的事,忘記了,想通過後生來回憶回憶。”

後生?亓玙擡頭打量章魚,皮膚滑不溜秋看不出皺紋,深色系更好的隱蔽了他的年齡。

可這麽幼稚,應該不比他大。

“感覺不怎麽樣。”亓玙回答。

“不怎麽樣?我看你就是日子過得太好了,有人捧著有人愛,還有那麽多出生入死的朋友,一路花團似錦,所到之處充滿掌聲歌頌。有點小曲折,就要無痛呻吟。”

醜章魚老道的用觸手尖尖拍了拍他肩膀:“我說年輕人啊,要知足。”

亓玙淺淺一笑,學著他的樣子,回贈他一個白眼:“確實不怎麽樣。”

“我不僅是花瓶,我還是靠男人上位的賤貨,靠女人通關的小白臉,靠出賣色相勝之不武的玩家。”

……醜章魚疑惑地看著他。

“所以你也別太在意外貌了,左右是死,好看與否咱倆都得埋一塊地,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平定內亂吧。”

“嘭!”

一聲巨響,又有置換物被毀了。

只剩最後一樣。

陳引月站在人群之中,冷汗垮下,好多記憶都沒有了。

就好像是一口井,自己只能通過那口井窺探藍天,但現在,那口井被自己一點一點蓋住了,只剩最後一絲光亮。

沒有記憶,還剩什麽呢?剩他的本能。

亓玙和系統對抗了十幾年,“逃離”就是他十幾年日日夜夜從睜眼到入眠的所求所想。

可陳引月呢?

他對系統的置換不是恨,是愛。

他深愛著玉瓶裏的步仙,也深愛著他追隨了好多年的系統。他運籌帷幄,他用盡自己的意志力與系統對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在系統之下,奪得自己的人權。

他的反抗,需要被系統認可。

現在沒有了記憶,他最初的最本能的反應會是什麽?

亓玙回想不起來當時自己的痛苦,記憶銷毀了,就沒有了。

但他始終記得自己想要逃出去的決心。

將心比心,陳引月現在想的會不會是被系統垂青?

醜章魚也不再扯一些閑事,他緊張地盯著陳引月。

此次他來有兩個任務。

第一個任務。如果陳引月成功撕開系統裂口,他會和其他NPC一起,維持場面。最重要的最先走,倘若發生暴亂,殺死價值最小的玩家,也可以,殺死NPC。

所以亓玙現在和他一起,怕他包庇。

第二個任務。如果陳引月沒有絕對堅定的心徹底銷毀這個系統,言鯨就再次利用玉瓶,給陳引月洗腦。而他,只需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言鯨。

所以亓玙還是會和他一起,怕他反水。

他在系統裏待了那麽多年,深知NPC會對系統多麽的忠誠。他之所以追隨言鯨,只因為他是系統創始人留的後手,言鯨在他心裏充當了系統的角色。

他又通過二十幾年的運作,聽令於最初的指令,趁NPC在剛被洗腦之後,並未完全被系統荼毒之時,拉攏人心。

他就是老人給兒子留下的相認禮。

待會會發生什麽事情?無法猜測。

陳引月的最後一個置換物,是水。

亓玙失憶後在系統的第一個游戲裏遇到陳引月,他們被水柱沖來沖去,最後所有人都吐得東倒西歪,還咬牙和NPC打了一架,差點被弄死。

由此陳引月不太愉快的記憶被深深烙在腦袋裏,形成置換物。

玩家們的眼睛都黏在陳引月身上。

而他,似乎和大家不在同一個對方。他的緊張,害怕,激動等等情緒都沒了,他沒有顧及到大家的心急,呆呆望著浮在手上的水,沒有下一個動作。

“噠!”

秒針與分針重合,到8點了。

越來越多的玩家從樓梯口湧到大廳,嘈雜的噪音也越來越大。

陳引月還在發呆。

玉瓶在腰間搖晃,步仙沒有出來。

具體等了多久,沒人去在意,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質疑的聲音還是冒出來的了。

“他在幹嘛?到底行不行?為什麽老盯著一個置換物,看是消滅不了了嗎?”

“幹嘛?不會是耍我們吧?這麽多年就沒見誰能逃出系統!”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別堵著,往前面走走,不是說能離開嗎?”

……

就像是燒熱的油鍋被潑了一盆清水,油點子劈裏啪啦炸得人滿身都是。

章魚看向亓玙,一撩火光從他眼睛裏閃過。

是否應該拿鍋蓋,蓋一下油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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