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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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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皓月

盛雪自問雖非什麽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良善之人, 但要未曾幹過傷天害理的惡事,在香水海以身鎮魔就已經足夠淒慘了。

如今竟然還要被這個大魔頭如此折磨。

“虞燼。”盛雪一貫是個好脾氣的人, 此時完全可以稱得上咬牙切齒了:“你要是再不松手, 我必定把你手剁了。”

“盛朵朵,不要諱疾忌醫。”虞燼眼神鼓勵:“你這並非絕癥,能治。”

說完手動了動,“你看,有反應的。”

“……”盛雪心想我他娘的又不是真的不舉,沒反應才是真的見鬼,虞燼這小王八蛋沒事的時候會跟他一起練劍,練的手上全是繭子, 微微一摩挲真是要人命,盛雪狠狠咬了下嘴唇,深吸口氣:“我沒病,我很好,松手。”

“盲目的自信也是不可取的。”虞燼認真說:“我幫你, 確定一下你的病情, 這樣才好讓醫修們分析。”

盛雪:“……”

盛雪渾身癱軟的躺在床上看著房頂, 他眼睫上掛著水珠,是被逼出來的淚水, 眼角、臉頰耳根都紅了個通透,好似白玉上染了胭脂。

虞燼靠在他旁邊一邊洗手一邊自言自語:“比我小比我快,其他的好像未見異樣……”

盛雪原本手腳酸軟, 聽見這話, 當即召出窺春, 跟虞燼在沙灘上打了個天昏地暗。

最終也沒有分出勝負, 反倒是被虞燼反咬一口:“我是在幫你治病。”

盛雪咬牙:“我都說了我沒病!”

說完提劍就一劍刺去,虞燼站在原地,沒躲,窺春卻也未能刺穿他的胸膛。

因為這具肉身只是他一縷神識所化,劍鋒所至,便化為一團柔軟的銀光,溢散在空中,又在盛雪身後凝聚,化為少年身形,一把握住了盛雪持劍的手腕:“好了,我已經相信你沒病了,做什麽這麽生氣?”

要不是此時甩虞燼一巴掌太像是被浪蕩子輕薄了的小姑娘,盛雪絕對賞他兩耳光,偏虞燼還要火上澆油:“這麽生氣的話……讓你摸回來?”

說完立刻去解腰封。

盛雪:“……”

這個香水海,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作為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人,他跟一條小蛇計較什麽呢。盛雪在心裏安慰自己,轉身回了屋子,躺床上一整天沒跟虞燼說話。

虞燼大概也知道他是真生氣了,第二日提著一大堆盛雪愛吃的東西來找他,盛雪本不想輕易原諒。

但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烤鴨燒鵝醬豬肘糖葫蘆……甚至還有《合歡宗秘事》的下部。

盛雪坐在地上啃完了一個醬豬肘,終於覺得可以勉強原諒虞燼了,拿出成熟大人的派頭:“你知道我為何跟你生氣嗎?”

虞燼:“不知。”

“你……你前兩日對我做的事。”盛雪說:“是只有相互喜歡的人,才會做的。在我們修真界,道侶才能這樣做,在人間,只有夫妻才能這樣做。”

“可我在薄暮樓所見,他們並非道侶。”

盛雪噎了一下,道:“那是因為他們用心不專,你不要學。”

好一會兒,虞燼才說:“你覺得我不喜歡你嗎?”

盛雪蒙了一瞬:“什麽?”

虞燼猛地逼近他,兩人瞬間呼吸可聞,盛雪可以清楚看見他微顫的長睫,少年眸中仿佛有萬千星辰,卻又仿佛只有他一人影像:“你覺得我不喜歡你嗎?”

盛雪笑了:“你知道什麽叫做喜歡?你只是年紀還小,沒有見過更多的人,香水海只有我們兩個,這只是一種……”

他頓了頓,彎起眼睛:“你知道小鳥破殼的時候,會將第一眼看見的人東西認作它的父母麽?你大抵也是這樣。”

他摸摸虞燼烏黑的長發,道:“那只是依戀,不是喜歡。”

虞燼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你眼中,我如此蠢笨?”

他盯著盛雪,“我並非鳥族之輩,在天地初開時我就已經存在。雖然意識微渺,但千萬年滄海桑田我皆有感知,你總覺得我破殼之日尚短,把我當成孩子,但我不是孩子。”

盛雪有些訝異,好一會兒才說:“小蛇,你只是……”

“我分得清依戀和喜歡。”虞燼平靜道:“我也問過外面的人。”

他想起那天他走進滿是脂粉香氣的薄暮樓,好幾個姑娘圍著他灌酒,他看著她們嬌艷的臉,滴酒未沾,只是放了幾塊上品靈石在鋪著錦稠的圓桌上:“我有一惑,誰能解,這些就是誰的。”

姑娘們瞬間眼睛都直了,催促著他問。

虞燼說:“倘若有一人,你半日不見,便會掛念,總會不經意的想起他,看見他喜歡的東西就會下意識的買下來帶回去……”

他話還沒說完,穿綠衣的姑娘已然嬌笑出聲:“仙君莫不是動了春心?”

“什麽意思?”虞燼蹙眉問。

姑娘掩唇笑著說:“我曾有一個相好的,他說要為我贖身,很是有一段情濃意蜜的時光。雖然他就是個騙子,到底也沒有贖我出去。

但那段時光我便是如此,他一日不來,我便擔心不已,看見他愛吃的點心,也總要囑咐小廝們留上一碟……仙君方才所說,可不就是這麽個情況?”

虞燼若有所思。

姑娘又道:“仙君若是喜歡,趁早表明心意為上,仙君一表人才,想必意中人也是不俗,傾慕者必定不少。若是仙君將這份情意藏在心裏不說,怕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呢。”

虞燼在鶯聲燕語裏有些遲鈍的想,原來這些年裏和盛雪在香水海裏相伴的時光,所有過的喜怒哀樂皆牽絆自同一人,是因為喜歡。

他又拿出幾塊靈石,放在桌面上,站起身道:“多謝。”

而後他轉出門買了盛雪愛吃的那家、卻總要排很久隊的燒雞,回香水海的時候看見他靠在礁石邊釣魚,和煦日光下側顏昳麗至極。

因為海面上一朵小小的水花,忽然笑了一下,於是虞燼也跟著笑了。

“我問過外面的人。”虞燼長發如流水般傾落肩頭,少年眉目如九天皓月,璀璨動人,他看著盛雪,很認真的說:“而且我也確認。”

“這就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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