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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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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設局

盛雪晨起時雉勻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招呼他過去吃飯。

盛雪懶散的嗯了一聲,洗漱過後坐在桌子邊上,剛喝了口粥,就聽雉勻疑惑道:“鶴衣君,您脖子被蚊子咬了麽?”

“嗯?”盛雪下意識的摸了下脖子,雉勻取了一面銅鏡過來,道:“您看。”

銅鏡中映出一段修長脖頸,頸側的一點紅色確實格外明顯,其實過去了一個晚上,顏色已經淡了許多。但因為盛雪皮膚白,還是能讓人一眼就註意到。

盛雪緩慢的摸了下那點紅痕,道:“這才開春多久,怎麽就有蚊子了?”

雉勻道:“我待會兒去讓奚家的人來驅蟲吧?”

盛雪點頭應了,出門準備去找言柏等人,卻在園子裏遇見了梁丘詞。

大約是為城中殞命的姑娘哀悼,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卻仍舊襯的她姿容端秀,一看便是出身世家,非錦繡叢中養不出來。

其實如今的梁丘詞和盛雪印象中的那個小姑娘,相去甚遠,那時候的小女孩眼中全是怨恨,似乎覺得天下負她,全不若眼前女子的優雅從容,溫和賢淑。

奚未也在,名義上他是梁丘詞的小叔子,兩人保持了一定距離,他正在同言柏說話,言柏到底是個少年人。哪怕極力壓制,對上奚未也不免顯得冷淡。

“鶴衣君。”眾弟子給盛雪見禮,梁丘詞也看了過來,她柔柔一笑:“鶴衣君,早好。”

盛雪隨意的點點頭,打量了奚未兩眼,問:“這位就是奚家主的胞弟?”

“在下奚未。”奚未行了禮,道:“早聞鶴衣君大名,聞名不如一見,鶴衣君比傳言中風姿更甚。”

關於盛雪的傳言,可沒有什麽好話,盛雪只是淡淡的笑了一聲。

“此次闕陽之禍本該是我奚家的責任,卻勞動了正清門,奚未心中實在有愧。”

奚未嘆口氣道:“今夜我奚家精銳盡出,必定會捉拿食血鬼,讓這妖物償命!”

言柏冷淡道:“既如此,我們便出發吧。”

盛雪走在最後頭,梁丘詞立在廊檐下,風吹落花,落在她精致華美的發髻之上,盛雪緩步走過去,擡手將那朵花取下來,梁丘詞微怔:“鶴衣君?”

盛雪退後兩步,淡笑:“夫人,落花無根薄情,最好不要沾身。”

不等梁丘詞說話,盛雪已經轉身走了。

梁丘詞衣袖下的手緩緩攥緊,問自己的貼身婢女:“你說,他是什麽意思?”

婢女輕聲道:“鶴衣君為人一貫輕佻,或許只是想要親近夫人。”

梁丘詞垂下眼睫。

她恍然想起當年初見寒英時。

那時候的寒英還不是天下第一人,卻已經在修真界聲名鵲起,誰都知道他將是正清門的接班人,掌門重任終將交到他的手裏。

但那都是梁丘詞後來才知道的了。

初見寒英時,他從月邊而來,踩著漫天飛花,容顏秀美的仿若天上仙人,以至於小小的梁丘詞一時間看呆了。

直到仙人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身,聲音含笑:“你是梁丘家的人?”

“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你長得好看,我可以幫你。”梁丘詞說:“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寒英莞爾:“那你說說看。”

梁丘詞認真的道:“我不喜歡這裏,我討厭這裏的所有人……你可以帶我走嗎?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好。”寒英說:“等我辦完事回來,就帶你離開。”

……

梁丘詞尖銳的指甲狠狠地刺進了掌心。

她咬著唇瓣說:“所有對我許諾之人,都沒有完成自己的諾言。”

“就連你……”她擡起頭,笑了笑:“寒英,就連你,也沒有如你承諾的那般,帶我離開。”

……

“鶴衣君,您心情不好?”雉勻敏銳的察覺到盛雪不若往常閑適。

盛雪思索了一瞬,而後笑笑:“無事。”

“怎麽。”背後驀地響起一道聲音,冷硬的仿佛石頭:“你改了性子,開始喜歡女人了?”

盛雪一轉頭,看見扛著刀的林漱石,他慢吞吞的拉開了一點距離,怕林漱石一言不合就要砍人,道:“這跟林道友,似乎沒有關系?”

“少去禍害別人。”林漱石警告道:“梁丘夫人與家主恩愛,你休想插足他們之間的感情。”

盛雪:“……”

老實說,他見過梁丘詞紮兩沖天辮趴在地上滾來滾去哭的樣子。

哪怕她如今已經出落出成了個大美人,盛雪也動不了半分其他的心思。

林漱石彈了下自己刀身上掛著的銅環,道:“否則我怕是等不到捉拿食血鬼,就先用你的血來養刀了。”

說完冷哼一聲,越過他往前面去了。

盛雪:“……”

今夜食血鬼必定會動手,但是在安排人手上,出現了爭執。

高歷抱著胳膊道:“那徐小姐壓根就看不起我們,只相信自己請來的一群裝神弄鬼之輩,我憑什麽還要去保護她?不去!”

“故辰!”言柏皺起眉道:“人命關天,你怎能如此任性?我們本就人手不夠,你若不去,難不成師妹一個醫修去嗎?”

高歷抱著胳膊道:“反正我不去,我就不樂意看見她那張死人臉!”

“你!”

“好了好了。”奚未出來打圓場,“既然這位小道友不願意去徐家,那就我去吧?”

言柏沈吟一瞬,道:“那就麻煩世叔了,我們目前分析出食血鬼最有可能對李小姐動手,徐家應當沒什麽危險。”

奚未道:“各位小道友保重。”

言柏點頭,奚未便帶著奚家一群人往徐家而去。

高歷和言柏對視一眼,言柏輕點了點頭,轉頭輕聲對盛雪道:“鶴衣君你……”

“我跟去看看。”盛雪淡聲說:“你們別露出異樣,若是有問題,我會放信號。”

高歷忍不住道:“要不然還是讓師弟去吧,師弟好歹有金丹修為……”

盛雪擡起扇子打斷了高歷的話,道:“此事兇險,我去就行了。”

這話讓高歷一楞。

盛雪側眸問言柏:“我跟你說的,都記著了?”

“記住了。”言柏點頭。

盛雪又對雉勻說:“待你言師兄身邊,鵝兄你跟我走。”

雉勻是很惜命的,乖乖點頭。

於是盛雪帶著胖鵝追上了奚未等人,奚未有些訝異:“鶴衣君?”

盛雪道:“那李小姐陳小姐都生的一般,徐小姐最是好看,我思來想去,還是去徐家待著。”

奚未:“……”

這很盛積素,沒有問題。

且盛積素就是個草包,奚未並不將他放在眼裏。

到了徐家,徐小姐的脾氣仍舊很沖,連人都沒讓奚未等人見著,隔著屏風冷冷道:

“我能讓你們進府已經是給面子了,你們還要如何?!一群大男人闖進我的閨房,我以後還如何嫁人?!”

有奚家弟子忍不住,道:“若你命都沒了,還談何嫁人?!”

徐小姐冷哼:“我請了高人護佑,用不著你們!”

那弟子還要說什麽,被奚未給攔下了,道:“閨閣女子的清譽確實重要,隔著屏風就隔著屏風罷,左不過兩三步路的距離。”

顯然他也是聽說過這徐小姐有多難伺候的,不願再起口舌是非。

其他人都在全神戒備,盛雪在旁邊優哉游哉的煮茶,誰看了都要說一聲風雅和混子。

將近子時,天已經黑透了,徐小姐的院子裏點著燈,看著暖洋洋的,卻無人敢放松警惕,就連一直好似不怎麽在乎自己性命的徐小姐都緊張起來,也不繡花了,雙手交握在一起,似乎是在給自己祈禱。

終於有人匆忙禦劍而來,大聲道:“食血鬼果然出現在了李家!請長老帶人支援!”

奚未毫不猶豫的一招手:“走!”

大胖鵝嘎了一聲,用綠豆眼瞅著盛雪:“你猜錯啦,食血鬼的目標不是徐小姐。”

“那可未必。”盛雪慢悠悠的又給自己倒了杯茶,看見城南的上空結出了金色的法陣,顯然已經動了殺招。

屏風後的徐小姐似乎也松了口氣,徐老爺和徐夫人都拍著胸口:“還好還好……還好不是我們家女兒。”

“道長……今夜那食血鬼就能被擒獲了吧?”徐夫人問盛雪。

盛雪收回看向法陣的視線,微微一笑:“或許。”

“既然已經無事了,道長是不是……也去李家看看?”徐老爺問。

盛雪站起身:“也好。”

“我送送道長。”徐老爺連忙說。

徐夫人轉頭囑咐道:“女兒,你早些歇息,知道了嗎?”

“知道了。”徐小姐不耐煩的回答。

三人出了徐小姐的院子,就見城南的金光大盛,而後猛地一收,顯然妖物已經落入陣中,是血鬼已經被捉拿住了。

徐小姐從繡凳上起身,打了個哈欠,將繡棚放好,這才叫自己的丫鬟:“春杏,來伺候我洗漱。”

腳步身從背後傳來,徐小姐警覺的回頭,看著燈光下身著奚家校服的弟子,一楞:“食血鬼不是已經抓住了嗎?你怎麽還沒走?”

那人並未開口,手一揮,一陣淡紅色的粉末灑出,徐小姐眼睛一翻,身體軟了下去。

那人立刻上前將人扶住,沒讓她跌倒在地上弄出聲響,而後將人扛在肩頭,趁著月色摸出了徐小姐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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