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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虞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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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虞燼

盛雪看向一雙雙看好戲的眼睛,心想,換我我也不信。

這下更是把癡戀道侶徒弟的傳言坐實了。

“咳……”言儒有意斡旋,對盛雪道:“這個任務路程遠又兇險,若不然您再看看別的呢?”

都被人當猴看了,這會兒再換豈不是很虧,盛雪勾唇笑了笑:“就這個了。”

言儒:“……”

言儒對兒子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言柏幾乎把一口銀牙咬碎,但是到底也不能忤逆父親,冷聲道:“既然如此,鶴衣君,我們這就出發吧。”

“這就走了?”盛雪有點驚訝:“我早飯都沒吃。”

眾人:“……”

現在是巳時,眾弟子早課都已經結束了,他竟然還沒吃早飯?!

言柏咬牙切齒的:“難道要等鶴衣君吃完早飯再走?”

盛雪點點頭,拍拍他肩膀:“你還是很體諒長輩的,知道像我們這種老年人,不吃早飯就容易得病,前途可期啊。”

言柏被他拍的渾身起雞皮疙瘩,迅速往後退了幾丈遠,滿臉寫著「醜東西別碰我」。

盛雪慢慢悠悠的往殿外走,道:“既如此,我就先回重庭山用飯了……啊對了小言,我那飛舟靈石不夠燒了,你讓人加點。”

言儒楞是反應了大半天才反應過來盛雪這聲「小言」是在叫他,頓時臉頰抽搐了一下,“是。”

“還有個事。”盛雪轉眸對言儒道:“我想收個徒弟,等任務完成後回來行拜師禮,你先把他名字寫入正清門。”

言儒聽見這話,反應跟小道童基本上是一致的。

築基,收徒?!

言儒咳嗽一聲,懷疑自己聽錯了:“鶴衣君,您,收徒?”

“這是他的名牌。”盛雪從袖袋裏拿出一枚小木牌,扔給言儒,道:“麻煩了。”

言儒接過來一看,就見上面秀麗風流的字跡寫著「虞燼」二字,盛雪竟然是來真的。

但論起來,言儒的輩分還不如盛雪高,收徒而已,和盛雪之前幹的混賬事比起來實在算不了什麽,言儒並未多想,道:“請鶴衣君放心。”

盛雪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他懶懶散散的來,又大搖大擺的離開。

可是讓弟子們看了一場好戲,言儒見人散的差不多了,才跟兒子道:“你也知道,為父的不好處理這件事……飛蒼,你別生氣。”

言柏死死咬著牙:“爹爹,我們正清門難道還養不起一個閑人嗎?為什麽非得——”

言儒低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鶴衣君的性子,嬌氣的很,他這趟出門必定堅持不了多久,知道沒有了仙尊庇佑後留在正清門會很累,自然而然的就回合歡宗去了。”

言柏一楞,而後道:“還是爹爹高明!”

言儒拍拍兒子的肩膀,嘆口氣:“你多擔待吧……當初到底是重庭仙尊正兒八經行了契禮將人接到重庭山的。哪怕他再不堪,我們也得處理好仙尊的身後事。”

盛雪不知道小言打的什麽算盤,他回到瓊妃居的時候小道童已經將早膳備好了,盛雪這人嘴巴挑,曾經因為這點被師兄弟們各種嫌棄,說一般人家養不活他這麽矜貴的。巧合的是,原主的口味跟他基本一致。

虞燼坐在桌邊等他,見盛雪進來,立刻擡起頭,盛雪沒來由的想起以往師弟養過的一只小狗。

每次只要師弟回去,小狗的眼睛裏必定只能裝下他一個。

盛雪在桌邊坐下,道:“怎麽不先吃?不必等我。”

小道童在旁邊道:“我勸過了,但是虞師兄非要等您。”

他沒有正式拜入誰的門下,是以見誰都叫一聲師兄。

盛雪失笑:“我這裏沒有這麽大的規矩,不必等我。”

說到這裏,他想起對面這少年在妖裏面很可能還是個幼崽,唔了一聲:“你是不是,不會用筷子?”

小道童想要他會我親眼看見他用筷子把盤子裏的糕點擺成了一個心形。

但話還沒出口,虞燼已經先嗯了一聲。

小道童:“?!”

盛雪坐到他旁邊,道:“很簡單的,我教你。”

他手把手的教人用筷子,要是寒英仙尊的大徒弟在這裏看見了必定要懷疑師尊換人了,否則必不可能如此細致溫柔。

但是小蛇很笨。

盛雪很耐心的教了三遍,他還是不會。

言柏等人還在等著,若是等急了沒準還得打上重庭山,盛雪放棄了,道:“我先餵你,之後再學。”

虞燼垂眸,低聲說:“對不起。”

“嗯?”

“我太笨了。”

盛雪摸摸他的頭,道:“幼崽都是這樣的,慢慢就能學會,不要難過。”

小道童在旁邊簡直抓耳撓腮,他非常迫切的想要揭穿這個滿嘴謊話的心機男人,對方卻在盛雪夾菜的空隙擡眸冰冷的看了他一眼。

小道童:“……”

好恐怖!簡直滿眼寫著你要是敢多嘴我就滅口啊!

小道童慫唧唧的縮到了旁邊,不敢說話了。

盛雪一邊給虞燼餵東西,一邊想著要怎麽潤色一下小徒弟的身份。

天生萬物,萬物皆有靈,而人是萬靈之長,吸收天地靈氣最為迅速,動物次之,植物最慢,精怪化形常常不遵人間規矩,肆意妄為,在修真界也挺讓人頭疼。

因為他們不像魔界一樣天天想著搞事情,也不像修士一般正經修煉,全然憑著心意胡鬧。

是以修士和妖族的關系一直都有點尷尬,說好不算好,說不好也不算不好。

別人若是養著一條小蛇妖倒是不打緊,但是盛雪養,那就很要命。

畢竟眾所周知,蛇性本淫,並且有兩根那玩意兒,盛雪現在就可以想象焦焦化形後傳言會變成什麽離譜樣子。

飯吃完了,盛雪得出了一個結論:算了,反正名聲不能當飯吃,等之後關於他的各種艷情話本風靡修真界,他還可以去找書店分點錢。

盛雪拿起絹帕給虞燼擦了擦唇角,起身道:“走吧。”

他帶著虞燼上了飛舟,小道童拎著個包袱也爬了上來,盛雪驚訝:“你來幹什麽?”

小道童又露出靦腆的笑容:“是掌門的吩咐,他說您嬌氣,言師兄又不會遷就您,怕您在路上餓死,所以讓我跟著照顧您。”

盛雪頗為讚賞言儒。

沒成想他看著五大三粗的,卻實在是個細心之人。

“你叫什麽名兒?”盛雪問。

原主本就是個嬌氣包,記不住一個小道童的名字太正常了,他也不在意,道:“我叫雉勻,是仙尊賜的名字。”

盛雪一挑眉:“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

雉勻:“您問。”

盛雪:“為什麽整個重庭山就你願意伺候我?”

“因為仙尊對我有恩。”雉勻開始抹眼淚:“要不是仙尊,我早就死了,所以我要報答仙尊的大恩。”

“……”盛雪說:“你哭的太假了。”

雉勻哦了一聲,道:“其實是因為給的錢多,這樣的差事一般都是每月給十塊上品靈石的。但是因為你很難伺候,給十六塊上品靈石。”

盛雪:“……”

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言柏等人已經在山門口等了半個多時辰,才見飛舟翩然而來,盛雪靠在窗口,瞇起眼睛看向山門口已經歷經上千年風霜雨雪的巨大石碑。

上面「正清門」三個大字鐵畫銀鉤,鸞漂鳳泊,是正清門開山祖師爺以佩劍刻下,旁邊兼題兩行小字,是正清門弟子入門就得記下的門訓——

襄艱扶義濟蒼生,捫心問天無所愧。

師尊在世時喜愛在這裏支一張小桌子喝酒,看著邋裏邋遢的糟老頭兒,門中弟子來來去去,沒人認出他是正清門的太上長老。

後來盛雪被老頭兒從人間撿回來,就陪著他坐這兒,小時候抱著杯子喝羊奶,長大了也能跟老頭兒拼個酒。

言柏冷聲道:“難道鶴衣君是頭一天見到山門?”

盛雪莞爾:“倒是見過很多次……只是別來已久,難免想念。”

“你前不久還在這裏糾纏於我,說不答應你就不讓我走,這就忘了?”

盛雪:“……”

他可以原諒言柏的冷臉暴脾氣,畢竟原主是一件人事兒不幹。

此行言柏的隊伍一共有四個人,除去言柏外,還有兩個男弟子和一個女弟子,應當是常年搭檔,彼此之間十分熟稔。

大礙是等久了怨氣大,其中一個叫高歷的男弟子出言諷刺:“聽聞鶴衣君收了高徒,怎麽沒有帶出來給我們見見?”

盛雪:“啊,差點忘了。”

他慈和的看向言柏:“我的徒弟就是你的師弟,你以後可要和師弟互相扶持。”

不等言柏罵娘,他已經道:“焦焦。”

眾人就見飛舟裏走出另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黑衣,玉帶勾出勁瘦腰身,深邃眉眼在天光下顯得更為立體,如一柄冷厲的長劍,立在天地之間。

言柏驟然睜大了眼睛:“師尊——”

他激動的上前兩步,盛雪的扇子往前一橫,道:“誒,這是你師弟,叫做虞燼,不要認錯人。”

“……”言柏一寸寸扭頭,盯著盛雪:“你什麽意思?”

盛雪扭頭看向雉勻:“你來解釋。”

雉勻腦子裏早就將這段感天動地的愛情整理的條分理析,終於到了他發揮的時候,立刻聲情並茂滔滔不絕——

“差不多就是這樣!”

「唰」一聲,言柏手中長劍出鞘,厲聲道:“盛積素!你怎麽敢!”

“話不能這麽說。”盛雪微微一笑:“我只是收了個徒弟,這個徒弟恰巧跟我死去的道侶生的很像罷了,這也有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麽心思!”言柏怒道:“你收他為徒,分明心懷齷齪!”

高歷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同虞燼道:“你……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麽收你當徒弟?”

“知道。”虞燼冷淡道:“我不在意。”

“自甘下賤!”言柏幾乎氣瘋了,“我決不允許有人侮辱我師尊,妖孽,若你執迷不悟,我便一劍斬之!”

高歷稍微冷靜一點,他拉住言柏,對虞燼道:“你……你如今這副容貌,是不是盛積素逼你所化?只要你承認,我保你性命,放你自由……”

盛雪也挺好奇虞燼為什麽會和重庭生的一樣,看向虞燼,等著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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