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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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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真相

“他後面有沒有人不知道, 但是你後面有我。”紀榕時說道,他頗有些心痛得擡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姜綾沂嘴角的血跡,“這怎麽回事, 解毒丹沒用?”

“哎呀,不是,其實是我自己逼吐血的......”姜綾沂越說越心虛,但他還是理直氣壯地辯駁,“你看他那下毒後自鳴得意的樣子, 明顯就對那毒很信任, 不吐點血他怎麽會相信?”

紀榕時緊皺著眉頭, 臉色看起來有些發青的樣子, 頸側似乎有一條青筋顯眼起來, 在那裏不停的跳動。

就知道, 所以姜綾沂一直偷偷給他打手勢不準他現身。

只是就算知道, 也依舊是又擔心又惱怒。

姜綾沂感受到了紀榕時的心情非常不爽快,忍不住幹笑兩聲, 心中一動, 立時身形搖晃幾下,扶著額角虛虛弱弱道:“榕時哥哥......我頭好痛,還好暈......”

樣子看起來半真半假的, 紀榕時短短嘆了一口氣,不想在這野外再深究下去, 他可沒法對姜綾沂的安危視而不見,還是先回去讓烏羽看一看才能放心。

其他的事回去再說, 總歸想懲一懲姜綾沂也有的是時候。

紀榕時深深盯了姜綾沂一眼, 然後攬過姜綾沂的肩背,抄著他腿彎將人抱在懷中, 故作沒看見姜綾沂嘴角偷笑的樣子,讓他把腦袋靠在自己頸窩裏。

姜綾沂乖乖閉上眼睛暫作休息。

紀榕時轉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樹下不敢上前也不敢說話,但已經哭得涕泗橫流的寒樹,神色難辨冷漠道:“押回去再審。”

林間鳥雀安靜下來,葉片間或被風擺動,今天的狩獵已經結束,林子裏不再有其他人,紀榕時踏著輕功飛身踩過枝丫,起落之間沒幾息便回了營帳。

*

烏羽早就在姜綾沂出去之後就來了營帳裏等著。

是以紀榕時抱著姜綾沂進來的時候,烏羽還很緊張以為姜綾沂真的出事了。

美人兒受傷真的是天怒人怨的事情好嗎?

而且他的解毒丹要是沒用,紀榕時不得剝了他的皮啊!

姜綾沂之前其實還是裝的,只是回來路上卻真覺得愈發頭疼惡心起來,縮在紀榕時懷裏緊閉著眼睛不動也不說話。

紀榕時便沒把姜綾沂放躺在床上,而是抱坐著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烏羽趕緊上前把脈。

不過結果倒是讓他狠狠松了口氣,跟之前動輒危及生命比起來,沒出什麽大幺蛾子。

“殿下中毒了?”烏羽問道,“幸好有解毒丹在,那毒沒能發揮什麽便被解了個幹凈。”

烏羽還是比較自信心意谷出品的解毒丹的,尋常毒物毒性皆可解,於是這次給姜綾沂用了一顆,沒想到他們還真下毒了。

“是什麽毒瞧得出來嗎?”紀榕時問。

“不行,如果有沾過毒的東西,我就可以試試。”烏羽說道,“不過殿下雖沒中毒,但到底沾染過毒物,殿下向來體弱,反應還是會有的,比如頭痛頭暈惡心疲累,而且殿下現在,還起燒了。”

姜綾沂拿手按壓著額角,指尖按壓得發白,也依舊緊皺著眉心,揮不去心頭的不適之感,一睜眼就覺得天旋地轉的暈的很。

喉頭翻滾幾下,姜綾沂緊抿著唇,恨不得自己能立馬一頭撞倒暈過去才好。

這反應也未免太大了吧……

紀榕時捉住姜綾沂的手,不讓他再用力亂按,自己暖著手適時的幫他揉按著額角,溫暖的指腹動作柔和,姜綾沂仿佛覺得自己的頭痛好受許多。

烏羽看一眼這看一眼那,幫姜綾沂重新包紮過手上的傷後,他忍不住道:“我去開幾味藥吧,殿下現在也吃不下什麽東西,只能做藥丸吃,吃了嗜睡,還能舒服點。”

“等等。”紀榕時冷不丁說道,“把寒樹壓上來,問問是什麽毒。”

紀榕時手上動作柔和,眼神瞧著姜綾沂也很柔和,只是說出口的話莫名帶著冷意。

“寒樹?”烏羽莫名其妙,寒樹怎麽也湊合上了。

自從昨天秋獵場上遇到無主箭羽的刺殺,又接連串起馬匹發狂和弓箭上出現木刺刺破手指的事情,姜綾沂和紀榕時覺得,肯定有幕後之人等著下手。

正在暗處想著辦法要害他們,不管是想害姜綾沂還是紀榕時。

果然晚上侍衛來報那馬被人做過手腳,養護馬匹的一個馬夫被他們捉住了銷贓現場,拷問之後才吐出自己是拿錢辦事,只是給那馬餵了點東西,其他什麽也不知道。

很沒用的手段,除了造成點麻煩,其他什麽也影響不到,下手的人很可能沒什麽經驗,手生的很。

正所謂,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既然知道有人在暗處,不把人捉出來搞清楚實在是心有提膽。

姜綾沂覺得只要用一點點時間差,就能捉出來人,畢竟看起來那個人或是那些人不太聰明的樣子。

於是,紀榕時讓陸炎躲在暗處守著姜綾沂安危,而自己故意制造出他和姜綾沂分開相處的一段時間。

等著甕中捉鱉。

姜綾沂還故意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的午睡。

果然,那人便忍不住下手了。

只是沒想到,這中間出了一個變故,寒樹居然也摻雜在其中。

如此好的獨處下手時機,梁豹沒親自來殺或者抓人,而是讓寒樹下迷藥,把寒樹給引了出去。

雖然姜綾沂暫時沒想明白為什麽要下迷藥這種又沒用又容易暴露的東西,但機不可失,還是故意跟出去了。

紀榕時幾乎在瞬間就收到了消息,這種狩獵封賞場合雖然說皇帝不在不行,但其實也都是祖上一直延下來的,只是勇士們想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現而已。

紀榕時向來我行我素不管這些,況且有暄王在代替他繼續主持,該怎麽賞就怎麽賞,沒有皇帝威壓壓著,大臣們可能還更自在些,為自己孩子或是學生爭取利益更得心應手些。

所以姜綾沂還沒進密林幾步,紀榕時便已經隱匿身形綴在他後頭保護了。

姜綾沂被發現後,兩相對峙,因為已經提前吃了解毒丹,所以就算是發現了梁豹偷偷下毒也故作不知,故意裝作中毒的樣子騙取梁豹掉以輕心。

只是姜綾沂發覺梁豹此人下手的原因不太簡單,後頭還隱有內情,便下手狠了一些,趁著中毒的樣子逼自己吐了一口血,打算用用苦肉計賣慘套話。

邊還偷偷打了手勢不許紀榕時現在出來。

再然後,便是問到了話後紀榕時再忍不住,出來解決了那個敢對他夫人動手動腳的惡徒。

哪只手碰的,便斷了哪只手。

屍體就讓陸炎扔進後山裏頭,被野獸分食也算是他該有的歸宿。

寒樹被人押上來跪在床前,他之前被梁豹踹過,受了一些內傷,回來後也沒心思打理,發絲淩亂渾身狼狽的樣子,之前哭的狠了,現在還在抽噎中。

紀榕時知道姜綾沂不解決完這事決意是不肯睡的,所以只能把人帶上來先過了這段。

“殿下,殿下!”寒樹見到姜綾沂後不停磕著頭,生怕浪費了這次再見不到他家殿下,口中哭喊,“殿下您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想害殿下……”

姜綾沂皺著眉,心中實在不願意相信寒樹心機深沈,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卻又害怕知道真相,只能往紀榕時懷裏躲了躲,聲調很冷:“別哭了,頭疼。”

寒樹自然又著急地憋住了自己的哭聲,擔憂得緊:“殿下您怎麽樣?烏羽公子看過了嗎,有沒有什麽事,我真不知道那梁豹還帶著毒,我……我還留著昨天那根木刺,能查出是什麽毒嗎?能解嗎?”

寒樹一連串的擔心詢問又不像作假,烏羽了解的不清楚,一時沒明白發生了,不敢搭話。

紀榕時從剛才起就一聲不吭,只專註沈著的給姜綾沂按揉著額角,只是周身滿是攝人的低氣壓,給姜綾沂撐著場子。

此時轉頭冷酷的看了一眼寒樹,對烏羽示意了一下:“你去查。”

烏羽趕緊拿過包著木刺的小布包,溜出了門。

營帳內一時陷入了安靜,姜綾沂撩開眼皮,從眼簾下露出些微泛紅的眼珠,飄了一眼不敢啃聲的寒樹,覆又閉上:“寒樹,我只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

寒樹拿袖子擼了把眼淚,壓著抽噎趕緊說道:“我說我說,殿下,我能解釋的!”

“我其實不是孤兒,而是被賣進宮裏的,當時年紀小,被姜文旗捉去做了死士,而我的家人也沒落得好,反而被姜文旗控制起來了。我確實一開始,是被派來殿下身邊監視的。”

“但是和殿下相處久了之後,我已經不能再平常心對待姜文旗派下的任務,幸好姜文旗盤算著把我放殿下身邊和白橋做雙重眼線,我也不用做其他害殿下的事。”

“只是沒想到這次,姜文旗會突然給我下命令,讓我配合梁豹捉住殿下或者殺了殿下把屍體帶回去,不過那個梁豹卻威脅用我家人的所在之處和我做交換,想要奪取殿下手中的珠子。”

“我對家人毫無興趣,他們死活與我何幹,我並不覺得威脅,只是他們要害殿下,我不得不委屈求全想多抓取點信息,一邊又拖著實在不敢跟殿下您說實話。”寒樹哭喪著臉,說得口幹舌燥,“殿下,我對您真的是真心的!”

“我只是害怕殿下不會原諒我隱瞞您,而且殿下身邊現在也不需要我了,我實在不敢說,結果昨天發現弓箭上的木刺。此事已經沒法再拖,他讓我下毒才願意現身,我便偷偷把毒藥換成了迷藥,迷倒了殿下後才去見他,想抓住他把柄再來告訴殿下,後來的事,殿下便都知道了。”

寒樹的解釋真切又誠懇,姜綾沂睜開一些眼睛盯著寒樹臉上的神情,試圖抓到一些破綻。

可是沒有。

被信任的相依為命的人欺騙過之後,真的很難再伸出信任的枝丫。

姜綾沂尤其是,他就好像表現得並不怎麽傷心一般,可行為上卻縮著手腳不敢再跨出一步,生怕一步過去等待的就是刀山火海。

姜綾沂心冷,容色也冷,盯著寒樹像是在判斷著什麽。

寒樹心裏很清楚明白,所以他才這麽怕再也見不到姜綾沂。

“姜文旗要抓我殺我,可以理解,畢竟我破壞了他的計劃,但殺了我後還要把屍體帶回去做什麽,想供奉嗎?”姜綾沂提了提嘴角諷刺道。

寒樹搖頭不知,他一向難以知道上頭的真實目的。

“珠子呢,玉珠是藏寶圖鑰匙又是怎麽回事?”

“梁豹說,是江湖上有傳聞,前朝藏寶圖重新出世,那寶庫內有富可敵國的財寶,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藥,還有很多奇兵奇器,只是開啟藏寶圖需要五顆特制玉珠作為鑰匙,而鑰匙,就在殿下您的身上。”

紀榕時嗤笑:“這種傳聞也有人能信?”

“梁豹說江湖上信的人很多,因為有得道高人作擔保,暫時只是礙於大乾的面子於是被他領先了一步,不過也都在趕過來了,就想撿漏拿到珠子去找寶藏。”

“消息可信嗎?”

寒樹搖搖頭又點點頭,苦著臉說道:“我也不知道,但姜文旗傳來的消息也很關註那玉珠,讓我能拿到的話把玉珠偷偷傳遞給他的人,不要交給梁豹。”

寒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完完當當的說了,其他的也再不知道什麽,如果可以,他也願意挖出自己的心來表明他自己的真心,但殿下肯定是不想看到這種場景的。

寒樹誠懇得將來龍去脈講完,然後便是如臨大敵般等著姜綾沂判處他的下場。

姜綾沂沈沈的呼了一口氣,他心裏悵然,沈默了很久,才張張嘴喚他:“寒樹,別再欺騙我。”

他就只給一次機會。

寒樹一時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忍不住哭著說道:“殿下,您真的太心軟了……殿下,寒樹對您真的是真心的!”

寒樹被帶下去後,營帳裏又只剩下了姜綾沂和紀榕時兩個人。

姜綾沂埋首在紀榕時的懷裏,不一會兒就梨花帶雨的,濡濕了紀榕時一側肩衣,他聲音又輕又細,問他:“他會嗎?”

會背叛我嗎?

燭火跳躍著,在一側帷幔上落下兩人依偎著的身影。

紀榕時耐心地撫著姜綾沂瘦削的背脊骨,輕輕拍著他肩背,沈穩又安定地告訴他可愛又心軟的夫人:“不會的。”

只要是喜歡姜綾沂的人,誰會忍心傷害和背叛這樣讓人忍不住心軟軟的人呢。

他不會的,也不會讓別人有機會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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