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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什麽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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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什麽蠱?

烏羽舉著一封書信跑過來說他師叔已經到了華安城的時候, 紀榕時正準備去小廚房熬粥當做姜綾沂的晚膳。

姜綾沂現在雖然能吃下東西,但胃口還是小,吃什麽都沒吃一點就覺得飽了。

他口味嬌氣, 稍微硬一些的膳食因為他的喉嚨情況還沒法吃,油膩葷腥的也還得忌口。而單單白粥他是萬萬不肯喝的,甜粥喝多了便又想喝鹹粥。

紀榕時便準備給他熬個魚片豆腐粥,魚片和豆腐都極軟,多熬一會兒煮爛一些便和粥米混在一起沒什麽不同, 容易吞咽, 又鮮香有營養一些, 他已經讓人把魚和豆腐送到了鐘儀宮的小廚房裏。

所以在思考了一下烏羽出宮去接他師叔, 然後再回宮所需要花的時間, 覺得還是有功夫先把粥下鍋熬起來的。

因為不需要再在後宮扮演別人, 烏羽也樂得輕松的, 得了紀榕時的準,立馬就出宮去接他師叔進宮來。

他的師叔鶴不歸與他同出自心意谷, 極其喜愛鉆研蠱術, 師承心意谷裏極少數的一支傳下來的巫蠱之術,閉關起來的時候,谷裏沒人會去他的地界找他, 實在被那些蠱弄得毛骨悚然,不過也因此, 醫術也甚是高明。

等紀榕時熬下粥讓懷綠盯著看好,回去找姜綾沂的時候, 鶴不歸也正好被烏羽領了過來。

鶴不歸鶴發童顏, 明明年紀還壯碩,卻已是滿頭華發, 不過一身布衣,掛著個醫箱,是一派舉重若輕的態度,絲毫不懼這裏是皇宮。

走進鐘儀宮後,鶴不歸頗為奇怪的多看了幾眼那些翻土撿枝的侍衛們忙裏忙外。

“陛下,這就是我師叔,鶴不歸。”烏羽上前幾步介紹。

鶴不歸並未行禮,只打量了幾眼殿內,然後視線便落在了躺靠在踏上的姜綾沂身上。

紀榕時倒也不在意這些禮數,醫術上的大拿有些傲骨是很正常的事,他形勢穩當頗為有禮的抱拳,表示自己的善意:“鶴先生,奔波辛苦,只不過我夫人身中奇蠱,勞煩鶴先生瞧一瞧。”

鶴不歸卻不是真的恃才傲物到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裏,只是方才錯眼看岔了,恍惚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個人,不過只是側臉有幾分神似,仔細一看分明不同。

鶴不歸也用江湖禮數爽快地抱拳道:“皇上,我師侄已經與我說過大概,我既然來了,自當竭盡所能。”

不過在開始診斷前,他要求關門關窗,把殿裏都封閉了,閑雜人等也都得退出去。

紀榕時擡了個眼神,寒樹和靜丹領命關窗落下帷帳關門退去外間候著。

鶴不歸在床榻邊擺著的小凳子上坐下,打開自己的醫箱,烏羽上前兩步打著下手,幫他師叔把針包解開,抽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用烈酒燈盞燙了幾燙。

鶴不歸將姜綾沂的手手心向上扣在脈枕上,銀針順著手腕子上的經脈刺入一些,只細捏著銀針尾端便開始診脈,不過過了一會兒便神色凝重,又閉上眼抖了抖銀針重新診。

他的臉色不難看,看不出來嚴重不嚴重,只是始終嚴肅著一張臉,花得時間又如此之長,氣氛沈悶下來,直把紀榕時在旁邊看得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幾欲在旁邊想來回走,但是為了不出聲打擾,只能著急在心裏。

姜綾沂倒是看著這三人迥異的表情莫名有些事不關己一般的好笑,他現在倒是心態放松,那針紮著也絲毫沒有覺得痛,他也挺好奇那蠱到底要怎樣。

殿內因為閉門落窗而點起的燭燈,簌簌燃下去了一截,燈芯變得軟長,燈焰跳動起細細一條,突然“劈啪”一聲閃了一下。

鶴不歸終於睜開眼睛拔出銀針,問道:“可以取一些血嗎?不多,只需要三滴。”

鶴不歸在詢問他,姜綾沂點點頭。

鶴不歸便又從醫箱裏翻出一個奇怪的銅制圓盤,那圓盤中心有個碗狀的小凹槽,延伸出幾絲極細的紋路,而那圓盤刻著一些奇異的紋路和看不懂的字符,坎坷曲折的像是機關。

“殿下,指尖會比較疼,你忍一忍。”烏羽不太放心自家師叔的手勁,瞧著陛下皺著眉一言不發,為了小命,還是決定自己上手給姜綾沂取血,他用銀針戳了一下指尖,擠出了三滴血滴在小凹槽裏,不多不少正好三滴。

鶴不歸盯著圓盤仔細觀察,便見血滴快速從細紋處向外擴散,機關轉動幾下便又停下了,鶴不歸緊皺起眉頭。

“鶴先生,如何了?”紀榕時屏息問。

“是啊,師叔,看出什麽了沒有,這是子母蠱嗎?”烏羽也有些急迫。

鶴不歸沈吟片刻,才搖頭道:“是子母蠱,卻又非是普通的子母蠱。”鶴不歸繼續解釋,“根據這蠱脈來看,與蠱書上記載的一種脈絡完全一致,如果我所想的不錯,這應該是奇苓三花蠱。”

“奇苓三花蠱?”姜綾沂重覆一遍,還是沒能從記憶裏翻出任何印象來,他那時候年紀又小身上還全是傷昏昏沈沈的,此後只知道那是一種子母蠱,對控制人這方面頗有奇效,與他母妃性命攸關。

“奇苓三花蠱,用奇苓草汁水作引,混入十種毒物毒素和三花石,餵養給三胞的蠱蟲煉制而成,成功幾率極低,但一旦成功,那三胞蠱蟲便不分子母,三花三體同根,一死同死。”鶴不歸嘖嘖兩聲,“我從烏羽那知道個大概,你也真是命大,那留在外養著的蠱蟲多少脆弱,遠不及被下進體內的能茍,稍微受點驚嚇便極可能死去。”

紀榕時一時也感到非常後怕,萬幸寒樹知道輕重跑來找他,萬幸他沒讓玉瓶被摔落地,萬幸姜綾沂沒出事。

姜綾沂訕笑幾聲:“當時情況非我所願,實乃無奈之舉。”

“還有一只蠱蟲在哪兒?取蠱必須要將奇苓三花蠱齊聚才行。”鶴不歸問道。

姜綾沂看了一眼紀榕時,把他知道的都說了:“還有一只應該在我母妃體內,他們說玉瓶裏那只是母蠱,在我和母妃身上各下了一只子蠱,子蠱在體內會昏睡,而在外的母蠱需要我的血餵養,不然就會蠱毒反噬,母妃必會心痛難忍,最後被折磨而死。”

“......我試過,確實如他們所說,所以之後再也不敢了。”姜綾沂垂下眼,他始終難以忘記他母妃那時候被心痛折磨得氣息奄奄的樣子。

紀榕時走近,鶴不歸和烏羽識趣地後退一些。

他的一一身上還帶著母妃的命,怪不得上輩子即便心裏再不願也狠心下手了,只是那時候,一一該有多難過啊,他背負著這麽多,而自己卻沒能守護好他。

他做得還不夠多,他的一一,值得全天下最好的。

紀榕時把姜綾沂抱進懷裏,輕輕撫著背脊低頭吻了吻他的頸側,認真的告訴他:“以後不會了。”

不會讓你再做違心的事。

不會讓你再被人逼著下手。

不會讓你再因為母妃的安危瞻前顧後。

也不會再讓你困進絕境沒人信賴。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保護著你。

姜綾沂好似能感受到紀榕時振聾發聵的心聲,心裏那一丁點的難受被欣喜覆蓋,也學著紀榕時的樣子拍拍他背,輕聲說道:“我早已經沒那麽難受啦,有你在,會保護我的,對嗎?”

姜綾沂的眼神躍動著亮光,紀榕時被這眼神捉住,難耐得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睛,“嗯”了一聲。

“那還不趕緊放開我!還有別人在呢!”姜綾沂湊著他耳朵激動地壓低聲音道。

羞死了羞死了,他們還在談論蠱蟲的事呢,吃他豆腐是算什麽事兒!

全被人看到了,瞧瞧烏羽一臉憋笑和那位鶴先生一臉欲言又止的神色!

紀榕時哼笑一聲,放開姜綾沂轉而握著他的手捏著,放聲說:“我親親我家夫人,有什麽不可以?”

“咳咳......”鶴不歸清了清嗓子,把註意拉回來:“如此,那便等奇苓三花蠱三花會合,再談取蠱之事。”

“許費不了多少時日,等一一傷好之後,我們便準備把他母妃救回來,還請鶴先生早些準備。”

“此蠱特別,取蠱也麻煩,如果實在著急,不如到時候直接去心意谷?我在那的東西備得比較齊全。殿下長年取血餵蠱,此次又受重傷,氣血虧虛一時之間難以修養完全,到時候取蠱恐怕不會太容易,可能會受點痛苦。所以取蠱之後,在心意谷裏還適宜修養些時日。”

紀榕時登時皺眉:“危險嗎?”

“陛下,取蠱和下蠱一樣都是極其危險的事,但這蠱不取不行,這是沒辦法的事,我會竭盡全力,在心意谷裏,總歸方法多些。”

姜綾沂抵了抵紀榕時包著他手的手心,又問鶴不歸:“請問鶴先生,有暫時安撫或者壓制這只蠱蟲的辦法嗎?之前蠱毒被逼發作,最近好像不太安穩。”

“這奇苓三花蠱就是膽子忒小。”鶴不歸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別擔心,被逼發作的是你這只蠱蟲,被嚇到的是玉瓶裏這只,兩者距離近,相連起來殿下才會不時心痛,你的母妃距離相隔甚遠,除了生死,其他大概是感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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