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梳理

關燈
第17章 梳理

那個黑匣子……

紀榕時擡手摸了一下姜綾沂的鎖骨位置,問道:“你昨天什麽時候這裏被紮了一針?”

姜綾沂這才想起之前被那個‘紅娘’紮過一下,他自己伸手摸了摸,果然還有點刺痛:“在剛被帶到那間密室的時候,估計是想迷暈我。”

“大夫說,那針上有迷藥和一點毒性,只是不知道你為什麽延後了那麽久才發作。”早一點或者再晚一點,都不會湊得這麽巧。

姜綾沂赧然,他當時確實覺得頭暈腦脹的,以為迷藥已經發揮作用,而且沒過一會兒就恢覆如常不覺難受,加上接下來的一切接踵而至,他全然沒工夫細想這中間有無不對,到最後更是直接給忽略過去了。

現在想來,大概是他體內那只蠱蟲做的孽,那蠱本就霸道,不允許一切危害它的東西靠近他,所以針上的那一點毒性和迷藥,估計是被它遏制住了一段時間,讓他未能察覺不對,直到後來他用了大量內力,加上心緒不穩,才爆發出來。

“看來我這運氣實在差勁。”姜綾沂搖搖頭,接著說:“那間密室裏的,除了李芝姑娘,其他幾位全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有一個甚至需要銀針吊命,他們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對我下手,而只是迷暈,估計是怕萬一死了,他們還得重新找目標。”

紀榕時點點頭:“我那日提前進來,便是因為在亂葬崗發現了那名陸炎說的死了的姑娘,被毆打的不成人樣,覺得不太對勁。”

“我聽到他們說要等到戌時才行,但那麽多女子,他們是怎麽選中這幾位的?”姜綾沂想不通,“馮達海有招嗎?”

“我還沒去見過他,也沒人去審問,只讓人廢了他武功,斷了他手筋腳筋,點了穴晾在地牢裏,鄭立信自己看著。”

“嘶......”姜綾沂輕吸了一口氣,聽聽就很痛,不過他卻不同情那馮達海,與之犯下的罪孽相比,這都不算什麽。

姜綾沂偷偷摸摸握住紀榕時還在給他揉肚子的手,軟著腔調問道:“帶我一起去審問他好不好?”

“本就想帶你一起去的。”紀榕時反手握住,“但你還需修養,此事不急。”

就是不準他下床的意思了。

“未免夜長夢多嘛。”姜綾沂猶豫半晌,不確定的說:“其實......其實我是覺得那個黑匣子上的圖紋有點眼熟,所以想看看馮達海怎麽說。”

紀榕時劍眉一挑,眼中露出點意味深長的目光來,可總算會多說點自己的事了。

“不是唬我?你認識?”

“只是覺得眼熟,是眼熟!”

紀榕時不置可否:“讓大夫給你把一下脈再說。”

紀榕時開門讓守在外面的衙役去找大夫來,卻見李芝正雙眼紅腫的站在外頭,見他出來連忙下跪:“陛下,民女有事稟告!”

紀榕時瞧她一眼,點點頭:“進來說。”

李芝進來便一眼看見靠坐在床頭的姜綾沂,與那日假扮成的姑娘有些相似,卻覺得還是現在這樣最好看,據陸炎大人說,這是他們大乾未來的皇後呢,不管怎麽叫叫殿下應該是沒錯的,而且還幫了她的兩個不省心的弟弟。

她連忙拜謝:“民女見過殿下,殿下如何了?”

“起來吧,不是什麽大事。”

姜綾沂點點頭,讓她起來,然後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紀榕時。

紀榕時在床邊坐下,問道:“說吧,有什麽事?”

李芝點點頭:“民女想問,可有發現過一名女子的屍體?”

紀榕時和姜綾沂對視一眼,立時想起之前正說過的那名被陸炎聽到,又被鄭立信在亂葬崗發現的姑娘。

“怎樣的屍體?”

李芝想描述一下她之前看到的樣子,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只好又騰地跪下,愈說眼眶愈發紅起來:“就和其他那六位姑娘差不多的樣子。民女方才見到了來尋找她的父母,實在說不出口她的情況,她好像被那些人扔遠了,民女想請陛下讓人幫忙找找她的屍體,讓她可以回家。”

“昨日確實發現了一名女子屍體,因為形容慘怖,還收殮在仵作房。”

到底還是小姑娘,一聽這話,立馬止不住的流眼淚,痛哭出聲,房間裏一時都是啼哭。

紀榕時也覺得可憐,可他實在受不了尖尖細細哭哭啼啼的聲音在旁邊,忍不住皺了皺眉。

如果有人無緣無故在他耳朵旁哭,以他現在的耐心早把人揍飛了。

“不如說說看你知道的事情經過吧。”姜綾沂說。

李芝那袖子囫圇擦了一下眼淚,壓著抽噎說:“是她救了我們那幾個。”

“我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叫什麽,只知道她也姓李。那天晚上,馮......那狗官來過一次,應該是在商量要把我們全部殺了,但好像有什麽時辰要求。我們那幾個,越早被選中的早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我是最後一個所以還沒開始,李姑娘在我之前,也已經受了很重的傷。我很害怕,就一直裝暈,等時辰到了的時候,大家就都被弄醒過來了,大家都開始哭,可那狗官還要繼續打。”

“有人拿刀過來,李姑娘就是在這時候撞上了刀鋒,脖子豁了很大一個口子,血一點也止不住,很快就沒氣了。我們當時更害怕了,哭得也很大聲,覺得他們已經開始殺人,我們也沒法活了。沒想到那個狗官叫得比我們還大聲,好像死了一個是很大的罪過一樣,生氣得走了。剩下的人也沒有殺我們,只給我們紮了一針讓我們暈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就見到了殿下。如果不是李姑娘,我想我們應該等不到救命就早已經死了。”

姜綾沂一時心緒覆雜不知道說什麽,沒人知道這位李姑娘是受不了尋死還是知曉了什麽故意尋死,但不管怎樣,都算得上是她救了剩下的七位。

“確實是給你們爭出了一線生機,否則沒有他們急著再找一個人而讓我們趁機將計就計,就算我們第二天找到了據點,也已經來不及了。”紀榕時沈聲,“此事朕已知曉,官府會盡量給出撫恤,剩下的,你們自己報恩吧。”

“對深愛自己孩子的父母而言,女兒比錢財更加重要。”

李芝泛著淚磕頭:“多謝陛下,民女已和幾位姐姐商量過,如果兩老願意,想請他們收作幹女兒。”

“下去吧。”

......

幕山城,縣令府地牢門口,衙役正嚴加看管。

姜綾沂身上穿了一件新買來的白色衣袍,還裹了一件同色披風,頸邊的系帶好好系著,兜帽罩著腦袋,被紀榕時一路從房間抱到了地牢門口,才放他下來允許走動。

明明大夫說了,走動無礙,不要勞累就行。

守衛們行禮:“參加皇上,皇後。”

“咳......”姜綾沂忽然聽到這種稱呼,嚇得嗆咳了一聲,正想說什麽,卻被紀榕時裹住右手拉進了門。

姜綾沂不理解:“他們怎麽叫我皇後?我不是啊。”

“很快就是了。”紀榕時從容。

“你才早上跟我說了這事兒呢,你吩咐的?!”姜綾沂想了想,只想到早上的事。

“從你醒來我不就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紀榕時心裏舒暢,面上不動聲色:“大概是陸炎說來哄我開心的,你受傷了,我昨天臉色大概真的很兇。”

“什麽啊......”姜綾沂無語,會有人因為這種稱呼就變開心嗎?

但好像,紀榕時聽到別人這麽叫他確實心情愉悅的樣子......

紀榕時:小子很有眼力見啊,什麽時候這麽聰明了,已經懂得幫一一造勢了。

他昨日守著姜綾沂擔心一夜,還沒來得及吩咐陸炎居然已經做了,讓他舒心很多。

地牢最深處有一間暗牢,裏面無口無光,牢門一關,就是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室,除非炸了墻壁,否則只能從牢門出入。

馮達海就被晾在裏頭冰冷的地磚上,不能動彈,沒有聲音,沒有光源,時間一長,便容易模糊自己到底身在何時何地,從而精神潰敗。

“把人帶出來。”

“是。”鄭立信讓兩個衙役搭把手,把馮達海拖去了刑訊室,將人捆吊在木架上。

因為他已經無法站立了。

馮達海此時可謂是蓬頭垢面,邋遢一身,再不見什麽兩袖清風的清廉之姿,也全然沒有貪官惡吏作惡時的意氣風發,只低垂著頭不言不語。

“馮達海,還是什麽都不想說嗎?”紀榕時臉上不辨聲色。

“敗在陛下手上,是我之命。”馮達海死氣沈沈。

“暗匣裏那些信,是誰寫給你的?”

“唉,臣早就勸過他,陛下英明,不要在陛下眼皮底下做這事兒,可他不聽啊。”

“殺那些人有什麽目的。”

“哪有殺人……只是想賣掉,賺一筆錢……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陛下……”

鄭立信將刀背重重拍在馮達海身上,嚴厲道:“陛下在問你話,擡頭老老實實回答!”

馮達海終於慢悠悠地擡起頭,卻在看到姜綾沂的那一刻,怎麽也掩飾不住內心的驚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