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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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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三合一)

轉天一大早, 宋致和宋雲今就來接關夏禾。

祝餘送他們到門口,笑瞇瞇地叮囑:“早點回來啊,今天做西瓜酪, 回來得早應該能吃上第一批。”

“知道了,你回去吧,外面熱。”關夏禾撐開太陽傘,沖她揮揮手。

他們去的是位於省醫院附近的中天司法物證鑒定中心,一位姓桑的醫生接待了他們。

問明白是宋致和關夏禾要做親緣鑒定之後, 很快就給他們辦理了委托手續, 並且采集了血樣。

宋雲今在一旁看著,問醫生:“要幾天才能出結果啊?”

醫生應道:“我們這邊一般是一周左右出結果, 當然也可以做加急,這樣最快只要一天就可以拿到報告,不過價格會比較貴。”

宋雲今哦了聲, 問宋致:“咱們要加急嗎?”

宋致沒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關夏禾, 征求她的意見。

“你們是不是……周末可能還要再來一趟?”關夏禾又看向了宋雲今。

宋雲今點點頭:“是啊, 看看我哥怎麽說。”

“那就不用麻煩了,倒是可以你和你哥的做加急,到時候兩份報告一起拿。”關夏禾按著止血棉球建議道。

於是宋雲今轉頭跟醫生要聯系方式,說可能過幾天還要再來一趟。

這幾個人的關系看著就是錯綜覆雜, 但見多識廣的醫生一丁點驚訝的意思都沒有, 給了名片,還笑著說:“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跟我聯系。”

從鑒定中心出來, 宋雲今提出去附近商場逛逛,“昨天拜訪得很倉促, 連水果都沒有帶一個,可是你們還請我們吃了那麽豐盛的晚餐,實在太不好意思了,我得給你們送點小禮物才行。”

關夏禾失笑:“這算什麽,就是多做了幾個菜而已,畢竟池鶴哥不想小魚辛苦,他平時也會飯的。再說,就算是普通朋友來了,留一頓飯也很正常,更何況你們是來尋親的。”

可宋雲今堅持要去,關夏禾便道:“那就去超市吧,得買菜了,至於禮物……還是等結果出來再說吧。”

等結果出來,如果DNA匹配得上,他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比如關家的這些不動產,又比如要去掃墓,諸如此類。

宋雲今拗不過她,只好同意去超市。

仨人才走到生鮮超市門口,關夏禾的電話就響了,接起來,祝餘歡快又興奮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

“小禾小禾,你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去快遞驛站拿樊老師公司寄過來的快遞,我訂的咖啡豆到啦!”

“這麽高興,不會是瑰夏吧?”關夏禾問道。

祝餘高興地嗯哼一聲:“答對啦!就是瑰夏,價格比較貴,你可千萬別忘了拿回來!”

關夏禾連聲答應,掛了電話,才無奈地搖搖頭,笑著吐槽:“她就是看不得我在外頭多逛一會兒街。”

笑吟吟的模樣沒有一點不滿,宋雲今看了就忍不住羨慕,覺得她和祝餘的關系實在難得。

於是接下來關夏禾跟她聊了一路鐵三角和四人組的往事,一直聊到采購完東西,順便吃過午飯,然後拿了快遞,回到店裏。

關夏禾不在店裏的這段時間,祝餘將池鶴幫忙買的西瓜都榨成西瓜汁,撇去浮沫後和熬好的瓊脂液混合均勻,倒進一個個小碗裏,送進冰箱冷藏至定型。

等待西瓜酪成型的時候,她捧著一碗留出來的西瓜招呼大家來吃:“都是西瓜最中間的部分,特別甜。”

好東西自己先享受,池鶴接過她遞來的果叉,禁不住直樂,祝小魚真的有在好好對待長大以後的自己。

關夏禾進門的時候,最後一口西瓜芯剛被祝餘吃進嘴裏。

她眨眨眼,有點遺憾地對關夏禾說:“你回來晚了一步,剛好沒了,下次吧,下次一定讓你吃最中間那口。”

關夏禾把手裏的快遞箱往地上一扔,伸長手越過吧臺要去掐她脖子:“祝小魚你這個壞女人!我辛辛苦苦在外面為你奔波,你一口吃的都不留給我!”

快遞箱落地,祝餘的眼瞬間睜大,呼吸都停了,顧不上和關夏禾插科打諢,立刻從吧臺裏奔出來,彎腰去抱那箱咖啡豆。

咖啡豆加上外包裝重得很,壓得她手臂發疼,可也舍不得松手,緊緊抱在懷裏,扭頭對關夏禾發出吐槽:“五位數呢!你對它好一點!”

除了關夏禾,其他人都不由得一楞:“怎麽這麽貴?”

祝餘把快遞箱放到池鶴坐得那張桌子上,拍了拍箱子,有些得意地說:“這可是今年埃塞俄比亞瑰夏村莊園獨立競標的標王,一千多一斤,還是因為我跟豆商關系不錯,特地給我留的。”

好品質的咖啡豆,只要一流入市場,就會很快被瓜分完畢,即便它價格不菲。

宋致和宋雲今對咖啡感覺平平,盡管驚訝於這個咖啡豆要這麽貴,但感覺還好,唯獨池鶴眼睛一亮。

“水洗還是日曬,或者都有?”他問祝餘。

“當然是都有了,雖然每種都不算多,應該夠我們店裏消耗了。”祝餘應道,又解釋,“這種品質的瑰夏一般是手沖,單價都比較貴,還不是我們店裏的消費主流。”

池鶴點點頭,摸著下巴問她:“那我能來一杯麽?不會是生豆吧?”

“為了讓我的客人能夠第一時間品嘗到最新鮮的美味,我已經拜托樊老師提前幫我烘焙好了一部分。”祝餘一邊笑,一邊找工具拆快遞。

看得出來她真的很快樂了。

池鶴將電腦上的文檔保存好,再把電腦合上,抱著胳膊在一旁看她拆快遞,忍不住調侃她:“你的快樂真的很簡單,只要幾顆咖啡豆就夠了,可是你的快樂又很難得,得是標王級別的咖啡豆才行。”

“這不比要愛馬仕限量版鱷魚皮包包要容易滿足得多?”祝餘頭也不擡地反問道。

池鶴一臉煞有介事地點頭:“那確實,一個包能買不少咖啡豆了,謝天謝地。”

他也沒說為什麽要謝,但大家包括新來的宋致和宋雲今都心知肚明。

祝餘努努嘴不吭聲了,從箱子裏提溜出幾大包咖啡豆來,先看包裝上寫著的日期,然後掰著手指算時間。

“還不夠十天,得再過三四天才能喝。”她遺憾地告訴池鶴。

池鶴哦了聲,靠在椅背上,形容懶散:“那我就是能在回去上班之前喝到,對吧?”

祝餘微微一楞,有點疑惑地看著他,歪了歪頭。

片刻過後她露出震驚的表情來,試探地問道:“你的意思……不會是沒喝到就不去上班吧?應該不是吧?”

池鶴笑瞇瞇地誇她:“真聰明。”

祝餘:“……”是威脅吧?是威脅吧?是威脅吧!

“你不去上班我又不虧,隨你咯。”祝餘聳聳肩,哼了聲。

池鶴幫著她將咖啡豆送去倉庫,一邊走一邊說:“小蔣會找你,喬棟也會找你,問你我為什麽不去上班,到時候你要怎麽說?”

祝餘:“……”這人可真討厭!

幾大包的咖啡豆經過分裝,變成150g一包的小包裝咖啡豆,快遞會在下午就發出,前往在咖啡店預定了豆子的客人手裏。

陳小樂在幫忙打單,池鶴先是幫忙打包,後來祝餘讓他把剩下的咖啡豆拿去放好,“順便拿一包養好的豆子出來吧,你看著挑,咱們一會兒喝。”

池鶴一邊說我要拿個最貴的,一邊挑了一包最普通的瑰夏,店裏一杯只賣88的那種。

回到前面店裏,還去找羅瀚刷了會員卡,從他卡裏扣錢,說是請大家喝咖啡。

祝餘看著他不說話,只一味地笑,他被笑得耳朵都熱了,辯解說:“總不能讓你吃虧。”

“是是是,謝謝池鶴哥。”祝餘憋住了笑,一本正經的跟他道謝。

冰箱裏的西瓜酪已經冷藏好了,關夏禾拿了幾杯,過來和宋致還有池鶴他們坐一起,四個人剛好坐一桌。

祝餘就在他們對面的手沖臺處準備手沖的器具。

西瓜酪其實就是西瓜果凍,色澤鮮紅,看著就一股清涼甜潤的氣息撲面而來。

關夏禾取的四碗西瓜酪,兩碗澆了椰漿,兩碗澆了糖桂花,“你們先挑自己喜歡的口味,我去拿點別的點心。”

祝餘見她往後院走,忙喊她:“冰箱還有一盒蓮子銀耳糕。”

夏日的午後空氣安靜,陽光慵懶,有過路的環衛工人拿著水壺來店門口接涼茶,店裏空調在賣力工作,涼風習習,手沖的日曬瑰夏氤氳著車厘子的果香,在舌尖上留下朗姆酒般的尾韻,和橄欖的回甘。

宋雲今抱著一個抱枕,看著外面的陽光,忽然低聲說了句:“好悠閑好自在啊,感覺什麽都不用想了。”

祝餘慢吞吞地吃著碗裏的椰汁西瓜酪,聽關夏禾說:“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偷得浮生半日閑嘛。”

她忍不住插嘴問道:“那為什麽我當時說店名叫浮生半日,你不同意?”

“……當時沒相中這個名字嘛。”關夏禾一噎,問她,“要不現在去改名?”

祝餘拿手裏那把頂端多個小雞裝飾的甜品勺指她,一臉沒好氣:“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

關夏禾嘻嘻一笑,倒讓看熱鬧的宋致和宋雲今覺得可樂。

宋致倒是好奇池鶴:“今天也不是周末,你怎麽不用上班?”

“休假。”池鶴笑道。

宋致起初還以為是年假,經關夏禾解釋才知道他前些日子才捐獻了造血幹細胞。

關夏禾還說:“小魚現在可寶貝他了,什麽都緊著他安排,也是,誰叫人家去完一趟醫院回來就缺鈣了呢。”

池鶴:“……”能不能別這麽酸←_←

祝餘覺得不好意思,紅著耳根子辯解:“我沒有,哪裏有什麽都……”

話說一半見池鶴看過來,沖她笑瞇瞇的,看上去還有點得意,頓時覺得一口氣憋在喉嚨裏。

“池鶴哥,你去廚房把葡萄從冰箱拿出來洗了,端過來給大家吃吧。”

池鶴嘖了聲,問關夏禾:“這就是你說的什麽都先緊著我?說的是幹活對吧?”

祝餘:“……”

宋致和宋雲今邊笑邊誇他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享受點特殊待遇也是應該的。

等待DNA鑒定結果出來這一周,日子平靜如水,宋致和宋雲今夫妻倆周末沒有過來,說是去見宋雲今的親哥了,結果怎麽樣,誰也沒有問。

他們的面上也沒有露出太多的情緒,只說已經去過鑒定中心。

但宋雲今也說:“其實結果怎麽樣,對以後完全沒有影響,只是想讓我和爸媽都安心罷了。”

祝餘和關夏禾對視一眼,都沒有再問下去,因為這話很明顯能聽出來,這次認親的結果不算特別好。

夫妻倆另一份鑒定選了三天的加急,恰好能和關夏禾跟宋致那份一起取報告。

在等待的這三天裏,他們和之前一樣,每天上午就過來店裏坐坐,點一杯咖啡和一份甜品,跟祝餘他們說說話,或者是安靜地看書。

池鶴的身體早就沒有不適了,但他就是不想去上班,喬棟為此真的給祝餘發過信息,問他到底好沒好。

祝餘:“……”這是不是多少有點離譜。

喬棟某天下午翹班來找人的時候,池鶴剛幫祝餘去對面青竹街的回春堂拿了煮涼茶和酸梅湯的藥材回來,提著滿滿兩大包,最離奇的是,他還把人家店裏的大貓帶了回來。

威風凜凜的緬因貓一進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可是緬因誒,小獅子一樣,眼睛瞪得溜圓,耳朵上一綹聰明毛輕輕顫動,喵出一聲奶呼呼的貓叫聲。

還沒等大人去逗它,發財和公主就躥了出來,站得遠遠的,充滿戒備地看著它。

祝餘無語地問池鶴:“你帶它過來做什麽,萬一打起來了,打傷了哪個都不好。”

池鶴摸摸鼻子:“我這不是看它可愛麽……”

關夏禾不管這麽多,跑出去抱大貓,一邊跟它玩一邊看發財,“關發財我告訴你,你以後再不聽話我就不要你了,我也不是只有你一個貓的。”

發財嗷了一聲,不知道聽沒聽懂。

大貓在店裏玩了一會兒,在發財和公主氣呼呼的目光裏,吃了它們的凍幹和酸奶,還玩了它們的小皮球,最後依依不舍地被池鶴送回家。

池鶴最後還是沒有回去上班,喬棟奈何他不得,只說讓他記得回去參加年中的股東大會。

幾天時間轉眼就過。

這天早上宋致和宋雲今沒來店裏,一直到下午,祝餘才想起,應該是到拿鑒定報告的日子了。

她問關夏禾:“你緊不緊張啊?”

關夏禾抿著嘴角看向她:“你覺得呢?”

話音剛落,店門被推開,說曹操曹操就到。

—————

祝餘看向剛進門的宋致,只見他面色平靜,似乎和平時別無二致。

表情管理得太好了,啥也看不出來,跳過。

她接著去看宋雲今,沖她眨眨眼。

宋雲今感受到她的目光,也看過來,沖她點點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祝餘看懂,心口大石咚一下落地,欣喜之情瞬間在胸廓中彌散開來。

“小禾。”她忍不住扭頭去看關夏禾。

關夏禾也看了她一眼,嘴唇抿了起來,轉臉去看宋致。

“報告……結果是什麽?”她問道,聲音有些微緊繃。

祝餘的心隨著她的問題再度提了起來,忍不住往吧臺邊靠靠,恰好池鶴就在同一位置的外側,也靠過來,倆人幾乎肩膀挨著肩膀,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對“兄妹”。

羅瀚和陳小樂擠在祝餘身邊,袁圓則是抱著發財站在池鶴另一側。

所有人都在關註這場可能發生的認親大會。

店裏的其他客人都好奇地看過來,覺得氣氛怪怪的,像是有些劍拔弩張的意思。

祝餘知道不太好,挺影響其他客人的,但事到臨頭,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宋致走過來,將裝著報告的牛皮紙文件袋遞給關夏禾。

關夏禾三兩下就打開文件袋,從裏面抽出鑒定報告,直接翻到最後去看結論。

“支持”兩字映入眼簾,關夏禾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宋致的聲音在面前響起:“小禾,你現在可不可以……叫我一聲哥哥?”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表面的鎮定和冷靜,緊張和激動溢於言表。

祝餘聽著心裏酸酸的,低聲跟池鶴說:“這些年……他其實也不好過吧?”

即便養父母對他再好,再視如親生,有一個真正親生的宋雲今在一旁比著,也多少會有些區別。

人都是凡夫俗子,再怎麽想要公平公正,也很難避免有所偏向,不是故意的向著哪一個,而是不自覺地流露出那麽一點點差別,只要宋致敏感一點,就可能會感覺到。

他就會忍不住想,他們對我這麽好,是不是就是因為我不是親生的,不方便嚴厲管教?

池鶴看懂了祝餘的想法,低聲應道:“可能有,但問題不大,如果他不能想開,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宋致看上去性格還不錯,情緒很穩定,這些天看他和宋雲今的關系,也是真的親密恩愛,看得出來生活很順遂,而一個想不開的人,氣場會比較別扭,不會這麽平和。

“也是。”祝餘點點頭,緊盯著新鮮出爐的兄妹倆不放。

關夏禾從鑒定報告裏擡起頭,說的第一句話是:“在戶口本裏,我的哥哥叫關夏秋,爺爺奶奶說,禾不僅是豐收的希望,還是秋的一半。”

他們原本應該是一起長大,相親相愛的兄妹。

祝餘聽了一楞:“咦?還有這個說法嗎?”

“有什麽奇怪的,誰還能沒點秘密。”池鶴失笑,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說不定是你太粗心了,才沒發現。”

他覺得自己很意有所指,關夏禾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也是,我都沒問過小禾她哥哥叫什麽。”

池鶴:“……”我不是說的這個!

算了,就這樣吧。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宋致,見他眼圈一瞬間就變紅了,連聲音都變得哽咽:“……我不知道,我忘了自己的名字。”

關夏禾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半晌才說:“你現在的名字也不錯。”

頓了頓,她又說:“歡迎回家,哥哥。”

話音剛落,祝餘就看見宋致的眼淚啊,瞬間奪眶而出,要咬緊了牙關才能忍住不哭出聲來。

“……我、我回來得……太晚了。”

要是回來得早幾年,也許還能和關家的爺爺奶奶有一段遲到了二十多年的天倫之樂。

可惜世事無常,不如意總是十之八/九。

關夏禾輕輕搖搖頭,說:“沒關系的,能回來就好了,路那麽遠,爸媽和爺爺奶奶都會體諒你的。”

她神色溫和平靜,祝餘看著她的側臉,卻分明看到她同樣緊繃的下顎。

“小禾。”她忽然出聲,將關夏禾的目光吸引過來,笑道,“你和宋先生要不要去裏面或者樓上坐著聊聊啊?”

關夏禾反應過來,點點頭,對宋致道:“我們回去說吧。”

他們還有許多問題要聊,多年未見,家中長輩又都已經去世,他們要聊的可不只是敘舊這麽簡單。

宋致夫妻倆和祝餘回了後院,店裏的氣氛立刻恢覆如常,陳小樂和羅瀚忍不住竊竊私語,感慨說原來大老板還有這麽一門貴親。

宋先生和宋太太第一天來時帶了秘書的情景可是還近在眼前。

陳小樂托著腮感慨:“世界上有錢人那麽多,怎麽就不能多我一個啊。”

祝餘聽得想笑,招呼她:“去幫我煮一壺酸梅湯,下個月發工資給你加一百塊獎金。”

羅瀚一聽,立刻說:“師父,我去煮,你給我加五十就行。”

陳小樂:“???”你搶就算了,怎麽還降價啊?拒絕內卷懂不懂!!!

配好的酸梅湯料只要稍微清洗一下裝進附送的無紡布中藥袋裏,就可以扔進鍋去煮。

祝餘還跟池鶴說:“回春堂今年的酸梅湯做得比去年好,今年還送小袋子了,不會煮得鍋裏到處是藥渣,煮完還得過濾一邊才能喝。”

“我待會兒試試好不好喝,好喝的話我買點去辦公室讓大家也解解暑。”池鶴點頭應道。

祝餘乜他一眼:“不是說不去上班麽?”

“說說而已,不上班吃西北風吶?”池鶴眉頭輕挑,說完轉身出門,把大貓送回它家,回來後坐回自己的座位,繼續埋頭寫稿子。

酸梅湯浸泡加熬煮,前後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出鍋,加入冰塊後迅速降溫,也恰好將煮得濃一點酸梅湯稀釋到濃度剛剛好。

袁圓跑了一趟,給關夏禾他們送過去一壺酸梅湯,回來的時候後面跟著宋雲今。

祝餘好奇地問她:“他們都聊完了?”

宋雲今搖搖頭:“還沒有,在商量明天去給爸媽和爺爺奶奶掃墓的事,還要回老宅子看看,哥的意思是想給家裏修修房子。”

她改口改得很絲滑,從中也可窺見宋致的態度,他是很願意認回這門親的。

祝餘哦了聲,指指池鶴道:“那正好,池鶴哥最近也在修家裏的老房子,讓他給你們介紹設計師,我覺得他找的那個設計師就挺好的。”

宋雲今有點驚訝,回頭看了眼池鶴,見他沖自己點點頭,就應了聲好:“到時候還要拜托池先生。”

“不用客氣,你們是小禾的親人。”池鶴淡淡地笑笑。

祝餘給宋雲今倒了杯酸梅湯,順便遞了杯給池鶴,然後低頭搗鼓她新買回來的聰明杯。

研究了一會兒說明書,把聰明杯架壺上,然後疊濾紙,熱水潤紙溫杯,挑一款哥倫比亞釀酒人系列的香檳釀酒人,量豆,調磨豆機的研磨度進行研磨,將研磨好的咖啡粉倒進去,分三段給水,二三段時用十字攪拌法攪拌幾次,等到兩分鐘左右,按下聰明杯的閘門,咖啡液體嘩啦啦流入壺裏。

她早就從消毒櫃裏拿了個紅色的印有兔子圖案的迷你杯,溫好了放在一旁備用,咖啡好了以後,兔子杯裝個七分滿,端起來喝了一口,高興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沒想到這樣煮出來的咖啡味道,醇厚度很好,甜感也很好,香氣也很不錯,居然非常耐喝,超出了祝餘的預料之外。

她立刻轉身叫羅瀚和陳小樂來試喝。

這時才發現宋雲今還一直在一旁,端著杯酸梅湯笑瞇瞇地看著自己,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忙邀請道:“要來一杯嘗嘗嗎?這款豆子是用葡萄果肉發酵的,所以可以喝到葡萄果汁的味道,還有紅酒和香檳的尾韻。”

她還把豆子的包裝轉了一下,讓宋雲今看包裝上的名字。

宋雲今笑著道謝,一邊看她倒咖啡,一邊道:“剛才看你那麽投入的在煮咖啡,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說話。”

她煮咖啡的時候,整個人只低著頭看著電子秤和濾杯裏的液面,頭也不擡,如墜無人之境,一心一意到讓人完全不敢打擾。

祝餘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已經習慣這樣了。”

宋雲今接過她給的咖啡,抿了一口,仔細感覺了一下,笑道:“難怪你煮的咖啡好喝,你是真的很愛這件事。”

“我們這一行,每天都對著這些機器,要做最少幾十杯咖啡,如果不是真的熱愛,是沒有辦法堅持下去的,很快就會膩。”祝餘笑笑,語氣溫和,“哪行都一樣,喜歡的事一旦變成工作,就需要付出更多熱愛,才可以堅持到底了。”

她說著,讓羅瀚過來用聰明杯也煮一壺咖啡,“用04的元氣釀酒人吧。”

羅瀚按照她的提示,自己用聰明杯煮了一壺咖啡,整個過程和動作都照抄她的。

完了祝餘忍著笑讓他先自己喝一杯,然後問他:“味道怎麽樣?”

“嗯……感覺有點不太對,跟手沖出來的味道有點差別……”羅瀚咂咂嘴,“口感不是那麽順滑。”

“有點發緊,對不對?”祝餘也低頭喝了一口。

羅瀚嗯了聲,祝餘就問他:“你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嗎?”

羅瀚眼睛一眨,她就說:“你的攪拌次數太多了,我知道這個攪拌的手勢挺有意思的,有可能會上癮,但是,你就是不能攪拌過度,攪拌過度會容易過度萃取,風味就會會像這杯這樣發緊,不夠舒展和順滑。”

她將整壺咖啡都倒了,然後讓羅瀚再做一次,還提醒他:“註意看豆子的研磨度,這類浸泡法可以比我們平時做手沖的研磨度要稍微再粗一些,磨豆機上的參數你要細心去記住。”

羅瀚抿著嘴唇,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嚴陣以待。

宋雲今看祝餘指點羅瀚,忍不住好奇地問:“以後你們店裏也會用聰明杯出品麽?”

“當然不。”祝餘笑道,“聰明杯是方便初學者,或者想要便捷的人用的,如果來咖啡店也是喝聰明杯出品,那為什麽不在家自己做呢?聰明杯這麽方便,買一包豆子也不算貴,來咖啡店一杯就幾十塊了。”

消費者又不是傻子,哪有錢這麽好賺的。

“那你讓他學了,是不是也用不上?”宋雲今問道,她以為專業的咖啡師,會在私底下喝咖啡時也更願意自己手沖。

“可以不用,不能不會,可以使用不熟練,但要會操作,要了解它是怎麽回事啊。”祝餘認真地解釋道,“只有會的越多,才有越多機會,咖啡師不能是咖啡師職業生涯的終點,而應該是起點。”

她給宋雲今講朋友樊老師的故事,“他以前是咖啡師,起初是用別人烘的豆子,覺得不太方便也不太好,遇到不靠譜的烘豆師會浪費掉好的豆子,於是他學著自己烘豆,再後來他對豆子產生了很大興趣,就去到原產地,跟當地的種植戶學習交流,不同的土地不同的海拔甚至不同的陽光,還有咖啡樹下生長的其他作物,都有可能影響咖啡的風味,他知道的東西越多,對世界各地的咖啡豆就越了解,現在他是生豆商啦,和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創立了自己的公司,你看,咖啡師是不是他職業生涯的起始?”

她還說到有些咖啡店經營許久還是虧損,“你跟他們說你開發新產品啊,烘焙,輕食,一個客人來點一杯咖啡,客單價是三十,可是他再點一塊蛋糕,客單價就是五十六十,馬上就翻倍了,怎麽會那麽久還虧損呢?可是他很可能會告訴你,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會,所以我只能老老實實賣咖啡。”

所以哪怕為了賺錢呢,逼也要逼著自己多學幾種技能。

宋雲今沖她豎大拇指:“活該你賺錢。”

祝餘笑瞇瞇地點點頭:“是啊,不賺錢怎麽對得起我付出的時間和金錢成本。”

池鶴從她跟宋雲今聊為什麽可能不用的聰明杯也要學時,就停下了手裏正在做的事,擡頭靜靜地聽著她說話。

聽她說她的朋友,聽她說她對行業的理解,忽然覺得特別特別好奇。

在沒有他參與的十年光陰裏,她的生活真的多姿多彩,認識了許多人,學會了許多技能,終於成長為今時今日這樣優秀的樣子。

他很想邀請她坐下來,跟她聊聊那些故事。

—————

但池鶴的想法終究沒能付諸實踐。

在祝餘給了他一杯羅瀚用聰明杯煮出來的咖啡之後,關夏禾和宋致從後院回來了。

倆人的眼圈都有點紅,但情緒很平穩,宋致甚至還對祝餘道了聲謝:“謝謝你們這些年對小禾的照顧。”

沒有了親人的關夏禾,是幸好有祝餘和聞度這樣的好朋友陪著,才順利渡過的難關。

“這不算什麽,我們互相幫助。”祝餘搖搖頭,給宋致也遞了杯和池鶴一樣的咖啡。

然後回頭,用葡萄氣泡水和冰滴咖啡,給關夏禾做了一杯冰葡萄氣泡冷萃。

宋致喝了口咖啡,提出:“晚上我請你們吃頓飯吧?就算是……正式認識一下。”

祝餘有點猶豫,看向關夏禾。

關夏禾點點頭,說:“我來通知聞度。”

祝餘這才應了聲好,吃飯的事就這麽定下來,至於去哪裏吃,宋致雖然對容城不熟,但他有個能幹的秘書,一個電話過去,秘書很快就回覆說在麗景皇宮訂好了位置。

“麗景皇宮我還沒去過呢,看來今天要借小禾的光去長長見識了。”祝餘玩笑道。

關夏禾回憶了一下,說:“也不完全是,我們去吃過那裏的自助早餐的,你忘了嗎?”

祝餘楞住,皺著眉頭看向天花板,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哦——就是那次,我實在太困,結果沒吃什麽,全程唯一記住味道的就是茉莉冰豆漿那次嗎?”

關夏禾使勁點頭:“對對對,就是那次。”

接著她們倆一人一句地回憶起那次心血來潮的不成功的自助餐之旅,因為實在是離得很遠,所以要起很早過去,結果祝餘困得差點在地鐵上就睡過去。

談到這件事造成的影響,大概就是:“小禾買了車,以後我們出門就不用再打車或者等公交啦。”

大家都被逗樂起來,池鶴笑完,說:“其實那裏的東西也就那樣,好吃是好吃的,但是不能談性價比,最主要是招待客人會很有面子,去過一次你們就知道了。”

聽到他這話,祝餘立刻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道:“嗯,池總說得對,這裏恐怕唯一常去那裏光顧的就只有你。”

池鶴聞言想解釋,但又覺得解釋沒什麽必要,確實是去過嘛,招待朋友,公司年會,甚至是上次範銘結婚,都是在那裏。

於是他聳聳肩,笑道:“那裏的早茶不錯,下次你們店休,我請你去?”

祝餘剛要說好啊,關夏禾就問:“只請小魚嗎,沒有我份嗎?”

一臉你怎麽這麽偏心的表情。

宋致剛想勸她別當電燈泡,祝餘就已經說:“對呀,不帶小禾嗎?”

池鶴一噎,盯著她看了好幾眼,才嗯了聲:“……都帶,行了吧?”

祝餘笑瞇瞇地歪了一下頭,和關夏禾對視一眼,滿臉都是得逞後的得意洋洋。

他們這是好朋友之間的默契,自己還是不要胡亂插嘴了,宋致笑了一下。

宋雲今問他:“你和小禾說好了嗎?要不要重修老宅?”

“修吧,以後我們回來也有地方可以住一下,不用老是去住酒店。”宋致點頭應道。

祝餘眸光一閃,笑著問:“回來怎麽不是住這邊,反而想住到狀元巷去?”

宋致笑笑:“以後人肯定會多,我們的孩子,小禾以後的家人,這邊房間也不算多,可能會住不開的。”

“說的也是,還是……宋致哥你想得周到。”祝餘猶豫了一下,還是改了口。

池鶴聽到這個稱呼,眉頭一挑,心裏莫名地覺得有點不舒服。

他低頭喝了一口杯子裏的咖啡,葡萄果汁和龍眼蜜的酸甜,熱帶水果的風味混合著淡淡的酒味,尾韻平衡適中,口感清爽又順滑。

“池鶴哥。”耳邊響起祝餘叫他的聲音。

他擡頭看過去,見她正遞過來一個小碗,白色的小碗裏躺著話梅小番茄。

“一人一顆?”他接過來看了眼,調侃她,“你也太小氣了點。”

祝餘撇他一眼,哼了聲:“給你一個人的,你要是不吃就給其他人。”

池鶴一楞,有點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關夏禾,才問她:“真的假的,關小禾她……”

“她要吃提拉米蘇,而且小番茄就剩這麽點了,也不夠分。”祝餘實話實說,就這麽幾顆小番茄,還不如給他一個人呢。

池鶴心說果然,他嘖了聲,拿叉子叉了一個小番茄塞嘴裏,然後唉聲嘆氣:“我就知道,我只能揀人家剩的。”

祝餘嘴角一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心說能給你的獨食,肯定是要有足夠理由的呀。

晚上幾個人一起吃飯暢聊,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散。

宋致和宋雲今還沒收拾東西,今晚仍然是住在酒店,池鶴和祝餘送關夏禾回煙雨街,聞度則是去醫院給徐醫生送宵夜。

回去的路上,只有他們三個了,祝餘才問關夏禾:“你和你哥……下午都聊了什麽啊?”

“還能聊什麽,就你也想得到的那些唄。”關夏禾抱著一個印有公主照片的抱枕,靠在車門邊,懶洋洋地應道。

她告訴祝餘和池鶴,跟宋致聊的除了父母和爺爺奶奶以前的事,主要就是關家的財產分配。

要知道關家可是有兩幢院子的,一幢是在狀元巷老宅,還有一幢就是現在的煙雨街17號,也是關家的老房子。

祝餘聽她提到了咖啡店,心裏猛地一提:“他怎麽說?”

“說不要。”關夏禾把腦袋磕在車窗上,“我想著吧,他也是我爸媽的孩子,爺爺奶奶到走的那天都還惦記他,不分他點什麽也說不過去,錢我是花沒了,想來他家大業大也不稀罕這幾個錢,就說把狀元巷的房子給他。”

頓了頓,她笑著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我跟他說你別嫌棄狀元巷的房子老,那邊可能要拆遷的,到時候就能拿新房子了,他說他不要。”

宋致的意思,是他沒有在父母和祖父母跟前盡過哪怕一天孝,父母意外早逝暫且不提,老人可是關夏禾送終的,他們所有的慰藉和希望,甚至是身後事,悉數由關夏禾一人承擔。

“我不能要這些東西,能讓我知道自己的來處,已經是僥天之大幸,要是還拿你東西,我這就不是來認親,是來搶劫了。”

這是當時宋致的原話,關夏禾聽完,心裏的感覺其實挺覆雜,她自己都承認:“講真,我還挺慶幸他這麽說的,不跟我搶東西就是好人。”

你指望她跟從來沒有相處過的親哥能有多少情分嗎?從小沒相處過,沒有丁點印象,一見面就兄妹情深,表示我要把屬於你的東西全都還給你沒有一點點私心,說出去誰敢信啊?

真要有這種人,要麽是真聖人,要麽是所圖甚大。

可關夏禾兩邊不沾,她就是一個想過好自己日子的俗人,所以她承認自己聽到宋致這麽說時,是很開心的。

祝餘聽完也忍不住松口氣:“那就好,要是他把煙雨街這幢房子要走了,咱們店搬不搬就是個問題。搬吧,一切從頭開始,不搬吧,是不是得按市場價給他們房租,而且後面你就不好住了,就算住了,以後人家清明回來祭祖或者假期來玩都要住,你在裏面夾著就很奇怪,萬一他要是想把這房子賣了……”

她搖搖頭,嘆口氣,想想那樣的情況就覺得很頭大。

關夏禾把懷裏的抱枕扔到一邊,扒著副駕駛的椅背,跟祝餘說話:“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跟他說,要的話我就把狀元巷的房子給他,反正我也不住了,把東西搬出來就行。”

“但是他不要。”祝餘接了句。

關夏禾說是,“他的意思就是把狀元巷的房子修修,以後過來容城還能住住,他跟我不一樣,他只住過狀元巷那邊,說不準多住住還能回憶起點什麽呢?”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宋致的事,說宋致的公司是做食品的,就是那個賣堅果很有名的山野嵐,祝餘驚訝地說他家每日堅果好吃是好吃,品質也很好,就是太貴了。

“我哥說了,以後讓人給我們寄,就不用老是買了。”關夏禾高興地告訴她。

祝餘眼睛一眨,義正辭嚴:“以後他也是我哥。”

池鶴一邊開車一邊聽她們瞎聊,聽到這裏忍不住嘴角和眼皮一起抽搐起來,好家夥,送點堅果就收買你們啦?這是不是也太容易了一點!

宋致和關夏禾認親的事,就這麽塵埃落定,接下來幾天,關夏禾忙著帶宋致回狀元巷認門和去給老人掃墓,店裏只剩祝餘一個人撐著。

就這麽過了兩天,池鶴也回去上班了,沒有真的像他之前說的那樣,非要喝到新的瑰夏才肯回去上班。

他像平時那樣,早起出門接上祝餘,送她到咖啡店,將她和公主放下來,幫著餵一下發財,祝餘會趁這個時候先給他做一杯冰美式,小心地倒進他的隨行杯裏,加上冰塊,然後把蓋子緊緊擰好。

“行了,趕緊走吧,上班要遲到了。”祝餘把隨行杯和剛出爐的可頌一起裝進紙袋裏,遞給他。

順便把會員卡也還給他。

池鶴把會員卡收起來,笑著跟她套近乎:“你看關小禾也不在,以咱們的關系和交情,是不是給我打個折?”

祝餘的臉上倏地飛起一點紅色,飛了他一眼,低下頭去繼續接粉萃取咖啡做外賣單子,小聲嘟囔:“……我們什麽關系和交情,我怎麽不知道?”

說完不等池鶴應聲,立刻接著道:“親兄弟明算賬,就算親爹來也得付錢。”

池鶴:“……”

他噎了一會兒,才嘖了聲:“謝謝您吶,我可不想當您親爹。”

祝小魚你那連親生女兒都視若無物的親爹是什麽好人嗎?真是的!

他吐槽了一句,說聲走了,提著東西轉身就出門,過了會兒公主從後院跑出來,發現他不見了,著急得直哼哼。

羅瀚聽到它哼唧,就逗它:“你爸爸上班去嘍,你這是上了托兒所咯。”

公主:“哼——哼——”

祝餘看暫時沒什麽事要做了,就出去陪它和發財玩一會兒,叫它暫時將池鶴忘了。

早上九點過半,池鶴出現在辦公室,蔣俊巖有點驚訝:“池老師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早嗎?”池鶴笑瞇瞇的,“不早啦,做生意的都開門了。”

蔣俊巖:“……”媽吖,真震驚我一整年,這話是能從我那千方百計想偷懶不上班的老板嘴裏聽到的嗎:)

他都不用多問,用膝蓋想都能知道池鶴說的“做生意的”是誰。

蔣俊巖笑笑,把需要給池鶴過目的工作拿過來,池鶴嫌棄地看一眼文件夾,伸手把隨行杯的杯蓋擰開,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咖啡香味爭先恐後地逸散出來,逐漸飄滿辦公室。

祝餘用來做手沖的豆子本來就好,她這人還嚴謹得很,對自己出品的每一杯咖啡品質要求很高,室溫情況冰塊化得快,冰美式的濃度就要高一點,否則喝到後面就變得太水,隨行杯也一樣,不同品牌的隨行杯能不能保溫、保溫效果怎麽樣,都會影響咖啡的濃度。

她總是力求在有限的條件裏,為品嘗咖啡的人提供盡可能好的風味享受。

於是蔣俊巖就聞到了一股極為醇厚明亮的咖啡香,絲絲縷縷,感覺聞到都能提神。

唐薇這時來送設計圖紙,進門就被咖啡香撲一臉,忍不住深吸口氣,對池鶴誇道:“池老師這咖啡味道真好,用的什麽豆子?”

“果丁丁。”池鶴回答道,笑瞇瞇的神情表示他此刻心情愉悅,“我水平沒這麽好,是朋友給煮的。”

蔣俊巖:“……”誰問你這個了?

唐薇一楞,啊了聲,幹巴巴地誇了句:“您朋友手藝真好。”

“我朋友拿過獎的。”池鶴來勁了。

唐薇:“……啊?”

池鶴問她,你知道世界咖啡師大賽嗎?我朋友去參加比賽,拿到了季軍,可不是中國區的,是世界的,跟一群洋人比賽,她的手藝特別好,喝過你就知道,來來來我告訴你店的地址,吧啦吧啦。

他講得興致勃勃,神色間可見驕傲自得,唐菲從一開始的驚訝好奇,到後來只有滿心疑惑。

好不容易等池鶴講完,她也不敢再多問什麽,趕緊把設計圖給他,就跟著蔣俊巖出了辦公室。

走出到外面,唐薇回頭看一眼關上的門,拽住蔣俊巖問道:“池老師說的到底是誰啊?他女朋友?”

蔣俊巖斟酌片刻,謹慎道:“他沒承認,你就當是女性朋友吧。”

唐菲:“……”這有什麽區別嗎?他都給人家吹成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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