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三合一)

關燈
第33章 (三合一)

梁雲雲在咖啡店裏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臨走是祝餘送到門口的,還互相留了聯系方式,說下次休息再來嘗嘗她做的手沖。

她一走, 在吧臺裏假裝擦桌子的關夏禾立馬將抹布一扔,沖了出來。

祝餘被她拉回原處坐下,看她一腳踩在椅子上做惡霸狀:“老實交代,你們到底怎麽回事?說!”

祝餘看看四周,見有客人往這邊打量, 就說:“老板娘, 我們做正經生意的,你這樣很容易嚇跑客人的。”

一聽影響自己掙錢, 關夏禾立馬就將腿放了下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祝餘和池鶴不約而同地做了個張嘴又閉嘴的欲言又止動作。

到底還是沒有提醒她椅子該擦擦再坐,算了, 隨她高興吧。

關夏禾歪在椅子上, 伸手叩叩桌面, 沖他們瞪眼:“說啊, 一五一十地說,難道要等我對你們大刑伺候嗎?”

祝餘嘴角一抽,扭頭對池鶴道:“你惹出來的事,你說。”

池鶴一噎, 果然一有事這人就跑最快, 可這事確實是因他而起,也只能認了。

“是這樣,剛才來的那個, 是我高中同學……”

他三言兩語,將去參加範銘婚禮那天的事覆述了一遍, 最後一臉慚愧地看向祝餘。

“還要麻煩小魚幫我收拾爛攤子,我真是……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關夏禾聽完,一臉無語到便秘的表情看著他:“就這?”

池鶴一楞:“……那不然呢?”

關夏禾見狀直接一蹦三尺高,指著他罵:“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這麽胡說八道,你的圍是解了,我們小魚的名聲怎麽辦?到時候她談戀愛,再碰到人家,就跟人家說你們已經分手了?萬一人家還來店裏消費,又見到你,你怎麽解釋,分手了還當朋友?”

“你別把我笑死!”她氣得臉都變紅了,“沒有你這麽欺負人的,你就是仗著小魚向著你!”

池鶴被罵得垂下頭,祝餘扭頭看過去,見他臉色不好,店裏的客人都往這邊看,陳小樂他們幾個也被嚇得不敢吭聲,全都在看著關夏禾罵人,一時有些著急。

她連忙起身將關夏禾拉回來坐下,安撫道:“這只是權宜之計,你想得太長遠啦,以後的事到以後再說嘛,池鶴哥已經知道錯了,他是自己人,我總不能不幫他,況且……”

況且梁雲雲看上去已經解開心結,就算知道真相,應該也不會再喜歡池鶴了。

雖然這樣做對梁雲雲確實不太好,畢竟是哄騙了她,但在她和池鶴之間,祝餘都不需要抉擇,內心的天平會直接就往池鶴那邊倒。

看她一副笑瞇瞇息事寧人的樣子,關夏禾簡直恨鐵不成鋼,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胳膊:“你就寵他吧!氣死我了!”

祝餘趕緊哄她:“怎麽會,我不會氣你的,放心吧,就這一點事,大不了回頭我跟梁小姐說清楚好了。”

“說清楚什麽說清楚?”關夏禾音量放低,但語氣還是很不好,“做了就是做了,你這麽心虛幹嘛?你也說了,池鶴哥是自己人,自己人向著自己人不應該?你見過騙子回頭去跟人說啊不好意思我是騙你的,這騙子有病是吧?”

祝餘:“……”有被內涵到。

“好好好,不說,我不說了。”她連忙點頭答應,“這件事就是真的,要是梁小姐問起,我就說我今天跟池鶴哥分手了。”

關夏禾:“……”

池鶴:“???”

他很想說不分手也行,可是話到嘴邊,又不好意思,更不敢說出口,只好苦笑了一下。

“總之是我不對,這回我可是吃了大教訓了。”他擡手搓了搓臉,“連累了小魚,實在是……回頭我給你賠罪。”

祝餘見他這樣,覺得怪狼狽的,特別是被關夏禾罵的時候,簡直就像一只被大雨淋懵了的無家可歸的大金毛,可憐極了。

她心裏不落忍,忙道:“不用的,你都賠罪過了,池鶴哥,你不要難過了。”

然後又扭頭哄關夏禾:“小禾你別生氣,我們都知道錯了,你就別氣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一邊說一邊嗚嗚地把額頭貼到她肩膀上,小聲地撒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都記得了,你別氣了好不好,我給你做好吃的消消氣啊?”

說完擡頭,眼巴巴地望著她,水潤盈亮的眼眸裏倒映著兩個小小的她,顯得她格外專註。

關夏禾最受不了她這副模樣,你明知道她是故意在伏低做小示弱,基本上就是哄你,許諾的東西可能要好一段時間才實現,甚至可能她就借機忘了,但你就是對著她這張臉硬不起心腸。

總結:這人實在太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了,可惡!

一旁的池鶴看著她們倆手拉手地靠在一起,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忽然有點發酸。

眼睛定定地看著她們的手,怎麽挪都挪不開視線。

吃瓜三人組:“……”剛才還覺得要不小魚姐和池先生幹脆在一起算了,現在看來大老板才是正宮娘娘啊。

祝餘坐在倆人中間,哄完這個,安撫那個,使盡渾身解數,左右開弓,總算把這件事揭了過去。

然後靠在椅子上嘟囔:“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後院起火真的好嚇人,累死我了。”

池鶴:“……”

“我也能算你的後院?”他忍了忍,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這個疑問。

祝餘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措辭有點讓人誤會,於是眨眨眼,沖他靦腆地笑了笑。

池鶴嘖了聲,竟然覺得有點失望。

怎麽就不回答了呢?好歹讓他知道是不是啊,不是的話他再努努力。

正想再說點什麽,他的手機響了,接起來,是快遞的電話,問他在不在家,有他的快遞,說是比較重。

“我最近沒買東西,是不是……”他說著微微一楞,連忙改口,“我想起來了,是我的,麻煩您放櫃子裏吧,我現在過去取。”

說完收起手機,對祝餘道:“我回去收個快遞,順便買菜過來,晚上想吃什麽?”

祝餘在穿圍裙,聞言誒了聲,疑惑地問道:“今天你做飯啊?”

“不是要給你賠罪麽。”池鶴蹭蹭鼻尖,怪不好意思的,“我想著你也不缺什麽,就只能給你多做幾次飯,好叫你不那麽辛苦了。”

祝餘聽了這話,覺得心裏高興,點著頭眨眨眼,還靦腆地笑:“池鶴哥你這麽好呀?”

這語氣,這小表情,池鶴不由自主地想起剛才她跟關夏禾撒嬌的樣子。

見她耳邊的頭發落了下來,他想也沒想就伸手去幫她別到耳後,笑道:“掙個表現,想讓你快點原諒我。”

祝餘不好意思地側了側頭,認真反駁道:“我沒有生你氣。”

“那就是我心裏有愧,只能這樣,才能減輕點愧疚。”池鶴從善如流,再問了一遍,“晚上想吃什麽?”

這個祝餘真的一下子想不出來,只好找關夏禾求助。

關夏禾叉著腰過來,沒好氣地道:“你倆這都想不到?天氣這麽熱,隨便弄點涼面什麽的吃吃就算了唄,配菜去市場切點熟食就行了。”

說完搖搖頭,看著他倆直嘆氣,一副這個家沒我就得散的樣子。

祝餘和池鶴對視一眼,她朝他聳聳肩。

“行吧,那就吃雞絲涼面,做個拍黃瓜,再來個苦瓜攤雞蛋去去暑,夠不夠?”池鶴問道,“會不會太少了?”

“才四個人吃飯,大不了分量大點,夠了。”祝餘點點頭,一本正經,“晚上別吃太多,不好消化。”

行吧,她都這麽說了,池鶴應了聲,去看看公主,見它在屋檐下睡得四仰八叉肚皮都露出來了,便放心地回去。

要拿的快遞是池鶴的出版編輯曉潼寄過來的幾本樣書,每次出版都會拿到樣書,他也沒什麽人可送,於是每次都留下一本做紀念,剩下的抽獎送出去。

可是這次,他要留下兩本。

他翻開其中一本,在扉頁上端正地寫下:“To祝小魚:聽說你舊友重逢,特此道賀。祝你有一個美好愉快的夏天,也祝你擁有永遠大步向前走的勇氣,和穿越人生風雨的毅力,去往更廣闊的天地,去實現夢想,成為更好的自己,也要加倍好好愛自己[愛心]”

他寫完這段話,大概是對自己的這個祝福挺滿意,一高興,在落款處簽名時,大筆一揮,寫成了“池鶴”。

池鶴:“……”

沒奈何,他只好重新拿了一本,將這段話抄一遍,然後再簽個對的,最後蓋上一個私章。

寫錯的那本就放到自己的書架上。

轉身再給這些書拍個照,發微博告訴大家這件事:

【鶴山仙人v:《攬山河》下冊將於本周六晚上8點開售,購買連接附後。轉發本條微博,即可參加抽獎,一共抽八本親簽,明天十二點開獎。】

後面作品信息,比如有多少親簽,有什麽贈品,還有購買鏈接之類。

發完微博,他將要給祝餘的書拿上,再翻出兩盒前段時間惠安琪從國外帶回來給他的巧克力,找個好看的紙袋裝起來,這才滿意地出門。

跟祝餘喜歡去菜市場買菜不同,池鶴更願意去生鮮超市,主要是圖方便快捷。

買好菜,他轉到水果區,看來看去也沒覺得有什麽好買的,最後買了幾個椰青,倒是在回咖啡店的路上,在鴨貨店裏買了點鴨脖鴨架之類的零嘴。

大包小包地提進門,撞得門口的風鈴叮鈴鈴一陣亂響,祝餘正跟羅瀚交代:“這批新的豆子烘焙偏淺,味道偏柔和,明天開始你做奶咖就不要像今天這樣,牛奶放這麽多了,記得放少點,免得牛奶掩蓋咖啡香氣。”

羅瀚點點頭,問道:“1:4?”

祝餘嗯了聲:“明天試試,按照這批豆子的風味描述,要是喝起來有黃油餅幹的香氣就對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口風鈴聲亂響,她轉臉看過去,見池鶴提著一大堆東西進來,嚇了一大跳。

“……你怎麽買這麽多東西回來啊?”

邊說邊趕緊出去幫他拿東西。

“這些都是什麽?我們晚上不是只吃兩個菜和一個面條麽?怎麽這麽多……丸子,福袋,蟹排,你要做關東煮麽?”

“就是看到了,想到明天可以給你做麻辣拌吃。”池鶴笑道,“我把它們拿去廚房,椰青冰鎮起來喝椰子水?”

祝餘誒了聲,提著裝鴨貨的袋子跟在他背後小碎步地走,一邊走還一邊問:“你回去拿什麽快遞啊?”

“好東西,一會兒告訴你。”池鶴笑瞇瞇地道。

祝餘沒有多想,幫他將東西送進廚房後,甩著手又回前面店裏去。

經過院子時招貓逗狗,引得發財追上去,跟她還不怎麽熟的公主見發財追著人跑了,趕緊也跟上。

池鶴放好東西,回到店裏,提著個白色燙山茶花商標的紙袋,沖祝笑吟吟地餘招手:“小魚,你過來。”

她靠在手沖臺裏面,好奇地抻著脖子看他手裏的東西,“怎麽啦,是給我的嗎?”

池鶴說是,將袋子遞給她,笑瞇瞇地說:“拿出來看看?”

他似乎很期待自己看到東西的反應,祝餘心頭劃過一抹猜測。

探頭往袋子裏一看,果然是書,藍白配色的封面,在飄渺雲煙中印著飄逸的《攬山河》三個黑色大字。

“哇!這就上市了嗎?”她忍不住驚呼道。

在圍裙上認真擦了擦手,這才小心地將書從袋子裏取出,滿懷期待地打開封面,一眼就看到開頭的“To:祝小魚”,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太太怎麽知道我是祝小魚?”她好奇地追問池鶴。

池鶴聳聳肩,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我告訴他的咯。”

他盯著祝餘看,盼著她問一句,你怎麽告訴他的呀你是不是認識他啊他是男的女的啊,如何如何,他好順勢告訴她自己就是鶴山仙人。

結果萬萬沒想到哇,這人自有她的腦回路,聞言沖他豎起大拇指,誇道:“池鶴哥你人脈是這個,真厲害,一葦渡江和鶴山仙人的親簽都能弄到。”

誇完了低頭認真讀一遍那段話,還伸手珍惜地摸了摸,感動到要落淚似的道:“太太真是好溫柔的一個人,女孩子就是最棒的!”

池鶴:“???”邏輯呢?你這話的邏輯呢?!

她還誇:“太太的字寫得真好看!”

池鶴:“……”現在都很少手寫字了,她不認得他的筆跡也沒辦法。

祝餘摸出手機,哢嚓拍了一張照片,登錄小號,發微博之前還問池鶴:“我發圖不會給太太帶去麻煩吧?”

眼睛高興得要發光,閃爍著期待和興奮的光芒,池鶴不由得嘴角一抽:“……不會,他有抽獎。”

“是麽?”祝餘好奇地去看鶴山仙人的微博主頁,果然看到下午剛發的微博,配圖裏翻開的那本書,赫然正是她手頭這本,還塗抹掉了她的名字。

原諒她,沒見過池鶴的書房,當然認不出他的書桌,也就無法憑照片認出鶴山仙人和池鶴的關聯。

她興奮地發完認領微博,又回頭看對方這張照片,只看出了一點,“池鶴,太太好像和你一樣喜歡小狗,你看她桌上,也有一只博美犬的手辦。”

池鶴:“……”有沒有可能這就是外面那只的模型?

看她一臉啥也沒發覺的天真樣,池鶴也是沒辦法,算了算了,就等她自己發現吧,反正是早晚的事。

“來看看這個。”他把袋子裏的巧克力拿出來給她,“安琪去國外玩帶回來的,給我拿了兩盒,正好沒吃,就借花獻佛了,先吃,回頭給你買別的。”

祝餘抱著書一楞,想到他之前說的話,“……你真的要買巧克力啊?”

“答應你了的。”池鶴幹脆直接拆開盒子,“小時候沒吃到的東西,現在有能力了,咱們一樣樣補回來,還要吃比以前更好的。”

說完掰了一小塊巧克力遞到她嘴邊,笑道:“嘗嘗,就是不知道苦不苦。”

祝餘看著他溫潤的眉眼中帶著的溫和笑意,不知道為什麽眼睛忽然有點濕潤起來。

她連忙眨眨眼,低頭就著他的手將巧克力咬進嘴裏,然後含著擡眼看他,望著他的眼睛笑起來。

“不苦,很甜的。”

她第一次吃到這麽甜的85%黑巧。

—————

月底有幾件很重要的事,一是高考出分和志願填報,二是祝餘的生日,三是煙雨街17號的店慶。

“其實店慶和小魚的生日應該是同一天的。”關夏禾聳聳肩,“結果開業的時候忘了她過的是農歷生日,換算成陽歷每年的日子都不一樣。”

池鶴:“……”

他幾乎可以想到,開業前後那段時間對她們倆來講,是如何兵荒馬亂的一段時光。

倒也不是沒有提前做準備,而是變化趕不上計劃,意外情況總會出現。

祝餘在一旁試店慶新品,聞言抿著嘴角有點不好意思地笑:“原來以為可以和大家一起慶祝生日,結果時間搞錯,應該放我陽歷生日那天的。”

池鶴接過她遞過來的那杯瑰夏短笛,抿了一口,花香,奶香和水果調的風味在舌尖和口腔徘徊。

他笑著說:“為什麽不可以?沒有人規定店慶必須是固定某一天,不是嗎?”

祝餘歪頭看向他,滿臉讚許:“沒錯,你說得很對,我們就是這麽打算的,讓店慶跟著我的生日走!”

“所以那天我可以給來的每一個客人都發糖嗎?”她興致勃勃地問關夏禾。

關夏禾面色一頓,震驚:“你看我幹嘛,不會是想用店裏的錢來做這個吧?那你生日排場挺大啊!”

死要錢的關夏禾同學不是很樂意。

“不是店慶日嗎?”祝餘眨眨眼,“難道你店慶日也不優惠酬賓一下?”

“不是酬了嗎?店慶三天,全場八折呢!”關夏禾跟她據理力爭。

祝餘勸她:“買糖也花不了幾個錢。”

關夏禾非常猶豫,“這不是錢的問題……”

話沒說完,就被池鶴接了過去:“這件事交給我吧,糖果我來準備,到時候你們給客人送咖啡的時候順便送上,或者放進外賣袋裏。”

祝餘倏地扭頭,眼睛一亮,誇他:“池鶴哥好大方!”

關夏禾:“……”你意思就是我不大方,我小氣唄?

她恨恨地瞪一眼池鶴,這人也太可惡了,竟然來搶她的功勞!她說了不買嗎!

池鶴的視線微微一擡,和她的碰上,明明是笑瞇瞇的,卻莫名能看出一抹挑釁來。

關夏禾當場氣結,想跟祝餘告狀,結果一看,人家已經湊過去,和池鶴商量買什麽口味的糖果比較好了。

明明是一個在吧臺內,一個在吧臺外,卻頭碰頭,看上去格外親密,有一種別人怎麽都插不進的氣場。

袁圓聽了她的形容,恍然大悟:“這就是電場嗎?”

關夏禾:“???”聽不懂,算了。

25號高考出分,十一點的時候祝餘還問是不是能查分了,關夏禾看了眼手表,說還有半個小時。

她哦了聲,看一眼魂不守舍的袁圓,道:“圓圓先回去開電腦吧,半個小時很快就過了,多刷新幾次,一開始系統可能很難進去。”

袁圓答應了一聲,回了後面院子,祝餘他們一忙,就把這事給忘了。

等再想起來,已經是十二點多,祝餘忙對關夏禾道:“你先別忙了,快回去看看圓圓,看看她查到分數沒有。”

關夏禾拔腿就往院子裏跑。

沒一會兒她又跑回來,興高采烈地對祝餘喊:“查到了查到了!小魚,分數查到了!”

祝餘將做好的冰美式打包好裝進袋子裏,笑道:“多少分啊?看你這麽高興,肯定很不錯吧?”

“610分,剛好是個整數!”關夏禾笑應道。

祝餘原本還算有心理準備,覺得分數不會低到哪裏去,但卻也沒想過竟然會這麽高,頓時一楞:“……多少?”

“610!610!”關夏禾扒著吧臺,大聲地向她重覆,“圓圓考了610!”

這個分數對於一個家庭貧困,從小生活在農村,高中都只在縣上,一直到來了容城才真正學會熟練使用電腦的學生來說,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成績了。

足以讓她在選擇學校時,去往更遠的地方,申城京市,只要她想,就有學校可以讓她去。

祝餘想到袁圓原本的志願,問隨後跑出來的她:“還是想報容城師大嗎,要不要考慮一下申城和京市的學校?池鶴哥剛好是京城科大畢業的,應該可以給到你一點建議。”

袁圓搖搖頭:“我還是想讀師範,我很喜歡容城。”

因為這裏有她的兩位姐姐,因為她在這裏感受到的都是善意,所以她格外喜歡這座城市。

池鶴聽說以後,說:“容城師大也不錯,老牌211師資力量雄厚,畢業以後就算不能進容城的學校,去其他小一點的城市的學校也可以,到時候把你爸媽接過來,你們家就算苦盡甘來了。”

他說得很現實,並不談什麽教書育人的人生理想和社會價值,只談對她本人和家庭的改變,那麽辛苦讀書是為什麽,還不是為了有個好工作,從此擺脫原有的貧困麽。

“那最少得讀到研究生才行。”祝餘道,“現在很多學校招老師,都卷到碩士博士了。”

“你爸工作那個學校招老師也這樣?”關夏禾問道。

祝餘點點頭,“聽說是,反正學歷越高越多選擇。”

關夏禾嘖了聲,對袁圓道:“你好好讀書,別擔心學費和生活費,我和……”

池鶴立刻打斷她的話:“我記得容師大有好幾個助學金,圓圓到時候記得申請,申請到了一年的學費起碼減半,再加上獎學金,金額很可觀。”

祝餘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還有助學貸款,學費是怎麽都不用擔心的,至於生活費,一個月兩千差不多了吧?”

袁圓聽到這裏,立刻表示:“這個我覺得做兼職也可以掙到的。”

“不用太辛苦,兼職能賺個千八百的就可以了,看看學校有沒有勤工儉學的機會,這種更安全。”祝餘接著道。

等到吃完飯,袁圓勤快地去洗碗了,祝餘才問池鶴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池鶴看一眼她和關夏禾,淡淡地道:“她上了大學,成年了,你們就要讓她開始學著自食其力,能幫多久?什麽都給,小心鬥米成仇。”

他覺得祝餘和關夏禾都太想當然了,“你們可以大方,但不能太過大方,否則你們的好事做不長久,難道你們只資助圓圓一個人?以後都沒有想幫助的人了?”

倆人一時語塞,袁圓是她們資助的第一個貧困學生,開始想的就是出錢供她讀書,至於供到什麽程度,她們想的是怎麽著也得到大學畢業吧,大學學費一年大幾千,萬一學的專業要做實驗或者出去采風,得花更多錢,光靠袁圓家裏肯定是不行的。

而對於池鶴提出的“鬥米成仇”的問題,講真,她們還真的沒想過。

池鶴看著她倆一臉不好意思中還有點茫然的表情,嘴角一抽,忍不住嘆氣。

指著祝餘就說:“你啊你,你啊你。”

祝餘一楞,委屈起來:“……幹嘛只說我,又不是只有我沒想到。”

“……我沒說你。”池鶴把手指收回來,矢口否認。

然後頂著祝餘譴責的目光,淡定地提建議:“你們要是擔心她出去做兼職會被騙,可以讓她到你們店裏來,按照市場價發工資,生活的苦,誰都要吃的,你們……我們吃得,他們也該吃得。”

不得不說,比起祝餘和關夏禾來說,池鶴的心不止硬了一成,等袁圓從廚房出來,他真的直接提了這事。

還說:“要是你覺得在店裏兼職不好意思,可以去我公司,公司部門多,隨便去哪裏你都可以學到東西。”

袁圓聽了立刻搖頭:“我覺得在店裏就挺好的,不要工資也行,我可以周末過來幫忙,其他時間在學校做,不會耽誤學習的。”

“那你沒時間談戀愛怎麽辦?”祝餘脫口問道。

話音剛落,池鶴立刻看過來,臉色很不好,語氣也不怎麽樣:“讀書時間就要努力學本領,談什麽戀愛,你有多優秀,找的對象就能有多優秀,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還擔心找不到人談戀愛?著什麽急!”

語氣很沖,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袁圓悄悄吐了一下舌頭,感覺自己……沒什麽感覺,沒被訓到,可見這話不是沖著她。

也不可能是沖著關夏禾,池鶴的目光盯著祝餘呢。

祝餘被他瞪了一眼,先是一楞,隨即一陣委屈的情緒重新湧來,剛才就已經覺得委屈,現在更難受了。

她臉頓時往下一拉,接下來不管他們再說什麽,她都不吭聲了。

連關夏禾問她:“生日怎麽過啊?那天不營業了吧,咱們一塊兒出去玩,袁圓來了半個月了,還沒帶她出去玩過呢,怎麽樣?”

她哼了聲,嘴唇動了動,像是忍不住才說的:“不怎麽樣,不想過了,過什麽生日啊,我要學本領,生日有什麽重要的,一點都不重要。”

這話一說,全場都沈默了。

關夏禾和袁圓面面相覷,都看向池鶴,見他神色僵硬,一時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

於是關夏禾立刻決定跑路,“我還有一件衣服沒做完,先去忙了,池鶴哥你一會兒送小魚回去嗷。”

順便拽著袁圓的袖子,把她也拖走。

院子裏瞬間就只剩祝餘和池鶴兩個,還有在他們腳邊轉來轉去的一貓一狗。

“小魚……”

池鶴有點尷尬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祝餘抱著胳膊拿視線去乜他,也不說話,只不滿地輕哼一聲。

他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說對不起,“我剛才不是針對你,我就是……大學是該談戀愛的,多好啊,讀書的時候最單純了……我說錯了,小魚你別生氣……”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道歉都道得亂七八糟。

甚至急得臉都紅了,鼻尖冒出汗珠來,想伸手來拉她,可伸到一半又訕訕地縮回去,抿著嘴唇盯著她看,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那你剛才那些話什麽意思?”祝餘沒好氣地反問。

“我……”他下意識抿了抿嘴唇,目光閃爍,“我……我、我嫉妒、對,沒錯,我是嫉妒你們……誰叫我大學沒談戀愛呢……”

這什麽亂七八糟狗屁不通的答案!

祝餘更沒好氣了,他是不是覺得她是傻子,“你想談戀愛還不容易?你缺女孩子喜歡嗎?”

“呃……我們班沒什麽女孩子,理工科專業就是……人家也看不上我啊,我又窮,又不會說話,看不上我多正常。”

池鶴說到後面,語句變得流利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已經恢覆鎮定,一口咬定自己大學就是沒人喜歡,所以沒談戀愛。

甚至還有點哀怨地看向她:“我又不像你,人見人愛。”

祝餘一怔,隨即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嚇得她打了個大大的哆嗦。

“……池、池鶴哥,你別這樣說話。”

她說完拉著椅子往另一邊挪了挪,離他遠點。

池鶴頓時一噎,剛想說什麽,就聽她接著問:“你真的是因為沒談戀愛才、才說那些話的?”

“……當然。”他點頭肯定道,看著她的眼眸彎成兩彎月亮,一臉坦蕩,“是我失言,小魚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祝餘在他臉上看不出心虛,只好哼了聲,有些不甘心地撅了一下嘴。

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可惡”兩個字。

池鶴看得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是我錯了,我以後說話都註意。”

祝餘晃晃頭甩開他的手,嘟囔:“……你討厭。”

池鶴看著她不高興的樣子,臉微微鼓起來,有點嘟嘟的,看上去和平時的溫柔沈靜完全不同。

這個時候她是生動的,就像原本平靜無波的池水,被人攪動之後,不僅開始流動,還帶著一點被打擾的情緒。

祝餘擡眼,見池鶴正看著她,眼神有點發直,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餵!回神啦!”

池鶴回過神,視線重新聚焦在她臉上,看到她的好奇和關切,心裏不禁一暖。

“小魚,我……”

話才起了個頭他就停了下來,他知道她沒有信他的“嫉妒”一說,可他實在是不敢告訴她,他的“嫉妒”半真半假。

還記得剛相認時聊過彼此過去十餘年的生活,說到她談戀愛,那個男的因為考上了好的單位,就毫不猶豫和她分手。

當時只覺得這人真沒眼光真過分,如今卻讓他忍不住嫉妒和難過,在他缺席的歲月裏,他和祝餘在一起了,卻對她不好。

她好不容易從泥淖裏掙紮出來,出落得這樣柔軟善良,卻還是有人傷害她。

祝餘看著他,問:“怎麽啦?”

“沒什麽。”他收回目光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祝餘哦了一下,起身將折疊餐桌收起來,靠在屋檐下的墻邊,上樓跟關夏禾說了聲,這才跟他一起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問:“上次給你的巧克力,吃完了嗎?”

“誒?沒有呢,還有一點。”祝餘應道。

他嗯了聲,“過兩天再給你買。”

祝餘剛想說不用了,就聽到池鶴的手機響起來。

“小魚幫我拿一下手機,我開車。”池鶴熟練地吩咐她。

“在哪兒啊?”祝餘擡手,打量著他的穿著。

池鶴往旁邊側了側身,“在右邊褲子口袋。”

“哦,啊?褲、褲子口袋啊?”祝餘震驚,“我、我我我……這不太好吧?”

他們什麽關系啊,她去掏他褲子口袋真的沒關系嗎?

池鶴一臉“你真大驚小怪”的表情,嘖了聲:“有什麽關系,快點,前後都有車。”

祝餘哦哦兩聲,咬了咬牙,直接伸手去掏他口袋。

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在避開了,可指尖還是沒辦法避免的碰到了他的腿。

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覺到他大腿的肌肉突然收縮了一下,似乎變得緊繃起來。

察覺到這一點,她不由得一陣尷尬,臉上的溫度也開始極速攀升。

一邊忍不住在心裏埋怨他事多,一邊趕緊佯裝沒發現,把手從他褲兜裏抽回來。

手機屏幕亮著,她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紅十字會宋彬老師”。

—————

“紅十字會?”祝餘奇怪,忍不住問出聲,“紅十字會怎麽會給你打電話?”

她以為會是捐款捐物之類的事,畢竟池鶴背後還有Funny Toys這麽大一家公司。

但池鶴看到來電顯示後,竟然立刻將車子靠邊停下。

祝餘一楞:“你能停車為什麽還要我幫你拿手機?”

你覺得你這麽做合理嗎?

“剛才不知道是什麽來電嘛。”池鶴有些不好意思地沖她笑了一下,停好車了才接過她手裏的手機。

祝餘見他把手機接走,就往車門的方向靠,做出避嫌的樣子。

池鶴笑道:“不用這樣。”

他都這麽說了,祝餘立刻定住,好奇地歪著頭聽他接電話。

“你好,請問是池鶴同學嗎?”手機另一頭傳來一道中年男聲。

祝餘聽了忍不住憋笑,還同學呢,池鶴哥都老大不小要三張嘍。

池鶴倒是適應良好,叫了聲宋老師,然後問對方有什麽事。

他們接下來的對話讓祝餘十分震驚。

大意是對方說現在有一個八歲的白血病女孩需要做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跟池鶴配型成功了,問他願不願捐獻。

池鶴問患者是在哪兒,他現在在容城工作和生活,需不需要去外地。

對方道:“就是你們容城的,你願意捐的話,我讓容城的工作人員跟你聯系。”

“可以,我現在在開車,可以晚一點再聯系嗎?”池鶴趕緊跟對方協商。

於是約好一個小時後再給他打電話。

他掛斷電話之後,祝餘迫不及待地發問:“池鶴哥,這是怎麽回事啊,你要去捐骨髓麽?”

“是捐造血幹細胞。”池鶴糾正道,“是采外周血,不是骨髓穿刺。”

祝餘並不懂這些,有點茫然地問:“會危險嗎,會不會對你身體不好?”

大多數人聽到要捐幹細胞捐骨髓,想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會不會對捐獻者的身體健康造成影響?

池鶴一邊啟動車子,一邊給她解釋捐獻過程:“這只是初步配型成功,接下來還要做高分辨率配型,通過之後才能確定要去捐獻,去了醫院先要去檢查,檢查身體沒問題之後,要打動員針,因為人體外周血液中的造血幹細胞很少,不能滿足采集需要,所以采集的前幾天要打幾針動員針,將骨髓中的造血幹細胞動員到周身血液中,再抽血化驗,確定達到采集要求才會抽血。”

“采集造血幹細胞跟平時獻血差不多,就是時間比較長,要躺三四個小時。”

至於祝餘擔心的會不會影響健康,他說:“應該沒什麽問題,副作用一般是因為動員針,我聽說有的捐獻者因為體質問題,打了動員針後出現很嚴重的不良反應,被紅會強制悔捐的。”

“悔捐?”祝餘有點好奇,“如果捐獻者半路反悔,會怎麽樣啊?”

“不能怎麽樣,采集幹細胞的過程中,每一個環節捐獻者都可以悔捐。”池鶴淡淡地道,“就算你已經走到最後一步,進了采集室,就要躺到采集床上了,只要你後悔,都可以終止捐獻,只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還是淡淡:“會有一個滿懷希望等你救命的人重新陷入絕望和困境罷了。”

最慘的就是得而覆失,看到過光明之後重新墜入黑暗深淵。

祝餘想想就覺得於心不忍,忍不住跟他說:“那你可要好好考慮,要是決定捐獻,不是實在不行,千萬不要臨陣退縮。”

池鶴想說當然不會,可話到嘴邊,他又想起自己一句話不小心就得罪她的事。

決定謙虛一點,向她學習。

於是他往椅背裏一靠,手搭在方向盤上,就這麽不動了。

“小魚,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膽小又沒擔當的人麽?”

祝餘一楞,“……沒有啊,怎麽會,我可沒有這麽說。”

“那你剛才的話什麽意思?我都還沒確定能去捐獻,你就說這種話,不是敲打我是什麽?”

他撇眼看過來,神色委屈。

車的大燈亮著,前方的地面被照出一片光亮的同時,也照亮了車廂裏面。

這裏不能長時間停車,祝餘想到這裏,連忙解釋:“我就是隨口一說,不是說你,是有這種事嘛……”

“可是我聽了很難過。”池鶴幹脆直言,“我覺得你這是不信任我,你不相信我可以做到最後一步。”

祝餘感覺這人多少有點胡攪蠻纏。

但仔細想想,好像他的話也沒有哪裏不對,所以就算覺得自己被他繞進去了,祝餘還是老實地道:“對不起嘛,我錯了。”

池鶴乜斜著眼瞅她,臉上的委屈難過收了起來,“真的知道錯了?”

祝餘嗯嗯兩聲,催他快點開車。

“這還差不多。”池鶴轉了一下方向盤,將車子慢慢從路邊停車位開出,“我們算是扯平了。”

祝餘沒忍住,哼了聲,撇撇嘴,轉頭去看車窗外面過路的車輛。

可她的不滿也就維持了一會兒,等池鶴的車在她小區門口停下,要走的時候,她還是沒掩飾住自己的擔憂。

“池鶴哥。”她小聲地說,“要是你害怕……呃,不是,要是你覺得不合適,我們就不捐了,別逞強,好不好?沒關系的,不是只有捐幹細胞才叫做好事。”

池鶴按亮了車廂裏的燈,光線將她臉上的擔憂和關切照得一清二楚。

他心裏一軟,擡起手,看樣子想去拍拍她的頭,但伸過去之後,卻落在她的座椅扶手上。

“這樣吧,如果高配能通過,你陪我去醫院吧?”他笑著問她,“你願意麽,小魚?”

也許親眼看著他走完整個捐獻幹細胞的流程,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之後,她就不會擔心了。

祝餘眼睛一亮:“可以嗎,可以讓家……讓人陪同嗎?”

“應該可以。”池鶴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心情似乎極好,“怎麽辦,我有點期待了。”

祝餘一楞,對上他笑意溫和的雙眸,心弦猛地一顫。

想到自己剛才差點說錯的詞語,又不由得有些心虛,目光閃爍地點點頭:“……當然啦,說不定就因為你的捐獻,他就病好了,以後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跑跑跳跳去上學,讀到研究生,畢業以後成家立業,為人父母,多好啊。”

那可是白血病呢,聽著就嚇人,能治好的話再好不過了。

池鶴看著她,笑容變得有點意味深長,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麽,最後又沒有講。

只說:“快回去吧,早點休息,不要熬夜看小說。”

他的新文《蓬萊巷3號》已經開始更新了,待發的稿子塞滿存稿箱,設定好發送時間,每天晚上十點更新。

自從知道祝餘是他的讀者以後,他一改以前連載期不看評論的做派,開始關心起評論來,試圖找到她的昵稱,看看她寫了什麽評價。

結果她的昵稱沒找到,倒是知道了很多讀者和圍觀群眾是怎麽看待他這篇新文的。

這次他嘗試了新的文風,男女主角在第一章就相遇,在前三章裏,男主角表現出了對女主角的關註,女主角也表現出了對男主角的興趣,於是他們用言語試探彼此,可以說是對手戲滿滿。

明擺著風格是帶有懸疑色彩的熟男熟女感情流,是他之前一直沒有挑戰過的,畢竟感情戲苦手嘛,既然不會寫,當然要避開啊,寫小說待在舒適區又不丟人。

於是這篇新文出街以後,評價有點兩極分化,池鶴總結了一下,大體分為兩類。

一類是像祝餘的微博小號那種書迷,覺得他寫得特別好,閉著眼吹彩虹屁:

“太太寫得好棒,打call!”

“難得見到太太寫感情流,必須支持!”

“寥寥數筆男女主角的形象就躍然紙上,不愧以言語細膩著稱的鶴山太太!”

“這是我熬夜應得的嗚嗚嗚。”

“好配,好磕,路過磕一口prprpr~”

諸如此類,中間夾雜著投雷和投營養液的。

另一類是不喜歡他的作品,或者對他轉變文風不看好的讀者:

“感情流和劇情流有壁,我承認作者的劇情流和升級流爽文寫得很好,但是感情流更加註重男女主角之間的互動,我覺得作者寫得很一般,沒那個氛圍。”

“一點cp感都沒有,男女主互動能不能再多點!”

“不甜,磕不下去,就這?原來作者是你啊,那難怪了:)”

“禮貌問一句,男女主是雙C嗎,不是我就不追啦~”

“還是小學生的錢好賺,不管寫啥都有人買單,閉眼吹吧你們就,幸虧有你們。”

“不會是寫不出爽文了,所以才來搶感情流這碗飯吧?”

“主打一個江郎才盡?”

諸如此類,中間夾雜著因為有敏感詞所以變成“***”的評論,有的一句評論裏好幾個被和諧的詞組。

池鶴看得囧囧有神,覺得果然不應該來看什麽評論區,太影響心態了。

評論區兩極分化、差評太多或者過於烏煙瘴氣,隨便一種情況都有可能趕走新來的讀者,他不靠寫小說吃飯的都有點繃不住,更何況那些全靠小說吃飯的全職作者。

新的讀者那可代表著新來的錢錢啊!

池鶴嘖了聲,退出閱讀軟件,登陸微博,去找祝餘的小號。

點進她小號的主頁,發現她果然每天都有分享閱讀鏈接,一天不落,主打一個爭取全勤。

最晚的一次是在半夜十二點整,池鶴看到這個時間,開始考慮,要不以後把更新時間改到中午算了,看她下午在店裏有時候挺閑的。

然而對於祝餘來說,當下最重要的事,是池鶴能不能去、什麽時候去捐造血幹細胞。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剛進家門,就一邊脫鞋一邊給關夏禾打電話,跟她說這件事。

關夏禾聽完表示很震驚:“他怎麽會想到要去捐這個?這個不是很難配型成功的嗎?”

如果配型很容易,就不會每年都有那麽多白血病患者苦苦等待,甚至都沒等到合適的造血幹細胞來移植,就撒手人寰了。

祝餘微微楞了一下,“……啊?我忘了問這個。”

關夏禾:“……”

這個問題在轉天下午得到池鶴的解答。

“大學的時候中華骨髓庫去學校做過宣傳,當時我有點心動,但沒加入,一直到畢業,我琢磨著送自己一份畢業禮物吧,就加入了中華骨髓庫。”

說完他又搖搖頭,嘆氣道:“這都過了六七年了,我才第一次接到電話問我配型成功了還願不願意捐獻,你就說這造血幹細胞非親配型有多低吧。”

祝餘聽完眼睛都冒出了光:“你的畢業禮物這麽酷的嗎?捐,必須去捐!”

池鶴嗤一下笑出聲來,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瓜,吐槽道:“昨晚誰跟我說做好事不止捐骨髓這一條路的?”

“……當時有點被嚇到。”祝餘抿著嘴,笑得很不好意思,嘴角都抿出了一個很淺很淺的小坑。

池鶴也不說話,就看著她笑,笑瞇瞇的神色裏有淡淡的揶揄。

祝餘被看得愈發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問道:“有說什麽時候去抽血了麽?”

“等高配結果出來。”這個問題她之前問過的,但池鶴還是又回答了一遍,並再次邀請她,“一起去吧?”

祝餘連連點頭,還說:“我給你燉雞湯魚湯排骨湯送去,多補補。”

池鶴想說倒也不用這麽隆重,但話到嘴邊又變成:“好,辛苦小魚。”

“你才辛苦。”祝餘滿臉關切,“是不是要從現在就開始補身體啊,你有什麽想吃的沒有?”

池鶴:“……”

關夏禾在一旁聽著感覺不是很像話,立刻跳出來提醒她:“還不一定能去呢!別浪費了!”

池鶴聞言嘴角一抽,這人什麽意思,什麽叫浪費?

“……不說這個了,今天是不是袁圓報志願的日子?”他轉移話題問道。

說完環視一周店裏,沒見到小姑娘的身影。

祝餘嗯了聲,“在屋裏呢,剛報完,在跟同學打視頻電話聊專業的事,她同學想讀土木,家長想讓她讀師範,好歹出來能進辦公室,不用出去風吹日曬,小姑娘正煩著呢。”

“女孩子讀土木是吃虧點。”池鶴淡淡地道,“不太好找工作,同樣的條件,很多建築單位都願意要男生,女孩子多數都去做行政後勤了,她要是想上工地甚至帶項目,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祝餘聳聳肩:“看她選擇吧,或者出來以後轉行,也不是可以。”

池鶴笑笑,再次轉移話題:“後天就生日了,打算怎麽過?”

那天正好是周六,而從周六到下周一,也是店慶日活動,屆時一定很熱鬧。

“出去吃飯吧?我來訂位。”他提議道,“生日就不要自己做飯了。”

“為什麽不可以是你做飯,給我做生日大餐?”祝餘好奇地問道。

池鶴對上她閃爍著狡黠的眼神,哼笑一聲,反問她:“我以什麽身份給你做?”

祝餘眨眨眼,裝傻:“不知道呀,不是好朋友嗎?”

池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嘖了聲聳聳肩:“好朋友也想解放雙手,請你批準。”

祝餘抿著嘴唇,擡眼去看他,和他的視線碰在一起,先是下意識地想閃開,可見他不動,一時也不肯示弱,就這麽和他對視著。

過了好半晌,她堅持不住了,才哼出一聲,小聲地嘟囔:“行吧行吧,批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