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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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個小時後,慕舟看著門外的男人：“……”
竟然連包也收拾了，這是打算拎包入住？
他也沒讓人進來，站在門口盯著男人。
這好像還是分居以來他第一次和傅厲森面對面溝通,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不自在。也可能是每天都在用微信聊天的原因。
傅厲森穿的並不正式，襯衫是深色的休閑款,半紮進去，頭發隨意落在額間，矜貴冷淡,但依舊沒給人一種好接近的氣質。
兩人對視了一小會兒,慕舟先開口：“你、你怎麽就來了？”
他當然沒笨到去問傅厲森是怎麽知道他家地址的,如果不知道的話那些畫也送不了了。
傅厲森帶著侵略感的視線落在了慕舟身上，一寸寸地仔細檢查著。
看他的嘴巴上有沒有過親吻的痕跡，看他脖子上有沒有吻痕。
確定一切都無恙後，眼神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男人看起來像是要吃人，慕舟怎麽也忽略不了那道視線,腿有些發軟：“……你怎麽不說話？”
嬌氣的聲音讓傅厲森回神，清了下嗓子：“你的床不是很大嗎？”
“？”
“不能連給丈夫空出來的位置都沒有吧。”
“……”
男人冷淡的聲線裏有明顯的醋意，慕舟站在那裏,正考慮要不要讓人進來,結果後背就貼上了一個熱源。
陸維知的聲音在他頭頂上響起：“傅先生,希望你能明白，你和慕舟正在走離婚流程，請你不要隨意來騷擾他。”
“騷擾？”傅厲森冷哼了一聲,“我們還沒離婚,我依舊是慕舟的合法丈夫,倒是你，天天來這裏,自己是沒有家嗎？”
“……”嘴還真是甜。
慕舟怕兩人吵起來，解釋道：“學校宿舍晚上關門早，不方便，所以陸維知才在這裏住的。”
看到少年幫別的男人說話，傅厲森沈下臉色，可又不敢給慕舟甩臉子，垂著眼睛：“我不能一起去嗎？”
慕舟頓了下，不禁朝傅厲森看了眼，結果被對方的表情弄得一楞。
怎麽還委屈上了？
慕舟本來心就軟，看到他這副表情和語氣，不忍道：“我得問問朋友的意見，你先進來吧。”
得到慕舟的允許，傅厲森自然登堂入室。
陸維知見平白無故多了個人，面色不好，但也沒再說什麽。
慕舟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放在傅厲森面前後就給李明嘉打了電話：“我能再帶一個朋友嗎？”
本來人就多，多一個也無妨，李明嘉本是自來熟好交友的性格，自然同意了：“要不要拉到咱們群裏啊。”
慕舟想了想：“不用了，他跟我一起出發。”
“哎，陸維知不也跟你一起嗎？你們三個一起啊。”李明嘉知道陸維知的性格，天生疏離，除了慕舟誰也沒在意過。
陸維知肯接受的人，估計是認識的。李明嘉好奇：“是咱們大學同學嗎？我認識嗎？”
“你應該不認識。”慕舟站在陽臺，透過玻璃門朝客廳裏看去，身高腿長的男人正俯身盯著他放在沙發上的大恐龍抱枕。
然後，伸手戳了一下它的臉。
慕舟：“……”
“新朋友啊？”李明嘉隨口說了句。
慕舟收回視線，想到剛才男人幼稚的行為：“是條大狗狗。”
李明嘉：“？”
傅厲森拎著包住進來後竟然意外和諧，一個下午幫著處理了截圖存證的事情後，也沒再說多餘的事情。
等慕舟插完花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過於依賴對方了。
不能這樣。他的理智告訴自己。
可這些煩人的事情有人幫忙去處理真的好輕松……而且，傅厲森也說了，他的手用來畫畫就好啦！
以後他會靠自己的。
現在，就讓傅厲森做這些吧。
晚飯是來借住的兩個男人做的，口味風格不一樣，慕舟每嘗一道菜眼睛都會亮一下，吃完還會誇獎。
陸維知還好，已經習慣了，可好久沒和慕舟一起生活的傅厲森，被誇得骨頭都酥了一片，恨不得現在就把漂亮老婆搶回自己別墅裏。
但現在還不行。
不能這麽急。
別把人嚇跑了。
用完一頓愉快的晚餐後，慕舟開始發愁床的分配問題。
他的床是挺大的，但也只夠睡下兩個成年男人。
總有一個人要打地鋪。
傅厲森和陸維知也察覺到了這點，開始各種明示暗示著讓慕舟選自己。但慕舟覺得選誰都很奇怪。
他和傅厲森之前是經常睡一張床，但現在關系變了，而且男人的睡覺習慣有些差——總是要把他摟在懷裏。
可在自己名義上的丈夫面前和別人睡一張床，總會讓他產生一種背德的心虛感。
慕舟耳根有些發燒：“那你們倆都打地鋪吧。”
傅厲森：“……”
陸維知：“……”
兩人互相厭惡地看了眼。
還行，至少沒讓對方占到便宜。
當晚相安無事，慕舟一躺下來就睡著了，醒來後其他兩人都不在房間了。
他出來看了眼，一個在廚房做早飯，一個在浴室洗漱。
家裏就一個洗手臺，慕舟走進浴室，燈光被傅厲森遮擋了一大半，對方的影子全映在他身上。
傅厲森只穿件黑色背心，流暢的肌肉全都露出來，隨著刷牙的動作來回起伏著，荷爾蒙十足。
薄荷味的氣息一靠近，入侵感極強。
……傅厲森好像是挺帥的。
慕舟最近在研究人體美學，而傅厲森這樣的身材剛剛好。
察覺到自己已經盯著男人足足半分鐘時間，他慌亂移開視線。
餘光瞥了眼縮在角落裏耳根泛紅的少年，傅厲森不動聲色提了提嘴角。
看來色/誘這招還算成功。
兩人並排安靜刷著牙，慕舟的胳膊時不時會被蹭到，對方的體溫很高，皮膚接觸的時候他像是被燙到一樣，肩膀僵了下。
“……”
是不是故意的啊。
慕舟沒忍住，側身擡眼朝傅厲森看了眼。
含著一層霧水的淺色眼眸瞪過來，傅厲森差點沒把持住，忍了半天才沒去捏少年的臉。他故意道：“怎麽了？”
“……”
本以為傅厲森是故意的，可男人的表情淡淡的，這讓慕舟開始懷疑起自己。
他面頰上的腮肉鼓鼓的，想發小脾氣又發不出來，最後看起來有點委屈，卻怎麽看怎麽好欺負：“你往旁邊去一點。”
傅厲森動都沒動：“那邊沒位置了。”
公寓的浴室確實小，慕舟沒再說什麽，慢吞吞將牙刷塞到口腔裏。
他的動作慢，嘴巴又小，細碎的泡沫很快就溢出來，沾到唇瓣上。
正放空刷著牙，就聽到旁邊人冷不丁來了一句：“嘴巴好紅。”
“耳垂也好紅。”
就算再遲鈍也知道傅厲森此時做的事情是在調戲自己，慕舟像是炸毛的兔子，露出來的皮膚都透了一層薄紅。
然而嘴巴裏塞滿了泡沫，只能轉身瞪著男人。
偏偏對方還裝作看不懂他在生氣，伸手幫他抹掉嘴角的泡沫：“好好刷牙，別撒嬌。”
“……”
怎麽這麽壞啊。
慕舟沒再搭理他，快速洗漱完後就到了客廳。陸維知正好從廚房端出早飯，見慕舟臉紅成這樣，就知道傅厲森一定是做了什麽。
冷著臉將人護好後，一上午安然無恙度過。
群裏約好在西郊一家便利店門口見面，下午兩點出發，到山腳露營後半夜再爬山看日出。
陸維知拎著行李下樓，朝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男人看了眼，冷冷道：“你還要跟我們坐一輛車？”
傅厲森已經練出了厚臉皮：“昨天司機送我來的，車已經開走了。”
陸維知沒再說什麽。
就算他說什麽，慕舟心中的天平也會倒向傅厲森那邊。
三人放好行李，一路上倒是安靜。
周末堵車，但他們也如約到達了目的地。
到地方後已經有兩輛車停在附近，其中一輛車按了下喇叭，隨後下來一個高個子男人。
男人長相隨和，頭發留得半長，紮在後面。他走到副駕駛跟前，跟慕舟和陸維知打招呼：“你們也來早了？”
慕舟：“嗯，堵車不是很嚴重。”
李明嘉又和陸維知聊了兩句，視線落在後排。待看到那裏坐著的男人時，心裏震驚：這哥們兒長得真帥呢！
開玩笑道：“你們這一車是來選美的吧，顏值都這麽高？”
慕舟笑了下，轉過身介紹道：“這位是李明嘉，我大學同學。”
“這位是傅厲森。”
傅厲森這才緩緩擡起眼皮，朝李明嘉點了頭。
傲氣，又惜字如金。
李明嘉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門牙：“行，一會兒拐到山腳再聊。”
三輛車按著小路行駛到停車場。李明嘉那邊一共六個人，四男兩女，個個都是熱情的社交□□，所以也不需要擔心冷場尷尬的問題。
就是一時間太熱鬧，不知道要聽誰說話。
一行人一路邊搬行李邊聊天，氣氛挺好。
到了露營地點的時候，大家紛紛開始搭配合作。本來也不打算在帳篷裏過夜，隨便搭一搭就好。
慕舟也想插手，可重活累活都被傅厲森和陸維知做了，只好抱著零食來回給大家分。
分到李明嘉的時候，對方拉住他，神秘兮兮道：“那個傅厲森是你前夫嗎？”
“……”慕舟朝他塞零食的手一頓，“你怎麽知道？”
“視頻裏看到的，背影和這位一樣。”
李明嘉一個學美術的，人體美學這方面懂得多，當然，慕舟也沒想瞞，“嗯”了聲。
李明嘉就沒見過鬧離婚還能和平共處的夫妻，再加上那個男人眼中對於慕舟強烈的占有欲……這個婚怕是離不掉。
他朝慕舟：“長得還挺帥，活也幹得挺好，那你們現在還離婚嗎？”
慕舟抿著嘴唇，最後含糊來了句：“不知道。”
自從搬出去後，他還沒和對方正式談過這件事，現在這樣兩地分居的狀態還不錯……慕舟朝不遠處的男人看了眼。
傅厲森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看起來比平時年輕好幾歲，氣質處於成熟與青澀之間那種，又不矛盾。
還挺……顯眼的。
“別看你們家大狗了！”李明嘉打了個響指，故意逗他，“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麽就喊大狗了？愛稱？”
慕舟如白脂玉一般的小臉立刻沁了粉，立刻將零食塞給他，丟下一句“因為他喜歡咬人”就走遠了。
零食分完了，其他人都還在搭帳篷，慕舟又給自己找了點活幹。
兩個女生在搭竈臺，準備野炊。慕舟順手將米淘了放到鍋裏，搬過去。結果半路伸出一雙手，將他的鍋截走了。
慕舟擡頭看了眼，正對上傅厲森淩厲的下頜線。
要完蛋……他現在看傅厲森越來越順眼了，怎麽辦？
其中一個女生見兩人朝這邊的方向走來，眼睛一亮，湊到另一個女生跟前說了些什麽，緊接著另一個女生驚訝道：“我還以為是跟開車來的那個一對呢。”
“但這對好像也不錯。”
“身高差好多，感覺能把人直接撈起來。”
“抵到墻上的時候估計都踩不到地上。”
“然後那個開車的帥哥也一起……”
“操，小可愛臉好像紅了，估計旁邊那位說了什麽騷話，不然咱們一會兒玩游戲探探他們三人的關系吧。”
……
這邊，傅厲森確實說了騷話：“你跟朋友說，我是大狗？”
慕舟肩膀僵住，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默不作聲。
傅厲森悶笑了聲：“我還喜歡咬人？”
慕舟睫毛像是裝上了什麽開關，顫個不停，加快腳步往前走，沒再理身後的人。
幸好傅厲森接下來沒再問什麽過分的話。
幾個帳篷都搭好了，一行九個年輕人圍在竈臺旁開始聊天，氣氛很快就活躍起來了。
慕舟沒有主動開口的機會。
因為總是被問，光是回答問題都應接不暇。
“我聽明嘉說你們大學一個宿舍，還說那會兒好多人追你，每天樓下都有送花的！”李明嘉旁邊一個國字臉長得挺man的男人跟慕舟聊天，不由朝慕舟那張臉上多看了幾眼。
他還想再說什麽，就被一個男人擋住了視線。
傅厲森冷冷道：“那邊沒位置了，麻煩讓一下。”
“……”國字臉尷尬往旁邊移了移，隔著一個人，他也不方便和慕舟聊天，話也變少了。
聊了一會兒，有個叫趙顏的女生道：“半夜才去爬山，現在才五點多，咱們玩游戲打發時間吧。”
眾人都接受，最後決定玩最土的那個——真心話大冒險。
玻璃瓶轉起來後，慕舟今天成了倒黴鬼，三局轉到了兩局。第一局算是練習，沒算數，但這次他逃不掉了。
慕舟無奈笑了笑：“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都可以。”
“那就還是真心話吧。”趙顏道，“那我要問點勁爆的了！不許不回答啊！”
慕舟點頭。
“初吻還在嗎？”趙顏問。
旁邊人唏噓一片。
“我還以為什麽勁爆的呢？”
“初吻也算勁爆嗎？他們小學生玩游戲還問談過多少個呢哈哈哈……”
慕舟松了口氣，搖頭。
趙顏朝把慕舟夾在中間的那兩個男人看去——傅厲森表情沒什麽大變化，而陸維知眉頭明顯擰了下。
“行，下一輪。”
下一輪轉到了另一個叫張微的女生。
李明嘉問：“如果要在這裏選個人接吻的話，你選誰？”
張微都沒猶豫：“我選擇死。”
“……”
“噗！”李明嘉笑出聲，“牛逼！下一個！”
下一個轉到了傅厲森。
眾人皆是一頓。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沒人真敢開口問。
主要是傅厲森和他們這群人太格格不入了，自帶冰山大佬氣場，坐在石頭塊上跟坐總裁辦公室的老板椅一樣。
不過還是有不怕死的。
李明嘉：“想不出來了，就剛才那個一樣的問題吧。”
片刻，傅厲森的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有。”
眾人眼睛皆是一亮——有八卦！
他們不約而同將視線移到了慕舟身上，至於為什麽不會陸維知，因為這位攻氣太強，兩人一看就撞號了。
慕舟也感覺到眾人的視線，抿著嘴唇等著下一輪。
然而下一輪就輪到了他。
……老倒黴蛋了。
慕舟在心底默默將這一切都怪到傅厲森頭上，以前他和陸維知一起玩的時候都沒這麽倒黴的！
比起剛才，氣氛明顯活躍起來。
也沒辦法，慕舟長得就很招人，屬於那種既想寵他又想欺負他看他哭的那種類型。
張微舉手自告奮勇：“我來問我來問！！”
慕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道：“……我選大冒險！”
張微“嘿嘿”笑了兩聲：“你確定？”
“……”
更不安了。
慕舟輕咬著唇：“還是真心話吧。”
張微：“請描述一下接吻的感覺！”
慕舟感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其中一道來自尤為強烈，來自於誰都不用想。
他眨了眨眼，一副乖乖的任人欺負的模樣：“……沒什麽感覺。”
有人立刻道：“不能因為害羞就撒謊啊，小朋友。”
慕舟搖頭：“沒撒謊……”
“看來吻技不怎麽樣啊。”
“就這也好意思親你。”
“看來應該分了吧，這種不行的早點分！”
眾人邊開玩笑邊笑，慕舟因為剛過了一關松了口氣，結果就聽到旁邊一聲很輕的嗤笑。
接著，傅厲森半掀著眼皮朝他看了眼。
“……”
慕舟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幸好玩了幾局後大家覺得無聊又換成了飛行棋，這回慕舟運氣不錯，連贏了兩次。
天色很快黑下來。
山裏溫度低，眾人一起用完晚飯收拾好垃圾後就換上了厚衣服，又回到帳篷裏休息。
陸維知和傅厲森兩人都搭了帳篷，站在門口，也沒進去，見慕舟來了先後喊了他一聲。
慕舟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在選妃。
他還記得白天玩游戲傅厲森滿臉不爽的樣子，當然此時不會去選對方。
進到陸維知的帳篷後，一股暖意襲來，慕舟脫掉外套，靠在睡袋上，有些昏昏欲睡。
迷糊間，耳邊有什麽人在問：“除了接吻，你跟他還做過什麽？”
慕舟眼皮顫了下，意識還有收不回來：“什、什麽？”
“你好像並不討厭傅厲森。”
慕舟費力睜開眼皮，下意識張開唇瓣：“嗯……不討厭……”
“喜歡他？”
“一、一點點……”
隨後，那道聲音沒再繼續，周圍安靜下來。
慕舟睡了一小會兒後醒了，陸維知正坐在他旁邊垂眼盯著手機。他懵懵道：“幾點了？”
陸維知起身拉開帳篷：“快十二點了，先出去適應一下溫度。”
慕舟套上衣服，跟著出來了，外面其他人的帳篷裏也亮著光，陸續從裏面出來。
寒意驅散困意，慕舟清醒後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剛才跟我說話了嗎？”
陸維知將兩人的背包拿出來：“沒。”
又問：“做夢了嗎？”
奇怪，他感覺中途是有人跟他說話的，可因為睡得太熟忘了對方說了什麽。
應該是做夢吧。
慕舟沒在意，看李明嘉在不遠處喊他出發，便跟陸維知道：“我們也出發吧，跟著他們。”
說完，他看到陸維知將他的包拿上了，立刻伸手：“我自己背吧。”
陸維知手上一頓，沒說什麽，將包遞給了他。
慕舟穿戴整齊就朝李明嘉走去。
陸維知站在原地沒動。
慕舟離他越來越遠，中間一次都沒有回頭。
而很快，傅厲森就越過他，大步走到了慕舟跟前，兩人並排著。
他看到傅厲森湊到少年跟前說了些什麽，隨後就伸手將對方的背包拿下來，背到自己肩膀上。
而慕舟並沒有拒絕，乖乖任他動作。
陸維知心底一沈。
他沒辦法再騙自己，就算在帳篷裏趁著慕舟迷糊時問過一遍，也知道了答案，可眼前的這一幕還是刺痛了他的心臟。
像是被揉碎了，再塞進一團雪，讓人渾身發涼，於是心臟的每條裂縫都被冰涼的雪水填滿。
應該沒那麽慘吧。
陸維知自嘲笑了聲，獨自跟上了隊伍。
至少還能做朋友。
對，就像他這十幾年來做的事情一樣，藏起來，躲起來，只把對方當朋友，讓對方也把自己當成朋友。
這樣就好了，這樣就足夠了。
陸維知擡眼，漆黑的夜空被無數星星點綴著。
等到天一亮，這些星星就消失了。
而他的初戀，該結束了。
西郊這座山不算特別高，攻略上說最多四小時登上山頂。
考慮到隊伍人多，體力參差不齊，他們在十二點左右上山，最遲五點也到了。
天氣原因，來爬山看日出的人不錯，但也有一些。
慕舟大概有一年沒怎麽寫生過了，也不愛運動，爬山不比平地，很快他就沒了體力。
他想停下來休息一下，結果臺階太陡，一個沒站穩，往後面一倒。
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按住他的後背。
雖然沒往後倒，但慣性原因讓他往右邊倒去，大腿正好撞到了旁邊的石頭上。
慕舟小聲“嘶”了下，額頭冒出的汗立刻變冷，嘴唇也發白。
他覺得被撞的地方肯定要有淤青了。
“怎麽了？撞到哪兒了？”傅厲森也看出來他不舒服，語氣擔憂道。
慕舟一身皮肉都是嬌生慣養出來的，雖然很疼但一般都是忍著不說。但他發現，他在傅厲森面前有點忍不住疼。
“撞到腿了。”慕舟吸了吸鼻子，“疼。”
傅厲森擰著眉心：“要不要我背？”
慕舟搖頭。
傅厲森：“真不要我背？我剛才看你都沒力氣了，再爬也——”說到一半被打斷。
“你沒談過戀愛嗎？”
慕舟本來就疼，被他纏得心情煩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傅厲森冷峻的臉龐微怔：“什麽？”
“談過戀愛就應該知道，這時候還需要問嘛，直接背著就走啊。”慕舟輕咬了下嘴唇，又覺得這麽說像是暗示什麽，皺著張小臉瘸著腿轉身繼續上臺階。
結果還沒走兩步，手腕就被拽住，接著，身體一空，就稀裏糊塗被扛到背上了。
……爬山這麽久了，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多力氣。
慕舟趴在傅厲森背上，外套有厚度，臉躲在裏面很舒服，又能問道對方身上的味道。
他的臉不一會兒就被悶得潮紅。
傅厲森手放在腿彎處，輕輕朝上擡了下，隨後輕聲道：“沒談過。”
“所以你多教我一點。”
慕舟摟著他的脖子，慢吞吞“哦”了聲。
傅厲森揚起嘴角。
爬了五分鐘，慕舟都不好意思再讓他背了，於是用小腿踢了踢他：“我不疼了，自己下來走。”
傅厲森沒動：“讓我再背一會兒。”
慕舟有點愧疚：“我是不是很嬌氣啊？”
傅厲森沒怎麽猶豫：“嗯。”
慕舟耷拉著眼皮。
他也不想這麽嬌氣的。
可他好像很容易痛，皮膚也很敏感。
“不過不麻煩。”傅厲森突然道。
“什、什麽？”
“沒人能拒絕你。”傅厲森語氣認真，“雖然嬌氣，但好像你天生就值得得到這一切，值得讓人把最好的東西給你。”
男人的聲音無比清晰，坦蕩又直白。
慕舟覺得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格外用力。
片刻，他發現傅厲森的額頭上出了一層汗，脖子青筋也起來了，但呼吸還是正常的，關切道：“你不累嗎？怎麽都不喘氣？”
“還行。”傅厲森淡淡道，“除了接吻，都不怎麽喘。”
慕舟：“……”
他沒接這個話題，不過這次傅厲森又開口了：“你覺得跟我接吻沒感覺？”
慕舟想起剛才游戲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對方的那聲嗤笑。
怎麽現在開始興師問罪了？
他將臉埋在男人的帽子裏，聲音悶悶濕濕的：“好像是……”
“是嗎。”傅厲森若有所思。
就在慕舟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的時候，又聽到男人突然來了一句：“可我親你的時候——”
慕舟感覺腿彎那裏被人不輕不重按了下。
“要舒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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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慕舟看著門外的男人：“……”
竟然連包也收拾了，這是打算拎包入住？
他也沒讓人進來，站在門口盯著男人。
這好像還是分居以來他第一次和傅厲森面對面溝通,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不自在。也可能是每天都在用微信聊天的原因。
傅厲森穿的並不正式，襯衫是深色的休閑款,半紮進去，頭發隨意落在額間，矜貴冷淡,但依舊沒給人一種好接近的氣質。
兩人對視了一小會兒,慕舟先開口：“你、你怎麽就來了？”
他當然沒笨到去問傅厲森是怎麽知道他家地址的,如果不知道的話那些畫也送不了了。
傅厲森帶著侵略感的視線落在了慕舟身上，一寸寸地仔細檢查著。
看他的嘴巴上有沒有過親吻的痕跡，看他脖子上有沒有吻痕。
確定一切都無恙後，眼神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男人看起來像是要吃人，慕舟怎麽也忽略不了那道視線,腿有些發軟：“……你怎麽不說話？”
嬌氣的聲音讓傅厲森回神，清了下嗓子：“你的床不是很大嗎？”
“？”
“不能連給丈夫空出來的位置都沒有吧。”
“……”
男人冷淡的聲線裏有明顯的醋意，慕舟站在那裏,正考慮要不要讓人進來,結果後背就貼上了一個熱源。
陸維知的聲音在他頭頂上響起：“傅先生,希望你能明白，你和慕舟正在走離婚流程，請你不要隨意來騷擾他。”
“騷擾？”傅厲森冷哼了一聲,“我們還沒離婚,我依舊是慕舟的合法丈夫,倒是你，天天來這裏,自己是沒有家嗎？”
“……”嘴還真是甜。
慕舟怕兩人吵起來，解釋道：“學校宿舍晚上關門早，不方便，所以陸維知才在這裏住的。”
看到少年幫別的男人說話，傅厲森沈下臉色，可又不敢給慕舟甩臉子，垂著眼睛：“我不能一起去嗎？”
慕舟頓了下，不禁朝傅厲森看了眼，結果被對方的表情弄得一楞。
怎麽還委屈上了？
慕舟本來心就軟，看到他這副表情和語氣，不忍道：“我得問問朋友的意見，你先進來吧。”
得到慕舟的允許，傅厲森自然登堂入室。
陸維知見平白無故多了個人，面色不好，但也沒再說什麽。
慕舟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放在傅厲森面前後就給李明嘉打了電話：“我能再帶一個朋友嗎？”
本來人就多，多一個也無妨，李明嘉本是自來熟好交友的性格，自然同意了：“要不要拉到咱們群裏啊。”
慕舟想了想：“不用了，他跟我一起出發。”
“哎，陸維知不也跟你一起嗎？你們三個一起啊。”李明嘉知道陸維知的性格，天生疏離，除了慕舟誰也沒在意過。
陸維知肯接受的人，估計是認識的。李明嘉好奇：“是咱們大學同學嗎？我認識嗎？”
“你應該不認識。”慕舟站在陽臺，透過玻璃門朝客廳裏看去，身高腿長的男人正俯身盯著他放在沙發上的大恐龍抱枕。
然後，伸手戳了一下它的臉。
慕舟：“……”
“新朋友啊？”李明嘉隨口說了句。
慕舟收回視線，想到剛才男人幼稚的行為：“是條大狗狗。”
李明嘉：“？”
傅厲森拎著包住進來後竟然意外和諧，一個下午幫著處理了截圖存證的事情後，也沒再說多餘的事情。
等慕舟插完花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過於依賴對方了。
不能這樣。他的理智告訴自己。
可這些煩人的事情有人幫忙去處理真的好輕松……而且，傅厲森也說了，他的手用來畫畫就好啦！
以後他會靠自己的。
現在，就讓傅厲森做這些吧。
晚飯是來借住的兩個男人做的，口味風格不一樣，慕舟每嘗一道菜眼睛都會亮一下，吃完還會誇獎。
陸維知還好，已經習慣了，可好久沒和慕舟一起生活的傅厲森，被誇得骨頭都酥了一片，恨不得現在就把漂亮老婆搶回自己別墅裏。
但現在還不行。
不能這麽急。
別把人嚇跑了。
用完一頓愉快的晚餐後，慕舟開始發愁床的分配問題。
他的床是挺大的，但也只夠睡下兩個成年男人。
總有一個人要打地鋪。
傅厲森和陸維知也察覺到了這點，開始各種明示暗示著讓慕舟選自己。但慕舟覺得選誰都很奇怪。
他和傅厲森之前是經常睡一張床，但現在關系變了，而且男人的睡覺習慣有些差——總是要把他摟在懷裏。
可在自己名義上的丈夫面前和別人睡一張床，總會讓他產生一種背德的心虛感。
慕舟耳根有些發燒：“那你們倆都打地鋪吧。”
傅厲森：“……”
陸維知：“……”
兩人互相厭惡地看了眼。
還行，至少沒讓對方占到便宜。
當晚相安無事，慕舟一躺下來就睡著了，醒來後其他兩人都不在房間了。
他出來看了眼，一個在廚房做早飯，一個在浴室洗漱。
家裏就一個洗手臺，慕舟走進浴室，燈光被傅厲森遮擋了一大半，對方的影子全映在他身上。
傅厲森只穿件黑色背心，流暢的肌肉全都露出來，隨著刷牙的動作來回起伏著，荷爾蒙十足。
薄荷味的氣息一靠近，入侵感極強。
……傅厲森好像是挺帥的。
慕舟最近在研究人體美學，而傅厲森這樣的身材剛剛好。
察覺到自己已經盯著男人足足半分鐘時間，他慌亂移開視線。
餘光瞥了眼縮在角落裏耳根泛紅的少年，傅厲森不動聲色提了提嘴角。
看來色/誘這招還算成功。
兩人並排安靜刷著牙，慕舟的胳膊時不時會被蹭到，對方的體溫很高，皮膚接觸的時候他像是被燙到一樣，肩膀僵了下。
“……”
是不是故意的啊。
慕舟沒忍住，側身擡眼朝傅厲森看了眼。
含著一層霧水的淺色眼眸瞪過來，傅厲森差點沒把持住，忍了半天才沒去捏少年的臉。他故意道：“怎麽了？”
“……”
本以為傅厲森是故意的，可男人的表情淡淡的，這讓慕舟開始懷疑起自己。
他面頰上的腮肉鼓鼓的，想發小脾氣又發不出來，最後看起來有點委屈，卻怎麽看怎麽好欺負：“你往旁邊去一點。”
傅厲森動都沒動：“那邊沒位置了。”
公寓的浴室確實小，慕舟沒再說什麽，慢吞吞將牙刷塞到口腔裏。
他的動作慢，嘴巴又小，細碎的泡沫很快就溢出來，沾到唇瓣上。
正放空刷著牙，就聽到旁邊人冷不丁來了一句：“嘴巴好紅。”
“耳垂也好紅。”
就算再遲鈍也知道傅厲森此時做的事情是在調戲自己，慕舟像是炸毛的兔子，露出來的皮膚都透了一層薄紅。
然而嘴巴裏塞滿了泡沫，只能轉身瞪著男人。
偏偏對方還裝作看不懂他在生氣，伸手幫他抹掉嘴角的泡沫：“好好刷牙，別撒嬌。”
“……”
怎麽這麽壞啊。
慕舟沒再搭理他，快速洗漱完後就到了客廳。陸維知正好從廚房端出早飯，見慕舟臉紅成這樣，就知道傅厲森一定是做了什麽。
冷著臉將人護好後，一上午安然無恙度過。
群裏約好在西郊一家便利店門口見面，下午兩點出發，到山腳露營後半夜再爬山看日出。
陸維知拎著行李下樓，朝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男人看了眼，冷冷道：“你還要跟我們坐一輛車？”
傅厲森已經練出了厚臉皮：“昨天司機送我來的，車已經開走了。”
陸維知沒再說什麽。
就算他說什麽，慕舟心中的天平也會倒向傅厲森那邊。
三人放好行李，一路上倒是安靜。
周末堵車，但他們也如約到達了目的地。
到地方後已經有兩輛車停在附近，其中一輛車按了下喇叭，隨後下來一個高個子男人。
男人長相隨和，頭發留得半長，紮在後面。他走到副駕駛跟前，跟慕舟和陸維知打招呼：“你們也來早了？”
慕舟：“嗯，堵車不是很嚴重。”
李明嘉又和陸維知聊了兩句，視線落在後排。待看到那裏坐著的男人時，心裏震驚：這哥們兒長得真帥呢！
開玩笑道：“你們這一車是來選美的吧，顏值都這麽高？”
慕舟笑了下，轉過身介紹道：“這位是李明嘉，我大學同學。”
“這位是傅厲森。”
傅厲森這才緩緩擡起眼皮，朝李明嘉點了頭。
傲氣，又惜字如金。
李明嘉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門牙：“行，一會兒拐到山腳再聊。”
三輛車按著小路行駛到停車場。李明嘉那邊一共六個人，四男兩女，個個都是熱情的社交□□，所以也不需要擔心冷場尷尬的問題。
就是一時間太熱鬧，不知道要聽誰說話。
一行人一路邊搬行李邊聊天，氣氛挺好。
到了露營地點的時候，大家紛紛開始搭配合作。本來也不打算在帳篷裏過夜，隨便搭一搭就好。
慕舟也想插手，可重活累活都被傅厲森和陸維知做了，只好抱著零食來回給大家分。
分到李明嘉的時候，對方拉住他，神秘兮兮道：“那個傅厲森是你前夫嗎？”
“……”慕舟朝他塞零食的手一頓，“你怎麽知道？”
“視頻裏看到的，背影和這位一樣。”
李明嘉一個學美術的，人體美學這方面懂得多，當然，慕舟也沒想瞞，“嗯”了聲。
李明嘉就沒見過鬧離婚還能和平共處的夫妻，再加上那個男人眼中對於慕舟強烈的占有欲……這個婚怕是離不掉。
他朝慕舟：“長得還挺帥，活也幹得挺好，那你們現在還離婚嗎？”
慕舟抿著嘴唇，最後含糊來了句：“不知道。”
自從搬出去後，他還沒和對方正式談過這件事，現在這樣兩地分居的狀態還不錯……慕舟朝不遠處的男人看了眼。
傅厲森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看起來比平時年輕好幾歲，氣質處於成熟與青澀之間那種，又不矛盾。
還挺……顯眼的。
“別看你們家大狗了！”李明嘉打了個響指，故意逗他，“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麽就喊大狗了？愛稱？”
慕舟如白脂玉一般的小臉立刻沁了粉，立刻將零食塞給他，丟下一句“因為他喜歡咬人”就走遠了。
零食分完了，其他人都還在搭帳篷，慕舟又給自己找了點活幹。
兩個女生在搭竈臺，準備野炊。慕舟順手將米淘了放到鍋裏，搬過去。結果半路伸出一雙手，將他的鍋截走了。
慕舟擡頭看了眼，正對上傅厲森淩厲的下頜線。
要完蛋……他現在看傅厲森越來越順眼了，怎麽辦？
其中一個女生見兩人朝這邊的方向走來，眼睛一亮，湊到另一個女生跟前說了些什麽，緊接著另一個女生驚訝道：“我還以為是跟開車來的那個一對呢。”
“但這對好像也不錯。”
“身高差好多，感覺能把人直接撈起來。”
“抵到墻上的時候估計都踩不到地上。”
“然後那個開車的帥哥也一起……”
“操，小可愛臉好像紅了，估計旁邊那位說了什麽騷話，不然咱們一會兒玩游戲探探他們三人的關系吧。”
……
這邊，傅厲森確實說了騷話：“你跟朋友說，我是大狗？”
慕舟肩膀僵住，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默不作聲。
傅厲森悶笑了聲：“我還喜歡咬人？”
慕舟睫毛像是裝上了什麽開關，顫個不停，加快腳步往前走，沒再理身後的人。
幸好傅厲森接下來沒再問什麽過分的話。
幾個帳篷都搭好了，一行九個年輕人圍在竈臺旁開始聊天，氣氛很快就活躍起來了。
慕舟沒有主動開口的機會。
因為總是被問，光是回答問題都應接不暇。
“我聽明嘉說你們大學一個宿舍，還說那會兒好多人追你，每天樓下都有送花的！”李明嘉旁邊一個國字臉長得挺man的男人跟慕舟聊天，不由朝慕舟那張臉上多看了幾眼。
他還想再說什麽，就被一個男人擋住了視線。
傅厲森冷冷道：“那邊沒位置了，麻煩讓一下。”
“……”國字臉尷尬往旁邊移了移，隔著一個人，他也不方便和慕舟聊天，話也變少了。
聊了一會兒，有個叫趙顏的女生道：“半夜才去爬山，現在才五點多，咱們玩游戲打發時間吧。”
眾人都接受，最後決定玩最土的那個——真心話大冒險。
玻璃瓶轉起來後，慕舟今天成了倒黴鬼，三局轉到了兩局。第一局算是練習，沒算數，但這次他逃不掉了。
慕舟無奈笑了笑：“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都可以。”
“那就還是真心話吧。”趙顏道，“那我要問點勁爆的了！不許不回答啊！”
慕舟點頭。
“初吻還在嗎？”趙顏問。
旁邊人唏噓一片。
“我還以為什麽勁爆的呢？”
“初吻也算勁爆嗎？他們小學生玩游戲還問談過多少個呢哈哈哈……”
慕舟松了口氣，搖頭。
趙顏朝把慕舟夾在中間的那兩個男人看去——傅厲森表情沒什麽大變化，而陸維知眉頭明顯擰了下。
“行，下一輪。”
下一輪轉到了另一個叫張微的女生。
李明嘉問：“如果要在這裏選個人接吻的話，你選誰？”
張微都沒猶豫：“我選擇死。”
“……”
“噗！”李明嘉笑出聲，“牛逼！下一個！”
下一個轉到了傅厲森。
眾人皆是一頓。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沒人真敢開口問。
主要是傅厲森和他們這群人太格格不入了，自帶冰山大佬氣場，坐在石頭塊上跟坐總裁辦公室的老板椅一樣。
不過還是有不怕死的。
李明嘉：“想不出來了，就剛才那個一樣的問題吧。”
片刻，傅厲森的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有。”
眾人眼睛皆是一亮——有八卦！
他們不約而同將視線移到了慕舟身上，至於為什麽不會陸維知，因為這位攻氣太強，兩人一看就撞號了。
慕舟也感覺到眾人的視線，抿著嘴唇等著下一輪。
然而下一輪就輪到了他。
……老倒黴蛋了。
慕舟在心底默默將這一切都怪到傅厲森頭上，以前他和陸維知一起玩的時候都沒這麽倒黴的！
比起剛才，氣氛明顯活躍起來。
也沒辦法，慕舟長得就很招人，屬於那種既想寵他又想欺負他看他哭的那種類型。
張微舉手自告奮勇：“我來問我來問！！”
慕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道：“……我選大冒險！”
張微“嘿嘿”笑了兩聲：“你確定？”
“……”
更不安了。
慕舟輕咬著唇：“還是真心話吧。”
張微：“請描述一下接吻的感覺！”
慕舟感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其中一道來自尤為強烈，來自於誰都不用想。
他眨了眨眼，一副乖乖的任人欺負的模樣：“……沒什麽感覺。”
有人立刻道：“不能因為害羞就撒謊啊，小朋友。”
慕舟搖頭：“沒撒謊……”
“看來吻技不怎麽樣啊。”
“就這也好意思親你。”
“看來應該分了吧，這種不行的早點分！”
眾人邊開玩笑邊笑，慕舟因為剛過了一關松了口氣，結果就聽到旁邊一聲很輕的嗤笑。
接著，傅厲森半掀著眼皮朝他看了眼。
“……”
慕舟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幸好玩了幾局後大家覺得無聊又換成了飛行棋，這回慕舟運氣不錯，連贏了兩次。
天色很快黑下來。
山裏溫度低，眾人一起用完晚飯收拾好垃圾後就換上了厚衣服，又回到帳篷裏休息。
陸維知和傅厲森兩人都搭了帳篷，站在門口，也沒進去，見慕舟來了先後喊了他一聲。
慕舟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在選妃。
他還記得白天玩游戲傅厲森滿臉不爽的樣子，當然此時不會去選對方。
進到陸維知的帳篷後，一股暖意襲來，慕舟脫掉外套，靠在睡袋上，有些昏昏欲睡。
迷糊間，耳邊有什麽人在問：“除了接吻，你跟他還做過什麽？”
慕舟眼皮顫了下，意識還有收不回來：“什、什麽？”
“你好像並不討厭傅厲森。”
慕舟費力睜開眼皮，下意識張開唇瓣：“嗯……不討厭……”
“喜歡他？”
“一、一點點……”
隨後，那道聲音沒再繼續，周圍安靜下來。
慕舟睡了一小會兒後醒了，陸維知正坐在他旁邊垂眼盯著手機。他懵懵道：“幾點了？”
陸維知起身拉開帳篷：“快十二點了，先出去適應一下溫度。”
慕舟套上衣服，跟著出來了，外面其他人的帳篷裏也亮著光，陸續從裏面出來。
寒意驅散困意，慕舟清醒後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剛才跟我說話了嗎？”
陸維知將兩人的背包拿出來：“沒。”
又問：“做夢了嗎？”
奇怪，他感覺中途是有人跟他說話的，可因為睡得太熟忘了對方說了什麽。
應該是做夢吧。
慕舟沒在意，看李明嘉在不遠處喊他出發，便跟陸維知道：“我們也出發吧，跟著他們。”
說完，他看到陸維知將他的包拿上了，立刻伸手：“我自己背吧。”
陸維知手上一頓，沒說什麽，將包遞給了他。
慕舟穿戴整齊就朝李明嘉走去。
陸維知站在原地沒動。
慕舟離他越來越遠，中間一次都沒有回頭。
而很快，傅厲森就越過他，大步走到了慕舟跟前，兩人並排著。
他看到傅厲森湊到少年跟前說了些什麽，隨後就伸手將對方的背包拿下來，背到自己肩膀上。
而慕舟並沒有拒絕，乖乖任他動作。
陸維知心底一沈。
他沒辦法再騙自己，就算在帳篷裏趁著慕舟迷糊時問過一遍，也知道了答案，可眼前的這一幕還是刺痛了他的心臟。
像是被揉碎了，再塞進一團雪，讓人渾身發涼，於是心臟的每條裂縫都被冰涼的雪水填滿。
應該沒那麽慘吧。
陸維知自嘲笑了聲，獨自跟上了隊伍。
至少還能做朋友。
對，就像他這十幾年來做的事情一樣，藏起來，躲起來，只把對方當朋友，讓對方也把自己當成朋友。
這樣就好了，這樣就足夠了。
陸維知擡眼，漆黑的夜空被無數星星點綴著。
等到天一亮，這些星星就消失了。
而他的初戀，該結束了。
西郊這座山不算特別高，攻略上說最多四小時登上山頂。
考慮到隊伍人多，體力參差不齊，他們在十二點左右上山，最遲五點也到了。
天氣原因，來爬山看日出的人不錯，但也有一些。
慕舟大概有一年沒怎麽寫生過了，也不愛運動，爬山不比平地，很快他就沒了體力。
他想停下來休息一下，結果臺階太陡，一個沒站穩，往後面一倒。
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按住他的後背。
雖然沒往後倒，但慣性原因讓他往右邊倒去，大腿正好撞到了旁邊的石頭上。
慕舟小聲“嘶”了下，額頭冒出的汗立刻變冷，嘴唇也發白。
他覺得被撞的地方肯定要有淤青了。
“怎麽了？撞到哪兒了？”傅厲森也看出來他不舒服，語氣擔憂道。
慕舟一身皮肉都是嬌生慣養出來的，雖然很疼但一般都是忍著不說。但他發現，他在傅厲森面前有點忍不住疼。
“撞到腿了。”慕舟吸了吸鼻子，“疼。”
傅厲森擰著眉心：“要不要我背？”
慕舟搖頭。
傅厲森：“真不要我背？我剛才看你都沒力氣了，再爬也——”說到一半被打斷。
“你沒談過戀愛嗎？”
慕舟本來就疼，被他纏得心情煩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傅厲森冷峻的臉龐微怔：“什麽？”
“談過戀愛就應該知道，這時候還需要問嘛，直接背著就走啊。”慕舟輕咬了下嘴唇，又覺得這麽說像是暗示什麽，皺著張小臉瘸著腿轉身繼續上臺階。
結果還沒走兩步，手腕就被拽住，接著，身體一空，就稀裏糊塗被扛到背上了。
……爬山這麽久了，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多力氣。
慕舟趴在傅厲森背上，外套有厚度，臉躲在裏面很舒服，又能問道對方身上的味道。
他的臉不一會兒就被悶得潮紅。
傅厲森手放在腿彎處，輕輕朝上擡了下，隨後輕聲道：“沒談過。”
“所以你多教我一點。”
慕舟摟著他的脖子，慢吞吞“哦”了聲。
傅厲森揚起嘴角。
爬了五分鐘，慕舟都不好意思再讓他背了，於是用小腿踢了踢他：“我不疼了，自己下來走。”
傅厲森沒動：“讓我再背一會兒。”
慕舟有點愧疚：“我是不是很嬌氣啊？”
傅厲森沒怎麽猶豫：“嗯。”
慕舟耷拉著眼皮。
他也不想這麽嬌氣的。
可他好像很容易痛，皮膚也很敏感。
“不過不麻煩。”傅厲森突然道。
“什、什麽？”
“沒人能拒絕你。”傅厲森語氣認真，“雖然嬌氣，但好像你天生就值得得到這一切，值得讓人把最好的東西給你。”
男人的聲音無比清晰，坦蕩又直白。
慕舟覺得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格外用力。
片刻，他發現傅厲森的額頭上出了一層汗，脖子青筋也起來了，但呼吸還是正常的，關切道：“你不累嗎？怎麽都不喘氣？”
“還行。”傅厲森淡淡道，“除了接吻，都不怎麽喘。”
慕舟：“……”
他沒接這個話題，不過這次傅厲森又開口了：“你覺得跟我接吻沒感覺？”
慕舟想起剛才游戲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對方的那聲嗤笑。
怎麽現在開始興師問罪了？
他將臉埋在男人的帽子裏，聲音悶悶濕濕的：“好像是……”
“是嗎。”傅厲森若有所思。
就在慕舟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的時候，又聽到男人突然來了一句：“可我親你的時候——”
慕舟感覺腿彎那裏被人不輕不重按了下。
“要舒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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