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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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慕舟楞了下。

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點奇怪啊。

他有些疑惑,小聲試探了下:“餵,傅厲森?”

傅厲森怔住。

這還是慕舟第一次喊他名字,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男人輕咳了聲,語氣恢覆正常:“嗯,是我。”

慕舟松了口氣,還以為遇到電話詐騙了:“剛才聲音有點不像你,嚇死我了。”

他平時在傅厲森面前作慣了,也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黏黏糊糊的,又嬌又軟。

陸維知垂著眼,狹長的眼睛裏藏著晦澀的情緒。他端起手旁的咖啡,默不作聲地抿了口,又將視線重新移回到慕舟身上。

電話那頭,傅厲森坐在車座後排。

剛才慕舟在電話裏喊他“老板”的事情還沒忘,他也能猜到其中原因——無非是,在他那位連續見了兩天的朋友面前不願意這麽喊他。

肯定是不好意思。

慕舟這麽喜歡他,只有這一種原因了。

但別人對慕舟是什麽心思他就不清楚了。

傅厲森神色微正,開始說起了正事:“媽叫我們回家一趟,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慕舟疑惑“嗯”了下。

傅厲森家裏……有需要喊上他的重要事情嗎?他和傅厲森才結婚沒多久,重要的事情……如果有,那應該也是他和傅厲森之間的感情問題。傅父傅母已經看出來他們倆感情不合了嗎?

能快點離婚真是太好了,不過想想,好像又有點可惜。

他才剛學會怎麽氣傅厲森。

“在聽嗎?”大概是沒得到慕舟的回答,傅厲森又問了一遍。

男人的聲線依舊冷淡,可仔細聽,便會發現其中幾絲不穩的氣聲。

畢竟傅總從沒這麽騙過人。

但李管家說了,防止自己妻子誤入歧途,這只是善意的謊言,而且這一切都是李管家的主意,跟他沒關系。

傅厲森在慕舟完全不知道所以的情況下,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慕舟這才道:“嗯,我聽到了,要現在去嗎?”

“嗯。”傅厲森停頓片刻又道:“你那邊……結束了嗎?”

“還沒……”

慕舟拿著手機,朝陸維知的方向看了眼,對方神色淡淡,跟平時好像差不多。不過相處了十來年,彼此都了解,他能看出陸維知不高興了。

顯然是猜到了自己要先走了。

慕舟有些發愁,是他把人喊出來的,結果又臨時有事……換作是他也會生氣的。

但傅家父母那邊又有重要的事情,聽傅厲森的語氣好像還挺嚴肅。

慕舟想了想,等下次再找陸維知請客作為補償,於是對著電話小聲道:“嗯,你把那邊的地址發一下,我現在就過去吧。”

陸維知嘴角僵了下,不過很快就恢覆了神色。

“不用。”傅厲森淡淡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公事公辦,“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慕舟也覺得這樣比較省事,也沒多想,便將地址報給了他。

掛電話後,慕舟略帶歉意地朝旁邊人看了眼,陸維知低著頭喝咖啡,也沒看他。

慕舟歪著腦袋湊過去,聲音很乖,像是在哄人:“陸維知你在生氣嗎?”

又換了個角度盯著他:“在生氣嗎?”

“別生氣啦。”

陸維知嘴角這才往上提了提,他近乎貪戀地聞著慕舟身上的那股甜香,面色緩和了些:“從小到大就只會用這招。”

慕舟眼睛彎了彎,他知道陸維知願意跟他說話就是消氣了,畢竟每次陸維知跟他生氣的時間都不會超過十分鐘:“你不生氣了吧。”

陸維知盯著慕舟。

對方每次知道自己犯錯了就會像這樣將臉湊近,不停找他討好示弱。

可慕舟真的很會示弱,讓他絲毫沒招架的餘地。

陸維知伸手,想跟從前那樣朝少年皙白的臉頰上捏捏,可伸到一半突然想到,他們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了。

“沒生氣。”陸維知不動聲色將手收回去,“不會對你生氣。”

慕舟笑了笑,隨後解釋道:“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我不會隨便鴿你的。我下次請你更貴的,好不好?”

他剛說完,才發現今天匆忙得只點了兩杯咖啡,對陸維知這種大忙人來說真的過於寒酸了:“他過來還要一段時間,不然我們先點個簡單的吧。”

陸維知也知道慕舟沒吃東西,拿起菜單點了兩份三明治。

等待的過程裏,陸維知突然問:“傅家那位過來接你嗎?”

“嗯,他帶我回他父母那裏,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慕舟有些奇怪,他以前在陸維知面前提過傅厲森的名字,但對方好像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

反正,也快離婚了,以後就沒什麽交集了。

慕舟朝陸維知看了眼,覺得還是把秘密壓在心底算了。

原書的劇情裏,陸維知在他死後就出國了,從此再也沒回來過。

那應該過得還不錯吧。

慕舟覺醒,也只是想改變自己早死的命運,並不想隨意改變他人的軌跡。萬一說出來的話,這些原來可以安穩度過一生的人因為他的這些話改變了命運該怎麽辦呢?

慕舟不想冒這個險。

尤其是涉及到對他好的人。

沈思之際,服務員端著兩份三明治上來了,慕舟剛要撕開一部分包裝袋,身旁就突然來了一陣風。

並不是自然風,而是什麽人太高走路又太快帶起來的。

風裏也摻著一股熟悉的冷薄荷味。

慕舟小幅度地聳了聳鼻子,結果就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到了。”

少年仰起臉,兩人一坐一站,傅厲森在這個角度顯得更高大了,慕舟脖子都快仰酸了。他驚訝看著男人:“……你、你是怎麽過來的?”

傅厲森:“坐車過來的。”

“……”車能飛起來嗎?

慕舟選的這個餐廳離傅厲森的別墅並不近,開車怎麽著也得二十分鐘。可從掛電話到傅厲森過來,花了有五分鐘麽?

但也有可能是順路。

慕舟沒再去想這件事,看到傅厲森的視線落在了陸維知那邊,於是起身介紹道:“這是我朋友,陸維知。”

陸維知從對面這個陌生男人一進屋就感受到了他帶著攻擊性的視線,不過也並沒理會,直到慕舟開口才起身,言簡意賅:“陸維知。”

傅厲森的眼神稍微收斂了些:“你好,傅厲森。打擾到你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要帶慕舟回爸媽那裏,希望你能見諒。”

這些話術聽起來紳士有禮,但陸維知明白其中用意——就像是,對方和慕舟才像是一家人,而他,就是個外人。

而傅厲森的眼神,就跟看情敵似的。

陸維知常年待在學術圈裏,對商界新貴不太了解,但也偶爾從父母那裏聽說過傅厲森的名字。

基本都是些好話。

也有不好的,比如為人冷漠,不懂感情。

這樣的人也會有伴侶嗎?可傅厲森不僅有了,對方還是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慕舟。

他只是去國外半年,沒想到慕舟就閃婚了。

陸維知收起快要外露的情緒,低沈開口:“長輩的事情比較重要,況且,我也不會怪粥粥。”

陸維知的語氣很自然,可就是因為太過自然,才更能讓別人感覺出來——他和慕舟很熟,認識這麽多年的情分不是能輕易改變的。

傅厲森那張本就不算和善的臉更僵了幾分,周圍氣壓也跟著變低。

慕舟也感覺到傅厲森不太高興了,但他並沒有看出兩個高大男人之間的火藥味,還以為傅厲森是懶得在這兒浪費時間,於是拽住了對方的衣肘:“不是趕時間嗎?我們快走吧。”

少年手掌的溫熱,讓傅厲森臉色緩和了些。他很自然地牽過慕舟的手,俯身,盯著那張漂亮稠麗的臉:“你是不是還沒付錢?”

慕舟點頭。

傅厲森拿出卡:“我來吧。”

慕舟:“……”

同樣驚訝的還有前臺店員,她還是第一次見買咖啡和三明治刷黑卡的客人。

霸總果然就是與眾不同嗎?

傅厲森除了付錢,還另外買了個三明治,等店員包好後遞給慕舟。

慕舟一臉懵:“……”

“你桌子上的那個三明治沒拆,不是還沒吃東西嗎?”傅厲森又將三明治朝慕舟這邊靠攏了些,“這裏面放的是果醬,不是沙拉醬。”

他俯身:“要不要?”

慕舟頓了下。

他確實是不吃沙拉醬的,只是沒想到傅厲森會記得。

小本本上可以加一分了。

……不行!最近傅厲森已經加了不少分了,這樣下去他都不好意思氣對方了!

慕舟臉頰上軟肉鼓鼓的,看起來頗有些恃寵而驕:“雞蛋呢?”

“全熟的。”

“生菜呢?”

“燙過熱水了。”

“有……”

“去掉胡蘿蔔了。”

“……”

慕舟實在是挑不出來毛病了。

傅厲森記性也太好了。

他默默在小本子上加了一分後,終於從男人手上接過了三明治。

傅厲森嘴角提了提,牽著慕舟的手,經過陸維知的桌子旁時停了下:“賬已經結過了,我帶著慕舟就先離開了,您慢用。”

少年被男人高大的身體遮住,只能歪著個腦袋出來,用另一只沒被牽住的手跟陸維知揮手:“我先走啦,三明治你記得吃。”

陸維知視線落在兩人纏在一起的手,以及慕舟手腕上懸掛著的裝了三明治的袋子上,很淡地“嗯”了聲。

一高一瘦兩道身影消失在門口。

玻璃窗外,陸維知看到慕舟站在黑色轎車旁,表情又嬌又兇,嘴唇上下張合著,皺眉跟身旁人說了什麽。

而高大的男人俯身,耳朵貼過去,表情沒有一絲不耐煩,反而揉了揉少年的腦袋,隨後打開後座車門。

陸維知神情晦澀。

今天見到的傅厲森,和他從父母口中得知的那個自私冷漠的商人,完全是兩個人。

他自己是對慕舟懷有別樣心思的男人,自然能看懂傅厲森眼中那股強烈的占有欲。

可現在,似乎更覆雜了。

傅厲森不僅有占有欲,還被慕舟……訓得格外聽話。

此時,“格外聽話”的傅總裁,正垂著眼給他的助理許澤發消息——五分鐘,他要陸維知的全部資料。

另一頭的許澤:“……”

打工人好累。

本來來餐廳的路上傅厲森已經放松了不少,畢竟慕舟喜歡的是他,就算其他人對他的妻子有任何意圖都無濟於事。

可真正見到陸維知的時候,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立刻湧上來。

慕舟去見面的這位朋友,看起來溫文爾雅,是個很優質的成熟男人。

傅厲森此時想起來依舊不是滋味。男人眼皮亂跳,對著車窗擰眉沈默半天,最後還是故作漫不經心開口了:“你那位朋友多大了?”

慕舟對於男人的心思完全不知情,一臉天真實話道:“他跟我同一年,比我大半歲。”

傅厲森明顯緩了口氣。

幸好,慕舟喜歡老的,同歲的話應該是沒機會了。

可沒等一會兒,傅厲森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他並不知道慕舟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慕舟那麽喜歡他,可喜歡的人連他的生日都記不住。

會很難過吧,說不定會偷偷躲在被子裏哭。

傅厲森低頭,將相親那天柳念女士給他發來的個人資料重新存到了手機裏,暗暗記下了少年的生日。

男人一直是一副盯著手機很忙的狀態,慕舟想作也找不到機會,於是便坐在角落裏,打開袋子吃三明治。

前排的司機聞到味道,剛想要制止,卻被後視鏡裏他們傅總的眼神弄得一驚。

傅厲森是什麽人,一個挑剔有錢的主兒,最討厭別人在他車裏吃東西。他以為傅厲森就算再寵慕家少爺,可終歸到底都是聯姻,沒什麽感情,這類原則性問題是無法打破的。

然而男人不僅沒有制止,眉眼也是舒展的,甚至……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太可怕了!

司機收回視線,默默將慕舟的地位提到了他們傅總之上。

而傅厲森,此時的的確確在盯著自己吃三明治的小妻子。

少年臉小,嘴巴也小,吃起東西來慢吞吞的,先是咬下一口,然後鼓在腮幫子裏慢慢嚼。

跟個小動物似的。

本來是件挺無聊的事情,可傅厲森看得有滋有味,目光也毫不掩飾。

慕舟已經盡量忽略這道視線了,可被人看著吃東西實在是難受,也不知道為什麽傅厲森會有這種習慣,還是說對方也想吃嗎?

慕舟放下三明治,把嘴巴裏的東西嚼完,才朝傅厲森看了眼,後者沒想到他會突然擡頭,也沒來得及收回視線。

兩人的眼睛對上了。

傅厲森一直知道慕舟長得漂亮,可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那雙眼睛格外特別——是帶點灰的琥珀色,淺淺的,像漂亮的玻璃珠子。

加上眼尾是上挑的,少年像個小狐貍,勾得他快呼吸不暢了。

傅厲森稍微錯開了點視線,穩住聲線:“怎麽了?”

慕舟看著他:“你是不是餓了?”

“……”傅厲森額角抽了下,“沒有。”

慕舟“哦”了聲。

那老是盯著他吃東西幹什麽?

慕舟這回減慢了速度,吃得更小聲了。剛吃完,旁邊就遞過來一張濕紙巾。

傅厲森淡淡開口:“擦手嗎?”

“謝謝老公。”慕舟接過紙巾,沖男人笑了笑。

好像這些事情,他們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就已經開始習慣。

等到了傅家老宅,慕舟下車後才覺得緊張。

他看著面前裝修雅致的別墅,也不知道一會兒長輩們要找他談論什麽。少年抿了抿嘴唇,手指不由絞在一起,指尖用力地有點泛粉。

結果很快就被另一雙很寬的手纏上。

傅厲森的手掌薄,但是寬,又很有力量感,覆上去的時候能將慕舟整個手都包住。

掌心傳遞的熱度很快就傳到了慕舟手上,他擡頭看了眼,正好對上男人淩厲流暢的下頜線。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沒那麽緊張了。

慕舟乖乖被傅厲森牽住手,兩人一起進了別墅。

老宅的裝修偏中式,家具門窗一應都能看出這是個很註重涵養的家庭。尤其客廳墻上掛著的那幾幅山水畫看了眼,是一些收藏家們都望塵莫及的珍品。

慕舟也不好意思張望,只是晃了晃傅厲森的手:“要去樓上嗎?”他好像沒在客廳看到傅父傅母。

“他們暫時不在家,會很快回來。”

傅厲森在車上收到了李宏的消息——這件事他已經跟兩位通過氣了,讓自己不用擔心。傅厲森稍微放下心來,只是想到柳念女士那副八卦的表情……有些頭疼。

“啊——對不起對不起!”

傅厲森回神,發現家裏的阿姨不小心將飲料倒在了慕舟的褲子上,而慕舟擺了擺手,聲音溫和:“我沒事的。”

張阿姨明顯頓了下。

她也是第一次見傅少爺的聯姻對象,以為是什麽紈絝子弟,結果……是個長得漂亮的小孩,性格也很溫柔。

傅厲森抱住慕舟肩膀,將人往自己懷裏這邊攬。

張阿姨在傅家幹了很多年了,人勤快手腳利索。男人並沒有冷臉:“張姨你也小心點,別踩到了。”

張阿姨確實是不小心的。

在傅家那麽多年,她深知傅家這位大少爺什麽脾性,雖然外面禮貌但性情冷淡,是一座生人勿進的移動冰山。

可現在,這位冷漠的大少爺竟然主動護著別人。

剛才進來的時候還牽手了。

要不是這一幕過於震驚,她也不至於手抖打碎杯子。

其他幾個傭人看到後立刻將地板清理了,傅厲森將人拉遠才開始面對面檢查:“碰到什麽地方了嗎?”

“沒。”慕舟搖頭,“只是飲料灑在身上了。”

傅厲森朝慕舟的褲子看去,上面有片水漬,面積很小,於是拿了濕紙巾遞給慕舟。

慕舟擦完後覺得腿上有點黏,他皮膚本就嬌氣,沾上一點東西就難受。

傅厲森看著小妻子漸漸泛紅的眼尾,心頭軟了一片:“要不要上樓換條褲子?”

慕舟遲鈍道:“……你的嗎?”

傅厲森點頭:“我的房間在二樓。”

慕舟想了下,傅厲森那麽高,對方的褲子他應該是穿不了的:“帶我去洗手間吧,我稍微洗一下就可以了。”

因為是在老宅,慕舟對周圍一切都還不熟悉,此時他格外依賴男人,每走一步都要緊緊拽住男人的衣袖,說話時也要踮著腳,盡量貼到男人耳根附近小聲低語。

傅厲森整個人被少年貼過來的熱氣弄得輕飄飄的,直到洗手間的門關上,他單獨站在外面才稍微恢覆正常。

然而過了半分鐘,裏面傳出的水聲又讓他浮想聯翩。

幸好柳念的電話打過來他才轉移了註意力:“餵。”

“你把人騙過來做什麽?”柳念一開始就是這句,“不會自己獨立行走?”

“……”傅厲森有些頭疼,答非所問,“我們現在已經在家了,你和爸還沒回來嗎?”

“已經在往回趕了。”柳念念叨,“看在你是為了挽回家庭的份上。”

“……”

話聽著奇怪,傅厲森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嗯”了聲。

慕舟把洗手間的門鎖好後,把褲子襪子都脫下來,先是把花灑調到合適的水溫,洗了洗大腿上黏了飲料的那處。

他的兩條腿很細很白,腿根那裏是有些肉的,被水一沖微微皮肉都微微彈著,晃著一層波。

很快,原本白皙的皮膚被熱水碰上,透著一層粉。

洗好後,慕舟又將褲子上沾了汙漬的那一小塊放在水池裏洗,洗好後發現褲腿那裏有一小塊灰塵。

不然一起洗了吧。

洗完後,慕舟發現自己弄砸了。

明明很小心了,怎麽整條褲子都濕了呢嗚嗚?

慕舟小聲嘆了口氣,好像確實沒辦法穿了。

片刻,他小心打開一條門縫,從少許霧氣裏探出腦袋,朝站在門外的高大男人喊:“老公……”

傅厲森頓了下,回頭就看到慕舟沖他笑得清甜:“老公,幫我找條你的褲子好不好?”

傅厲森不受控制地將視線往下。

少年已經將門開得盡量小,可還是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腿。

細白,瑩潤。

沈默片刻,男人艱澀開口:“……好。”

慕舟聲音軟綿綿的:“老公最好了!”

傅厲森收回視線,頂著一張僵硬冷淡的臉去了自己房間。他不想讓慕舟光著在浴室等太久,隨便拿了一條高中時的褲子。

家裏對他以前用過的東西都收納得很好,一些現在不穿的衣服隔段時間也會拿出來重新洗一遍。

這條褲子上還散著淡淡的洗衣液氣息。

傅厲森想著慕舟那麽細嫩嬌氣的皮膚,應該不會過敏。

就算是傅厲森高中時的褲子,慕舟穿也大了不少,他弄了條皮帶套上,再將褲腳折了折,倒也比剛才臟兮兮的褲子好。

傅厲森將他的褲子和襪子都拿給了傭人,兩人弄好這些才下了樓。

柳念和傅之承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沙發旁的地上擺放著一堆購物袋。

慕舟在不熟悉的長輩面前還是有些拘束的,緊緊跟著傅厲森。不過傅家這兩位都挺喜歡他,尤其是柳念。

“小舟,過來過來,好久沒見到你了。”柳念面對慕舟時完全又是另一幅面孔,畢竟她已經受夠了自己兒子冷冰冰的臭臉,誰會不喜歡一個又香又軟長得又漂亮的可愛寶貝呢。

慕舟乖乖過去,之前見面的時候他都叫兩位長輩叔叔阿姨,但現在他和傅厲森結婚了,要喊“爸媽”嗎?會不會太直接了?

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喊,於是便有些為難地回頭看了眼傅厲森。

柳念也沒想到慕舟看起來會如此依賴自己兒子,也看出來慕舟在遲疑什麽,笑著道:“就像之前那樣喊阿姨就行了。”

慕舟松了口氣,甜甜笑了下:“阿姨叔叔好。”

柳念心頭都化了一片,傅之承也面色和藹,兩人問了下慕舟的近況,傅厲森坐在慕舟身邊,沒怎麽說話。

直到差不多寒暄完了,慕舟才開口問:“阿姨,您找我有重要的事情嗎?”

“當然有了!”柳念已經和李管家通過氣,知道自己兒子是在吃醋,拿他們當借口。

只是她也沒想到傅厲森竟然會有這麽一天。

她著實感到欣慰。

柳念從傅之承那裏接過購物袋,從裏面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慕舟低頭看——

是一條很漂亮的細手鏈。

銀色鏈條,配著很小的玫瑰花,顏色很純,一看就價格不菲。

柳念:“聽厲森說你很喜歡玫瑰花,我正好也喜歡,院子裏還重了不少呢!正好逛街的時候看到這條,就買下來了!”

傅之承在旁邊附和:“你阿姨看到這條就在說適合你,你戴上肯定好看!”

慕舟楞了楞。

他以為重要事情,會是離婚什麽的……沒想到是給他禮物。

這樣的反差讓他有些自責,小聲朝柳念和傅之承道:“謝謝阿姨叔叔。”

柳念將盒子遞給傅厲森:“來,你幫小舟戴上,我和你爸要去廚房看看,一會兒在這兒吃飯啊。”

說完便拉著傅之承離開了客廳,給兩人留下了獨處的機會。

傅厲森將手鏈從盒子裏拿出來,輕捏著慕舟的手腕,放淺了呼吸,專註認真地將手鏈戴到慕舟手上。

手鏈做工精致,玫瑰花瓣用細碎的寶石雕刻,鏈子很細,一般男人戴上都會顯得女氣。

但戴在慕舟手上不會。

少年的手腕細瘦,骨節勻稱,正紅色的寶石反而襯得他皮膚冷白,更顯纖細。

“很漂亮。”

傅厲森突然開口。

慕舟突然被誇,耳根有些燒,他朝手腕上看了眼,不安地湊到男人跟前:“你說的重要的事情,就是這個嗎?”

說完,便晃了晃手,手鏈發出很細小清脆的響聲。

他還以為,會是離婚之類的事情……

傅厲森被那一截白皙的皮膚弄得眼暈,手輕輕按在少年的手上,便桎梏住對方的力氣:“送你禮物是很重要的事情。”

慕舟怔了下。

不知為什麽,聽到傅厲森這句話後,有些暖流從心臟那裏慢慢湧出。

是他把人想得太不友善了。

少年的手被男人按著,沒法動彈,最後動了動指尖,朝對方的指節上輕輕捏了下,小聲道:“謝謝。”

傅厲森嘴角提了提,將手指纏到慕舟的指縫裏。

柳念和傅之承性格熱情,見兩人好不容易來一次,便讓他們在這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盛情難卻,再加上慕舟沒什麽事情,便同意了。

令人吃驚的是,傅厲森也跟著留下了。

慕舟詫異:“你不上班了嗎?”

“在家也可以工作。”傅厲森又加了句,“我也很久沒回來了。”

慕舟“哦”了聲,便繼續轉過身看電視。

不一會兒,嘴邊就多了一塊切好的水果。

慕舟下意識張嘴接受投餵。

結果屋子裏的幾個傭人都震驚地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有阿姨還特意去了廚房將這件事告訴了柳念,柳念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很正常,新婚小兩口,就喜歡黏在一起。”

“……”

關鍵發生在傅少爺身上就很不正常啊。

等傭人默默離開後,柳念放下手裏的活,拿出手機親家母發微信:【剛才那臭小子餵小舟吃水果了!!!】

對方立刻回覆:【真的!太好了!】

兩人聊了一通後,柳念心情舒暢,甚至拉著慕母開始一起定制小兩口婚禮上要穿的禮服。

慕舟一邊慢吞吞地嚼著傅厲森餵的水果,一邊低頭看著手機。

他得發條動態告訴粉絲們今天沒辦法直播了。

因為穿著不合適的褲子,少年露出一片雪白的小腿,小腿肚子上的肉看起來很軟,像是輕輕一掐就能深陷一片。

傅厲森看了眼,心不在焉繼續戳了塊水果。

慕舟別過腦袋:“不吃了。”

傅厲森放回去。

他的妻子又在盯著手機,不知道和誰發消息。

好不容易等慕舟放下手機,他有機會說話了,結果柳念女士又來了。

“對了,小舟不是喜歡玫瑰花嗎?我院子裏種了好多,一會兒吃完飯一起去看看。”柳念也是個講究人,平時除了購物旅游還喜歡折騰廚房,愛好隔段時間就換一個,但種花是她一直都喜歡的。

慕舟眼睛亮了亮,他沒想到柳念也喜歡玫瑰花,和傅厲森完全相反。於是便開始和對方聊起了玫瑰花的品種以及種植。

傅厲森坐在旁邊,一句話都沒插上。

終於,他趁著柳念喝水的時候,找到了一個機會,朝慕舟道:“對了,你的玫瑰花到了。”

慕舟楞了下:“今天到的嗎?”

“嗯。”傅厲森輕咳了聲,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邀功,“不過我已經都種好了。”

不過他並沒有得到小妻子的誇讚,反而讓柳念一臉嫌棄:“一個大男人幹點活怎麽了?不幹活誰還願意跟著你,老婆不跟人跑了?”

傅厲森:“……”

慕舟第一次看到傅厲森被懟也不還口的模樣,格外新奇,他大著膽子,湊到傅厲森跟前,落井下石道:“聽到了嗎?”

“男人不幹活是會沒老婆的。”

傅厲森:“……”

他失笑看著慕舟。

這只小兔子,淘氣起來……還真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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