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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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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5

一路上, 柳予風都在馬不停蹄的狂奔,最後在一百裏開外的鳳仁鎮官道上碰上了大軍。

魏衡與尹家父子各騎棕毛高頭大馬行在最前頭,很是威風凜凜。

不過行軍速度很慢, 柳予風看見他們的一瞬間,便知道他們在一邊等著信一邊往前走。

他使勁兒一夾馬腹,馬兒立即加速朝前狂奔。

眼下已至一月末,數日未曾落下雨雪,地面肉眼可見的幹巴不少。

他怕錯過魏衡, 走的不是官道, 是抄近道過來的。

馬蹄踏過, 身後立即飛起漫天的黃土, 被風裹著四下飛揚。

尹顥從那山林之中的黃土中窺見其狂奔的身影, 頓時對著白王大聲說道, “是柳予風, 他怎麽來了?”

正在閑談的二人同時噤聲,齊刷刷看向尹顥所指方向。

尹樾從未見過他, 遂問, “那是何人?”

話音一落,魏衡立即便接了話,生怕被尹顥提前說了。

“岳父大人, 那是我的府醫,近日一直在照顧宛宛, 您不用擔心,且等我問問他來是為了什麽。”

這個柳予風的身份不太清白, 與他的宛宛鬧過不愉快之事, 他怕全盤托出會讓尹樾心裏不舒坦,索性將之前的事盡數按住不提, 只說他現在的身份。

一聽說是照顧自己寶貝女兒的大夫,尹樾心情大好,警惕也逐漸散了去。

他大笑道,“原來是大夫,好啊好啊,賢婿你快問問他來此做什麽。”

魏衡頷首,輕輕一拍馬背,馬兒便加速往前跑去。

很快,他便與柳予風相聚於前方不遠處。

“柳大夫,你怎麽來了,王妃她可還安好?”魏衡率先問道,一臉的擔憂之色。

柳予風坐在馬背上朝他拱手行禮,“王妃一切都好,我日日把脈,胎像十分穩定,殿下莫要擔心。這兩日王妃除了有孕吐反應,其它的方面都沒什麽問題。”

魏衡這才松了口氣,嚴肅擔憂的臉上多出一些喜色。

不過他不明白,眼下宛宛孕吐的厲害,他身為大夫理當守著她的,怎得這個時候跑到這兒來了?

“本王知道了。”他問,“不過不知柳大夫這個時候怎會來此?”

柳予風躍過魏衡朝後頭的大軍看了一眼,說道,“此次陛下被囚,殿下前去救駕實乃大義,我想陪同殿下一道前去京都,希望能夠盡些我的綿薄之力,王妃也說了讓殿下以國事為重,等到京中之事安定再回來看她。再有,上次籌糧已經讓殿下幾乎傾盡家產,帶著一眾大軍入京只怕會有不少的花銷,這事兒剛好我可以效勞。不知殿還記得嗎,籌糧那日我說還剩餘一半家產留在必要之時那件事?”

聞言,魏衡默了默,心中十分感慨。

他的宛宛當真識大體,心懷家國,是這世上無人能比的明月。

還記得信應當是昨日才送到,柳予風今日便尋到了他們,說明她拿到信的那一刻就做了決定。

她還懷著身孕,身子肯定不舒坦的,能夠舍小我成就大我,當真令人欽佩。

他想,他魏衡何德何能啊,能夠娶到如此優秀的女子。

這輩子一定要全心全意的愛她,對她好。

即便之後真的能夠當上大晉的明君,他也要做到今生今世唯她一人。

見白王在發呆,柳予風忍不住問道,“殿下,您方才在聽嗎?”

溫潤的聲音傳入耳朵,魏衡瞬間回神。

他微微擰著眉看著面前的人,說,“記得,但是本王不能讓你這樣做,救駕之事本就是本王的分內事,你沒必要掏空家產來助本王。這樣,你今日也見到本王了,話已帶到,就此回去吧,正好宛宛需要大夫照看。”

魏衡向來就是個有原則的人,從不貪圖旁人的財物。

本來靠著民心借糧這事兒就做的不是很地道,讓他心中有愧,眼下若是再去動柳予風的私人家產,那豈不是會讓他良心更加不安。

不成,肯定是不成的。

可柳予風卻沒有這種想法,他是心甘情願要幫助白王的。

確切的說,是幫助自己的弟弟。

原本他很痛恨魏氏皇族的所有人,尤其痛恨太子與皇後,對白王也沒什麽好臉色。

可是後來與他相處之下,他發現魏衡也是個可憐人,他的母妃同他的母親都是可憐人。

都是被皇帝沾染,懷了身孕的可憐人。

只不過他的母親恰巧是皇後流落民間的庶妹,發現皇上與她有情,還讓她有了骨肉,皇後便想盡一切辦法辦法害她,唯恐那個貌美的庶妹會威脅到自己。

最後,還沒被認回去,他的母親便在生下他之後一命嗚呼。

宸帝本就濫情,還未知道自己又有了個孩兒之後,就對他母親失去興趣,拍拍屁股走人了。

後來,皇後便將他當做太子的工具,這一當便是十幾載。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誰,還是在一次太子醉酒之後意外聽到的。

從那時起,柳予風便決定不再做太子的工具,並且恨極了他們。

所以後來太子多次讓他對白王下手,給尹宛下藥帶走,他都沒有照辦,以至於挨了不少打。

這回好不容易有機會覆仇,他怎會放棄。

“殿下,還請帶上我吧。我走之前已經安排了最信任的大夫前去照料王妃,不會出任何岔子的。我之所以這麽想去,就是因為心中充滿仇恨,想要親眼看見太子倒臺,以報我這些年來所受的傷害之仇。”

字字句句直戳肺腑,叫人怎能拒絕。

知道柳予風辦事穩妥,魏衡只好應下,“好,那便帶著你一起,不過你的家產本王不能動,此事往後不許再提。”

他說的傷害魏衡也都知道,不論放在誰身上,都不可能咽的下那口氣的。

他想去報仇那便去吧,正好他也想。

柳予風心中大喜,一張陰郁的臉總算是撥雲見月,“多謝殿下!”

魏衡嗯了一聲,朝後頭慢慢過來的人招手,表示可以走了。

尹樾立刻帶著大軍加速前行。

這回路上沒什麽危機,魏衡怕尹宛擔心,每經過一個驛館就給她寫一封信。

尹宛閑來無事,就拿著那些信來來回回的研讀。

這一看,便去了快一月。

她身子被調理的很好,所以孕吐沒持續多久便好了,這段時日胃口大增,一日要吃上四頓。

瘦削的身子逐漸有了些肉,臉上比之前都圓潤不少。

下人們別提有多高興,日日誇讚王妃有些肉肉更好看,直誇得尹宛開懷大笑。

不過嬉笑之餘,她還是很不開心的。

自從魏衡進入京都之後,就再也沒有收到過書信。

她雖然知道有父兄帶著大軍護著他,鐵定不會出事,但是就怕有個萬一。

太子就是個瘋子,恐會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每每夜裏想到這些,她都會睡不著,半夜起來站在支摘窗前發呆。

春見擔心壞了,一個勁兒的哄人,可是事情沒解決,論她如何說幹嘴皮都無用。

隨著不得消息的時間越來越久,整個王府都被一種極度沈重的氛圍所籠罩。

可就在眾人都難以支撐下去的時候,蒼河忽然接到了久違的書信。

他拿著那信飛奔過去尋王妃。

尹宛望眼欲穿,將那信一下子接過快速拆開來看。

才看一眼,濃雲密布的小臉瞬間被喜色所代替。

她抱著那信激動的跳了起來,咯咯的笑個不停,邊笑邊道,“太好了太好了,京都已定,夫君被立為儲君,父親與哥哥也因為平定邊境與回京救駕之功,被封為定國公定居京都啦。”

這下子他們再也不用待在渭城了。

兩個下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喜訊,一下子沒忍住哭了出來。

他們哭,尹宛被感染,鼻子一酸,也跟著哭了。

最後,主仆三人哭成一團。

還是大夫前來看診,才消停。

之後的日子,尹宛每日都是歡喜的,雖然還是眼巴巴的等著人回來,但是再也不會心情郁悶睡不著覺。

她每日睡到自然醒,吃完膳食就在院子裏餵餵魚賞賞花,夜裏看看漫天的星辰,再吹一吹早春的風。

日子過的十分愜意。

終於,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她坐在池邊餵魚,忽然就看見闊別許久的人回來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她的父親與兄長。

三人正笑呵呵的看著她。

尹宛有些晃神,以為自己看錯了,擡手揉了揉眼。

就在這時,聽到了來自兄長的嘲笑,“別揉了,都是真的,妹妹你個憨憨。”

尹宛啊了一聲,猛地站起,身上放著的魚料忽地滑下身去,咚的一聲掉進池中。

魚料飄散在水中,霎時便引來無數錦鯉前來覓食。

一時間,耳邊水聲嘩嘩。

聽著那聲音,尹宛不知怎得,鼻子一酸淚水潸然落下,將三個男人嚇了一大跳。

魏衡本來想故意不過去逗一逗小王妃的,哪知道會將人惹哭。

他連忙幾步跨過去,將她柔柔摟進懷裏,哄道,“宛宛,夫君不該逗你的,是夫君錯了。”

尹宛氣的用拳頭錘他胸口,嗚嗚咽咽的說,“你個大壞蛋,若是再晚些回來,我和孩兒都不要你了,只要他的外祖和舅舅。”

魏衡伸手給她輕輕拭去淚水,連忙道,“那可不成,這是我的孩兒,是一定要同爹爹在一起的,哪能說不要就不要。”

尹宛哼了哼,很是傲嬌的別過頭去,“我說能那就能!你是爹爹又如何?”

小夫妻倆一見面就開始打情罵俏,尹顥又開始渾身不適。

他戳了戳一旁的父親,咬牙道,“看吧,父親,我是不是沒說錯,倆人膩歪著呢。”

尹樾摸了把胡須,點點頭,“嗯,確實膩歪,不然我們先回避回避?你老子在戰場上吃苦都沒事,就怕膩死在這蜜罐罐裏。”

二人不愧是親父子,說的話都一樣,蒼河在一旁偷笑。

然後就看見尹大公子朝自己的父親行了個禮,說,“父親說的在理,很在理。”

言罷,兩人轉身便走。

但是下一刻,卻被尹宛給喊住了,“父親,哥哥,你們去哪,才見面就要舍下我嗎,我不應!”

得,想回避一下都不成,那就受著吧。

兩人同時回過身來,尹樾笑瞇瞇的道,“寶貝閨女,爹爹疼你都來不及,哪裏要舍下你,都是你兄長喚爹爹出去閑逛的,怪他。”

他指著尹顥,很是理直氣壯。

尹顥重重的哼了一聲,卻又不能直接說尹樾,咬咬牙道,“父親所言極是!”

果然是一個屋子裏出來的人,連甩鍋都是相互的。

尹宛摟著魏衡的腰,噗嗤一聲笑了,“行行行,我信了。”

......

之後,幾人一起吃了午膳,下午又聚在花廳裏敘家常。

一直敘到深夜才消停。

等著父親與兄長都歇下以後,魏衡才牽著尹宛往回走。

兩人一道漫步在游廊之中,說著各自的想念。

耳邊微風輕拂,攜著早春的花香擦過鼻端,沁人心脾。

尹宛始終低著頭,小臉兒早已紅的燙人,魏衡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不知為何,這次久別之後,他們之間的感情似乎又到了另一種境地,像是回到了初始戀愛的感覺。

兩人相互喜歡,心裏頭都擱著對方,甜甜的,軟軟的。

走了一會兒,魏衡忽然停了下來,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宛宛,如今你已有四個多月的身孕,我們可不可以......?”

他的聲音極低,軟軟的落進尹宛耳裏,將她惹得渾身一燙,連耳朵都跟著燒了起來。

她始終沒有擡眼看他,咬了咬下唇,點點頭,用一種貓兒般的聲音說,“好,但是要註意些分寸。”

魏衡一下子將人抱了起來,用頭蹭了蹭她的臉頰,啞著聲音說,“好,為夫一定。”

而後,他便抱著她回到清心苑。

這一回,魏衡十分溫柔,幾乎沒讓尹宛感受到一絲痛苦。

即便是數月不曾碰她,他也克制自己,處處以護著她為重點。

尹宛身子很是敏感,情動之時,還會主動迎合。

這一夜,可謂是舒坦至極。

第二日醒來,魏衡並未起身,躺在一側看著她。

尹宛一見他,臉上又開始發燙。

她怕被他看出來,趕緊岔開話題,“對了,柳予風怎麽沒同你一起回來?”

昨日沒看見他來著。

魏衡將人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太子被以欺君之罪處死之後,他大仇得報,又見我得了儲君之位,就說心願已了要去做一個游醫救死扶傷。為夫勸過,但他不肯留下,所以後來我便放了他。”

柳予風也只說了這些,關於自己也是皇子的事只字未提,魏衡自然不知。

他想將這件事就此爛在肚子裏。

從今往後,世上只有游醫柳予風,再無流落民間的皇子。

尹宛就更加不可能會知道這些了,她覺得,柳予風去做游醫也挺好。

“這大概是他最好的歸宿吧,我真替他感到高興。”

魏衡有些吃醋,捏捏她的小鼻子,“為夫成了太子,怎麽不見太子妃為我感到高興呢,都在為夫懷裏了,還要為旁的男人感到高興,為夫生氣了!”

呵,大醋精又開始了。

尹宛將手伸進他腹肌上狠狠捏了一把,“你我孩兒都有了,還吃醋,丟不丟人!”

魏衡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親了親,“不丟人,為夫吃醋怎會丟人。”

尹宛低頭輕笑,“真是夠了啊!”

“不夠!”魏衡連忙道,“宛宛,這下子好了,我們夫妻二人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了。我魏衡在此發誓,從今往後我只想與宛宛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違背誓言。若有違背,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完,就被尹宛的纖手給堵了回去。

“夫君我信你,即便你不說我也信,以後別再說這些話了,小心嚇著孩兒。”

魏衡誒了一聲,“好好好,都聽小心肝兒的。”

昨夜聽了不少句小心肝兒,都給她弄出心理陰影了。

尹宛忙往裏頭挪了挪,推他,“夫君,該起身了,你快些起來。”

怎料,魏衡忽然撲過來,將她輕輕壓在身下,壞壞笑道,“是要起的,但是不是此刻。”

說罷,他低頭下去,吻住了那雙唇瓣。

......

半月之後,王府一幹人等啟程回京。

白王被宸帝削去‘白’這個封號,改為璟,收回以前對魏衡的種種不滿。

一月後,宸帝駕崩,太子即位,改年號為榮璟。

榮璟元年五月,璟帝長子降生,舉國歡慶。

榮璟三年皇長子封為太子。

這日冊封大典之後,小太子被皇後抱著坐在禦花園邊賞蓮,璟帝悄悄過來,伸手戳了戳皇後的後頸,還朝發現自己幹壞事的小太子使了使眼色,讓他不要說。

皇後不回頭看,對小太子道,“煦兒莫要胡鬧,乖。”

小太子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母妃,用稚嫩的嗓音說道,“母後,不是我,是父皇。”

尹宛回頭去看,果然發現那身著明黃衣袍之人正朝自己的兒子使眼色呢。

她將太子交給春見,對魏衡道,“夫君,煦兒還小,莫要教他騙人。”

哼,又是煦兒,又是煦兒!

魏衡將尹宛摟著走到一旁,眼巴巴的看著她道,“小心肝兒,為夫想你想的發瘋,你就陪陪我好嗎?”

說著,還瞪了眼自己的兒子,“都是他將你的愛分走一半。”

這都多久了,可將他憋壞了。

小太子不懂父皇為何這般說,他昂著頭,問道,“母後,父皇說的是什麽意思?”

尹宛被他問的臉色一僵,結結巴巴道,“你父皇亂說的,沒......沒什麽意思。”

小太子哦了一聲,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接著問,“那,那小心肝兒是什麽意思?”

他不問還好,一問氣氛瞬間就不對了。

偏偏魏衡還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尹宛臉色一熱,忙催,“春見,快將太子抱走。”

春見麻溜將人給抱出了禦花園。

等到園中就只剩下帝後二人的時候,尹宛嗔怪道,“夫君,你看你,怎麽能當著孩子的面這樣,萬一將他教壞了可怎麽好?”

魏衡伸手摟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的懷裏一帶,“父皇與母後感情好皇兒只會覺得溫暖,哪裏會教壞。不過宛宛這麽怕為夫教壞煦兒,那不如答應為夫一件事,為夫以後都不再這樣了,如何?”

“什麽事?”尹宛問。

魏衡挑起她的下頜,用一種極度危險的語氣說道,“每日陪為夫三次......否則......”

又用這種把戲。

尹宛凝眉瞪他,“夫君你好過分!”

魏衡彎唇一笑,用極低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怎麽樣,答應嗎?”

尹宛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渾身發癢,她縮著肩膀不想理他。

可是魏衡卻追著她,楞是貼她貼的極近。

最後實在沒辦法,尹宛才點點頭應下。

而後,魏衡將人抱起,大步流星的往寢殿走去。

從此以後,帝後二人便開啟了無遮無攔的幸福日子。

Tips:看好看的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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