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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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

“賭什麽?”尹宛聽他的話聽的一知半解, 不能完全明白是什麽意思,好奇的看著柳予風。

她只想著自己的家人與朋友能夠平安順遂的過日子,從未想過去做什麽冒險之事。

柳予風也不藏著掖著, 話頭都提了,幹脆直接說開。

他朝著魏衡行了大禮,鄭重說道,“這天下的黎民百姓需要的是一位忠心愛民的明君,不需要只知道搞歪門邪道之人。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以來, 我覺得白王殿下就是那個明君, 我願誓死追隨殿下。”

此話一出, 尹宛頓時驚訝不已。

他這是什麽意思, 是要魏衡去爭奪皇位嗎, 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能使得?

她立刻看向魏衡, 發現他居然正在看著自己。

心裏有點不知所措,還有點愧疚, 覺得好像是她逼迫著他去冒險似的。

“夫君, 這個我......其實我一直在這裏沒關系的。”尹宛說道,“在哪裏不是過日子,只要我在乎的人都能夠平安順遂, 便是一輩子留在凜州都不打緊。再說了,我不能出去這事兒不假, 但是哥哥和爹爹可以來看我啊。”

人總不能被憋死不是?

她相信,辦法總是比困難多的。

只可惜尹宛並沒有領悟到夫君的意思。

關於柳予風所提之事他們之前便已經暗地裏說過, 今日柳予風也只不過是將其擡到了表面上。

魏衡自小過的便不幸福, 自從答應蘭妃不再消想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後,他便早就將那心思壓在心底不見天日。

成婚後更是想著做個閑散王爺, 只想著自己的母妃在宮中過的安穩,心尖兒上的人能過的幸福,孩兒能平安長大,一切便足夠了。

像這種爭權奪利之事並不想插手。

只是他不想,偏偏有人推著他往前走。

太子叫囂著一定要給他好看,這威脅當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太子一走,他便開始擔心他會威脅到自己的母妃,還會想方設法的尋他與尹宛的麻煩。

這件事說起來挺棘手的。

若是想要平息此事,只能拿著證據冒險爭奪一二。

他是個向來喜歡求穩之人,不會貿然行事,即便有打算也得徐徐圖之。

柳予風方才直接將話頭拋出來,他想說可以一試來著。

但是看見尹宛一副擔驚受怕,還將責任都扛到自己身上的樣子,頓時便不想說了。

她若不想,那他絕對不碰。

“宛宛,你別擔心,為夫不去奪那天子之位,只想在你身邊好好護著你。”魏衡寵溺的摸了摸尹宛的頭。

尹宛一下子松了口氣。

她拍著胸脯說道,“那我就放心了。”

魏衡嗯了一聲,在她的額頭輕輕吻了吻。

尹顥與柳予風很是識趣的同時低下頭去,看向燒的正旺的炭盆。

一吻落罷,魏衡轉過臉來看向一旁的兩人。

“此事以後再說。”他將尹宛的手放在自己手中輕輕揉著給她去寒,“新年來了,我們一家人便好好的過年,旁的什麽都不要想。”

一家人?

這個詞對於幼時便孤身一人的柳予風來說,簡直就像是從終年不見天日的極寒之地闖進來的一道奢侈的暖陽。

他猛地擡起頭看魏衡,不可置信的問道,“殿下,您當我是一家人?”

“嗯。”魏衡看著他,眸光淡淡,“你既已入本王門下,便與本王是一體。王妃摒去一切接納你入府也是對你莫大的恩賜,還望你往後莫要讓本王與王妃失望。”

世上沒有生來就惡劣之人,有的只是被這世道給逼迫的,柳予風便是其中之一。

聞言,柳予風忽然感覺到一陣窩心。

他忙站起來,朝著魏衡與尹宛彎腰拱手行禮,“柳予風定當不負王爺與王妃的大恩大德。”

愛也愛過,想也想過,既已放下過往,那就規規矩矩的做一個好的守護者罷。

他老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非要勉強在一起,看著她幸福其實也是一件幸事。

尹宛早已放下過往,再看向他的時候整個人又恢覆到當初還是朋友時的溫和。

“快些坐下吧。”她笑著撫了撫自己的腹部,“我的孩兒往後還要仰仗你的,你可一定要盡心盡力啊。”

“對對對!”尹顥連忙跟著附和,“我外甥外甥女就指望你了。”

柳予風直起身子,在一旁坐下,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放心,有我在,一定能保證王妃與小世子無恙。”

“嗯,好好好,本舅舅就喜歡聽這種話,我替外甥外甥女先謝過你了。”尹顥哈哈一笑,繼而故作神秘的說道,“誒,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知道會不會成真。”

還賣起關子了。

尹宛嗔怪道,“哥哥,有話你就說,打什麽啞謎。”

魏衡將尹宛的手捏暖和了,又給她繼續捏著胳膊,邊捏邊跟著問,“大兄,你說的是什麽感覺?”

他現在嗜妻如命,她說什麽,他便跟著說什麽。

氣氛營造到位,尹顥假裝摸了把不存在的胡須,“感覺妹妹這一胎可能會是龍鳳胎,一下子外甥外甥女都來了!”

他說著還沖魏衡挑了挑眉,魏衡忍不住笑了,向他豎起個大拇指,“大兄厲害!如果真的如此,那我豈不是一下子兒女雙全了?”

嗯,甚好甚好。

他們樂意,尹宛可不樂意。

“亂說!”她瞪了一眼尹顥,“一個都夠受的,還來倆,哥哥你是不是見不得我不快活?”

尹顥連連擺手,“不不不,為兄只是說感覺,是你夫君說的他要兒女雙全,要怪你就怪他啊,不能怪我。”

哼,簡直是甩鍋第一名!

“不想與你們說話了。”她將臉扭到一邊,佯裝生氣。

魏衡將人扳過來,細細哄著,“宛宛,那邊冷仔細凍著,為夫會心疼的。”

尹宛哦了一聲,鼓著小臉兒不看他。

魏衡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揉了揉,“別生氣了,咱們就只生一個,好不好!”

“這才像話。”尹宛瞥了他一眼說。

生一個她都是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的,一下子來倆,不要人老命嗎?

小夫妻倆打情罵俏逗得尹顥一直都在憋笑,他怕自己笑出聲會更加惹惱妹妹,所以一直忍著。

好幾次都要憋不住了,最後在即將要笑出聲的時候,外頭忽然來了救命稻草。

“殿下,王妃,公子,晚膳好了,可以用膳了。”春見像個及時雨一般在外稟道。

尹顥麻溜站起身,拍了拍壓褶的衣裳,“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們一道去吃年夜飯吧。”

眾人齊齊起身,前往飯廳。

席間,三個男人一同吃酒閑談。

尹宛吃的都是尹顥與魏衡一同監督熬好的雞湯,那湯味道很是鮮美,她吃了不少。

後頭又用了些飯,直吃的飽哼哼的才罷手。

魏衡與尹顥閑聊之際都不忘給她夾菜,尹宛吃不下了他們還不罷休。

最後沒辦法,她只好將碗筷藏起來,他們二人才消停。

用完晚膳,眾人齊聚在前院兒放煙火。

尹宛站在魏衡與兄長之間,手裏拿著煙花棒,一邊轉著圈兒,一邊看著在天空炸響的煙花。

彼此已經快到亥時,城中千家萬戶都在放煙火迎接新年。

爆炸聲此起彼伏,各種樣式的煙火在空中連成一片,十分絢爛,幾乎要將這夜空照的亮如白晝。

尹宛最喜這些,忍不住嘆道,“真好看!”

魏衡將她手裏燃盡的煙花棒取下,將新點燃的煙花棒小心翼翼的塞進她手裏。

“今晚宛宛便看個夠!”他從背後抱住尹宛,將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暖著,“你想看到哪時是哪時,以往宛宛被拘著不讓看,往後在夫君這裏絕不會讓你再拘著。”

尹宛歡喜極了,她扭頭看了眼自己家哥哥,傲嬌道,“看到沒,你們不讓我玩兒,有的是人讓我玩兒。”

尹顥頓時擺手解釋,“妹妹,哥哥冤枉,可不是哥哥不讓你看的,是父親。”

尹宛哼了哼,“又甩給父親,小心我告狀哦。”

尹顥最怕尹樾,都聽不得他的名字,一張笑臉瞬間拉成苦瓜。

“妹夫,你還不管管你的人,她告狀呢!”

“大......”魏衡忙要說點什麽,忽然看到有一記眼刀飛了過來,忙改口,“那個大兄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可不能甩給岳父大人的。岳父大人那般疼愛女兒,定不會做那種事的。”

彼時,遠在數百裏之外的尹樾在散了酒席之後,拿了一壺烈酒坐在一道沙丘之上飲著。

身邊支著的風燈將他那飽經風霜的臉照的通紅,手裏還拿著看了數遍的信。

他飲下一口酒,對著光便將那書信拿起來看一眼,又飲一口,再看一眼。

看到那有孕二字的時候,心裏像是打翻了蜜罐罐似的,甜的齁人。

“哎呀,我要當外祖父了。”他砸吧了一下嘴,“外祖父啊,真好真好!”

看著看著,鼻子忽然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時候,外頭起了風,將他手裏的書信吹得嘩啦啦作響。

尹樾怕那信被吹走,忙收回來塞進懷裏拍了拍,呢喃道,“看來還真如那小子所言,一個噴嚏是想,想必定是寶貝閨女想我這個糟老頭子了。”

塞外荒涼遼遠,夜風蕭瑟刺骨,直往人衣裳裏鉆。

尹樾攏了攏衣裳,將那最後一點烈酒一口飲下,然後站起身來對著那虛無成一條線的天際說道,“總有一日,本將軍要將你們這些敵寇盡數殲滅,班師回朝。”

等到邊境安定,他便回去再也不出來了,後半輩子就留在凜州照顧外孫與外孫女好了。

只希望這一日能早些來到。

尹樾站在沙丘上默了許久,直等到過了辰時,他才提著風燈往回走。

心中有了寄托,便勝過千金萬金。

尹樾心情極好,一邊哼著京中小曲兒一邊晃晃悠悠往回走著。

......

白王府。

眾人一直到後半夜才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尹宛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今日天氣放晴,外頭的雪被照的光彩熠熠,躺在榻上被帳幔遮著,她都能感覺到感覺到有多敞亮。

“快扶我起來。”尹宛伸出手說道。

春見立刻前來扶她,“王妃,仔細點身子。”

尹宛睨了她一眼,“這才多久哦,就這般小心翼翼的,不要太大驚小怪。”

春見眨巴了下眼睛,笑哈哈的說,“王妃,王爺下令說一定要好好的照顧你,我們可不敢怠慢。”

就他會折磨人,尹宛無奈笑笑。

便在這時,外頭響起來一道十分清雅的聲音,“宛宛,為夫來了,你可醒了?”

尹宛掀開寢被下榻,“醒了醒了,夫君你去做什麽了?”

下一刻,她便看見一道緋色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著一身圓領長袍,腰間系著玉帶,墨發梳的一絲不茍被一玉冠束起。

唇紅齒白,眸光如星,很是意氣風發。

尹宛看迷了眼。

不由暗嘆,果然還是她的夫君好看,原來就覺得他生的俊美的不像話,今日居然比往日更好看。

“夫君給你帶好東西了。”魏衡大步進來。

“什麽東西?”尹宛問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魏衡從身後拿出幾個大大的紅包,笑晏晏的看著她,“祝我的宛宛此後歲歲年年順遂康健,萬事勝意!”

尹宛還從未見過比書冊還大的紅包,雙手接過,笑的眉眼彎彎,“多謝夫君。”

拆開一看,發現裏頭居然都是銀票,大為震驚。

魏衡拿過厚厚的毛裘外裳披在她身上,摟著她說,“這是所有鋪子賺的銀錢,為夫都換成銀票放在紅包裏了。往後我們家中便有你來管賬,你想如何用便如何用。去買喜歡的首飾、衣裳、吃食、甚至是煙花棒都可。”

“只要是你喜歡的都買回來,夫君都愛。”

尹宛被他感動的哭的稀裏嘩啦,將紅包抱著靠在他堅實的懷裏,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些銀票肯定不會亂用的,她喜歡存銀子,存的越多越好,越多才越有安全感。

若是隨隨便便花光,那萬一哪天需要,豈不是死翹翹了?

果不其然,她的預感絲毫不差。

初一得了夫君的紅包,又得了兄長的紅包狠狠賺了一大筆之後,沒過多少時日便出了棘手之事。

渭城傳信來,說是敵寇忽然來襲將存放的糧草盡毀。

眼下天氣惡劣,大戰在即,將士們怕是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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