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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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不,不是……”安安抓緊了樓梯口的欄桿才勉強站立住,“我不知道他們會這麽做。霍竟成說會悄悄找人來帶我走,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們會殺人。”

任開握緊拳頭逼著自己深呼吸了好幾下,才遏制住想要揍她的沖動。他這才走向她,翻出手銬,毫不客氣地將安安銬在了樓梯欄桿上。

他現在沒空審人,得先處理溫冷的傷口,止住血。

屋外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各方支援應該都到了。

任開加快了手上動作,利索地處理完傷口,往衛生間清理血汙,經過安安跟前時根本懶得看她一眼。

很快,大批的警員湧進屋子,任開和人草草交接了下,表示,“這裏交給你們了。”他指著安安道,“這個人我現在就要帶走,麻煩找個人幫我押到車上。我要扶一下我的搭檔。”

溫冷在他身後正試圖單手撐墻站起來,任開轉身上前架住了他,在他耳邊道:“逞什麽強。”

“我又不是廢人。”溫冷話雖這麽說,行動上卻是已經松了胳膊,將大半的重心依靠到了任開身上。

兩人攙扶著走出屋子,遠離了眾人,溫冷這才道:“上車就審嗎?”

任開輕笑起來,這家夥真是知道他想什麽,他點點頭道:“你剛不肯跟救護車走,不也是想問清楚了再說。早點問完,我送你去醫院縫針。”

等兩人上了BJ40,溫冷換位坐到了後排,方便問訊安安。

車子啟動,還沒等溫冷開口,安安已經主動說了起來,仿佛著急想要解釋什麽,“我回國後,霍竟成聯系過我。”

溫冷皺起了眉,“什麽時候的事?怎麽聯系上你的?”

“剛回國的時候,還沒被保護起來的時候,我曾經給一個小姐妹打過電話,他不知道怎麽就知道了,後來就讓那個小姐妹轉告我一些事。”

任開在前排吼了聲:“他聯系過你你不告訴警方?!”

安安嚇得整個人抖了一下。

溫冷用眼神安撫過安安,他盡可能平靜地問道:“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做嗎?為什麽不選擇告訴警方?怕我們保護不了你?”

“不,不是,不是。”安安不停搖頭,隨後倒豆子般地道,“霍竟成讓人告訴我線索是他提供的,他很高興我回國沒事了,他說他不會再聯系我,希望我一切都好,帶話的人大致就說了這些。

“當時我已經把霍竟成的事都告訴你們了,也知道他犯了法總是要被抓的,根本沒準備再和他有任何關系,但真知道告訴警方線索的人是他的時候,我心裏還是挺有些說不出的感覺,而且我覺得他說的都是和我的私事,我最後就沒把這件事說出來。”

安安說著說著,哭了起來,“後來,我沒想到我會懷孕,明明回國檢查的時候什麽都沒有的。”

任開聽著這套說辭,實在是沒什麽好氣,“他說是他提供的線索,你就信啊?還有,你怎麽知道孩子是霍竟成的?”

“線索的事,我信他。”安安顯得很肯定,並沒有試圖解釋什麽,只是接著道,“孩子的事,雲夢島前我已經跟了他挺久了,當然就只有和他,上島後……客人都是戴套的。”

溫冷大致算了下,B超要5-6周才能看出胚胎,剛回國時沒有發現,後來在保護所安安才發覺,時間對得上。

“所以你就想到了許多關於孩子的未來,想到霍竟成對你的那麽點好,你就越發糊塗了?”任開已經將車開出了小區,正轉到主路上。

安安流著淚點頭,“我不想孩子受苦,我很想要有個小孩,有個親人。我小時候就是我爸早死,我媽帶著我嫁過兩個後爸,第一個往死裏打我們,第二個……我來Z市討生活就是這樣破罐子破摔的。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其實我什麽都沒有想好,就是覺得該告訴孩子他爸一聲,就打了今天早上那個電話。霍竟成很高興,他也沒說什麽不實際的,比如娶我什麽,就說肯定會認孩子,保證會讓我們母子無憂,還說會找人來悄悄帶我走。我正在猶豫,梁警官發現了我在打電話,我當時如果什麽也不說,我和孩子以後會過什麽樣的生活,我不用想就知道,我突然就很想賭一把,就告訴了他地址。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殺人,我只想悄悄地溜走,我一點也不想傷人,尤其是溫警官你,我沒想到他們會傷害你。”安安說著激動起來,又不停地哭。

“真是蠢得……就真自己通報地址,讓人可以上門滅口了!”任開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

車外,深夜的郊區主路上,除了趕路的大型貨車,其他車輛並不太多見,前方十字路口亮起了紅燈,任開將車停穩。

“我不知道霍竟成會是這樣,我真覺得他不是這種人。”安安還在試圖解釋。

溫冷面無表情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信任他,但事實擺在眼前。我看襲擊我的那兩個不像是殺了我後,會好好帶你走的樣子。”

安安這才沈默下來。

路口紅燈過去,任開松開剎車繼續向前行駛,就在穿過路口時,左右兩側的道路同時沖出一輛廂式小貨車,飛速轉入主路後向著BJ40緊逼上來。

兩輛貨車將BJ40夾在中間,不斷逼近,BJ40與左右車的距離眼看著越來越近。任開冷靜提速,觀察過後,正準備再次提速,擺脫夾擊,前方道路上赫然行駛著一輛中型油罐車,他只有放棄提速,轉道避讓。

任開大喝一聲,“抓緊!”

溫冷轉向安安,她顯然不知道這幾秒內都發生了什麽,還在那兒發懵,溫冷朝她喊:“照我做!”

此時,往東進入市區的三車道上,BJ40居中,左右兩道各有一輛夾擊而來的廂式貨車,而BJ40的正前方就是那輛中型油罐車。

後方三車飛馳間,前方的油罐車竟然在此時減速了,找空隙穿出去已經不可能,任開不得不靠和左右車最後那點縫隙來了個搖擺借力,猛逼向右側貨車。

BJ40與貨車相撞時的沖力將安安搖得左右亂晃,直接撞到了溫冷的傷側,他悶哼了聲。安安忙努力控制住身形。

溫冷無暇顧及自身,先傾身看了看車外前方,油罐車離他們不過幾秒的距離,銀色的儲油罐在黑夜中急速壓迫放大。

前座任開早已打足了方向盤,油門到底,可BJ40還是只頂著貨車擠進了右側車道半個車身,還有半個車身對著油罐車,眼看左側貨車夾緊過來,避無可避。

任開突地猛剎住車,BJ40後胎抓地直冒出煙來,千鈞一發之際,車身就像一頭敏捷的黑豹,直接向後躍出了兩車包圍,車頭兩側的反光鏡擠碎了一地。

左道不斷逼近的小貨車避讓不及,一頭撞上了油罐車,頓時爆炸聲震動四野,寂靜的郊區再不覆安寧。

右側貨車在任開脫出後,敏銳地感到了危機,司機順勢加大油門直接沖出了爆炸範圍,堪堪逃過一劫,很快離開主路消失得無影無蹤。

冬夜的天空剎時就被地獄般的烈焰點燃,極致的火光在濃煙中不斷爆破升空,騰出布滿天際的火球,景象震撼人心。

任開和溫冷都被眼前的景象喚出了記憶,BJ40沒有停歇地直穿過事發地,濃煙烈火被留在了車身後。任開以最快的速度駕車回到警局,一路上他和溫冷都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車最終在警局的大院停穩,溫冷看向前座的任開,至此他才松下了肩膀,頭往後靠了靠座椅。溫冷心下同樣松了口氣。

下了車,溫冷還想將安安帶去審訊室,任開攔了他,將人交給負責看守的警員。

“車上已經問了不少,剩下的明天再審。讓她今晚也好好想想清楚,發生了剛才的事,我看她再怎麽自欺欺人。”

任開說完,換了口氣轉向溫冷,“上車,我送你去醫院縫針。”

溫冷覺得奇怪,“醫務室不就行了。”都到局裏了,局裏的醫務室管著上千號人,功能全得能當個小型門診醫院了,對於各種外傷處理更是熟練得很。

任開已經走到溫冷身邊,這回自然地替他開了車門,示意他上車,“那些個不行,熟練是熟練,縫出的傷口跟蜈蚣爬似的。隔壁就是九院,今天周五,廖醫生值班,她之前給安嵐和宋小磊都縫過,拆了線幾乎看不出來。”

溫冷沒動,擡了擡眉看向他,“縫起來就行,我又不介意。”

“我介意。”任開沖口而出,完了才單手擱到車門上搖著頭找補,“不是,我是說我是你的副隊和帶教,你受傷了,這事我有責任,總得把你看好。”

“你到底上不上車?”任開失了耐心,還是直接威脅比較合適他。

溫冷嘴角噙起了笑,矮下身子坐進了副駕。

車門在他身後利落幹脆地關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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