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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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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螞蟥吸食著蘇玉的血液,一半身子已經鉆進了傷口裏。

蘇玉因為被吊起來太久,四肢僵硬麻木,全身的痛覺神經似乎也失去了作用,她感覺不到軀體的存在,只剩下腦袋昏昏沈沈的,殘留著一絲清醒意識。

海馨走進來,看到蘇玉狼狽的模樣,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蘇玉盡力將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影。

海馨穿著一身家居服,腳上踩著絨毛拖鞋,剛洗過的頭發簡單地用發帶紮著垂在腦後,整個人看上去又清純又嫵媚。

蘇玉咳了兩聲,嘶啞又虛弱的聲音從幹裂的唇縫逸出。

“海馨,為什麽非要置我於死地?”

海馨走過來,一把薅住蘇玉頭發,將她的臉拽到自己面前,輕聲道:“因為你太自不量力,竟敢碰我的東西。”

她一個甩手,將蘇玉的頭撞到籠子邊緣的鐵棍上,放聲大笑起來。

“你不是查我嗎?查我家背後的保護傘嗎?我告訴你,去陰曹地府查吧!”

她陰森森地笑了幾聲,倒像是真的得了精神病一般。

******

“蘇玉!”

病房裏,段明彥驚呼出聲,聲音卻被悶在口鼻上方的氧氣罩中。他霍然睜開雙眼,大口喘氣。

“彥兒,你醒了!”

註意到兒子的動靜,段明彥的母親驚喜地放下熱毛巾,沖出病房門大喊道:“醫生!醫生!我兒子醒了!”

片刻後,兩名醫生走進病房,看了看腦電圖和心電圖,又看向瞳孔正常、正準備坐起身的段明彥,欣慰地笑起來,摘下氧氣罩。

“恭喜您,段先生,您恢覆清醒了。”

“我的手機呢?”段明彥坐起身,在床上翻找著。他不知道自己沈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做了很久很久的噩夢,而剛才的夢最為可怕。

他夢到蘇玉被關在鐵籠子裏,每天承受鞭打酷刑,他有心救她,卻怎麽也靠近不了她。

段明彥坐在床上,努力回想著。

這並不像是一個夢,那感覺太真實了。他甚至能夠想起自己想要沖進去阻攔那些鞭子,然而他的身體是透明的,飄浮在半空,鞭子穿透了他的身體,他的雙手也解不開繩子,甚至他的大聲呼喚,蘇玉也聽不到。

段明彥向來是個唯物主義者,不信什麽鬼神之說,可“夢裏”的畫面,蘇玉的痛苦絕望,以及自己那快要沖破胸腔的焦急憤慨,如一只拳頭緊緊攥住他的心臟,讓他迫切地想要擁有實體,擁有力量。

這樣掙紮之下,他便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身處醫院病房中。

“你的手機在這裏,我幫你收起來了。你剛醒來,還需要休息,不忙著工作。”母親悄悄擦掉眼角的淚痕,露出一個慈愛的微笑。

“媽,讓你擔心了。”段明彥握住母親的手,順便接過手機。“我先打個電話,等會兒再陪你說話吧。”

他翻找出蘇玉的手機號碼,連忙撥打過去,卻提示關機。

段明彥心中咯噔一下,不安的感覺更加重了,他連忙又撥打黃主任的電話。

與此同時,辨非律所裏,黃主任也在焦急地撥打著電話。

“陸主任,我是小黃,有件急事需要您幫忙。我手下有個小姑娘之前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現在失蹤了,能不能麻煩您幫幫忙,盡快把她找出來……好好,老地方,我們見面詳說!”

憂心忡忡地掛斷電話,卻見手機上顯示一條未接來電,是段明彥打來的。

黃主任猶疑著撥回去,聽到對面的聲音後,頓時又驚又喜。

“明彥?真的是你……你醒了?”

“嗯,蘇玉在不在?我找她有事。”

“明彥,蘇玉她失蹤了……”

蘇玉睜開眼睛。

她已經遍體鱗傷了,麻木的神經比之前更加遲鈍,聽到籠子被打開的聲音,她只是微微擡起眼皮看了一眼,便又無力閉上。

“沒想到你的意志還挺頑強的,別的女人被我這麽弄,早就瘋了。”

看到蘇玉還有神智,海國強有些意外。

這個女人已經被他折磨了一周,抽鞭子、灌水、拔指甲……他按照暗網上“觀眾”們的要求,一項一項地錄成視頻,同時讓手下去抓蘇明明過來,只等這對姐弟團聚,就可以開始今天的重頭節目“吃火鍋”了。

他要一片片割下蘇明明身上的肉,讓蘇玉吃下去。這項節目結束,不愁她不瘋。

蘇玉沒有理會海國強。她努力保持著一絲清醒,就是想要拖延更多時間。黃主任一定會發現她失蹤的,她會報警,會想辦法調查小月的來歷,說不定還能夠順藤摸瓜,找到海國強……

海國強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哎呀,是海某招待不周。蘇小姐來這裏做客這麽久,竟然一頓飯都沒有吃過,難怪餓得沒有力氣說話。我真是該死!”

他拿起對講機,吩咐道:“上菜。”

兩個男人擡著一個大木桶進來,木桶裏面裝滿了熱水。其中一人撕開一包食鹽,灑在木桶裏。

他們把蘇玉身上的繩子解開,直接將她投進鹽水裏。

撕裂般的劇痛席卷全身,之前鉆進肉裏的螞蟥一條條地湧出來。

就在蘇玉泡在木桶裏的同時,那兩人又端來一只電火鍋,火鍋裏的紅油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海國強獰笑著,用筷子夾起浴桶裏的螞蟥,在火鍋裏涮了涮,強迫蘇玉吃下去。

蘇玉拼命掙紮著,避開那可怖的東西。

海馨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爸,蘇玉姐喜歡吃飯時有個伴兒,我來陪陪她吧。”

蘇玉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海馨,她的眸子更亮,卻也更加黑暗幽深。

蘇玉輕聲道:“海馨,你是真的瘋了。”

海馨輕蔑地一笑,夾起那只半熟的螞蟥,強硬地塞到蘇玉嘴裏。

蘇玉一邊閃躲,一邊咬牙切齒道:“我已經把侯雲軒還給你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對我?”

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海馨變成了這樣,她得找出這個癥結。

“侯雲軒?他碰過你,就是臟男人一個,我要他幹什麽!”

海馨不耐煩地說道,抓住蘇玉的頭發,掰開她的嘴,強迫蘇玉把螞蟥咽下去,又夾起第二只螞蟥。

蘇玉註意到她的胳膊上有被火灼燒過的痕跡,心中忽然生出一個主意。

“那天我是騙你爸的,文淵博不是你哥哥!”蘇玉趁機喊道。

海馨果然怔了一下,蘇玉瞅準時機,忽然用肩膀一撞,把海馨撞倒向火鍋。她的兩只手腕被綁著,胳膊和手便形成了一個夾角,不等海馨擡起頭,蘇玉直接用兩只胳膊夾住海馨,將她的頭按進滾燙的火鍋裏。

海馨激烈掙紮,火鍋翻倒,滾燙的油湯濺得她身上到處都是,蘇玉的胳膊也被燙出一層水泡,但她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壓著海馨。

海馨的五官已經被燙熟,眼睛看不見了,頭發一把把落下。她驚駭地尖叫著,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

一瞬間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海國強咆哮著沖過來扶住女兒,把女兒攔腰抱起,又一腳把蘇玉踹倒在地。

蘇玉慘叫一聲,吐出一口血,也吐出了之前吞進去的螞蟥。

“把這個賤=婊=子淋上汽油,一把火燒了!”

海國強氣急敗壞地下令,也再顧不上什麽“節目”,他要蘇玉現在就死,死得越慘越好!

******

汽油淋在蘇玉身上,她看著那自始至終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戴墨鏡男子掏出火機,點著了火,絕望地閉上眼睛。

預料中的烈焰沒有燃起,身邊反而響起一聲慘叫。

蘇玉睜開眼睛,看到男人胸口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而不遠處,侯雲軒目眥欲裂,上身還擺出一副投擲的姿勢。

“蘇玉!”

他飛奔過來,脫下外套,將蘇玉的身軀緊緊包裹住,心痛地抱起她,大滴淚水流下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淚水讓蘇玉崩潰的神智略略恢覆,她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有些驚訝:“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侯雲軒沈默片刻,還未來得及回答,卻見蘇玉已經睡了過去。

被折磨那麽久,神經一直緊繃著,此刻驟然放松,她登時便不省人事。

侯雲軒抿了抿唇,咽下未說出口的話。

確定海馨也從精神病院莫名消失後,他立刻便猜到,蘇玉的失聯很可能與海國強和海馨有關。

他本以為他們下一個會對付的是自己,為此不惜以身犯險,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蹤。

卻沒想到,海國強竟然派人擄走了蘇明明。

幸好他當時留了一手,在蘇明明身上悄悄安裝定位裝置,蘇明明被他們打昏帶到這個位於深山裏的秘密刑房時,他悄悄跟在後面。

要是晚來一秒,會發生什麽,他不敢想象。

堵在下山路口的黃主任一行人攔住了海國強的車,他們放慢車速,將海國強的車逼停。

海國強下車,繞到後座將海馨抱出來。

看到海國強懷中的那個血肉模糊、渾身燙傷的女子,幾人均是一驚。

海國強見沒有警車跟來,眸中一狠,竟然直接把海馨朝正在下車的幾人身上一扔,拔腿就跑。

剛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張劍、任遠一楞,反應過來,連忙追上去。

“真是畜生!”黃主任氣憤地喊了一句,走過去查看海馨傷勢。

海馨渾身發抖,徹底瘋狂,感覺到面前有人,不管不顧地亂抓亂打。

黃主任急忙閃避,看到海馨在瘋狂中竟然跑到了石壁邊,忙大喊一聲:“小心!”

“心”字還未喊完,海馨已經腳底一滑,骨碌碌滾下去。

峭壁上尖石、枝杈密布,海馨的全身已經被熱油燙得皮膚潰爛,這一路滾下去,峭壁上如同蝸牛爬過一般,沾上了一層黏液和破皮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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