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員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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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查員入職
周日，又一次邪神派對。
江年輕車熟路地走進邪神宮殿，和迎面碰見的老格列布打了聲招呼。
她的身影消失在郁金香花園入口處的時候，老格列布還在回味著秩序之神如風般的身影。
今天的秩序之神，似乎有什麽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江年今天的不一樣之處就在於……格外倒黴。
她本想徑直走向那張黑木圓桌，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可江年在圓桌的主位看見了一個從未見過的身影。
那人並不是一團霧氣的樣子，祂身穿一件天藍色帶兜帽的袍子，渾身上下只有那一件袍子。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皮膚、血肉、骨頭，就只有一件袍子！袍子底下透明無物。
是代名者，祂來了。
江年知道代名者在看她，因為在江年進來的時候，那件袍子的兜帽轉動了一下。
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盯著，江年深吸了一口氣緩解緊張。
“代名者大人。”她先打招呼。
今天她到的比較早，這裏就只有代名者和江年兩個人。
那件袍子也不知道從哪裏發出的聲音，出現在江年腦海裏的是純粹的意識交流。
“秩序，你來了。”
江年開始理解為什麽代名者的象征圖案是一片空白了，傳說中代名者由舊神的一部分血肉和意識構成，江年卻看不到祂有血肉存在。
就像這位代名者只有一片意識而沒有血肉一樣。
她不敢入座，拿不準平時秩序之神對待代名者的態度，於是在花園裏站著等其祂幾位邪神到來。
可代名者並不好糊弄，祂繼續向江年發送意識交流。
“秩序，你沒有什麽話想要告訴我嗎？”
江年……沒有。
但江年可以有。
她思索道：“我查出了一些事情。”
代名者等著她說下去。
顯然他想要聽到任務進展，雖然江年根本不知道任務是什麽。
江年決定相信智慧之神的猜測，當初祂說的是：“代名者大人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會把任務交給你的吧。”
那一點，是瀆神計劃，是拉攏和取代邪神，是一扇永生的大門。所以代名者派給她的任務是……
江年回答：“您憂慮的事情確實存在。”
管它任務是什麽，自己猜去吧。
代名者等了半天只有這一句話，祂在意識中發出輕笑，情緒直接傳遞給江年。
“不錯，能查到這一點很好，但是你給我的東西太少了。”
“我給你十四天的時間，剛好是人類的兩個星期，到時候，你最起碼要交給我一個名字。”
江年只能應承下來：“好的，代名者大人。”
邪神們一個個入座，派對照常開始。
邪神們向代名者詢問舊神的狀況，得到了舊神狀態不穩定的答案，代名者發現星空暗面在節節敗退，面積越來越小。
權力之神質問力量之神：“星空暗面的隊伍都是由你帶領，看來你最近不怎麽盡心吶。”
力量之神只能訕訕地承諾下次一定打贏。
江年心裏全都是兩個星期之後要交給代名者什麽名字，只分出一點心思在邪神們的談話上，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她只有兩周時間了。
如果代名者要的是一個名字，祂要找的是一個人，所以是那位……永生的人？
散會之後，江年心裏過於煩躁，兩周時間根本不夠用，她恐怕才剛結束機甲比賽，還沒能升到稽查處。
要怎樣才能交給代名者一個名字？
江年又去了管家離線終端所在的地方，在那裏靜靜等到半夜。
“滋滋——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滋滋滋滋——”刺耳的電流聲再度出現，比上一次持續的時間更長，聲音更大。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江年想。
江年給杜德先生發送了一條信息：什麽時候可以給我升職？
杜德回覆：隨時。
新的一天，蔣君沒有任務，也不準備盡力比賽，這幾天的日子過得非常舒暢，她神清氣爽地起床。
然後看到了舍友。
蔣君：“你今天不去訓練？要遲到了。”
江年邊收拾東西邊和她聊天：“不訓練了，我不準備當機甲大賽冠軍了，機會留給那個搶回一顆星球的卷王吧。”
蔣君頓時覺得更舒暢了：“我就說嘛，別人爭一爭就算了，咱們兩個何必去參加呢。”
她們兩個邪神臥底湊什麽熱鬧。
江年回她：“我就要去稽查處上班了。”
蔣君：“啊？”
江年：“宿舍也準備搬出去，你以後可以一個人住了，幫我和第三巡查小隊的人說一聲，讓大家另找一個機甲維修員。”
蔣君：“啊？”
江年終於收拾好了，她最後和蔣君說了一句：“再見，以後我也會在聯邦，還會經常見面的。”
江年毫不留戀地離開。
蔣君在宿舍裏，神情覆雜地自言自語：“可是我還沒有……”
她又想了想，發出一聲笑：“當然，不是你也可以。”
稽查處的入職儀式很簡單，只需要以稽查員的身份完成一個任務，就算做正式入職。
當然，這裏的任務不是像巡查員那樣粗糙危險的任務，而是直接為財團服務。
江年的第一個任務被分到了第一財團內部。
聽說當初第一財團遭遇邪神臥底的背叛，損失慘重，所以稽查員才加大臥底排查的力度。而在邪神派對裏，金錢之神又說過當時的邪神臥底是權力之神的信徒。
如今已經過了三個多星期，第一財團還沒有把邪神臥底遺留的問題解決完畢，等著江年來收拾。
她隔著老遠就聽到了血肉咕嚕咕嚕向四周延伸的聲音。
走進第一財團的某間辦公室，江年見到了這次任務的對接人，錢先生。
錢先生是一位罕見的金飾愛好者，他脖子上掛了一個雕刻著不知道什麽人物的金掛墜，手上戴了十枚金戒指，牙齒用金線鑲了邊。
他自己不覺得，但他一笑起來，讓江年忍不住瞇起眼睛看人。
“就是這裏，因為這個鬼東西，一整層樓的人都不敢工作了。”
錢先生推開了門，讓江年可以看到側間的全貌。
一張張整齊排列的辦公桌，上面堆滿了蠕動的帶著血絲的肉塊，肉塊幾乎堆滿了半個辦公室，從桌子一直堆積到天花板燈光旁，遮住了大半亮光。
肉塊並不滿足於一間小小的辦公室側間，它還在持續向外延伸，伸出一條條探路的血管，穿過所有能通過的縫隙，有一條血管甚至到了江年腳下。
江年用訓練靴踩上了那條血管，肉塊開始裝死不動。
“錢先生，你先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出門之前，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錢先生非常配合：“那我就在外面等你，清理完畢之後請到這一層最外面的辦公室找我。”
他迫不及待地小跑了出去，片刻也不想多待。
這種惡心的邪神汙染物，看一眼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受到了汙染。
江年從光腦中放出機甲，那是她最新的，粉紅色流光外殼的機甲。
本來是為機甲大賽買來的，用在這種怪物上可惜了。
精神力連接機甲，運行流暢，她的精神力在SSS級機甲中沒有受到一絲負擔。
江年發出指令：“打開高能電磁波，範圍設定：這間辦公室。”
“滋——”
整間辦公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微波爐。
肉塊開始焦灼地蠕動，掙紮著想要逃脫，卻被江年關上門追著烤，血肉被烤出了油，滋滋冒響。肉塊內部的空氣受熱膨脹，表皮開始破裂，甚至發出尖嘯。
除了機甲以外，這間辦公室裏所有能融化的東西都在逐漸融化，然後在持續的炙烤下變得焦化，最後只剩一點點渣。
肉塊又發出了哭泣似的嗡鳴。
就在江年努力工作的時候，錢先生跑到最外間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這裏的監控設置早在請稽查員出手之前就搬走了，周圍很安靜，同事都不在。
他雙手合十，閉起了眼睛。
“親愛的福主，禰是快樂的源泉，禰是幸福的真諦，誰也不能拒絕金錢之神的庇佑，請再為我的人生增添一點金色光輝……”
錢先生的手腕處出現一枚金幣印記。
江年還在烤肉。
肉香味過於濃郁，透過機甲進入了她的鼻腔，怪物在最後拼死掙紮，試圖通過這種方法汙染江年。
江年被肉味膩得不耐煩，掏出一柄秩序之錘狠狠砸下去：
審判！
整個怪物，包括所有碎片和肉渣都徹底消失在世界上，從此以後它再也不會出現。
呼，終於可以盡情呼吸了。
江年清理完畢，忽然擡頭觀察四周。
她剛剛好像感受到了其祂邪神的氣息？
她走出辦公室，搜查這一層還有什麽人或者怪物。但是她尋找了個遍，這裏一個人也沒有。
難道是……
江年敲了敲最外層辦公室的門，錢先生說會在這裏等她。
門裏傳來兵荒馬亂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打開。
錢先生有些緊張地把手縮進了袖子裏：“這麽快就清理好了，聯邦的辦事效率真高。”
他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好像還有些埋怨江年動作太快了。
江年突然伸手捏住了錢先生的右手腕。
每天都要做力量訓練的巡查員力道很大，像老虎鉗子一樣把他的手掰開，手腕翻出來。
上面很幹凈，沒有一點印記。
錢先生害怕地縮了縮身子，還以為江年要打他。
而江年又伸出了另一只手，這次輕輕地握住了他的右手，搖了兩下。
“是啊，今天的效率很高。”
原來她是要握手，錢先生見狀也堆出了笑臉：“辛苦了，辛苦了。”
江年抓著他不撒手：“冒昧地問一下，您這麽年輕有為，在這裏的職務是……？”
“小小的財務總監，不值一提。”
“下次有這種任務還可以叫我來，合作愉快。”
“那就下次再見哈哈。”
江年並不打算下次見到他。
因為在握手的時候，江年感受到一片冰涼，還有沒來得及擦幹凈的水珠。
他就是個邪神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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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年今天的不一樣之處就在於……格外倒黴。
她本想徑直走向那張黑木圓桌，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可江年在圓桌的主位看見了一個從未見過的身影。
那人並不是一團霧氣的樣子，祂身穿一件天藍色帶兜帽的袍子，渾身上下只有那一件袍子。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皮膚、血肉、骨頭，就只有一件袍子！袍子底下透明無物。
是代名者，祂來了。
江年知道代名者在看她，因為在江年進來的時候，那件袍子的兜帽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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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名者大人。”她先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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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袍子也不知道從哪裏發出的聲音，出現在江年腦海裏的是純粹的意識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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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位代名者只有一片意識而沒有血肉一樣。
她不敢入座，拿不準平時秩序之神對待代名者的態度，於是在花園裏站著等其祂幾位邪神到來。
可代名者並不好糊弄，祂繼續向江年發送意識交流。
“秩序，你沒有什麽話想要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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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年可以有。
她思索道：“我查出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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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是瀆神計劃，是拉攏和取代邪神，是一扇永生的大門。所以代名者派給她的任務是……
江年回答：“您憂慮的事情確實存在。”
管它任務是什麽，自己猜去吧。
代名者等了半天只有這一句話，祂在意識中發出輕笑，情緒直接傳遞給江年。
“不錯，能查到這一點很好，但是你給我的東西太少了。”
“我給你十四天的時間，剛好是人類的兩個星期，到時候，你最起碼要交給我一個名字。”
江年只能應承下來：“好的，代名者大人。”
邪神們一個個入座，派對照常開始。
邪神們向代名者詢問舊神的狀況，得到了舊神狀態不穩定的答案，代名者發現星空暗面在節節敗退，面積越來越小。
權力之神質問力量之神：“星空暗面的隊伍都是由你帶領，看來你最近不怎麽盡心吶。”
力量之神只能訕訕地承諾下次一定打贏。
江年心裏全都是兩個星期之後要交給代名者什麽名字，只分出一點心思在邪神們的談話上，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她只有兩周時間了。
如果代名者要的是一個名字，祂要找的是一個人，所以是那位……永生的人？
散會之後，江年心裏過於煩躁，兩周時間根本不夠用，她恐怕才剛結束機甲比賽，還沒能升到稽查處。
要怎樣才能交給代名者一個名字？
江年又去了管家離線終端所在的地方，在那裏靜靜等到半夜。
“滋滋——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滋滋滋滋——”刺耳的電流聲再度出現，比上一次持續的時間更長，聲音更大。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江年想。
江年給杜德先生發送了一條信息：什麽時候可以給我升職？
杜德回覆：隨時。
新的一天，蔣君沒有任務，也不準備盡力比賽，這幾天的日子過得非常舒暢，她神清氣爽地起床。
然後看到了舍友。
蔣君：“你今天不去訓練？要遲到了。”
江年邊收拾東西邊和她聊天：“不訓練了，我不準備當機甲大賽冠軍了，機會留給那個搶回一顆星球的卷王吧。”
蔣君頓時覺得更舒暢了：“我就說嘛，別人爭一爭就算了，咱們兩個何必去參加呢。”
她們兩個邪神臥底湊什麽熱鬧。
江年回她：“我就要去稽查處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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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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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經過了三個多星期，第一財團還沒有把邪神臥底遺留的問題解決完畢，等著江年來收拾。
她隔著老遠就聽到了血肉咕嚕咕嚕向四周延伸的聲音。
走進第一財團的某間辦公室，江年見到了這次任務的對接人，錢先生。
錢先生是一位罕見的金飾愛好者，他脖子上掛了一個雕刻著不知道什麽人物的金掛墜，手上戴了十枚金戒指，牙齒用金線鑲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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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裏，因為這個鬼東西，一整層樓的人都不敢工作了。”
錢先生推開了門，讓江年可以看到側間的全貌。
一張張整齊排列的辦公桌，上面堆滿了蠕動的帶著血絲的肉塊，肉塊幾乎堆滿了半個辦公室，從桌子一直堆積到天花板燈光旁，遮住了大半亮光。
肉塊並不滿足於一間小小的辦公室側間，它還在持續向外延伸，伸出一條條探路的血管，穿過所有能通過的縫隙，有一條血管甚至到了江年腳下。
江年用訓練靴踩上了那條血管，肉塊開始裝死不動。
“錢先生，你先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出門之前，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錢先生非常配合：“那我就在外面等你，清理完畢之後請到這一層最外面的辦公室找我。”
他迫不及待地小跑了出去，片刻也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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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塊開始焦灼地蠕動，掙紮著想要逃脫，卻被江年關上門追著烤，血肉被烤出了油，滋滋冒響。肉塊內部的空氣受熱膨脹，表皮開始破裂，甚至發出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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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怪物，包括所有碎片和肉渣都徹底消失在世界上，從此以後它再也不會出現。
呼，終於可以盡情呼吸了。
江年清理完畢，忽然擡頭觀察四周。
她剛剛好像感受到了其祂邪神的氣息？
她走出辦公室，搜查這一層還有什麽人或者怪物。但是她尋找了個遍，這裏一個人也沒有。
難道是……
江年敲了敲最外層辦公室的門，錢先生說會在這裏等她。
門裏傳來兵荒馬亂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打開。
錢先生有些緊張地把手縮進了袖子裏：“這麽快就清理好了，聯邦的辦事效率真高。”
他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好像還有些埋怨江年動作太快了。
江年突然伸手捏住了錢先生的右手腕。
每天都要做力量訓練的巡查員力道很大，像老虎鉗子一樣把他的手掰開，手腕翻出來。
上面很幹凈，沒有一點印記。
錢先生害怕地縮了縮身子，還以為江年要打他。
而江年又伸出了另一只手，這次輕輕地握住了他的右手，搖了兩下。
“是啊，今天的效率很高。”
原來她是要握手，錢先生見狀也堆出了笑臉：“辛苦了，辛苦了。”
江年抓著他不撒手：“冒昧地問一下，您這麽年輕有為，在這裏的職務是……？”
“小小的財務總監，不值一提。”
“下次有這種任務還可以叫我來，合作愉快。”
“那就下次再見哈哈。”
江年並不打算下次見到他。
因為在握手的時候，江年感受到一片冰涼，還有沒來得及擦幹凈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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