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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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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漢堡

跟在半塊人老五的身後出了營地,他說:“她們就是去了那個方向,我們快走。”

他指的方向一片漆黑,被樹叢陰影遮得嚴嚴實實,江年只能跟著唯一識路的人前進。

這裏沒有蟲鳴,只有人經過時帶動枝條和樹葉發出的簌簌聲。

蔣君睡眼惺忪,打著哈欠觀察四周,大概能猜出來江年叫醒她是為了什麽。

蔣君遲鈍地揉了揉眼睛,緩緩從兜裏掏出一枚徽章,發出夢中絮語:“你要不要……”

江年:“不賭。”

蔣君好像還沒醒,腦子轉不過來:“……你怎麽知道我要說什麽?

還需要問嗎,她當然是想要賭一賭:這裏的奸細到底是負傷歸來的老六,還是表現得最謹慎的老五?

老五的一只機械腳落在泥土地裏總是陷得很深,他只能一高一低地前進。

即便如此,他還是跛著腿跑得飛快,生怕去晚了就一切都晚了。

老五眉宇間的焦急不安,就算在黑夜裏看也非常明顯,他不停地催促:“快一點,再快一點!”

江年和蔣君就加快步伐,一路小跑。

直到他把人帶到了一棟封閉的金屬倉庫。

半塊人老五止步於此,怕看見真相似的連連後退。

他對巡查員們說:“為了穩妥行事,你們先做好準備,等到一進去就馬上放出機甲,這樣的話就算裏面真的發生了什麽,你們也有作戰能力。”

說的很有道理,但蔣君和江年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把這個提醒放在心上。

蔣君隨意擺擺手:“就是在這裏面?我和江年開路,你沒有機甲就離遠一點小心被傷到。”

她率先從小門進去,江年緊隨其後。

裏面好像有活物的聲音,但太暗了,唯一的一絲光亮就是從身後的小門透進來的星光。

江年把手放在光腦上,保持警惕,她能聽到蔣君的腳步聲,還有從前方傳來的蔣君幽然的聲音:“看樣子不太對。”

“嘭”

等不及思索,唯一可以出去的門就被人狠狠關上。

這裏升起了一簇簇詭異的火苗,無所依憑地漂浮在空中,照亮了整間倉庫。

江年才得以看見,原來倉庫裏坐滿了人。

不是老六和老三,這裏沒有任何聯邦工作人員。

這些人一個個神情混亂而興奮,眼睛就像兩團火焰一樣盯著江年和蔣君,手上的印記表明了他們的身份:力量之神的信徒。

倉庫是一個邪神信眾的窩點!

江年:……大水沖了龍王廟。

江年試著放出機甲,但這裏的規則似乎發生了某種改變,空間是禁錮的,機甲完全無法放出。

原來對方早已做好了準備。

半塊人老五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他終於露出了得意又猖狂的笑:

“沒想到吧,我竟然是邪神的臥底。”

江年很想學他邪魅一笑:沒想到吧,我也是臥底。

但江年瞥了眼不動如山的蔣君,搖了搖頭:“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兩人平淡的反應引得老五非常不滿,他用機械手骨重重地敲擊金屬墻壁,爆裂式的敲擊音折磨著眾人的耳朵。

老五的半塊人臉上滿是憤怒,他瘋狂地攻擊著墻壁:“聯邦作惡多端必然會垮,你們巡查員助紂為虐,你們死有餘辜!不如成為我們的養分!”

江年掏了掏耳朵,就這麽看著他砸。

老五的憤怒得到了暫時抑制,他示意其他信徒:“去用餐吧。”

他的半邊金屬臉在火苗的流動下顯示出絢爛流光,另外半邊臉既得意又激動。

邪神信徒一圈一圈地圍上來,揮舞著幾乎要裂開的肌肉,看江年的眼神就像餓狼看見了肥肉,口水自然分泌,周圍都是吸溜吸溜的聲音。

這裏沒有人,有的只是一群瘋子,比野獸還要失控。

江年能感受到他們的饑餓,但很可惜,饑餓的並不只有他們。

就在江年的身邊,蔣君的肩膀不停顫動,呼吸也變得急促,仿佛苦苦壓抑著什麽。

蔣君擡起頭,臉上貪婪的神情比在場任何一個邪神信徒都更加瘋狂。

但她顯然還存留了一點點理智,禮貌詢問江年:“動手嗎?你不動手的話,這些可都是我的了。”

江年認為,這些邪神信眾張牙舞爪地圍上來,在蔣君眼裏可能就像一堆揮舞著菜葉的美味牛肉漢堡。

可憐這些牛肉漢堡還以為自己處於食物鏈頂端。

江年臉色不太好:“不了,我出去走走,你請便。”

她不太能接受一些血腥的場面,想趁蔣君還沒有開殺就溜出去。但她高估了邪神信徒的忍耐度,也高估了蔣君的忍耐度。

就在第一個牛肉漢堡朝著江年鋪過來的時候,空氣中又出現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包括老五在內,所有邪神信徒就像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一樣,立刻匍匐在地,空中的火苗全都掉了下來,這間倉庫裏唯一的光只剩一個:

從蔣君手裏的權杖幻影中散發出的金色光輝。

那是一種源自心底的恐懼與臣服,讓人忘記所有尊嚴和骨氣,完全抹殺掉自我,成為它的奴隸,根本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老五用半邊機械臉,從縫隙裏擠出來一句:“你…你是邪神…眷屬……”

他的目光隨即變得呆滯,而後又變得虔誠,口中喃喃道:“至高無上的尊主,權力之神,我們匍匐於禰的威嚴之下……”

除了蔣君本人以外,江年是唯一能在這股力量下保持站立的人。

按照金剛眼老三的說法,這是因為星空暗面的等級之分,江年的等級不低於蔣君。

邪神信徒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江年找了條方便落腳的路,從一地邪神信徒中間跨了出去。

背後是哢嚓哢嚓啃食骨肉的聲音,江年沒有回頭。

外面一片安詳,江年看了看,這附近都沒有聯邦信號,也就是說,她來到了星空暗面。

好不容易有機會逃到星空暗面,擺脫管家的監視,江年終於抓住了這個機會,往和營地相反的方向跑。

她逃出來了!她不準備返回聯邦了!

第一次嘗到自由的味道,江年心裏卻異常平靜。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越遠離聯邦,她反而感到不安。

按道理來講,江年已經沒有逃離聯邦的理由了。她和管家達成了交易,邪神芯片不會再發出警報,威脅消失。而且代名者的任務就在聯邦,如果下次邪神派對上遇到了代名者,江年需要給出一些關於聯邦的信息。

這樣看來,回到聯邦才是明智的選擇,離開反而會讓她陷入困境。

但這久違的自由感,在聯邦可體會不到。

沒有人會願意生活在監視之中,尤其江年身為邪神,原本就是聯邦的敵人。

來都來了,江年決定最起碼要做一些聯邦裏不能做的事情,比如試試秩序之錘的能力。

她靜下來仔細聽,從空氣中分辨出屬於人類的聲音,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人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江年能聽出來好像是兩個人在吵架。

星空暗面的人竟然也會吵架,江年還以為他們一不高興就會直接吃人。

一個怪模怪樣,脖子上長了一圈觸手,另一個穿著聯邦後勤人員的衣服,頭部配置了金屬外骨骼。

怪物的八條觸手緊緊吸附住那位後勤人員的頭骨,而後勤人員的光電槍被另一只觸手搶奪走,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以拔蘿蔔的姿態被怪物舉到空中。

幸運的是,那個怪物似乎並不打算馬上殺了他,而是不忿地質問他:“為什麽要殺我?你沒有理由殺我啊。”

那位後勤人員目眥欲裂,悲憤地控訴:“你還敢說理由!你殺了我所有的隊友!我要你給他們陪葬!”

就在怪物腳下,確實堆積著幾具新鮮的屍體,都身穿聯邦制服。

“不對啊。”怪物的語氣中充滿了疑惑,不似作偽。

後勤人員被吸著腦袋,呆呆地問:“他們,不是你殺的嗎?”

怪物承認得非常幹脆:“就是我殺的。”

後勤人員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憤怒淹沒了恐懼,一下子咬到怪物的觸手上。

怪物吃痛放手,後勤人員才堪堪站到地面,和怪物對峙。

“人是我殺的,可我是為了你。”

怪物的人臉皺成了包子,它快要委屈死了。

後勤人員恨不得吐血:“你殺了我的隊友,還說是為了我?你們邪神信徒不都是敢作敢當嗎,你怎麽連這種謊話都編來騙人!孬種!”

就算那位後勤人員恢覆了自由,也一時間對怪物無可奈何,在星空暗面,一位失去武器的後勤人員就相當於新鮮的怪物口糧。

“當然是為了你,”那位怪物用觸手圍成一個圈,把後勤人員兜進圈裏,它的聲音清脆好聽,“你們在星空暗面迷失了方向,身上的食物都吃光了,我看你實在太餓,就幫你殺了幾個人來吃,你為什麽會生氣?”

那位後勤人員可能是第一次聽這種論調,精神僅在這幾句話裏就受到了一些汙染,他撿起樹枝驅趕身旁的觸手,尖叫著:“我不餓,就算餓死也不會吃人!別拿我和你這種怪物相提並論,我們人類不會吃人!!!”

“可是我看到你偷走了他們的食物,不是因為太餓了嗎?”

怪物的一句話,讓那位後勤人員變得安靜了很多。

怪物繼續說:“在這種情況下偷走他們的食物就相當於殺死了他們,你們人類真浪費,要殺就殺快一點馬上吃掉,如果讓他們餓成骨頭再吃,不就是浪費食物嗎!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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