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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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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什麽

作為一名S級巡查小隊的隊長,利奧出門一直是前呼後擁,風光無限,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有感受到屈辱的一天。

他現在感覺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好像在說:你看看他,表面上看著強壯,實際一天竄八次,真不中用。

利奧絕對不能忍受。

他挺直了腰板厲聲呵斥:“只是摸了一下我的手腕就敢這麽說,簡直胡說八道!”

隊員們也反應過來:“她是在挑釁!她胡說八道!兄弟們,把她攤子砸了!”

幾個壯漢的影子像烏雲一樣壓下來,刷啦一下把江年的工具推到地上,江年和她可憐的小攤子顯得不堪一擊。

江年用沒什麽力道的手一把抓住利奧的胳膊。

利奧對這種格鬥方法熟練得很,冷哼一聲,笑江年自不量力,這麽點力氣還敢主動攻擊,他只要用另一只手攻擊江年的……

但他的動作止於對方突然冒出來的一句真誠的:

“對不起!可能是我看錯了!”

利奧哽住。

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快滑跪的慫包,還沒下手呢,對方居然先他一步投降。

這個名叫江年巡查員眼睛亮亮的,神色謹慎而擔憂,看上去不像留了什麽後手,應該是怕了。

“隊長,還砸嗎?”

雖然利奧心裏有火沒發出來,但眼下還是他的清白最重要。

利奧勉為其難地:“給你個機會,重新說,我得的是什麽病。”

最好是說他很健康,不然他一定讓江年付出代價。

江年讓他重新坐好,拉起他健壯的手臂,指著其中一處。

“一次診脈不能說明什麽問題,還要再詳細診斷才行。你看,這裏是大腸經,如果消化有問題的話,按這裏會疼。”她輕輕按下一點,“疼不疼?”

就她這樣的力氣,按在身上跟蚊子咬的一樣,利奧不耐煩:“你在耍什麽把戲,當然不疼。”

江年的手指順著經脈的方向移向下一個穴位。

又是輕輕一按:“那這裏呢,疼不疼?”

利奧的手臂繃緊了一瞬,他內心驚疑不定,看江年的眼神變了變。

誰都能看出她沒用力,而利奧卻真實感受到了疼痛,難不成江年不是碰巧,她的肉眼真的比檢查儀器還要精準?

利奧穩了穩聲音:“不疼。”

這麽簡單的病癥江年從來沒有誤診過,她馬上找準下一個位置:“這裏呢?”

利奧額上青筋崩起,呼吸停滯,從牙縫裏擠出來:“我,不,疼。”

就像看不出來對方的嘴硬一樣,江年面露難色:“不對,難道是我力道太輕了?我再用點力試試。”

她用被邪神力量改造過的身體強度,最大力度按下去,且不準備松手。

這位看上去毫無攻擊性的新人巡查員,笑眼甜甜的,出於救死扶傷的良好職業素養詢問病人:“現在呢,還是不疼嗎。”

臉上長疤的兇悍壯漢白眼一翻,從攤子上一頭栽倒下去,沒了聲音。

“咚咚咚”,敲門聲至。

理查德稽查員正在布置他的新辦公室,升職之後添加了更多的智能設備,讓他最為滿意的是整面墻的電子紙屏幕,對眼睛非常友好。

正在調試設備的理查德沒空去開門,只能喊了一聲:“管家,開門。”

辦公室門鎖自動打開,他的部下韋恩拿來一批文件請他簽字。

韋恩身穿全新的稽查員制服,原本豐滿的身材在新制服下結實了幾分,整個人神采奕奕。

“長官,有人讓我來問,聯邦邊界的那個任務還沒有定下來嗎?究竟讓哪個巡查小隊負責?”

理查德推了推眼鏡,接過文件坐在舒適的辦公椅上,身體後仰,雙腿疊放桌邊。

他一天的好心情都被這個問題所吞噬,至今也沒得到答案。

理查德用煩躁的語氣:“我們手底下都是一批新人,你想一想,誰能去邊界,誰敢去面對那麽多邪神信徒?不行,這個任務不能接。”

聯邦邊界是兩方勢力混戰的地方,只有一些有經驗的後勤人員願意駐守,新人巡查員去那裏完成任務無異於找死。

而理查德的事業才剛剛起步,正值用人之際,可不能因為貪心而損失人才。

韋恩惋惜道:“可是這個案子……財團那邊給了不少支持,就算危險也會有很多巡查員願意去。”

理查德隨意翻了翻文件,在落款處端正地簽下理查德·瓊斯的名字,他教育自己的部下:“你再想一想,聯邦邊界是多麽貧窮動亂的地方,財團為什麽要往那邊扔錢?”

“為什麽?”韋恩的眼神非常清澈。

他直白的詢問讓理查德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的上司只能擺擺手趕人走。

“自己回去想想清楚吧,還有別的什麽事嗎?”

“有,”韋恩回答,“自由市場那邊鬧起來了,要不要去看看?”

“自由市場經常有人鬧事,抓起來罰點貢獻點就行,現在工作這麽繁重,這種小事不用特意通知我。”

理查德對部下不會看眼色的行為表示非常不滿。

“這次鬧事的人是S05巡查小隊的利奧和第三巡查小隊的江年,因為剛剛把江年放出來的人是您,我認為應該通報一聲。”韋恩終於說出了重點。

哦,是那個經常惹事的利奧和……和誰?

江年?

理查德在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已經站起身穿鞋了,他匆匆忙忙道:“快和我走一趟。”

“有這個必要嗎。”韋恩被上司的速度嚇了一跳。

是因為那個江年?她雖然是個有價值的新人,但各項數據也沒有特別突出,想不到長官居然這麽看重她。

韋恩不能理解,並試圖勸慰:“放心好了,雖然利奧在巡查員裏的風評不太好,但江年也是刺兒頭一個,她吃不了什麽大虧。”

理查德神色覆雜:“不,你不了解江年。”

她何止吃不了虧。

她怕是要吃了別人。

當理查德和韋恩趕到時已經晚了。

利奧本人已經進了治療艙,而江年和利奧的一幫隊員則被帶到了懲處局,理查德費了一些手段才見到他們。

江年乖乖坐在監牢裏,撇到一抹熟悉的銀色亮光,意識到爛攤子有人來收拾了。

她跳起來,極力彰顯存在感:“理查德稽查員!是我!我是江年啊!”

如果不是她此刻身在牢中,理查德還以為自己遇到了多年不見的老友。

理查德看著監牢裏關在一起的一大堆人,真想把江年的腦子撬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什麽,怎麽這麽會闖禍。

本來理查德上次已經被江年賺錢養家的心意所感動,認為這位新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沒想到才過了一天,就又被江年的事跡給震撼到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刺兒頭終歸是刺兒頭。

他掐著嗓子用後鼻音說:“喲,江年,進聯邦還沒有兩個星期,就進了兩次懲處局,還讓兩位同事用到了治療艙,你可真厲害。”

聽著這明顯諷刺的話,江年認為有必要為自己辯解。

“長官,我這次絕對不是故意的,是真心實意地為利奧治療。”

她哪回不是真心實意,哪回的事情鬧得也不小。

韋恩跟在理查德身後走進來,觀察著江年的身形,再看看和她關在一起的S05小隊隊員的身形。

人家看起來能把她一拳捶死。

韋恩怎麽也不能相信:“就是你把利奧打暈了?”

江年和S05小隊隊員異口同聲:“才不是!”

江年:“我是為了給利奧看病,誰知道他像瘋了一樣一直說不疼,我只能多用點力。”

利奧的隊員和她對罵:“是你先胡說八道!你根本不會看病,你就是個騙子!”

“這麽簡單的病我從來沒有看錯過!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我的醫術!”

“先等一等,”理查德叫停,“誰能告訴我一下,利奧得了什麽病?”

隊員們頓時熄聲,互相對視,誰也不敢開口。

江年擺出老中醫的架勢,詳細描述利奧的病情:“他是飲食不規律導致胃腸道負擔過重,長此以往影響了脾胃正常運化,再加上外感虛寒,食滯胃腸……”

理查德打斷她:“說點能聽懂的。”

江年猶豫地:“沒什麽大病,就是腸胃不太好,需要調養。”

“你之前分明不是這麽說的!”隊員們叫嚷。

“那我怎麽說的?”

“你說我們隊長一天竄八次!”

這句話讓懲處局的風都變得安靜了,監牢內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利奧本人在現場,就算昏過去也會掙紮著爬起來把他隊員的嘴捂上。

江年連忙撇清關系:“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S05小隊的隊員見狀又要嗆聲,理查德只好出來主持公道。

“好了好了,都安靜。”

鐵面無私的稽查員決定讓雙方為他們的莽撞行為付出代價。

理查德發話:“你們聚眾鬧事,影響了自由市場的治安,每人罰款500貢獻點。”

一下子罰500!江年心疼得眼睛都瞪圓了。

她還想掙紮一下:“長官,我沒有打人。”

“說再多也沒有用,”理查德認為有必要滅一滅江年的囂張氣焰,幫助她成為更善良的聯邦員工,“就算我想為你通融,現場也有那麽多人都看見了。除非利奧醒了之後自己說不追究你的責任,你認為有可能嗎?”

韋恩的光腦傳來消息提示,他瞥了一眼,在理查德耳旁小聲說:“長官,利奧醒了。”

“剛好,你告訴他們,利奧都說了什麽。”

韋恩本想悄悄傳遞這個消息,沒想到現在長官讓他當眾公布。

韋恩不得已,在一眾目光中讀出光腦上的信息:“利奧堅稱自己沒有任何毛病,他只是太困了所以睡著了。”

眾人:……

韋恩:“他一直在說自己不疼,一點也不疼,說他自己非常健康,絕對不是江年的原因。長官,根據信息描述,看來我們可以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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