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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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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芯片

按道理來說,宣誓應當是儀式的最後一步。

安妮卡都準備要走了,卻被臺上的人叫停。

江年做好了心理準備,笑意不達眼底。

從早上見到理查德開始,她就有一種莫名的緊張,就好像今天一定會遇到什麽麻煩。

這種預感越來越重,在理查德站定到眾人面前時達到巔峰。

在多位聯邦要員演說完畢之後,黑發稽查員帶著一身森然,不容分說地搶走全部視線。

他示意所有電子眼聚焦於自己,並虛空壓了壓手命令大家安靜一些。

“很榮幸地通知大家,我親愛的新同事們,今天,聯邦要宣布一項新條律。”

那嘲弄的目光好像在告訴江年:看吧,麻煩來了。

就在他開口的一瞬間,江年用餘光觀察到,廣場的出入口全都被稽查員封鎖。

現在的星河廣場,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圓臺上,機械臂遞來一支試劑,理查德拿到手中,向大家展示。

“這是科技集團最新研制的檢測芯片,植入人體後自動檢測邪神氣息,一旦有異常出現會立刻示警並匯報給聯邦,隨即通知巡查隊長確認情況,就算脫離光腦也可以照常使用。”

銀框眼鏡的反光閃了江年一下,她的眸子晦暗不明,難以辨別喜怒。

理查德繼續道:“巡查小隊的事不用著急,今天下午會統一分配。

從新晉巡查員開始,每人必須植入檢測芯片,往後還有不定期的臥底排查,聯邦對這項工作十分重視,我敬告大家,在聯邦安安分分就好,要是讓我查到……”

強制植入芯片的消息太過突然,底下眾人開始交頭接耳。

這相當於從植入芯片開始,每時每刻聯邦都會進行自動的臥底排查,一旦沾染到邪神氣息馬上報警,不給臥底留一絲喘息的機會。

可問題是,邪神本人要如何擺脫邪神氣息?

江年感到頭大。

安妮卡對此不怎麽上心,反而在聽到分配隊伍時嘆了口氣,語調惋惜。

“好可惜,每個小隊只能有一名機甲維修員和五名作戰員,我無法和你在同一個小隊。”

江年不知道這名少女為什麽對自己有這麽高的好感度,她在緊張中仍然分神感到榮幸,“謝謝你的喜歡。”

安妮卡臉都紅了,淺藍色的眼睛裏滿是真誠:“不是不是,你真的很強。”

江年訝異:“我很強?”

“是的,我第一次見到有人不用光腦就可以維修機甲,太厲害了。”

江年:啊……

修機甲還需要用光腦?

也沒人告訴她啊……

“……不要像某些人,仗著自己技術高超,在臥底排查時先休息兩刻鐘再開始工作,甚至挑釁長官,維修機甲時連光腦都不碰。簡直猖狂!”

稽查員的目光冷颼颼射過來,臺上的講話十分應景。

……好吧,江年總算知道了自己為什麽會被針對。

她這種行為,說好聽了叫有個性,說難聽了就是刺兒頭一個。

怪不得理查德會一直盯著她,原來是把她當成刺兒頭了。

安妮卡看向她的眼神更加崇拜,仿佛下一秒就會喊出:別在意他們的目光!堅持自己的個性!你就是最強的!

江年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好了,有誰要來當第一個?”理查德居高臨下地開口。

這回絕對跑不了,江年心想,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種時候退縮得不到任何好處。

不如幹脆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芯片植入,還能防備理查德動手腳,甚至和她最初的目標相符:在領導面前露個臉。

江年舉手:“我!”

“我!”,“我要來!”,“我可以第一個嘗試嗎?”……

江年被淹沒在人潮中。

果然,這種表現自己的機會需要爭搶。

“提醒大家,這枚芯片是最新產品,人體實驗沒有出結果,安全性無法保障,但為了聯邦,你們不會介意的對吧。”

話畢,其他競爭者紛紛放手,此刻安靜如雞。

只剩江年一個,堅定地望著理查德。

“長官,請問我有這個榮幸嗎?”

作戰服穿戴一絲不茍,胸前的宇宙群星熠熠生輝,新晉巡查員的眼眸仿佛帶有魔力,陡然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那雙眼睛比星星還要奪目。

江年心裏只剩一句話:既然逃不掉,那就賭一把。

她決定嚴格貫徹刺頭兒的人設。

嘴角揚起一個大膽的弧度,比起積極主動更像是挑釁,神采飛揚地直視長官,眸子裏沒有絲毫畏懼。

“我來當第一個植入芯片的人,怎麽樣?”

眾人嘩然,沒想到世上真的有願意為聯邦犧牲的精神。

他們看向江年,如同看一位勇士。

甚至一位聯邦要員已經退居幕後,此刻也不免遙望了兩眼,看看這位大膽的新人究竟長什麽樣子。

只有理查德本人,尷尬地站在圓臺上,答應也不是,拒絕也不是。

他暗道可惡。

竟然又給了江年出風頭的機會!真是個狡猾的新人!

可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理查德只能以幽暗的目光答應了她。

眾人從擁擠中讓開一條通路,江年一步步走上圓臺。

她的腳步看起來輕松悠閑,游刃有餘。

實際江年內心忐忑,走起路來輕飄飄的,幾乎要被緊張感淹沒。

怎麽辦?植入芯片的同時會不會被發現邪神身份?

稽查員說得很清楚,植入芯片是強制行為,不管誰是第一個,所有人都必須植入。

既然前身在進入聯邦大樓時已經被檢測過,沒有邪神氣息,那就說明邪神氣息是伴隨某種行為而觸發,不是時時刻刻存在。

只要她遠離一些危險的事,就不會被發現。

但她昨晚回應了兩個信徒的祈求……不排除有觸發邪神氣息的可能。

江年向左右兩邊的同事微笑致意,表達她的禮貌和友好。

實際上她的目光在廣場上繞了一圈,尋找哪裏的封鎖最松懈,萬一被發現了,或許還有逃脫的可能。

進來和出去的門都有兩隊稽查員把守,唯一的退路就是後臺,那條專門為聯邦要員留出的撤退通道。

江年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距離後臺方向更近一些,隨時準備逃跑。

理查德揮手叫他的部下上來。

一個身材豐滿,面貌圓潤的紅頭發青年,帶著一套簡易的註射裝置和接收設備向江年靠近。

等青年安置好機器之後,江年在他的指導下伸出了右手。

芯片采用靜脈註射的方式,簡單迅速,江年沒來得及害怕就植入完畢。

理查德在另一邊,緊盯接收設備的顯示器,並時刻註意江年有無出現異常。

植入過後有五分鐘的留觀時間,當江年心裏默數到第四十八秒,她忽然感到胃裏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開始劇烈活動。

滴嗚滴嗚滴嗚——

接收設備急促的警報聲響起!

江年內臟絞痛,一團酸水從胃裏嘔出,整個人無力蹲坐在地。

眾人戒備,驚慌駭然。

理查德緊走兩步,伸出精瘦的手臂,也不知是扶起還是鉗制住江年。他沈下眉頭,同樣面帶疑色。

“什麽情況?檢測結果是什麽?”

他的部下手忙腳亂,在接收儀器上反覆調試,額頭緊張到冒汗。

“長官,是芯片出了問題,它好像分辨不清邪神氣息和被植入者的氣息,請稍等一下,只要手動設定信息就好。”

真的是芯片出了問題,而不是人出了問題?

怎麽會剛好是她第一個接受芯片植入,剛好就出現問題?

理查德心裏的懷疑愈演愈烈,冷峻的面孔靠近江年,想要看清楚她臉上到底有沒有心虛害怕。

他逐漸靠近,帶著嚴謹的探究和深度不信任。

嘔——

很不幸,江年沒有忍住,一團酸水嘔出,汙穢從稽查員的肩膀流到他的胸前。

場面慘不忍睹。

理查德眼角抽搐,耗盡了自身二十年工作積累的良好素質才沒有罵出聲。

警報聲停止。

部下終於修好設備,滿頭大汗地匯報道:“長官,第一例芯片植入成功,檢測結果正常,僅出現微小排異反應,請長官指示……額,長官你怎麽了?”

他的臉色怎麽比植入芯片的人還要難看?

理查德僵在原地,身上的臟汙讓他無法忍受,也無處下手。

他眼睜睜看著罪魁禍首伸伸胳膊伸伸腿,完好無損地走下圓臺,甚至還與他的部下打了聲招呼,然後在一個瞬間猛然倒下。

江年暈倒了。

她特意挑了一個刁鉆的角度,倒下時讓脖頸位置遭受恰當的沖擊,以便迅速昏迷。

這樣就算機器也檢查不出她是裝的。

其實她也不想用裝暈這招。

可她光腦裏只有二百聯邦幣!她可賠償不了理查德的衣服!

在一道道驚呼聲中,江年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

不出意料,江年睜開眼,看見熟悉的天花板,是員工宿舍。

醒來時間比她預測的早一些,才剛到中午,沒有錯過隊伍分配。

江年在床上伸了個懶腰,窩在被子裏享受來之不易的美好時光。

暫時活下來了。

好消息是,她的邪神身份沒有被發現。

壞消息是,她被植入了芯片,檢測到邪神氣息就會自動報警。

好消息是,她現在沒有邪神氣息。

壞消息是,她也不知道邪神氣息怎樣會被觸發。

事情比江年想象的更加覆雜,尤其是她已經被稽查員盯上,不知哪個角落就會有電子眼在監視。

為今之計,還是要先努力升職才行。

玻璃杯放到床頭的聲音,伴隨一道暖暖的熱氣升騰。

顯然有人為她拿來一杯熱水。

江年習慣性說了一聲,“謝謝。”

隨即意識到,不對。

這間宿舍還有別人?她的舍友來了?

江年擡頭側視,一位陌生的女士沖她揚唇。

“餵,還好嗎,我們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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