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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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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聯邦

乍一看,江年的動作和其他維修員沒有什麽區別,都是用精神力與機甲溝通,掃描機甲內部運行結構。

但存在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其他人用的都是左手,戴著光腦手環,安妮卡甚至專門脫掉了左手的手套,以便光腦和機甲外殼充分接觸。

但江年使用的是光禿禿的右手,沒戴光腦手環。

也就是說她沒有借助光腦,就直接開始了精神掃描。

怎麽可能?

就算精神力S級的人都不敢輕易這麽做。沒有光腦指引,一旦精神力迷失在外界,找不到返回的通路,就會面臨精神潰散的風險。

更何況機甲內部信息量大到離譜,表現出來的卻只有隨處可見的線路和組件,沒有機器進行檢測分析各項數據,僅憑人腦怎麽可能發現哪裏出了問題?

簡直胡鬧!

25:43

“騙子的小把戲而已,”

黑發稽查員偏不信這個邪,上前一把抓起江年的右手,強行斷開她與機甲的連接。

“跟我走吧,不用再等了。”他氣性未消,“反正你完全不會修機甲,我也打算早點下班。”

江年眼前的一切頃刻間崩塌瓦解,游走的光點消失不見,最後只剩一片漆黑。

她睜開眼睛,面前是稽查員陰郁瘦削的臉。

在匆忙中第一次進行精神連接,又被突然打斷,江年像一只癟了氣的皮球,肉眼可見地疲憊下來。

出現這種情況,江年有所預料。

說實話在排查中出現任何問題她都不會意外,江年知道自己有多可疑,如果能成功逃過排查,那一定是聯邦沒長眼。

但她已經解決了最基本的問題,現在有了底氣。

江年強打精神,試圖用一句話留下來維修機甲,對於現在的情況而言,留下來就是勝利的關鍵。

她語氣放緩,“好啊,你現在抓我,實際是放了我。”

黑發稽查員怒極反笑,還以為她要說自己身後有什麽大人物,咬著牙停了下來,想聽聽她有什麽講法。

“你可要為你說的話負責。”

“句句屬實,長官,因為你沒有證據。”江年空嘆一聲。

她說,“是我違反了考試條例?還是我身上有邪神的氣息?如果說我沒有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那也要到時間才能抓人吧。”

她現在處在排查時間內,按道理來講,她用前五分鐘完成任務,剩下的時間睡覺,和先睡覺最後再完成任務,都是規則所允許的。

只不過後者看上去可疑程度很高而已。

“你似乎很有信心?”

稽查員松開手,換了種目光重新打量這個可疑人士。

江年淡然一笑,這種時候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帶有挑釁意味:“我有我的維修方式。”

江年看了看時間,還剩24:05,面前一共有八架機甲等待維修。

也就是說三分鐘看完一個病人,不對,是修完一具機甲。

作為一個出診十年的老中醫,江年用三秒鐘松了松筋骨,兩秒鐘深吸一口氣。

她重新給壯漢巡查員的機甲把脈,因為掌握了方法,這次她精神力連接得很順暢。

到了熟悉的領域,江年放松了下來,一心只想治好“病人”。

江年睜開眼,分析著腦海裏的能量游走狀態,對等待良久的壯漢道:“你的機甲氣血淤滯,運轉不流暢。”

壯漢巡查員傻眼:“啊?不是,什麽?”

屋內不管是完成任務的,還是拖著機甲的,都用怪異的眼光看她。

甚至一直支持她的壯漢巡查員也開始搖擺不定。

黑發稽查員翻了個白眼,打算立即把嫌疑人帶走。

說的什麽鬼東西,和機甲一點關系都沒有,她肯定什麽都不會,也不知道是怎麽混進來的,待會兒可要好好審審。

時間緊迫,江年遞給壯漢一瓶油之後繼續道:“脈象太過幹澀,機甲是不是很久沒加潤滑油了。”

壯漢恍然大悟,爆發出一聲激烈的:“啊!對!”

他:“我找了很多維修員都說內部結構沒有損傷,原來是這種小毛病,謝謝,謝謝你啊……”

他感謝的話被下一位患者擠到旁邊。

下一位患者的機械小腿與膝關節脫節,隨意耷拉著,不受控制。

江年脈診過後:“小腿脫臼,都讓開一下,我來覆位。”

人型機甲比人類更好操作,起碼不用再三保證不疼,直接上手就好。

由於機甲的重量和體型異於常人,江年多花了兩秒。

這位患者的主人是一位成熟的褐發女士,她雖然震驚但仍保持優雅,甚至順手幫剛剛的壯漢加了潤滑油。

江年:“下一位。”

……

黑發稽查員氣焰稍弱,收回了抓人的動作,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瞇眼盯著一切。

來到這裏的機甲大多是一些很好解決的小毛病,聯邦沒有刻意用疑難雜癥來為難他們。

江年運氣不錯,一連七架機甲都順順手解決。

由於江年的行為過於與眾不同,眾人都發現了這個三分鐘修一架機甲的天才。

這個江年在前一半時間都幹坐著,最後才開始發力,連光腦都不打開,根本沒把聯邦的測試放在眼裏。

簡直囂張。

所有人都在註視她的操作,有些人刻意留下,就為了等著看她的結果。

在完成七架機甲之後,她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八十的任務目標,就算直接放棄最後一個也不會因失敗而被當成臥底。

有人認為她會直接走掉,因為她的時間不多,而且按照最後一架機甲的破損程度來看,短時間內很難修覆完全。

江年望了眼時間,還有05:20。

只剩最後一個,她的眼裏再也容不下別的東西,滿滿都是機甲腹部一個完全暴露內部的大窟窿。

雖然把脈是江年的強項,但在手術縫補患者的傷口這一方面她還是有所欠缺,畢竟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中醫。

還是和之前一樣,先把脈。

江年利用精神力在破損處疏通一遍,了解基本構造,制定簡易的修補方式。

她把剛剛用精神力看到的熟記於心,然後拿起工具,開始敲敲打打。

動作極其飄忽,敲五下有三下跑空,導致機甲上坑坑窪窪,原本完好無損的地方也多了幾道凹痕。

修補手法粗糙到圍觀的人都不忍直視。

機甲的主人是一位黑色皮膚的藍眼睛青年,此刻他的面色黑中帶綠,心態有點崩。

原本以為帶機甲來當志願者是一件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沒想到餡餅還有砸到自己臉上的風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妮卡為江年數著,內路修覆完成,組件替換完成,外殼甲片已安裝……只剩最後一步了。

00:15

江年從悶頭修理中解脫出來,舒了一口氣。

她一轉頭,發現安妮卡的表情並不輕松,似乎想用目光提醒她什麽。

?江年迅速在心裏過了一遍自己的操作,確定沒有遺漏,都修好了。

好心的安妮卡佯裝打哈欠,目光卻一直具有暗示性,她用雙手在臉上比了一個貓咪胡須的動作。

對了,貓貓頭!安妮卡每次都要畫的Q版貓貓頭!

江年讀懂了安妮卡的暗示,最後一個步驟是噴漆。

00:05

江年的繪畫技術不太好,她壓著最後一秒在機甲外殼上塗了一顆五角星。

由於修補完的表面不怎麽平整,導致這顆五角星歪歪扭扭,看起來像一只五肢不協調的智商感人版海星。

藍眼睛青年的面色更綠了,綠中帶黑。

00:00

聽到“時間到,第一輪排查結束”的聲音,江年徹底放空心態,整個人如獲新生。

稽查隊員正忙著測試最後那駕機甲能否成功運作。

對於外殼這麽醜陋,內部運行居然還很流暢的機甲修覆手法,他們也第一次見。

黑發稽查員的目光隱藏在鏡框底下,看不出喜怒。

從他的視角來看,顯而易見,江年是故意的。

一開始裝作什麽都不會的樣子引人註目,等吸引了大部分目光,再被他質疑之後,她又忽然展現出自己超乎尋常的實力完成任務,令他在新人面前顏面掃地。

技巧刁鉆華麗,時機把握精準,堪稱天才。

但這個人在排查中冒著被抓的風險完成一項毫無意義的舉動,僅僅只是為了挑釁他,行為堪稱惡劣。

奇怪,雖然他平時的舉動確實會招人討厭,但眼前這人是新人,他甚至都不認識她!更別說得罪過她了!她為什麽要挑釁?好玩嗎?

所以說,稽查員下了定義,這個江年她純粹就只是……

一個缺德的天才。

黑發稽查員沈默良久,親手為江年發下象征正式入職的聯邦巡查員徽章,卻還是試探打量的目光,最後問:“你的維修方式叫什麽名字?”

江年接過那枚雕刻著宇宙群星的銀制徽章,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中醫。”

不懂了吧未來人,中醫的威力,你難以想象。

“很好,我的名字是理查德·瓊斯,隸屬聯邦第一稽查部,我會一直盯著你,江年。”稽查員不得不放江年離開,語調陰陽怪氣。

江年這次是真的無所謂,她聳聳肩:“受到您的保護是我的榮幸,長官。”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邪神臥底,這裏誰都沒見過江年原來的樣子,她完全可以開始快樂新生活。

左手腕光腦屏幕亮起,實時進行狀態更新。

姓名:江年

身份:初級巡查員

類別:維修

精神等級:A

電子音放出了輕柔的音樂,光腦自動連接聯邦內網。

“歡迎來到聯邦主星辦公大樓,恭喜您正式成為初級巡查員,江年,祝您一切順利,為了聯邦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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