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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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徐律斟酌著要說的話,沈思過後,回道:“我也是碰巧聽說這件事,現在坊間對這件事似乎有些爭議,趙充師傅為人正直,我們松林決不會濫殺無辜,我想這當中必有誤會。因為想不通其中緣由,所以特來向許琰大師問明緣由。“

“唉,“許琰嘆了口氣,苦著臉搖搖頭,又倒滿一杯酒,一飲而盡,看著徐律,半響都未講話。

隱身於附近松樹之後的落壽,心早就提到嗓子眼,此時的她雙手緊緊握拳,她太迫切想知道答案了,哪知許琰竟然半天都不吭聲,真是急死個人,以她的暴脾氣,她真想立刻現身,抓住許琰的衣領,逼他說出真相,不說?那就上酷刑。

也就徐律好脾氣,還能耐著性子等待。

許琰嘬了嘬牙,雖然這問題滿棘手的,但讓松林後輩知道真相也是無可厚非的,他沈聲道:“當年松林也是迫於無奈,趙充的確是個正派的人,跟咱們松林關系也不錯。但不知為何,他竟然用了禁術-還魂術換了魂,後來又失了控,大半夜的對自家人亂砍亂殺的,松林接到密告,立刻趕去趙充家,及時將趙充處死,但為時已晚,趙充的家人都被他自己殺光了。“

說完又嘆了口氣,喝了杯酒。

許琰滿臉的惋惜之色。

徐律聽到這個答案,也頗為吃驚。趙充竟然也是換魂人,二十年前,還魂術剛剛冒頭,還魂人其實還比較罕見,怎麽趙充居然會換了魂?他一個觀星象的師傅,怎麽會懂還魂術這麽高深的術法,而且還是禁術,這讓人太難以置信了,恐怕這件事的背後沒那麽簡單。

徐律想到這裏,覺得疑點重重,忍不住又問:“那趙充師傅怎麽會懂換魂,還是說背後有其他人對他用了還魂術?“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許琰道:”按理說,趙充本人應該是不可能懂還魂術的,他背後肯定有人。這二十年,松林一直在找還魂術的源頭,但始終都沒有線索,那個最初使用還魂術的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其實,松林對某個人是有所懷疑的,但因為沒有證據,我現在也不便跟你透露,“許琰舉起酒杯,揶揄地笑笑,”雖然你這仙人醉的確讓我欲罷不能,但是我還是守得住我的嘴哈。不然這事要是亂傳出去,我被人詬病倒無所謂,松林立刻會成為眾人攻擊的對象,你知道的,這些年,術士間的權力鬥爭愈演愈烈,誰都要小心翼翼的。“

徐律對許琰的了然,他很清楚沒有證據就亂說會帶來怎樣的後果,所以他不會去逼許琰,現在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大概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了,至於趙充背後的人,他會自己去查,落壽父親的死跟這個人肯定是有重大關系的。

今天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又聊了些其他的話題,兩人的酒也喝的差不多了,許琰便起身告辭。

徐律又送了兩瓶仙人醉給許琰,把許琰給樂開了花,他喜滋滋地抱著兩瓶酒走了。

徐律還承諾過幾天,會在水雲坊宴請許琰。可把許琰樂的,他強烈要求要吃炸荷。

許琰走後,落壽像失了魂一般走進亭子,坐在凳子上感覺身體軟綿綿的,她用徐律的杯子喝了一杯酒,感覺不夠勁兒,又連灌了兩杯。

剛才許琰的話對落壽來說,既是一個答案又是一個問題,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可以說,她能茍活到今天,完全是靠著為父報仇的執念。

可就在剛才這個執念突然就崩塌了,沒有了,從今往後,她都不知道該恨誰,該殺誰。

內心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所以說,她這麽多年所思所想所有的行為都是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那以後她該怎麽辦?

落壽又喝了一口悶酒。

徐律送走了許琰,回到亭子裏,看見落壽頹喪地以酒澆愁,他大概能猜得出她的心情,他覺得很心疼。

“如果你想喝酒,我陪著你,喝多少都沒關系。“徐律看著落壽,神情裏滿是擔憂。

落壽對著徐律笑了笑:“你說那個許琰老頭兒,他說的話是真的嗎?他不會是在糊弄你吧,他是想為松林開脫,所以才說謊。“

徐律:“許琰大夫不是那種人,我相信許琰大夫的話。我了解松林,我相信這是松林的作風。“

“那我憑什麽相信你?又憑什麽相信松林?如果你們全都在騙我,那我豈不是個笑話。“落壽有些生氣,雖然知道自己生氣是沒有理由的,可就是想生氣,而且就是要拿徐律撒氣。

不知道為什麽,無法控制。

“落壽,你聽我說,剛才許琰大夫不是說了嗎,你父親的死是有人操縱的,我們只要查到這個人,就能找到你的殺父仇人了,到時候我跟你一起找他報仇。“徐律安慰著落壽,希望自己能快點兒找到這個幕後之人,為落壽報仇。

落壽撇嘴:“怎麽找?你們松林都找了二十年,也沒找到,就憑我們倆,你是不是在癡人說夢。“

徐律:“才不是,你想啊,松林在明,做什麽,別人都能提前得到消息,很好避開。我們在暗中調查,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那不是更容易?“

落壽想想,的確是這麽回事,她好像於黑暗中又看到了一絲光明。

想到剛才自己不講理的樣子,落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她換了副溫柔的樣子:“沒想到,徐律你在這種事情上,腦袋還是滿靈光的,看來你並不是只有四肢發達。“

“那當然,文的武的,我都不在話下,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看落壽總算恢覆了一點兒精神,徐律覺得挺欣慰的。

然後徐律又帶來一個好消息:“許琰大夫會調配一種眼藥水,能淡化還魂印記。我已請求他為我調制一瓶,到時候你用了,眼睛裏的印記就能淡化,旁人就看不出來了。“

落壽:“真的?那太好了,每天都呆在別院都快憋死了,到時候我一定要去外面玩玩。“

徐律:“等會兒,我還安排了布莊的人過來,到時候你挑一些布料做些新衣服吧。“

“啊,我現在這樣挺好的呀,我可穿不慣那些綾羅綢緞,感覺怪不舒服的。“落壽平時對穿衣打扮就比較隨意,那些金貴的華服對她來說可能就是束縛。

徐律:“你可是我木槿別院的貴客,不把你照顧好,就是我的怠慢。不過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那就算了。“

落壽覺得自己住在這麽別致的園子裏,整天粗布破衣的,好像是有點配不上這園子的精致,確實是太不和諧了。再說這也是徐律的一番好意,他幫了自己這麽多,怎好讓他不開心呢。

不過,落壽的回答卻是故意揶揄:“徐律,老實說,你是不是想看我打扮的很漂亮的樣子?“說完還故意挑著眉毛拿眼睛盯著徐律。

徐律一時紅了臉,他睫毛顫了顫,不知該如何回話,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沒有。“

兩人談笑間,布莊的人來了。

花花綠綠的布料擺滿房間,落壽倒是沒那麽喜歡那些過於艷麗的,她挑了靛藍,天水碧,月白類似比較有寧靜之感的顏色,腥風血雨那麽多年,她是有點想沈靜的生活。

挑選好布料,落壽十分討好地說:“徐律,我去給你做好吃的松花蜜糕,我鉆研了好幾天的菜譜,肯定能做出特別美味的蜜糕。”

剛才徐律來找落壽的時候,已經在廚房看到了落壽在鼓搗食材,但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麽,以為就是準備家常的晚膳而已,沒想到竟然是專門給他做松花蜜糕。

瞬間徐律整個人就心花怒放,他甚至有了想手舞足蹈的沖動,他以前總覺的高興的活蹦亂跳很不可思議,現在總算明白那種感覺了。不過他本人是決定做不出那種事的。

他緊緊按捺住興奮的心情,嘴角卻還是不自覺彎了起來:“好啊,”然後又補了一句,“我去給你幫忙。”

-

傍晚的時候,天就稀稀拉拉下起了雨。

本來挺悶熱的氣候,一下子就涼爽了許多,人也感覺精神許多,食欲也更好了。

兩人在亭子裏用晚膳。

徐律今晚就獨寵松花蜜糕,一連吃了好幾個,他平時並不貪食,每次都是吃到八分飽就夠了。

落壽卻不如徐律那般興致很高,她還在想下午許琰的話,想她父親的事。

這雨不免又為她添了幾分愁緒,她覺得冷,覺得孤單。

這麽多年,她第一次覺得孤單。

落壽攪動著小碗裏的湯,想著事情發呆,好久都沒有動筷。

徐律看出落壽有心思,當然也猜得到是跟她父親的事有關,一日不查出那幕後之人,她心頭的石頭就不可能放下。這些年這件事一直壓在她的心上,可以說,她在滿門慘死後還能活到今天,恐怕也就是報仇這個念頭在支撐著她。

如果有一天她報了仇,會不會突然就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到那時落壽該如何繼續生活下去?自己能不能做她未來生活的支撐?徐律頓時也感到有點兒沈重,他一定會給落壽信心,給她繼續活下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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