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曾,也有,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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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也有,真誠

既然子車不厭討厭她,她也沒必要躲著藏著。楚煙大大方方走出來,在拐角處攔著子車母子:“阿姨好,這邊請。”

“唉。”子車的母親比子車矮兩個頭,可是身材維持得很好,並沒有發福。她看起來還挺面善,跟在楚煙後面一直溫柔叮囑她兒子好好說話。

楚煙走在前面笑,這對母子根本不連心。

子車由戳著子車不厭肩膀:“你瞧,人家姑娘都笑你不懂事。”

楚煙回頭:“子車不厭公子性情有趣,怎麽會不懂事?”

子車不厭看到她的臉,楞了一下,然後看著子車由:“媽。你看一個下人都比楚煙有規矩。”

楚煙嘴角抽搐,手掌指著沙發:“兩位,請坐。”她把這倆帶到這裏,剛想離開,被段落依叫住:“這孩子,怎麽走了?”

楚煙立刻換上笑臉轉身:“我給大家倒杯茶,請稍等,一會兒回來。”

子車由臉色鐵青,掐子車不厭,小聲:“你也沒眼力勁,長這麽好看的,除了小姐還能是下人?”子車不厭臉色也不太好:“我怎麽知道!”

楚煙倒是很開心,歡歡喜喜離開,又笑著走來,一杯一杯給三個人端水。

段落依看子車不厭一直看著楚煙,對子車由說:“走,我們聊聊我們女人的事,孩子們都不耐煩了。”

子車由:“好啊好啊。你們兩個孩子好好說話。”

於是,兩個母親在花園裏閑逛。楚煙擺上糖果時瞥了一眼,知道她們無非就是想撮合她跟子車不厭。可惜,他們互相無感。

子車不厭看著她,說話有點磕磕巴巴:“楚小姐,你、坐下吧。剛才你別介意。”

楚煙坐在對面,勉強甩給他一個微笑:“不介意。”

“我沒想到是你,那時候太小了,我……”子車不厭看著她,“可是真好。”

楚煙客套著,顯得不那麽尷尬:“我也記不清表哥的樣子。”

“你叫我表哥?”

“怎麽了?”楚煙看著他,身材高大,面貌魁梧,怎麽看都是一個大男人。

大男人笑起來還有點傻:“沒事。就是有點意外,你還會這麽稱呼我。”

楚煙沒有小時候的記憶,但憑著子車不厭的態度,也應該不會好到哪去:“小時候不懂事,見笑。”

“沒有沒有。”

這時邊上一個男人走過來:“小姐,文亦叫你過去。”

楚煙正好脫身:“表哥,你吃什麽自己拿。有人找我。”她飛速上樓,關起門對容雲說:“做的好,幫大忙了。”

容雲:“小姐,文亦是真的找您有事。”

“稍等,”楚煙打開手機,看到十幾通電話,打回去,“怎麽了?公司還能有什麽問題?”

文亦:“幾個股東吵起來了,說是欠款糾紛,都要退出公司……”

楚煙:“父親呢?他不在?那大哥呢?”

“大公子在機場。”

楚煙這才想起來,家裏幾個人都不在,父親又去出差,到頭來最近的居然是楚燁。

楚煙一邊跟文亦說話,一邊拿筆拿紙交代容雲打電話給四哥。

“好了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楚煙掛掉自己的電話,搶過來容雲的電話:“哥,出事了。”

電話那邊的楚燁不緊不慢地:“同學們,下節課自習,教導主任會過來。”

楚燁說完立刻走出教室,連電腦都沒拿,邊走向辦公室邊小聲問:“公司出問題了?”

楚煙:“我正在往那邊趕……”楚煙看到電話被掛斷,氣得扔掉:“靠。”

容雲:“你別生氣。”

楚煙扶額:“我沒生氣。楚燁恐怕來不了,你現在去開車。”

“好。”

學校走廊

楚燁是看到李續之後掛的電話,他準備無視他,但是被他攔住:“什麽事這麽急?”

楚燁來不及解釋,情急之下抓著他肩膀布料:“幫我請個假,看著那幫學生。”說完他脫下外衣跑了出去,事關父親,他不能耽誤。

李續之提了下上衣,看著他一點點跑遠,直到看不到影子,轉身走向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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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煙下樓時被子車不厭拉住:“怎麽了?”

楚煙額頭全是冷汗,硬說:“沒什麽。”

子車不厭認真又冷靜地說:“我能幫忙。”他拉著楚煙的手,又說:“你現在找得到別人嗎?”

楚煙無法反駁,幹脆讓他跟著。前排容雲開車,他提前把後車門打開,於是子車不厭跟著楚煙坐在後排。

楚煙系上安全帶:“最快速度。”

容雲:“我盡力。”

子車不厭聽說了事情始末:“表妹,你別急。那些人也就逞一時口舌之快,不會真正撤回股份。”

楚煙:“我不急。你叫我楚煙吧,我不習慣。”表妹這個稱呼太親密,不能讓她聽見。

子車不厭:“確實,表哥太生分,你我都不是兒時模樣,叫名字更適應。”

楚煙不去計較這些,只想著怎麽能解決好這些事。父親一直沒讓楚煙插手這些事,就因為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

“到了!”

楚煙打開車門,等子車不厭鉆出來,又探進去:“容雲,留在這裏,別動。”她看著他著急的樣子,關上車門。

子車不厭:“楚煙,你叫他過來,又不讓他上樓?”

楚煙長話短說:“我信得過你,信不過他。”從前種種,楚煙不會忘記。她並非有怨,而是選擇不再相信。

子車不厭一直緊跟楚煙的腳步:“你身邊居然沒有一個可信的人?你的性子是不是被這樣提心吊膽的生活磨成這個樣子?”他記憶裏那個一直追著他煩著他的小女孩一直大大咧咧,跟眼前這個時時謹慎的人天差地別。

楚煙耳邊聒噪:“你話真多。”她示意子車不厭開門,“你去處理?”

子車不厭挑眉:“你就不管了?”楚煙會這麽信任他?

楚煙:“你自己跟來的,先頂著,我去叫人。”她又不會這些東西,去了能有什麽用?罵這些人一頓?那公司真就不要了。

這時文亦從另一邊跑過來:“裏面吵得不可開交,您快管管。唉容雲呢?”

楚煙:“他在樓下候著,這是子車,把合同拿給他看。”

文亦:“小姐,這個是公司私密,不能給外人看。”

楚煙看他一眼,眉頭一動。

文亦知道拗不過她:“子車先生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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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在一個空會議室商量,實際上只有文亦的子車在爭論。

一刻鐘後,子車不厭神色凝重,放下合同:“楚煙,揚湯止沸或釜底抽薪,你選一個。”

楚煙毫不猶豫:“第二個。”

子車不厭:“我也讚同。股權、利益、責任糾纏不斷,只會阻礙公司發展,持續內耗。眼前利益終究是眼前。目光長遠,才能發展。”

楚煙雖然不全明白,也知道這一次退夥或裁員會折斷支撐公司的一側羽翼。可是她更不願意拖拉,等到不可挽回時才下決心更痛。

楚煙輕輕點頭,眼神堅毅。

子車不厭:“我這就去。”

“子車,今天麻煩你了。”

子車不厭回頭笑了笑:“等我回來再謝。”

文亦:“小姐,他小時候不是都不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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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亦坐在會議室收拾散落的文件:“段阿姨回來會不會氣死?”

楚煙也坐下來幫他收拾:“這次不清理幹凈以後還會費更多心思。媽應該能理解。”

“還有,子車不厭只是小時候跟你說過幾句話,今天他插手這些事,千萬不能讓段阿姨知道。”

楚煙驚訝文亦的思慮:“跟著容雲,真是細心很多。”

“對了,他還在車上!”文亦說著趴在落地窗上看,“讓他上來幹活!”

楚煙不能讓容雲上來:“心裏不平衡?明天放假一天,現在坐回來好好幹活。”

文亦:“謝謝。不用了。小姐,容雲是不是做錯了事?”

連文亦都看出來了,看來她做的太刻意。楚煙:“你們兩個一起長大,你應該問他。還有,叫我名字。”

“屬下感激小姐救命之恩,所以和容雲一直跟著你,毫無怨言。”

楚煙只不過做了她以前做過的事:“救你們純屬機緣巧合……也或是命中註定。”她知道,是後一種。

“那時一棟房子就那樣砸下來,楚煙你就……擋在我們前面,最後躺在病床上兩個多月。這些,我們兩個都不會忘。”

楚煙那時候也沒想什麽,只是不想讓父親的地方出人命:“區區一棟矮樓而已。”

“命都差點沒了,你可真會開玩笑。”

楚煙是真覺得文亦把她看得太重要了,雲淡風輕地說:“輕質磚,木頭骨架,疤都沒留幾個。”

文亦不知道說什麽,最後輕輕說:“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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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

許樺和幾個學生跟著楚懷弈,一個一個過安檢。許樺一直跟在最後,沒怎麽說話。

楚懷弈押後,時刻怕這幾個孩子走丟了。還不是因為某人拜托的……

許樺的箱子被許艾紅塞了一大堆吃的用的,根本拿不動。楚懷弈見狀,走過去輕松提起:“有需要叫我。”

許樺:“謝謝。”

“嗯,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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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燁來到時事情已經解決,他聳了聳肩:“既然已經解決,我那邊還有事,再見。”

楚煙就忍不住想說一句:“我倒真沒想過你真的來了。”

楚燁看樣子也想杠上了:“我倒也沒想到,你會在這裏。”

“行了你走吧。”還有人等著你啊。

楚燁走到門口,又折回來:“父親什麽時候回來?”

“二十五號。”

楚燁:“嗯。一起吃飯。”

兩人皆是一楞,然後相視一笑,了然於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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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煙家裏,段落依一見楚煙回來,擡手一巴掌下去。容雲和文亦就跟在後面,被嚇了一跳。

楚煙知道她為什麽生氣,提醒她:“子車不厭在後面。”

段落依立刻閉嘴,看著楚煙臉上的印子太重,不能讓子車不厭看到,就讓容雲文亦把她拉下去。

楚煙最後提醒:“媽,子車不厭所作所為,都是我的點頭的。”打她沒事,她總是怕段落依瘋起來連無關的人都打。

楚煙轉彎後回頭看著這倆:“不用跟著,我自己回去。”

文亦提醒她:“楚煙,你的臉好像有血。”

楚煙摸了摸,好像是摸到點奇怪的液體,於是說:“那幫我拿點藥,謝謝。”

文亦走後,容雲一直站在原地。楚煙想起今天的事,好像做得確實太過,像是特意避著他。

“容雲……”楚煙根本不知道怎麽對他說話。

容雲向她伸手。

楚煙一把抓住,翻過腕來,發現只是一張創口貼……

“我……”

“小姐,”容雲低頭,向前一步,輕輕撕下創口貼,按在楚煙臉上,“您,不用防著我。”他很少直視楚煙,讓楚煙都有點不知所措。

“咳……謝謝。”離近了,楚煙才發現,這孩子已經比他高一點了。平時都沒近過身,以為還跟自己一樣高呢。

真是長大了。

距離太近,楚煙順手摸了摸他的頭,努力說出上次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容雲,心裏怎麽想,就怎麽做。有時候,對錯不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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