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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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婚禮。
“婚禮請柬？”商陸將手機屏幕舉到張羽振眼前：“嘉宜要結婚了？”
“嗯。”正仰頭喝水的張羽振含糊地應了一聲，等水全部咽下之後，接著說：“我也收到了，還沒打開看呢。”
一問一答間，商陸已經開始瀏覽請柬的內容。婚紗照裏的新人在不同場景、不同妝造下，不變的是幸福又甜蜜的笑容，看得商陸不自覺地嘴角上揚起來。
“笑什麽呢。”張羽振湊到商陸身邊，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
“好般配呀。”商陸感嘆道，“之前和他們一起出來吃飯，你還記得嗎？我當時就覺得她對象人不錯，看得出來對嘉宜很體貼，最後果然成了。”
聞言，張羽振嘴一撇，佯裝一副不開心的模樣：“老婆，你怎麽當著我的面，盯著別的男人看啊。”
“……好好說話。”
張羽振“騰”地坐直身體，話風一百八十度轉彎，“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結婚？”
“啊？”
“你看看我們，都同居兩年了。要是你，或者我，是女人，別說結婚，估計孩子都有了。”
說著，張羽振把手放在商陸的肚子上，笑得一臉暧昧：“按照我的努力程度，二胎算什麽，三胎都會開口說話了！不過呢，我尊重你的想法，生不生，生幾個，都隨你呀老婆……”
“還是免了吧，一個就夠了，帶孩子多累。”
可話一出口，商陸才反應過來有哪裏不對。還沒等他作出後續回應，下一秒，就被撲上來的“餓犬”摁倒在床墊上。
只見這“餓犬”眼裏精光直冒，一臉亢奮，嘴裏念叨著：“好好好，只生一個，我們現在就生！現在就生！”
仔細想想，最近因為工作忙，好像確實冷落了張羽振一段時間。
於是乎，商陸根本沒有掙紮，躺平任由張羽振對他“為所欲為”。
好在因為第二天還要上班，張羽振還算節制。兩人重新洗好澡後，並排在床上躺好，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沒想到，翌日一早，張羽振一臉心事重重，完全不似以往事後清晨的滿足感，令商陸心裏不禁一咯噔。
他關切地詢問張羽振，結果那家夥擡起他那張眉頭緊蹙的臉，委屈巴巴地說道：“老婆，生孩子太辛苦了，我舍不得你吃苦。要不，還是我來生吧，真的，我願意！”
“………………………………”
正巧此時，剛吃飽飯的大寶心滿意足地從兩人身邊路過，商陸便一把薅住它，沖張羽振露出一個十分做作的笑容，說：“大寶不就是你給我生的好大兒呀，還和你一個品種呢，真是太謝謝你啦~~~”
一個月後，婚禮當天。
這一天，天朗氣清，陽光明媚，草地婚禮在這樣的天氣裏舉辦，真是再好不過了。
從停車場出來，遠遠望去，現場已經來了不少賓客，新娘很喜歡花，所以現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光繡球和玫瑰就有不下五種顏色。新人穿著西式的婚紗禮服，正站在會場門口迎賓。
快要走近會場時，張羽振拍了拍商陸，示意他停下腳步，隨後擡手幫他再整理一下領帶和上衣。
今天兩人的裝扮風格可以說是彼此交換——商陸穿著白襯衫加一條窄長條黑領帶，金屬質地的LOGO印在距離領帶結三分之一左右的位置。外搭材質帶點細閃的深靛藍色休閑西裝，整體看過去質感上乘；張羽振則沿襲了商陸一年八百件衛衣換著穿的風格，兜帽衛衣外面套一件美式校園風棒球夾克，像個活力滿分的男大學生。
隔老遠，趙嘉宜就沖他們招手，於是兩人快步上前，對兩位新人連連道喜。
“恭喜老板，新婚快樂，紅包奉上！”
接過張羽振雙手遞過的紅包，指尖傳來的厚度令趙嘉宜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你個財迷。”張羽振吐槽，同時瞥了眼旁邊伴娘手裏那個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手提包。
趙嘉宜也不甘示弱：“讓你再嘲笑我是單身狗，略！”
一旁的商陸和新郎對視一笑，誰能想到這倆人當初還相過親呢！
趙嘉宜將兩人上下打量一番，調笑道：“喲，雖然你倆一個偏正式風，一個休閑風，但小白鞋是一毛一樣的款式嘛！你們這叫啥，低調地秀恩愛？”
確實，兩人作風向來低調，可今天從下車起，一路上他們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包括此刻，就連會場裏的人都在回頭朝這邊看，有的還在猜測，是不是最近娛樂圈剛出道的小明星。
“嘉宜，那我們就進去了，你們先忙。”商陸微笑著朝兩位新人點點頭，牽著張羽振的手走進了會場。
這個動作讓在場包括新娘和伴娘在內的所有女性全都露出了姨母笑，每雙眼睛不停地發射著粉紅愛心。
所有賓客落座之後，婚禮便正式開始。
每一個進程都很順利，對彼此念誓言以及互換戒指的環節，兩位新人非但沒有落淚，你來我往的對白還特別搞笑，逗得全場賓客無不放聲大笑，趙嘉宜逗比女神人設萬年不倒。
只有張羽振一個人在哭唧唧抹眼淚，要不是大家都看得出來坐他身邊的那位帥哥是他的伴侶，不然還要以為，這是新娘的某位心碎前男友呢！
“怎麽哭了呀？”商陸遞上紙巾，悄悄地問。
“太感人了，嗚嗚嗚，相愛的人看對方的眼神真的會發光，嗚嗚嗚……”
“那當然了。”說著，商陸拍拍張羽振的後背安慰他，“我們看對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呀。”
結果這話一出，張羽振哭得更兇了……
好不容易捱到用餐環節，商陸趕緊跑去夾了一整盤張羽振愛吃的菜遞給他。不得不說，雖然大部分婚宴都不好吃，但這家是真心不錯，很快，美食就將張羽振從哭泣當中拉了回來。
兩人站在舞臺的側邊，這裏是人群的邊緣，比較安靜。他們邊吃邊聊了一會兒，接著舞臺上傳來一陣喧鬧聲，原來是新娘扔捧花的環節到了。在主持人的號召下，全場單身的男男女女一擁而上，紛紛在新娘的身後三米處擠作一團。
“你們不去嗎，兩位帥哥。”一位帶著孩子的媽媽笑著問道。
“不了，姐姐。”張羽振指了指商陸，“這是我男朋友，我們已經不是單身了，哎呀！——”
話還沒說完，一個不明飛行物正正當當地砸在張羽振的腦袋上，把人砸了個懵。
也不知道新娘子的神力是怎麽使的，捧花居然錯開了90度，直接丟到了張羽振的頭上！
全場的視線都集中過來，沒人料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不過主持人反應很快：“既然新娘的捧花選中了這位帥哥，那麽就請您帶著捧花上臺來，為我們的新人說兩句話吧！”
張羽振和商陸一臉懵比地對視一眼，然後趕緊擦擦嘴，手拿捧花三兩步跨上舞臺。
“先生您好。”主持人問，“請問您是哪位新人邀請的來賓呢？貴姓？”
“我是新娘的朋友，免貴姓張。”
“好的，張先生，我們都知道，在婚禮上接到捧花的人，一般意味著下一個脫單，或者走入婚姻。請問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自己的個人情況呢？”
“我沒打算來搶捧花的。”張羽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剛才被砸中的位置，“因為我已經有穩定交往的對象了。”
臺下傳來一陣可惜的聲音，主持人接著說：“不論如何，捧花代表著祝福，今天這份幸運意外地降臨在您的身上，那麽您對二位新人有什麽想表達的嗎？”
這時，趙嘉宜示意主持人將話筒遞給她，然後拿著話筒說道：“其實今天在迎賓時，我已經收到了許多祝福，在這裏，我想再一次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她一邊說，一邊朝商陸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角眉梢一下子掛上了甜甜的笑意：“我的好朋友張羽振，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們的相識始於一場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會來的被動相親，而結果，大家也知道了，我們都沒看對眼吶！”
臺下又響起一陣笑聲，新郎也止不住地捂著嘴笑了起來，望向趙嘉宜的眼神裏是已經溢出來的寵溺。
“後來呢，你終於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他也是個很好的人。你們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很不容易。不過還好，有情人終成眷屬，今天看到你倆站在一塊兒，真的特別般配，特別美好，真的！我也祝福你們，祝你們長長久久，永遠幸福！”
在這之後，主持人很快重新把場子熱了起來，大家的註意力又被吸引到新的游戲環節上了。
而角落裏，張羽振正手舉捧花，有些局促地站在商陸面前。
“怎麽了？”
“送……送給你。”
商陸接過這把鮮嫩欲滴的粉玫瑰，開心雀躍地說：“謝謝你！”
然後，他仔細觀察了張羽振的表情好幾秒，又問：“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張羽振搖頭。
不知怎的，商陸總覺得他還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而且應該不是自己想多了。
婚宴結束之後，兩人又和趙嘉宜聊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情。
她現在已經是小紅本上幾十萬粉的美食博主了，而且知道兩人的電商業務做得不錯。
不過在張羽振報出一個數之後，她的臉上還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啊，我還以為，你們的年利潤要比這多多了。”
“其實終歸還是小本生意，無非是其中一部分放到線上來賣而已。”張羽振答。
“那你們打算繼續擴大業務範圍嗎？比如增加產品品類之類的？”
“不了。”張羽振搖搖頭，“我們的定位從一開始就是街邊小店，網店也是一個思路。所以，把手頭上現有的事情做好，之後每年能穩定地保持這個收益不下跌，我們就已經很滿足了。說實話要保持現有水準，也不是那麽容易的，而且盤子鋪得太大，對於這種小體量的店鋪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聞言，趙嘉宜認可地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張羽振和商陸接著這個話題繼續聊。大概是由於福利在同類店鋪裏一騎絕塵，店裏的人員基本穩定，至於其他方面，也已經走在一條平穩的軌道上，只要不出錯，就沒什麽太大問題。
“老婆，你說我們再做個幾年，是不是就能財富自由，提早退休了？”
聽到這個問題，商陸想了想才回答說：“其實現在退休，也不是可以。帶上存款，我們回老家過，自己種地養雞，花不了幾個錢，吃飽穿暖是足夠的了。”
“都聽你的。”張羽振開著車，目視前方，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他說：“但我知道，你想把店一直開下去，開成老字號。同時呢，還能創造就業崗位，按時納稅，為社會貢獻。這些都是你的想法，我沒猜錯吧？”
“沒錯。”說著，商陸扭頭，盯著張羽振英俊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才說出下一句話：
“我終於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而聽完這句話，張羽振沒有回答，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一進家門，商陸習慣性地去牽大寶打算帶下樓散步，卻被張羽振一把拉住手臂。
從表情來看，張羽振幾乎是緊張到了十分不自然的程度。商陸一開始還以為出了什麽事，語氣有些嚴肅地問：“羽振，在婚禮現場，我就察覺到你有事沒告訴我，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放心說，好不好？”
當下的天氣絕不能稱得上是炎熱，兩人也沒進行任何劇烈運動，但張羽振的額頭居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視線堅定地盯住商陸的眼睛，嘴唇止不住地輕微顫抖著。
不知怎的，眼前這個畫面，令商陸一下子幻視高考結束那晚，騎著自行車找來他家樓下的張羽振。
在說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之前，當時才十七歲的他，正是現在這個表現。
“！”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如閃電般從商陸的腦海裏閃過，他不由得睜大了雙眼，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隨後，在張羽振從挎包裏掏出那個酒紅色天鵝絨材質的小盒子時，他的想法得到了完美印證。
“不用跪，就，就這麽說吧……”
聞言，張羽振欣然應允，“好。”
“嗯……就是，你，你也知道我要說什麽了，對吧。”張羽振一開口說長句子，就把自己給嚇了一跳。他知道自己現在很緊張，但沒想到會緊張到連一句這麽簡單的話都說不順溜的程度。
“商陸，我愛你，我想和你一直過下去。這個一直，是指很久，很久，久到我們頭發都白了，工作也幹不動了的時候。”
“你知道嗎，和你，還有我給你生的大寶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裏，我真的非常非常幸福。每天醒來睜開眼，看到你睡在我身邊，我內心的感受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懂。”
商陸快速地點點頭，他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我不是什麽完美的人，我有很多缺點，所以，謝謝你願意包容我，治愈我。商陸，待在你身邊，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我又被重新養大了一次，但這一次是被珍惜著，鼓勵著，好好對待著養大的。你對於我而言，意義早已超過了愛人。你是我的靈魂伴侶，而我也是你的靈魂伴侶。現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你……”
說到後面，張羽振的聲音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以至於最關鍵的這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因為，到了現在，他居然有些害怕，萬一商陸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怎麽辦？
但不說是不現實的，於是他作了個長長的深呼吸，接著一鼓作氣，問出了那個最最重要的問題。
“你願意，和我締結契約嗎？”
這話一出，兩人都楞住了。
商陸一個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他一邊擦去臉頰上的淚水，一邊吐槽道：“什麽締結契約，你都快三十了，中二病還沒過去嗎！”
張羽振又羞又急，瘋狂地搖頭否認：“我不是我沒有，剛才說這句話的不是我！”
不過下一秒，一只修長的左手就擡到他的面前，示意他進行接下來的動作。
“噢噢，好！”張羽振這才手忙腳亂地打開盒子，露出裏面兩個一模一樣的，鑲著單鉆的銀圈。
他取下其中一個內圈刻著張羽振名字縮寫的戒指，由於手抖得過於厲害，甚至差點一下子沒拿住掉到地上。
不過，商陸的手也抖得不行。張羽振便一手將他的左手握住，另一只手緩慢但穩當地將那枚鉑金戒指套在了商陸左手的無名指上。
到了這裏，按照流程，接下來應該是商陸為張羽振戴上戒指。然而他卻果斷地轉身進了臥室，抽屜開合聲傳來，很快，商陸便手拿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皮質小盒子走了出來。
張羽振目瞪口呆，“商陸，你……”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商陸打開盒子，將裏面的物品展示給張羽振看，“我們兩個居然連對婚戒的審美都這麽像。”
的確，商陸定的戒指同樣是簡約款的鉑金材質對戒，看上去和張羽振定的幾乎相同。
“你剛才給我戴的戒指，內圈裏刻著你的名字，作為交換，這個刻著我的名字的，就屬於你了。”
說著，商陸拉過張羽振的左手，鄭重地將戒指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在他們共同的家裏，在客廳的中心，這場重要的儀式終於完成。兩個相愛的人深深地凝望著對方，淚水早已爬滿他們的面龐，但臉上的笑容卻是無比的幸福。
“其實我早就在想，要給你一個終身的承諾，我還想給你一場婚禮。但是，但是，我有點怕你會拒絕我……”張羽振帶著濃重的哭腔喃喃道。
淚點總是很高的商陸，此時早已淚水漣漣，他雙手捧住張羽振的臉，疼惜地看著他，說：“我又怎麽會拒絕你呢？傻瓜。”
“戒指，我早就去門店裏選好了，一直在身上帶著，想找個機會向你求婚來著。今天一早我就在想，從人家婚禮上回來的話，你心情應該不錯，可能不會拒絕我，我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溫柔但堅定的親吻給打斷了。
然後，張羽振感覺到，自己的後腦勺被商陸的雙手緊緊抱住。
商陸一邊吻，一邊用手指緩慢地摩梭著，就和以往無數次那樣，他總喜歡在和張羽振接吻的時候，用這個姿勢。
只不過，張羽振感覺這一次和以往比起來，有了些許細微的不同，因為他的後腦勺上傳來一種很輕但令人無法忽視的硬物感——
那是來自於商陸左手無名指上的，剛剛由自己親自為他戴上的那枚婚戒。
當然，這點小事根本不會影響張羽振全身心沈浸在這個充滿愛意的親吻裏。同時，作為回應，他也在熱烈地回吻著商陸，以此來傳達自己對對方那無盡的、永不停歇的愛情。
婚戒交換完成，
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郎了，
新郎也可以親吻你的新郎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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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正仰頭喝水的張羽振含糊地應了一聲，等水全部咽下之後，接著說：“我也收到了，還沒打開看呢。”
一問一答間，商陸已經開始瀏覽請柬的內容。婚紗照裏的新人在不同場景、不同妝造下，不變的是幸福又甜蜜的笑容，看得商陸不自覺地嘴角上揚起來。
“笑什麽呢。”張羽振湊到商陸身邊，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
“好般配呀。”商陸感嘆道，“之前和他們一起出來吃飯，你還記得嗎？我當時就覺得她對象人不錯，看得出來對嘉宜很體貼，最後果然成了。”
聞言，張羽振嘴一撇，佯裝一副不開心的模樣：“老婆，你怎麽當著我的面，盯著別的男人看啊。”
“……好好說話。”
張羽振“騰”地坐直身體，話風一百八十度轉彎，“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結婚？”
“啊？”
“你看看我們，都同居兩年了。要是你，或者我，是女人，別說結婚，估計孩子都有了。”
說著，張羽振把手放在商陸的肚子上，笑得一臉暧昧：“按照我的努力程度，二胎算什麽，三胎都會開口說話了！不過呢，我尊重你的想法，生不生，生幾個，都隨你呀老婆……”
“還是免了吧，一個就夠了，帶孩子多累。”
可話一出口，商陸才反應過來有哪裏不對。還沒等他作出後續回應，下一秒，就被撲上來的“餓犬”摁倒在床墊上。
只見這“餓犬”眼裏精光直冒，一臉亢奮，嘴裏念叨著：“好好好，只生一個，我們現在就生！現在就生！”
仔細想想，最近因為工作忙，好像確實冷落了張羽振一段時間。
於是乎，商陸根本沒有掙紮，躺平任由張羽振對他“為所欲為”。
好在因為第二天還要上班，張羽振還算節制。兩人重新洗好澡後，並排在床上躺好，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沒想到，翌日一早，張羽振一臉心事重重，完全不似以往事後清晨的滿足感，令商陸心裏不禁一咯噔。
他關切地詢問張羽振，結果那家夥擡起他那張眉頭緊蹙的臉，委屈巴巴地說道：“老婆，生孩子太辛苦了，我舍不得你吃苦。要不，還是我來生吧，真的，我願意！”
“………………………………”
正巧此時，剛吃飽飯的大寶心滿意足地從兩人身邊路過，商陸便一把薅住它，沖張羽振露出一個十分做作的笑容，說：“大寶不就是你給我生的好大兒呀，還和你一個品種呢，真是太謝謝你啦~~~”
一個月後，婚禮當天。
這一天，天朗氣清，陽光明媚，草地婚禮在這樣的天氣裏舉辦，真是再好不過了。
從停車場出來，遠遠望去，現場已經來了不少賓客，新娘很喜歡花，所以現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光繡球和玫瑰就有不下五種顏色。新人穿著西式的婚紗禮服，正站在會場門口迎賓。
快要走近會場時，張羽振拍了拍商陸，示意他停下腳步，隨後擡手幫他再整理一下領帶和上衣。
今天兩人的裝扮風格可以說是彼此交換——商陸穿著白襯衫加一條窄長條黑領帶，金屬質地的LOGO印在距離領帶結三分之一左右的位置。外搭材質帶點細閃的深靛藍色休閑西裝，整體看過去質感上乘；張羽振則沿襲了商陸一年八百件衛衣換著穿的風格，兜帽衛衣外面套一件美式校園風棒球夾克，像個活力滿分的男大學生。
隔老遠，趙嘉宜就沖他們招手，於是兩人快步上前，對兩位新人連連道喜。
“恭喜老板，新婚快樂，紅包奉上！”
接過張羽振雙手遞過的紅包，指尖傳來的厚度令趙嘉宜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你個財迷。”張羽振吐槽，同時瞥了眼旁邊伴娘手裏那個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手提包。
趙嘉宜也不甘示弱：“讓你再嘲笑我是單身狗，略！”
一旁的商陸和新郎對視一笑，誰能想到這倆人當初還相過親呢！
趙嘉宜將兩人上下打量一番，調笑道：“喲，雖然你倆一個偏正式風，一個休閑風，但小白鞋是一毛一樣的款式嘛！你們這叫啥，低調地秀恩愛？”
確實，兩人作風向來低調，可今天從下車起，一路上他們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包括此刻，就連會場裏的人都在回頭朝這邊看，有的還在猜測，是不是最近娛樂圈剛出道的小明星。
“嘉宜，那我們就進去了，你們先忙。”商陸微笑著朝兩位新人點點頭，牽著張羽振的手走進了會場。
這個動作讓在場包括新娘和伴娘在內的所有女性全都露出了姨母笑，每雙眼睛不停地發射著粉紅愛心。
所有賓客落座之後，婚禮便正式開始。
每一個進程都很順利，對彼此念誓言以及互換戒指的環節，兩位新人非但沒有落淚，你來我往的對白還特別搞笑，逗得全場賓客無不放聲大笑，趙嘉宜逗比女神人設萬年不倒。
只有張羽振一個人在哭唧唧抹眼淚，要不是大家都看得出來坐他身邊的那位帥哥是他的伴侶，不然還要以為，這是新娘的某位心碎前男友呢！
“怎麽哭了呀？”商陸遞上紙巾，悄悄地問。
“太感人了，嗚嗚嗚，相愛的人看對方的眼神真的會發光，嗚嗚嗚……”
“那當然了。”說著，商陸拍拍張羽振的後背安慰他，“我們看對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呀。”
結果這話一出，張羽振哭得更兇了……
好不容易捱到用餐環節，商陸趕緊跑去夾了一整盤張羽振愛吃的菜遞給他。不得不說，雖然大部分婚宴都不好吃，但這家是真心不錯，很快，美食就將張羽振從哭泣當中拉了回來。
兩人站在舞臺的側邊，這裏是人群的邊緣，比較安靜。他們邊吃邊聊了一會兒，接著舞臺上傳來一陣喧鬧聲，原來是新娘扔捧花的環節到了。在主持人的號召下，全場單身的男男女女一擁而上，紛紛在新娘的身後三米處擠作一團。
“你們不去嗎，兩位帥哥。”一位帶著孩子的媽媽笑著問道。
“不了，姐姐。”張羽振指了指商陸，“這是我男朋友，我們已經不是單身了，哎呀！——”
話還沒說完，一個不明飛行物正正當當地砸在張羽振的腦袋上，把人砸了個懵。
也不知道新娘子的神力是怎麽使的，捧花居然錯開了90度，直接丟到了張羽振的頭上！
全場的視線都集中過來，沒人料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不過主持人反應很快：“既然新娘的捧花選中了這位帥哥，那麽就請您帶著捧花上臺來，為我們的新人說兩句話吧！”
張羽振和商陸一臉懵比地對視一眼，然後趕緊擦擦嘴，手拿捧花三兩步跨上舞臺。
“先生您好。”主持人問，“請問您是哪位新人邀請的來賓呢？貴姓？”
“我是新娘的朋友，免貴姓張。”
“好的，張先生，我們都知道，在婚禮上接到捧花的人，一般意味著下一個脫單，或者走入婚姻。請問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自己的個人情況呢？”
“我沒打算來搶捧花的。”張羽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剛才被砸中的位置，“因為我已經有穩定交往的對象了。”
臺下傳來一陣可惜的聲音，主持人接著說：“不論如何，捧花代表著祝福，今天這份幸運意外地降臨在您的身上，那麽您對二位新人有什麽想表達的嗎？”
這時，趙嘉宜示意主持人將話筒遞給她，然後拿著話筒說道：“其實今天在迎賓時，我已經收到了許多祝福，在這裏，我想再一次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她一邊說，一邊朝商陸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角眉梢一下子掛上了甜甜的笑意：“我的好朋友張羽振，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們的相識始於一場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會來的被動相親，而結果，大家也知道了，我們都沒看對眼吶！”
臺下又響起一陣笑聲，新郎也止不住地捂著嘴笑了起來，望向趙嘉宜的眼神裏是已經溢出來的寵溺。
“後來呢，你終於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他也是個很好的人。你們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很不容易。不過還好，有情人終成眷屬，今天看到你倆站在一塊兒，真的特別般配，特別美好，真的！我也祝福你們，祝你們長長久久，永遠幸福！”
在這之後，主持人很快重新把場子熱了起來，大家的註意力又被吸引到新的游戲環節上了。
而角落裏，張羽振正手舉捧花，有些局促地站在商陸面前。
“怎麽了？”
“送……送給你。”
商陸接過這把鮮嫩欲滴的粉玫瑰，開心雀躍地說：“謝謝你！”
然後，他仔細觀察了張羽振的表情好幾秒，又問：“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張羽振搖頭。
不知怎的，商陸總覺得他還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而且應該不是自己想多了。
婚宴結束之後，兩人又和趙嘉宜聊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情。
她現在已經是小紅本上幾十萬粉的美食博主了，而且知道兩人的電商業務做得不錯。
不過在張羽振報出一個數之後，她的臉上還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啊，我還以為，你們的年利潤要比這多多了。”
“其實終歸還是小本生意，無非是其中一部分放到線上來賣而已。”張羽振答。
“那你們打算繼續擴大業務範圍嗎？比如增加產品品類之類的？”
“不了。”張羽振搖搖頭，“我們的定位從一開始就是街邊小店，網店也是一個思路。所以，把手頭上現有的事情做好，之後每年能穩定地保持這個收益不下跌，我們就已經很滿足了。說實話要保持現有水準，也不是那麽容易的，而且盤子鋪得太大，對於這種小體量的店鋪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聞言，趙嘉宜認可地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張羽振和商陸接著這個話題繼續聊。大概是由於福利在同類店鋪裏一騎絕塵，店裏的人員基本穩定，至於其他方面，也已經走在一條平穩的軌道上，只要不出錯，就沒什麽太大問題。
“老婆，你說我們再做個幾年，是不是就能財富自由，提早退休了？”
聽到這個問題，商陸想了想才回答說：“其實現在退休，也不是可以。帶上存款，我們回老家過，自己種地養雞，花不了幾個錢，吃飽穿暖是足夠的了。”
“都聽你的。”張羽振開著車，目視前方，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他說：“但我知道，你想把店一直開下去，開成老字號。同時呢，還能創造就業崗位，按時納稅，為社會貢獻。這些都是你的想法，我沒猜錯吧？”
“沒錯。”說著，商陸扭頭，盯著張羽振英俊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才說出下一句話：
“我終於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而聽完這句話，張羽振沒有回答，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一進家門，商陸習慣性地去牽大寶打算帶下樓散步，卻被張羽振一把拉住手臂。
從表情來看，張羽振幾乎是緊張到了十分不自然的程度。商陸一開始還以為出了什麽事，語氣有些嚴肅地問：“羽振，在婚禮現場，我就察覺到你有事沒告訴我，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放心說，好不好？”
當下的天氣絕不能稱得上是炎熱，兩人也沒進行任何劇烈運動，但張羽振的額頭居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視線堅定地盯住商陸的眼睛，嘴唇止不住地輕微顫抖著。
不知怎的，眼前這個畫面，令商陸一下子幻視高考結束那晚，騎著自行車找來他家樓下的張羽振。
在說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之前，當時才十七歲的他，正是現在這個表現。
“！”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如閃電般從商陸的腦海裏閃過，他不由得睜大了雙眼，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隨後，在張羽振從挎包裏掏出那個酒紅色天鵝絨材質的小盒子時，他的想法得到了完美印證。
“不用跪，就，就這麽說吧……”
聞言，張羽振欣然應允，“好。”
“嗯……就是，你，你也知道我要說什麽了，對吧。”張羽振一開口說長句子，就把自己給嚇了一跳。他知道自己現在很緊張，但沒想到會緊張到連一句這麽簡單的話都說不順溜的程度。
“商陸，我愛你，我想和你一直過下去。這個一直，是指很久，很久，久到我們頭發都白了，工作也幹不動了的時候。”
“你知道嗎，和你，還有我給你生的大寶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裏，我真的非常非常幸福。每天醒來睜開眼，看到你睡在我身邊，我內心的感受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懂。”
商陸快速地點點頭，他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我不是什麽完美的人，我有很多缺點，所以，謝謝你願意包容我，治愈我。商陸，待在你身邊，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我又被重新養大了一次，但這一次是被珍惜著，鼓勵著，好好對待著養大的。你對於我而言，意義早已超過了愛人。你是我的靈魂伴侶，而我也是你的靈魂伴侶。現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你……”
說到後面，張羽振的聲音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以至於最關鍵的這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因為，到了現在，他居然有些害怕，萬一商陸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怎麽辦？
但不說是不現實的，於是他作了個長長的深呼吸，接著一鼓作氣，問出了那個最最重要的問題。
“你願意，和我締結契約嗎？”
這話一出，兩人都楞住了。
商陸一個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他一邊擦去臉頰上的淚水，一邊吐槽道：“什麽締結契約，你都快三十了，中二病還沒過去嗎！”
張羽振又羞又急，瘋狂地搖頭否認：“我不是我沒有，剛才說這句話的不是我！”
不過下一秒，一只修長的左手就擡到他的面前，示意他進行接下來的動作。
“噢噢，好！”張羽振這才手忙腳亂地打開盒子，露出裏面兩個一模一樣的，鑲著單鉆的銀圈。
他取下其中一個內圈刻著張羽振名字縮寫的戒指，由於手抖得過於厲害，甚至差點一下子沒拿住掉到地上。
不過，商陸的手也抖得不行。張羽振便一手將他的左手握住，另一只手緩慢但穩當地將那枚鉑金戒指套在了商陸左手的無名指上。
到了這裏，按照流程，接下來應該是商陸為張羽振戴上戒指。然而他卻果斷地轉身進了臥室，抽屜開合聲傳來，很快，商陸便手拿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皮質小盒子走了出來。
張羽振目瞪口呆，“商陸，你……”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商陸打開盒子，將裏面的物品展示給張羽振看，“我們兩個居然連對婚戒的審美都這麽像。”
的確，商陸定的戒指同樣是簡約款的鉑金材質對戒，看上去和張羽振定的幾乎相同。
“你剛才給我戴的戒指，內圈裏刻著你的名字，作為交換，這個刻著我的名字的，就屬於你了。”
說著，商陸拉過張羽振的左手，鄭重地將戒指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在他們共同的家裏，在客廳的中心，這場重要的儀式終於完成。兩個相愛的人深深地凝望著對方，淚水早已爬滿他們的面龐，但臉上的笑容卻是無比的幸福。
“其實我早就在想，要給你一個終身的承諾，我還想給你一場婚禮。但是，但是，我有點怕你會拒絕我……”張羽振帶著濃重的哭腔喃喃道。
淚點總是很高的商陸，此時早已淚水漣漣，他雙手捧住張羽振的臉，疼惜地看著他，說：“我又怎麽會拒絕你呢？傻瓜。”
“戒指，我早就去門店裏選好了，一直在身上帶著，想找個機會向你求婚來著。今天一早我就在想，從人家婚禮上回來的話，你心情應該不錯，可能不會拒絕我，我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溫柔但堅定的親吻給打斷了。
然後，張羽振感覺到，自己的後腦勺被商陸的雙手緊緊抱住。
商陸一邊吻，一邊用手指緩慢地摩梭著，就和以往無數次那樣，他總喜歡在和張羽振接吻的時候，用這個姿勢。
只不過，張羽振感覺這一次和以往比起來，有了些許細微的不同，因為他的後腦勺上傳來一種很輕但令人無法忽視的硬物感——
那是來自於商陸左手無名指上的，剛剛由自己親自為他戴上的那枚婚戒。
當然，這點小事根本不會影響張羽振全身心沈浸在這個充滿愛意的親吻裏。同時，作為回應，他也在熱烈地回吻著商陸，以此來傳達自己對對方那無盡的、永不停歇的愛情。
婚戒交換完成，
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郎了，
新郎也可以親吻你的新郎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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