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80章
來到商陸家的頭三天，一切都十分尋常。
這幾天天氣一直不錯。這天，張羽振開車載著除了商陸哥哥嫂嫂之外的全家人，去到三公裏外的大壩上看風景散步，也讓孩子爸媽放松放松，去鎮上看會兒電影，過個小半天的二人世界。
四個大人帶兩娃一狗只能說是剛剛好。因為小朋友和小動物骨子裏都是愛跑愛跳，特別是當他們來到水壩旁一片廣闊的大草地上時，更是宛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渾身使不完的洪荒之力。
要說大寶也就算了，一喊，它就能回。可一個剛上小學的小男孩，一個還在讀幼兒園中班的小女孩，滿場毫無規律地亂竄，四個大人帶跟著跑了一會兒就累得滿頭大汗。
兩個，不，是三個孩子，在把四個大人折騰得精疲力盡之後，終於願意乖乖地在鋪好的餐布上坐著吃點東西。
小侄女提前搶占了張羽振懷裏的位置，把哥哥氣得嘟起了嘴。見狀，商陸把小侄子抱進懷裏，哄了很多好話，一邊哄還一邊餵零食。
過了一會兒，小侄子也不氣了，倒是慢慢打起了瞌睡。沒過一會兒，兩個孩子分別在兩位叔叔的懷抱裏睡著了。
“他們兩個很喜歡你們呀。”
商陸媽媽一下一下順著懷裏大寶的腦袋，而它也在這樣溫柔的輕撫下瞇起了眼睛。
今天的陽光非常好，和煦，溫暖，均勻地灑在身上臉上，能讓人感覺到明顯的熱度。
遠處也有一些家庭帶著孩子過來玩耍，有嬉戲打鬧的聲音依稀傳來。伴隨著微風，張羽振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景色，嘴角在不知不覺中向上揚起。
“小張啊，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說著，商陸爸爸給他遞了包餅幹。
張羽振接過的同時道了聲謝，然後十分自然地把其中一塊分給了商陸。對面的父母看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笑了笑。
他們的動作被張羽振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他腦子快速運轉了一會兒，趁著當下的氣氛還算輕松和諧，問出了那個令他困惑許久的問題。
“叔叔阿姨，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麽你們看上去很輕松就接受了我和商陸的關系？”
聽到這個問題，緩慢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之後，商陸爸爸臉上的笑意逐漸回歸平靜。
他朝著遠山眺望了一會兒，再將視線轉向張羽振。
“其實一點也不輕松，對我們來說，還很困難。”
聞言，商陸和張羽振的表情同時變得嚴肅起來。
大概是註意到了他們的變化，商陸媽媽開口安慰道：“別緊張，先聽你爸爸說完。”然後又轉頭朝著張羽振道：“羽振啊，你這個問題問得不錯，這些話，正是我們老兩口想對你們說的。”
商陸爸爸又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接著說：“你們也知道，在農村啊，大部分人，如果到了適婚年齡還沒找對象的話，是要被人議論的。當然了，城裏也一樣。很正常嘛，你們看春晚都要催婚，大環境就是這個樣子。可是結婚又是為了什麽呢？我們老百姓，不就是為了找個合適的人，一起過日子嘛。就像我和我老婆，商傑和貝貝。噢，對了，羽振啊，聽陸陸說，你哥哥嫂子的感情也是很好的，對嗎？”
“他們讀書時就在一起了，畢業以後，一回國就結了婚。”張羽振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商陸爸爸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問：“羽振啊，叔叔沒有別的意思，你嫂子家裏也不錯吧？”
“叔叔，我明白你們的顧慮。”
這時，張羽振懷裏的小侄子動了動，他給孩子調整了一下姿勢，沒過一會兒，小家夥又安心地繼續睡了。
於是，張羽振才接著說：“商陸一定已經和您二位說過我的成長經歷，所以我和哥哥對於平和穩定的家庭環境，自然是要比別人更加看重。我大嫂家比起普通家庭肯定是要好很多，但是跟我父親家比不了。說實話，那時候不少人給我大哥介紹門當戶對的對象，可他還是選擇了大嫂，就是因為她情緒穩定，願意包容和理解他。事實證明，他們對彼此的選擇都是對的。”
張羽振幹脆一鼓作氣，接著說：“而我對商陸，年少時就看中了他，這麽多年下來，對他的人品，習性，早就了然於心。叔叔阿姨，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已經被父親趕出家門，除了個張家二兒子的名頭，其他什麽好處都輪不到我。我的房子和商陸一樣，也是媽媽給準備的，車就一輛，是之前自己投資賺的錢買的。至於工作，靠的還是商陸的好心收留。”
“羽振。”聽到這裏，商陸出聲打斷了他，“你是合夥人，不是我收留的。”
而突然被打斷的張羽振貌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聽到商陸說的這句話時，眼神閃爍，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總而言之，叔叔阿姨，我沒法決定自己的出身背景，但事實如何我也會直截了當地告知。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做點小生意，和對象一起攢錢過日子的普通人。叔叔阿姨，我還要當面對你們道一聲謝，謝謝你們教育出這樣好的兒子。請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商陸，跟他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是你們兩個要互相照顧好彼此！”說完這句話，商陸媽媽的眼眶有些泛紅，低頭揉了揉眼睛。
見狀，商陸立馬想挪到媽媽身邊，奈何懷裏還有個小的。不過商陸爸爸及時抱住了妻子的肩膀，輕聲對她說：“孩子大了，就會有自己的生活，這不是很正常嘛。小傑和貝貝結婚那天你哭了好久，怎麽到了陸陸，你還是這個反應呢！”
“我心疼還不行嘛。”商陸媽媽用紙巾擦擦眼睛，“孩子們，爸爸剛才說，其實我們接受起來很困難，就是因為，因為……你們這樣，媽媽怕你們在社會上受委屈啊！”
“哎喲！你這是什麽年代的老思想！”商陸爸爸一拍大腿：“現在的城裏人啊，都是自家顧自家，誰還去管別人家的事。尤其是他們年輕人，看得更開，這種情況根本不算什麽大事。”
說到這裏，商陸爸爸轉頭對著商陸和張羽振說：“孩子們，反正你們平時都生活在城裏，不怎麽回老家。那就過好自己，其他人說什麽都別聽。至於這裏嘛，要是有人上門說親，或者扯些什麽這啊那的，放心吧，有爸爸媽媽給你們頂著！”
商陸爸爸的語氣輕松且歡快，說到後面，還笑出了聲。可卻把張羽振和商陸聽得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他們的父母，包括張羽振的媽媽，全都不可避免需要承擔一些來自社會壓力。然而，出於對孩子的愛，他們願意接納一切，且無怨無悔。
只要孩子能和值得信任的真心愛人過得幸福，那便也值了。
回家的路上，商陸父母帶著兩娃一狗在後座上歡聲笑語，前排的張羽振和商陸卻一路沈默。
即使當面得到了商陸父母的認可，兩人依舊沈浸在某些沈重的情緒裏，一時不能出來。
不過，這種情緒在看到院子門口等候的那人時，被暫時放到了一邊。
張羽振記得這個中年男人，他就是去年順風車捎商陸一起回老家的王叔，當時還想把女兒欣欣介紹給自己呢。
見著車開過來，王叔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朝他們揮了揮手。商陸的父母一下車，他便立刻迎了過來：“哥哥，嫂嫂，你們瞧瞧我帶了什麽好東西來！”
說完，他將手上的瓶子拎到和視線齊平：“是我藏了三年的黃酒！”
今天的晚飯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王叔。既然他是爸爸的朋友，那自然是讓爸爸陪著他聊天扯皮，由商陸和張羽振還有大哥下廚做飯。
席間，王叔不停地說自己這酒釀得多不容易，藏了多久都舍不得喝，就等著跟商陸爸爸一起分享，別人都不行。說著，還起身給飯桌上其他男性一人倒了一杯，說什麽都要他們嘗一嘗。
說實話，商陸並不想讓張羽振喝這種自釀的黃酒，因為勁兒實在太大。他知道張羽振酒量一般，別說一杯，半杯都夠嗆，這大過年的要是喝出問題，可就不劃算了。
不過張羽振十分愉快地就聽信了王叔的話。他沒見過這種自釀黃酒，舉起杯子端詳了好一會兒，然後，先是像喝茶那樣，淺嘗一口，發現這酒有一種白糯米特有的香甜，甘潤而醇厚，但和同樣有甜味的葡萄酒又很不一樣，總之一嘗就知道由本地食材釀造，風味獨特。
接著，商陸一個沒看住，在眾目睽睽之下，張羽振就“噸噸噸”將一滿杯灌進了肚子裏。而且，還不是之前喝白酒的那種白瓷淺口小杯，而是十多公分高的玻璃杯！
他這一通操作把桌上其他人都看驚了——他們都知道，這種黃酒要一小口一小口喝，絕對不能和啤酒一樣一口悶！
“那個，小，小張啊。”王叔支支吾吾地問，“你現在感覺還好不？”
“我，我很好啊。”
張羽振說話倒還算清楚，只是臉和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地一下就變得通紅。
說完，他還不忘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像是在印證自己剛才的那句話。
“咚！！”
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張羽振的腦袋便一個頭槌徑直砸向飯桌，發出一聲響亮的撞擊聲。
“羽振！！”
一桌人被他嚇得全都站起來圍了過去。商陸也顧不得有外人在場了，一把將張羽振抱在懷裏，伸手去拍他的臉。
他埋下頭去聽張羽振的呼吸，過了一會兒，才一臉尷尬地擡起頭，低聲說道：
“他，睡過去了。”
一般來說，醉鬼的體重有他們平時兩倍那麽沈，天知道商陸和哥哥是怎麽把張羽振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壯漢給扛上三樓的。
王叔活到這個歲數，這場面還真沒見過，一直“哎呀呀呀這小夥子真實在，一個沒看住就一口悶了！”說完，爆發出了一陣氣壯山河般的笑聲。
這下好了，不管需不需要在爸媽面前有所顧忌，這天夜裏，商陸都必須要睡在張羽振的身側——不為別的，只為能及時照顧他。
於是，在張羽振酣睡將近六個小時之後，淩晨12點半，在商陸的攙扶下，他爬起來吐了第一次。接著又陸陸續續小吐兩次，把胃裏幾乎清空了，才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頂著雙眼下的烏青，側頭看了眼依然深陷於睡夢之中的張羽振，商陸突然產生一種自己是個照顧醉酒丈夫的妻子的錯覺。
自己才28歲，就已經過上40歲的生活了呢。
商陸心裏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來到商陸家的頭三天，一切都十分尋常。
這幾天天氣一直不錯。這天，張羽振開車載著除了商陸哥哥嫂嫂之外的全家人，去到三公裏外的大壩上看風景散步，也讓孩子爸媽放松放松，去鎮上看會兒電影，過個小半天的二人世界。
四個大人帶兩娃一狗只能說是剛剛好。因為小朋友和小動物骨子裏都是愛跑愛跳，特別是當他們來到水壩旁一片廣闊的大草地上時，更是宛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渾身使不完的洪荒之力。
要說大寶也就算了，一喊，它就能回。可一個剛上小學的小男孩，一個還在讀幼兒園中班的小女孩，滿場毫無規律地亂竄，四個大人帶跟著跑了一會兒就累得滿頭大汗。
兩個，不，是三個孩子，在把四個大人折騰得精疲力盡之後，終於願意乖乖地在鋪好的餐布上坐著吃點東西。
小侄女提前搶占了張羽振懷裏的位置，把哥哥氣得嘟起了嘴。見狀，商陸把小侄子抱進懷裏，哄了很多好話，一邊哄還一邊餵零食。
過了一會兒，小侄子也不氣了，倒是慢慢打起了瞌睡。沒過一會兒，兩個孩子分別在兩位叔叔的懷抱裏睡著了。
“他們兩個很喜歡你們呀。”
商陸媽媽一下一下順著懷裏大寶的腦袋，而它也在這樣溫柔的輕撫下瞇起了眼睛。
今天的陽光非常好，和煦，溫暖，均勻地灑在身上臉上，能讓人感覺到明顯的熱度。
遠處也有一些家庭帶著孩子過來玩耍，有嬉戲打鬧的聲音依稀傳來。伴隨著微風，張羽振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景色，嘴角在不知不覺中向上揚起。
“小張啊，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說著，商陸爸爸給他遞了包餅幹。
張羽振接過的同時道了聲謝，然後十分自然地把其中一塊分給了商陸。對面的父母看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笑了笑。
他們的動作被張羽振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他腦子快速運轉了一會兒，趁著當下的氣氛還算輕松和諧，問出了那個令他困惑許久的問題。
“叔叔阿姨，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麽你們看上去很輕松就接受了我和商陸的關系？”
聽到這個問題，緩慢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之後，商陸爸爸臉上的笑意逐漸回歸平靜。
他朝著遠山眺望了一會兒，再將視線轉向張羽振。
“其實一點也不輕松，對我們來說，還很困難。”
聞言，商陸和張羽振的表情同時變得嚴肅起來。
大概是註意到了他們的變化，商陸媽媽開口安慰道：“別緊張，先聽你爸爸說完。”然後又轉頭朝著張羽振道：“羽振啊，你這個問題問得不錯，這些話，正是我們老兩口想對你們說的。”
商陸爸爸又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接著說：“你們也知道，在農村啊，大部分人，如果到了適婚年齡還沒找對象的話，是要被人議論的。當然了，城裏也一樣。很正常嘛，你們看春晚都要催婚，大環境就是這個樣子。可是結婚又是為了什麽呢？我們老百姓，不就是為了找個合適的人，一起過日子嘛。就像我和我老婆，商傑和貝貝。噢，對了，羽振啊，聽陸陸說，你哥哥嫂子的感情也是很好的，對嗎？”
“他們讀書時就在一起了，畢業以後，一回國就結了婚。”張羽振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商陸爸爸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問：“羽振啊，叔叔沒有別的意思，你嫂子家裏也不錯吧？”
“叔叔，我明白你們的顧慮。”
這時，張羽振懷裏的小侄子動了動，他給孩子調整了一下姿勢，沒過一會兒，小家夥又安心地繼續睡了。
於是，張羽振才接著說：“商陸一定已經和您二位說過我的成長經歷，所以我和哥哥對於平和穩定的家庭環境，自然是要比別人更加看重。我大嫂家比起普通家庭肯定是要好很多，但是跟我父親家比不了。說實話，那時候不少人給我大哥介紹門當戶對的對象，可他還是選擇了大嫂，就是因為她情緒穩定，願意包容和理解他。事實證明，他們對彼此的選擇都是對的。”
張羽振幹脆一鼓作氣，接著說：“而我對商陸，年少時就看中了他，這麽多年下來，對他的人品，習性，早就了然於心。叔叔阿姨，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已經被父親趕出家門，除了個張家二兒子的名頭，其他什麽好處都輪不到我。我的房子和商陸一樣，也是媽媽給準備的，車就一輛，是之前自己投資賺的錢買的。至於工作，靠的還是商陸的好心收留。”
“羽振。”聽到這裏，商陸出聲打斷了他，“你是合夥人，不是我收留的。”
而突然被打斷的張羽振貌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聽到商陸說的這句話時，眼神閃爍，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總而言之，叔叔阿姨，我沒法決定自己的出身背景，但事實如何我也會直截了當地告知。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做點小生意，和對象一起攢錢過日子的普通人。叔叔阿姨，我還要當面對你們道一聲謝，謝謝你們教育出這樣好的兒子。請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商陸，跟他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是你們兩個要互相照顧好彼此！”說完這句話，商陸媽媽的眼眶有些泛紅，低頭揉了揉眼睛。
見狀，商陸立馬想挪到媽媽身邊，奈何懷裏還有個小的。不過商陸爸爸及時抱住了妻子的肩膀，輕聲對她說：“孩子大了，就會有自己的生活，這不是很正常嘛。小傑和貝貝結婚那天你哭了好久，怎麽到了陸陸，你還是這個反應呢！”
“我心疼還不行嘛。”商陸媽媽用紙巾擦擦眼睛，“孩子們，爸爸剛才說，其實我們接受起來很困難，就是因為，因為……你們這樣，媽媽怕你們在社會上受委屈啊！”
“哎喲！你這是什麽年代的老思想！”商陸爸爸一拍大腿：“現在的城裏人啊，都是自家顧自家，誰還去管別人家的事。尤其是他們年輕人，看得更開，這種情況根本不算什麽大事。”
說到這裏，商陸爸爸轉頭對著商陸和張羽振說：“孩子們，反正你們平時都生活在城裏，不怎麽回老家。那就過好自己，其他人說什麽都別聽。至於這裏嘛，要是有人上門說親，或者扯些什麽這啊那的，放心吧，有爸爸媽媽給你們頂著！”
商陸爸爸的語氣輕松且歡快，說到後面，還笑出了聲。可卻把張羽振和商陸聽得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他們的父母，包括張羽振的媽媽，全都不可避免需要承擔一些來自社會壓力。然而，出於對孩子的愛，他們願意接納一切，且無怨無悔。
只要孩子能和值得信任的真心愛人過得幸福，那便也值了。
回家的路上，商陸父母帶著兩娃一狗在後座上歡聲笑語，前排的張羽振和商陸卻一路沈默。
即使當面得到了商陸父母的認可，兩人依舊沈浸在某些沈重的情緒裏，一時不能出來。
不過，這種情緒在看到院子門口等候的那人時，被暫時放到了一邊。
張羽振記得這個中年男人，他就是去年順風車捎商陸一起回老家的王叔，當時還想把女兒欣欣介紹給自己呢。
見著車開過來，王叔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朝他們揮了揮手。商陸的父母一下車，他便立刻迎了過來：“哥哥，嫂嫂，你們瞧瞧我帶了什麽好東西來！”
說完，他將手上的瓶子拎到和視線齊平：“是我藏了三年的黃酒！”
今天的晚飯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王叔。既然他是爸爸的朋友，那自然是讓爸爸陪著他聊天扯皮，由商陸和張羽振還有大哥下廚做飯。
席間，王叔不停地說自己這酒釀得多不容易，藏了多久都舍不得喝，就等著跟商陸爸爸一起分享，別人都不行。說著，還起身給飯桌上其他男性一人倒了一杯，說什麽都要他們嘗一嘗。
說實話，商陸並不想讓張羽振喝這種自釀的黃酒，因為勁兒實在太大。他知道張羽振酒量一般，別說一杯，半杯都夠嗆，這大過年的要是喝出問題，可就不劃算了。
不過張羽振十分愉快地就聽信了王叔的話。他沒見過這種自釀黃酒，舉起杯子端詳了好一會兒，然後，先是像喝茶那樣，淺嘗一口，發現這酒有一種白糯米特有的香甜，甘潤而醇厚，但和同樣有甜味的葡萄酒又很不一樣，總之一嘗就知道由本地食材釀造，風味獨特。
接著，商陸一個沒看住，在眾目睽睽之下，張羽振就“噸噸噸”將一滿杯灌進了肚子裏。而且，還不是之前喝白酒的那種白瓷淺口小杯，而是十多公分高的玻璃杯！
他這一通操作把桌上其他人都看驚了——他們都知道，這種黃酒要一小口一小口喝，絕對不能和啤酒一樣一口悶！
“那個，小，小張啊。”王叔支支吾吾地問，“你現在感覺還好不？”
“我，我很好啊。”
張羽振說話倒還算清楚，只是臉和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地一下就變得通紅。
說完，他還不忘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像是在印證自己剛才的那句話。
“咚！！”
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張羽振的腦袋便一個頭槌徑直砸向飯桌，發出一聲響亮的撞擊聲。
“羽振！！”
一桌人被他嚇得全都站起來圍了過去。商陸也顧不得有外人在場了，一把將張羽振抱在懷裏，伸手去拍他的臉。
他埋下頭去聽張羽振的呼吸，過了一會兒，才一臉尷尬地擡起頭，低聲說道：
“他，睡過去了。”
一般來說，醉鬼的體重有他們平時兩倍那麽沈，天知道商陸和哥哥是怎麽把張羽振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壯漢給扛上三樓的。
王叔活到這個歲數，這場面還真沒見過，一直“哎呀呀呀這小夥子真實在，一個沒看住就一口悶了！”說完，爆發出了一陣氣壯山河般的笑聲。
這下好了，不管需不需要在爸媽面前有所顧忌，這天夜裏，商陸都必須要睡在張羽振的身側——不為別的，只為能及時照顧他。
於是，在張羽振酣睡將近六個小時之後，淩晨12點半，在商陸的攙扶下，他爬起來吐了第一次。接著又陸陸續續小吐兩次，把胃裏幾乎清空了，才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頂著雙眼下的烏青，側頭看了眼依然深陷於睡夢之中的張羽振，商陸突然產生一種自己是個照顧醉酒丈夫的妻子的錯覺。
自己才28歲，就已經過上40歲的生活了呢。
商陸心裏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