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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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大年初一早上八點，張羽振被鬧鐘叫醒。
他睜眼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手機看看商陸有沒有給自己回消息。
大約兩點左右，商陸發來一條：“新年快樂，我也愛你。代我向你家人道一聲新年好！”
這個回覆時間是很晚，不過張羽振知道，在商陸的老家，那裏有守歲的習俗，還要卡點放鞭炮，所以除夕夜裏他們一般都淩晨才去休息。
還是在農村過年更有年味兒呀。這樣想著，張羽振又開始懷念起在村裏吃過的美味佳肴。
因為今天張羽翔一家要過來吃飯，外加一些其他的事情，回覆完商陸之後，張羽振就從床上爬起來洗漱，打算遛完大寶跟著幫點忙。
在他牽著大寶準備出門時，遇上閔莉從臥室裏出來。她問兒子為什麽不多睡會兒，然後說要和他一起下樓去遛狗。
於是，張羽振便幹脆把昨天晚上商陸和他說的事情轉述給媽媽聽。
“他父母都是淳樸善良的人，生活簡單，沒什麽覆雜的人際關系。我去年過年在他家呆了一個禮拜，後來也跟著回去吃過幾次飯，感覺他家庭氛圍確實挺好的。”
張羽振說話時閔莉一直在認真聽，聞言，她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點點頭，說：“既然商陸說他父母不反對，我心想，應該問題不大。你先去和他家人談一談，要是有需要媽媽出面的地方，你別擔心，到時候直接告訴我。”
“都要您出面了，那得是多大的事兒啊，讓我想想，嗯……上門提親？算不算？”
“你這孩子。”聞言，閔莉笑著搖了搖頭，想了想又接著說：“如果你真的想好了，也不是不可以哈。”
這個小區的綠化做得比張羽振家小區的還要好，大寶在這兒玩得開心極了，於是母子倆決定牽著它在小區裏多走兩圈。
而由於張羽振過於出眾的外貌，一路上，小區裏晨跑、遛狗的鄰居們紛紛投來探詢的目光，竊竊私語著互相打聽這又是誰家的好大兒，怎麽以前從沒見過他。
當然，其中不乏幾個膽子大點的大爺大媽，直接湊上來套近乎。至於話題嘛，無非就是來主動“關心”張羽振的個人情感狀況。
面對他們，閔莉一律出言婉拒：“這是我小兒子，已經有穩定的交往對象了，人很好，我還見過呢。”
而張羽振則什麽也不用說，只需在旁邊保持一個禮貌得體的微笑即可。
等張羽翔一家到來之後，張羽振便開始忙活他熟悉的工作任務——陪小侄女和小侄子玩。
好在今年有大寶替他分擔了一部分工作量。乖巧的大寶任由兩小只抱著它打滾，用玩具逗它時也很配合地跑跑跳跳，逗得兩個小朋友開心得哈哈大笑，場面有趣極了。
到最後，孩子們都去扒張羽翔的褲腿，懇求自己爸爸也給他們領養一只狗勾，還百般承諾一定會照顧好它。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午飯，小孩子們趴在大寶身上，居然就這麽躺在地墊上睡著了。
好在屋內有地暖，不冷。孩子媽媽找來兩條被子給他們三個蓋上，笑意盈盈地蹲在一旁看了好久。
這畫面實在令人心頭漫上一股暖意，就像童話故事裏描寫的那樣，在森林深處暖和又安全的小木屋裏，可愛的孩子們和動物一起沈入甜美的夢鄉。仔細看，他們的嘴角還帶著些許甜甜的笑意。
舉起手機拍下這個有愛的場景，張羽振立馬跟商陸分享：“兒子出息了，帶娃帶得很棒棒喲~剛才玩累了，三個孩子擠在一起睡著了。”
很快，商陸那邊迅速回了一個白色兔耳朵小人兒，正抱住愛心不斷磨蹭的表情包。
“太可愛了！！”他回。
“羽振。”這時，張羽振的大哥走了過來，喊他一聲。
“哥。”張羽振趕忙放下手機，“怎麽了？”
“哎~~”張羽翔有些做作地嘆了口氣，抱臂看著眼前這一臉甜蜜的弟弟，開口調侃他：“笑成這個傻樣，是在跟商陸聊天吧。”
“嘿嘿~明知故問嘛哥！”張羽振撓頭，表情跟被抓到早戀的男高中生沒啥區別。
兩人開始聊昨晚在媽媽這邊的年夜飯，也說到了馮昕薇。因為今天她們一家要去跟男方父母一起過初一，所以沒和張羽翔一家見著面。
“我還挺想和她好好聊聊的，她是個很有想法的女企業家。”
“不能同意更多。”張羽振點頭：“昕薇姐說了，等什麽時候我們都有空了，一起出來吃個飯。”
“沒問題。”
言畢，張羽翔若有所思地看了張羽振一眼，然後迅速挪開了視線。
“哥，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就在於此。只需要一個眼神，張羽振就其中的含義。他甚至已經猜到張羽翔接下來要說的具體內容。
“昨天我們和爸一起吃的年夜飯。”
“嗯。”
每一年，爸爸和幾個伯伯都會帶上全家人聚在一起過除夕，年年如此，今年當然也不會例外。
只不過就是少了他而已。
“你不在，爸不提，其他親戚也沒問，但私下都來跟我打聽。”
“那你怎麽說的？”張羽振問。
“我就說你來媽媽這邊了。”
張父對張羽振不待見這個事情，在張家大家族裏基本屬於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實。
明面上所有人當然還是一派和諧，但私底下是怎麽議論張羽振的……
算了，張羽振不知道，也不關心。
而今年，他居然直接缺席年夜飯這樣重要的場合。雖然去媽媽家過年這個理由完全沒有問題，但為何偏偏今年開始和疏遠已久的她重歸於好？這裏面有太多的門道。
張羽振本人對於親戚們接下來會如何八卦和打聽心中有數，甚至到時候，哪怕流傳出一些離譜的猜測都只能說是正常。
但他根本無所謂，反正平時生活都沒有交集，隨他們說去吧。
更別說，這樣還省去了花心思應付他們上趕著給自己介紹對象這件麻煩事。
兩人都沈浸在自己的思考裏，過了好一會兒，張羽翔才重新開口。他說：
“麗姐告訴我，自從……以後，爸就沒再主動提起過你，不過，也沒提過要收回你名下的股份和其他不動產類似的話。”
“爸他要收回的話，我今天就可以簽字。”張羽振攤了攤手，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十分自然。
聽到這話，張羽翔的嘴唇翕合。很明顯，他有話想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張羽振註意到了哥哥的表現，他趕忙補充道：“哥，我說的不是氣話，我認真的。”
在被大哥盯著自己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之後，良久，張羽振聽到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輕輕說了句：“好”。
隨後，張羽翔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臉上略顯凝重的表情轉換成了笑容。
“不說這些啦，大過年的。羽振，今天見你，狀態比上一次好太多了。我怎麽覺得你的臉色比之前看起來還要好？”
“這叫愛情的滋潤，哥，這種事情你應該比我清楚啊！”
“……”
張羽振當然看不到此時自己這副模樣有多不值錢，以至於大哥竟一時語塞。
不僅如此，他突然手掌重重一拍，大喊一聲：“對了！”，給張羽翔嚇了一大跳。
“傻瓜蛋啊你！咋咋呼呼的，有話直說！”
小時候，哥哥要是對他生氣了，就會喊他傻瓜蛋。
但張羽振心裏何嘗不明白，哥哥其實從未真正對他動過氣。
這個稱呼更像是一種親兄弟之間的寵溺，也讓張羽振在聽到那一瞬間不禁開始思考，商陸和他哥哥之間，也會有類似這樣的，只屬於兩兄弟之間的昵稱嗎？
不過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下一秒，只見張羽振露出一臉狗腿笑，伸手在哥哥背上討好地給他順了順，然後一臉諂媚著說：
“哥，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請教嘛……”
見狀，張羽翔稍稍退後半步，用眼角餘光上下打量張羽振。
“別這種眼神看著我呀！我問的是正經事！”
被審視麻了的張羽振開口問道：“哥，你跟嫂子正式確定關系以後，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上她家見父母，帶的是什麽上門禮呀？”
他還特地強調了一句：“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噢。”
這句話信息量大得出奇，聽得張羽翔瞪大眼睛，楞在原地。
隨後，張羽振就被大哥手臂一勾，勾住脖子帶去客廳的角落裏，接受了一番詳細的盤問。
後來，是大哥大嫂直接陪著張羽振去商場買的上門禮。
為了表示對於“弟弟終於長大了，要上對象家裏見父母”這件事情的重視與祝福，夫婦倆還特地送了他一整套的新衣新鞋，從頭到腳給他把裝備弄好了。
而張羽振的媽媽，則是送了他兩瓶飛天茅臺，一瓶奔富，外加拉著他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的“見父母禮儀教育”。
聽到後面，張羽振不僅開始犯困，還不禁懷疑，媽媽和大哥大嫂這陣仗，像是要把自己嫁了一樣。
不過隨便，嫁就嫁吧，張羽振自己倒是樂意極了。
反正臥室門一關，誰占主導地位，和誰娶誰嫁這種名頭上的事情，可謂是一丁點兒關系都沒有。
因為今年跟著媽媽跑了親戚，等到大年初四，張羽振才出發去商陸家裏。
思妻心切的他，早上七點鐘就自然醒了。然後爬起床，開始認認真真拾掇自己，換上了家人給買的新衣服。
由於實在重視今天這場會面，頭一天晚上，張羽振還特地敷了個面膜。
等他全部收拾完，站在穿衣鏡前打量自己時，止不住地感嘆著，自己帥得簡直是連路過的螞蟻都要來找他要簽名的程度。
“大寶，我們走，去見爸爸咯！”
大寶像是能聽懂似的，今天格外地開心，迫不及待地鉆進牽引繩，去地下車庫的路上也是一路小跑著。
出發之前，張羽振坐在駕駛座上，給自己和蹲在後座上的大寶一起拍了張合照，發給了商陸。
“老婆，我們出發啦。”
“好的，註意安全，別開太快。我到村口去接你。”
“嗯嗯。”
大年初四的高速公路上不堵車，開出車庫一個小時後，張羽振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商陸老家的村口。
隔著老遠，他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邊。
商陸很明顯也看到了自己，只見他舉起右手用力地朝自己揮了揮，臉上的笑意滿得快要溢出來。
把車停在商陸身前，張羽振剛想伸手給他把副駕駛座車門打開，不料，商陸卻徑直拉開後座車門跳上了車，門一關就把大寶緊緊抱進懷中，然後恨不能把它全身上下rua個遍！
“……”
張羽振跟個表情包似的，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呆坐在座位上。
而註意到被堆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時的商陸，和他露出了一模一樣的表情。
因為去年那誇張的場面，雖然商陸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甚至把他父母搬出來，讓張羽振今年真的不用再破費。
然而今年這陣仗比起去年，只能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商陸想了想，決定還是等私下再和張羽振好好談談這個事情。今天是他作為自己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門的重要日子，辦好正事要緊。
“走吧，爸爸他們已經在做飯了，我們也快點回去。”
“好叻！”
從村口到家的這一路上，張羽振一直在從後視鏡裏觀察商陸。
他一直抱著大寶問東問西，比如“想不想爸爸呀？”“大寶在奶奶家好玩嗎？”，也會對它不吝誇讚：“你好會帶小朋友，寶寶怎麽這麽真聰明！”。
然而，他卻對自己沒有太多關註，甚至沒有對自己今天的精心打扮發出哪怕一聲讚美。
算了。
張羽振孩子氣地嘟起了嘴，心想，幾日不見，老父親更關心娃兒也正常。
加上今天事情確實有點多，先一件一件來吧。
反正到了夜裏，商陸就是他一個人的了，到時候，他想要對他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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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眼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手機看看商陸有沒有給自己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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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回覆時間是很晚，不過張羽振知道，在商陸的老家，那裏有守歲的習俗，還要卡點放鞭炮，所以除夕夜裏他們一般都淩晨才去休息。
還是在農村過年更有年味兒呀。這樣想著，張羽振又開始懷念起在村裏吃過的美味佳肴。
因為今天張羽翔一家要過來吃飯，外加一些其他的事情，回覆完商陸之後，張羽振就從床上爬起來洗漱，打算遛完大寶跟著幫點忙。
在他牽著大寶準備出門時，遇上閔莉從臥室裏出來。她問兒子為什麽不多睡會兒，然後說要和他一起下樓去遛狗。
於是，張羽振便幹脆把昨天晚上商陸和他說的事情轉述給媽媽聽。
“他父母都是淳樸善良的人，生活簡單，沒什麽覆雜的人際關系。我去年過年在他家呆了一個禮拜，後來也跟著回去吃過幾次飯，感覺他家庭氛圍確實挺好的。”
張羽振說話時閔莉一直在認真聽，聞言，她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點點頭，說：“既然商陸說他父母不反對，我心想，應該問題不大。你先去和他家人談一談，要是有需要媽媽出面的地方，你別擔心，到時候直接告訴我。”
“都要您出面了，那得是多大的事兒啊，讓我想想，嗯……上門提親？算不算？”
“你這孩子。”聞言，閔莉笑著搖了搖頭，想了想又接著說：“如果你真的想好了，也不是不可以哈。”
這個小區的綠化做得比張羽振家小區的還要好，大寶在這兒玩得開心極了，於是母子倆決定牽著它在小區裏多走兩圈。
而由於張羽振過於出眾的外貌，一路上，小區裏晨跑、遛狗的鄰居們紛紛投來探詢的目光，竊竊私語著互相打聽這又是誰家的好大兒，怎麽以前從沒見過他。
當然，其中不乏幾個膽子大點的大爺大媽，直接湊上來套近乎。至於話題嘛，無非就是來主動“關心”張羽振的個人情感狀況。
面對他們，閔莉一律出言婉拒：“這是我小兒子，已經有穩定的交往對象了，人很好，我還見過呢。”
而張羽振則什麽也不用說，只需在旁邊保持一個禮貌得體的微笑即可。
等張羽翔一家到來之後，張羽振便開始忙活他熟悉的工作任務——陪小侄女和小侄子玩。
好在今年有大寶替他分擔了一部分工作量。乖巧的大寶任由兩小只抱著它打滾，用玩具逗它時也很配合地跑跑跳跳，逗得兩個小朋友開心得哈哈大笑，場面有趣極了。
到最後，孩子們都去扒張羽翔的褲腿，懇求自己爸爸也給他們領養一只狗勾，還百般承諾一定會照顧好它。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午飯，小孩子們趴在大寶身上，居然就這麽躺在地墊上睡著了。
好在屋內有地暖，不冷。孩子媽媽找來兩條被子給他們三個蓋上，笑意盈盈地蹲在一旁看了好久。
這畫面實在令人心頭漫上一股暖意，就像童話故事裏描寫的那樣，在森林深處暖和又安全的小木屋裏，可愛的孩子們和動物一起沈入甜美的夢鄉。仔細看，他們的嘴角還帶著些許甜甜的笑意。
舉起手機拍下這個有愛的場景，張羽振立馬跟商陸分享：“兒子出息了，帶娃帶得很棒棒喲~剛才玩累了，三個孩子擠在一起睡著了。”
很快，商陸那邊迅速回了一個白色兔耳朵小人兒，正抱住愛心不斷磨蹭的表情包。
“太可愛了！！”他回。
“羽振。”這時，張羽振的大哥走了過來，喊他一聲。
“哥。”張羽振趕忙放下手機，“怎麽了？”
“哎~~”張羽翔有些做作地嘆了口氣，抱臂看著眼前這一臉甜蜜的弟弟，開口調侃他：“笑成這個傻樣，是在跟商陸聊天吧。”
“嘿嘿~明知故問嘛哥！”張羽振撓頭，表情跟被抓到早戀的男高中生沒啥區別。
兩人開始聊昨晚在媽媽這邊的年夜飯，也說到了馮昕薇。因為今天她們一家要去跟男方父母一起過初一，所以沒和張羽翔一家見著面。
“我還挺想和她好好聊聊的，她是個很有想法的女企業家。”
“不能同意更多。”張羽振點頭：“昕薇姐說了，等什麽時候我們都有空了，一起出來吃個飯。”
“沒問題。”
言畢，張羽翔若有所思地看了張羽振一眼，然後迅速挪開了視線。
“哥，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就在於此。只需要一個眼神，張羽振就其中的含義。他甚至已經猜到張羽翔接下來要說的具體內容。
“昨天我們和爸一起吃的年夜飯。”
“嗯。”
每一年，爸爸和幾個伯伯都會帶上全家人聚在一起過除夕，年年如此，今年當然也不會例外。
只不過就是少了他而已。
“你不在，爸不提，其他親戚也沒問，但私下都來跟我打聽。”
“那你怎麽說的？”張羽振問。
“我就說你來媽媽這邊了。”
張父對張羽振不待見這個事情，在張家大家族裏基本屬於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實。
明面上所有人當然還是一派和諧，但私底下是怎麽議論張羽振的……
算了，張羽振不知道，也不關心。
而今年，他居然直接缺席年夜飯這樣重要的場合。雖然去媽媽家過年這個理由完全沒有問題，但為何偏偏今年開始和疏遠已久的她重歸於好？這裏面有太多的門道。
張羽振本人對於親戚們接下來會如何八卦和打聽心中有數，甚至到時候，哪怕流傳出一些離譜的猜測都只能說是正常。
但他根本無所謂，反正平時生活都沒有交集，隨他們說去吧。
更別說，這樣還省去了花心思應付他們上趕著給自己介紹對象這件麻煩事。
兩人都沈浸在自己的思考裏，過了好一會兒，張羽翔才重新開口。他說：
“麗姐告訴我，自從……以後，爸就沒再主動提起過你，不過，也沒提過要收回你名下的股份和其他不動產類似的話。”
“爸他要收回的話，我今天就可以簽字。”張羽振攤了攤手，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十分自然。
聽到這話，張羽翔的嘴唇翕合。很明顯，他有話想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張羽振註意到了哥哥的表現，他趕忙補充道：“哥，我說的不是氣話，我認真的。”
在被大哥盯著自己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之後，良久，張羽振聽到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輕輕說了句：“好”。
隨後，張羽翔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臉上略顯凝重的表情轉換成了笑容。
“不說這些啦，大過年的。羽振，今天見你，狀態比上一次好太多了。我怎麽覺得你的臉色比之前看起來還要好？”
“這叫愛情的滋潤，哥，這種事情你應該比我清楚啊！”
“……”
張羽振當然看不到此時自己這副模樣有多不值錢，以至於大哥竟一時語塞。
不僅如此，他突然手掌重重一拍，大喊一聲：“對了！”，給張羽翔嚇了一大跳。
“傻瓜蛋啊你！咋咋呼呼的，有話直說！”
小時候，哥哥要是對他生氣了，就會喊他傻瓜蛋。
但張羽振心裏何嘗不明白，哥哥其實從未真正對他動過氣。
這個稱呼更像是一種親兄弟之間的寵溺，也讓張羽振在聽到那一瞬間不禁開始思考，商陸和他哥哥之間，也會有類似這樣的，只屬於兩兄弟之間的昵稱嗎？
不過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下一秒，只見張羽振露出一臉狗腿笑，伸手在哥哥背上討好地給他順了順，然後一臉諂媚著說：
“哥，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請教嘛……”
見狀，張羽翔稍稍退後半步，用眼角餘光上下打量張羽振。
“別這種眼神看著我呀！我問的是正經事！”
被審視麻了的張羽振開口問道：“哥，你跟嫂子正式確定關系以後，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上她家見父母，帶的是什麽上門禮呀？”
他還特地強調了一句：“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噢。”
這句話信息量大得出奇，聽得張羽翔瞪大眼睛，楞在原地。
隨後，張羽振就被大哥手臂一勾，勾住脖子帶去客廳的角落裏，接受了一番詳細的盤問。
後來，是大哥大嫂直接陪著張羽振去商場買的上門禮。
為了表示對於“弟弟終於長大了，要上對象家裏見父母”這件事情的重視與祝福，夫婦倆還特地送了他一整套的新衣新鞋，從頭到腳給他把裝備弄好了。
而張羽振的媽媽，則是送了他兩瓶飛天茅臺，一瓶奔富，外加拉著他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的“見父母禮儀教育”。
聽到後面，張羽振不僅開始犯困，還不禁懷疑，媽媽和大哥大嫂這陣仗，像是要把自己嫁了一樣。
不過隨便，嫁就嫁吧，張羽振自己倒是樂意極了。
反正臥室門一關，誰占主導地位，和誰娶誰嫁這種名頭上的事情，可謂是一丁點兒關系都沒有。
因為今年跟著媽媽跑了親戚，等到大年初四，張羽振才出發去商陸家裏。
思妻心切的他，早上七點鐘就自然醒了。然後爬起床，開始認認真真拾掇自己，換上了家人給買的新衣服。
由於實在重視今天這場會面，頭一天晚上，張羽振還特地敷了個面膜。
等他全部收拾完，站在穿衣鏡前打量自己時，止不住地感嘆著，自己帥得簡直是連路過的螞蟻都要來找他要簽名的程度。
“大寶，我們走，去見爸爸咯！”
大寶像是能聽懂似的，今天格外地開心，迫不及待地鉆進牽引繩，去地下車庫的路上也是一路小跑著。
出發之前，張羽振坐在駕駛座上，給自己和蹲在後座上的大寶一起拍了張合照，發給了商陸。
“老婆，我們出發啦。”
“好的，註意安全，別開太快。我到村口去接你。”
“嗯嗯。”
大年初四的高速公路上不堵車，開出車庫一個小時後，張羽振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商陸老家的村口。
隔著老遠，他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邊。
商陸很明顯也看到了自己，只見他舉起右手用力地朝自己揮了揮，臉上的笑意滿得快要溢出來。
把車停在商陸身前，張羽振剛想伸手給他把副駕駛座車門打開，不料，商陸卻徑直拉開後座車門跳上了車，門一關就把大寶緊緊抱進懷中，然後恨不能把它全身上下rua個遍！
“……”
張羽振跟個表情包似的，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呆坐在座位上。
而註意到被堆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時的商陸，和他露出了一模一樣的表情。
因為去年那誇張的場面，雖然商陸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甚至把他父母搬出來，讓張羽振今年真的不用再破費。
然而今年這陣仗比起去年，只能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商陸想了想，決定還是等私下再和張羽振好好談談這個事情。今天是他作為自己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門的重要日子，辦好正事要緊。
“走吧，爸爸他們已經在做飯了，我們也快點回去。”
“好叻！”
從村口到家的這一路上，張羽振一直在從後視鏡裏觀察商陸。
他一直抱著大寶問東問西，比如“想不想爸爸呀？”“大寶在奶奶家好玩嗎？”，也會對它不吝誇讚：“你好會帶小朋友，寶寶怎麽這麽真聰明！”。
然而，他卻對自己沒有太多關註，甚至沒有對自己今天的精心打扮發出哪怕一聲讚美。
算了。
張羽振孩子氣地嘟起了嘴，心想，幾日不見，老父親更關心娃兒也正常。
加上今天事情確實有點多，先一件一件來吧。
反正到了夜裏，商陸就是他一個人的了，到時候，他想要對他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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