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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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音樂生的痛苦蕭夢淺並不知道,只是每天早晨的歌聲不知道是不是程依諾特意選擇的,都帶著獨屬於清晨的那抹清新與歡快。

蕭夢淺醒後並沒有人再提及那天的事情,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個夢境,生活也回歸到了正常。但是對於萬欣來說,她的生活好像變得不正常起來了。

那天早上天微微亮時,萬欣就起來準備做飯了,剛到廚房卻發現蕭夢淺穿著圍裙站在那裏,萬欣趕忙上前拿過蕭夢淺手裏的菜刀問她在幹嘛,蕭夢淺低聲說了句做飯,就想把菜刀拿回來,萬欣將菜刀放在一旁說道:“快回去再睡一覺,阿姨自己來就行了。”

蕭夢淺倔強的搖了搖頭,雖然整個做早飯的過程蕭夢淺沒有再碰過菜刀,可是洗菜這些活都是蕭夢淺搶著幹,而且還選了程依諾和林婉依最喜歡吃的兩樣菜。

全套智能家居的廚房讓蕭夢淺能做的工作並不多,甚至連那個抽油煙機蕭夢淺都不太會用,萬欣見蕭夢淺沒有離開,嘆了口氣之後一邊做飯,一邊時不時的給蕭夢淺說這個油煙機怎麽用,這個洗碗機怎麽用,這個按鈕是幹什麽的。

早餐結束後,萬欣拉著程依諾說了這件事情,再之後的早飯就都是蕭夢淺做的了,除了蕭夢淺在酒店的工作被臨時調成晚班以外,從未間斷。

也只是四五天的觀察,每天早上的飯菜便都是眾人愛吃的口味,唯一的遺憾就是,那時候蕭夢淺早已經換好了制服在酒店前臺工作了,並沒有和她們一起享用早餐。

程依諾發現蕭夢淺在學校早出晚歸的習慣依舊保持著,那家酒店她去打聽過,就算上全天班也是最晚八點下班,可是蕭夢淺往往將近十一點左右才回來。

有次程依諾窩在客廳沙發裏等蕭夢淺回來 ,在蕭夢淺皺著眉頭深色冷漠的註視下,程依諾在她身上聞了幾下後說道:“你又去找了份兼職?”

見程依諾不在自己身邊看來看去後淡淡地說道:“嗯。”

“你不至於……”程依諾開口說道。

蕭夢淺打斷了她的話:“不至於什麽?”

自從坐上火車來到妁夕市,蕭夢淺很少有時間讓自己閑下來,她可以回避著,不敢讓自己的腦子有片刻的放空,以至於陷落到那份深埋的回憶之中。

然而有一段時間是蕭夢淺必須去休息的,不管這個休息能不能讓她的腦子也休息,但至少隨著春節的臨近,酒店的經理親自提前找到蕭夢淺告知了她不允許她春節期間在酒店加班。

蕭夢淺當時聽完經理的話就要反駁他,可是經理接下來的話讓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想要說話與表達的心情。

經理微笑著告訴這個拼了命打工的女孩兒,以為她是家裏條件不好才出來每天堅持上全天班的,就連平常節假日也都不休息來上班,經理體諒這個女孩兒。

說道:“春節期間還是別來了,多陪陪家人和閨蜜逛街什麽的,對了,這個是單獨給你的提成,回家好好過年,提前在這裏祝你新年快樂了……”

後面說的什麽蕭夢淺並沒有聽進去,在聽到家這個字的時候,蕭夢淺就已經下意識的將自己封閉了起來,擡起頭來嘴角扯出一個不知道算不算笑的職業微笑,對著經理說了句新年快樂。

打開門的林婉依註意到了蕭夢淺情緒上的不對,拉過她坐到了程依諾的身旁,這麽長的時間過去,她們也漸漸明白,哪怕蕭夢淺再抗拒或者回避,還是會不自覺地接受友情和家帶來的溫暖,。

就比如此時,萬欣在廚房做飯,林陽在房間辦公,而她們三個窩在沙發裏看電視,一切祥和有序,自然平常,沒有多餘的話語,卻一點點的敲開蕭夢淺緊閉的心門。

時間還有三天了,看著被自己收在床頭櫃裏那鼓起來的提成紅包,她清楚的記得程依諾的生日,也記得房租的事情,今年的臘月二十九,也就是二月一號那天就是她的生日,房租……蕭夢淺扭頭看了看自己的畫架。

夜已深,蕭夢淺因為房租的事情在想畫一幅什麽畫給程依諾,而二樓的另一個房間裏,林婉依的電臺準時更新,靜謐的夜空中流著林婉依的聲音,關於理想,關於愛情,關於生活。

乃至生活中的日常瑣碎,都在這裏匯成一碗熱粥,暖暖的喝下,暖胃亦暖心,而隨著電臺裏聲音的高低起伏,十二點的鐘聲敲響,願你今晚好夢。

歡迎來到挽一先生的茶館,兩分錢一碗茶,細聽我說來一個故事,電臺前的林婉依微微一笑,表情與聲音隨著故事而發生著改變,今天依舊是“我有一個朋友”的標準故事開局。

當然,林婉依不會在蕭夢淺沒有允許的情況下講她的故事,而是講了一個如何去敲響一個女孩兒緊閉心門的故事。

那些災難,那些不堪的過往,總會在平凡的日子裏悄然流逝。話筒前的林婉依欣慰的笑著食指不自覺的撫過身前話筒的支架,好像在順著蕭夢淺的頭發,將這個故事講給她聽一樣。

最後,林婉依悄聲說著電臺的結束語:“願你一生,活得溫柔,溫柔時光,溫柔歲月,一夜好夢,晚安。”

林婉依的聽眾並不多,很多失意的人,失戀的人在她電臺前駐足,聽著她的聲音起起伏伏進入夢鄉,哭著醒來,哭著遺忘,清晨醒來,別無異樣,整理衣裝,再次踏上屬於他們的生活。

二月一號晚上零點

忙著在手機上回家人朋友發來生日祝福的程依諾另一只手擺正了平板在那裏說著另一邊的慕雲邊:“你!立刻馬上去給我睡覺!熬什麽夜,手機放那邊我看著你睡覺。”

此時程依諾已經不簡簡單單是姐姐的神情語氣在和慕雲邊說話了,那架勢活生生的是她媽林夕總裁宋顏沚的翻版,哎不對?好像這麽說有點難聽,。

慕雲邊在心裏對著剛剛想到這句話的自己翻了個白眼,算了不管了煩死了,慕雲邊嘟囔了幾句後在姐姐想要殺人的目光下縮了縮脖子鉆進了被窩。

慕雲邊努力想睡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邊還在回消息聊天的程依諾咦了一聲後起身,視頻那邊的慕雲邊悄悄地睜開了眼,看到的是程依諾的下巴。

程依諾聽到二樓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到一樓,不對啊?二樓有廁所啊,難不成是誰餓了,家裏也沒有方便面啊,程依諾推開房門沿著走廊走著,借著門縫透出的燈光抓到了背著包小心翼翼下樓梯的蕭夢淺。

慕雲邊聽到程依諾問道:“你去幹嘛?”

是蕭夢淺的聲音回答道:“出門。”

程依諾攔住了蕭夢淺:“不行。”

蕭夢淺就站在了程依諾身前看著她,過了幾秒鐘好像找不出什麽其他的借口,就只得說道:“準備你的禮物。”繞過程依諾就要出門。

程依諾知道拗不過蕭夢淺的,不讓她去的話她能在這裏站一晚上,又想到她說是準備自己的禮物,程依諾猜到了她是要去畫畫。

不過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麽要這個時間出門,幹脆拉著她到了自己房間,省的自己換個衣服的時間她跑了。

“你先等會兒,我去換個衣服,你,就,坐,在,床,上,等,我。”程依諾一字一頓一扭頭地對蕭夢淺說道,看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後,才放心的去了衣帽間換衣服。

也是年輕人不怕冷,程依諾穿著個風衣就出了門,還順便畫了個淡妝,萬一畫自己呢?但是化著妝的時候又覺得不對,化妝幹嘛?大半夜看得清誰啊?

程依諾帶著蕭夢淺來到了地下一樓的車庫,除了那天林陽開來的奔馳,還有一輛商務車和一輛黑色的跑車靜靜地停在那裏。

程依諾揚了揚手中的車鑰匙說道:“要去哪兒?”

蕭夢淺打開手機給了程依諾一個地址,程依諾看著那地址嘴角抽了抽:“不抓到你你打算怎麽去?走過去?”

蕭夢淺很肯定地點了點頭,看著季何芳無語的眼神說道:“晚上之前能回來。”

“能回來我的生日怎麽辦?”程依諾更無語地白了蕭夢淺一眼,將蕭夢淺的畫具包放好之後兩人坐上了車。

兩人剛剛坐下,程依諾好像想到了什麽,拿出手機一看就對上了慕雲邊賊清醒的眼神。

“姐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慕雲邊餘下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程依諾伸出三個手指。

“3,2,1!”程依諾冷冷地說道。

“姐姐姐姐姐姐!等,等下!我去睡我去睡!你讓我把話說完!”慕雲邊趕忙說道,嚇得手機都差點掉了。

慕雲邊在視頻那頭說道:“夢淺姐姐你看著我睡,我就睡的可快了。”又補充了一句:“我姐太兇了會嚇得我睡不著。”

程依諾瞪了慕雲邊一眼,慕雲邊朝她吐著舌頭,就看到姐姐把手機給了蕭夢淺,還用眼神給了她一個警告。

慕雲邊不等兩個人再說什麽,趕忙看到蕭夢淺的時候就埋進了被窩,還砸吧砸吧嘴表示自己睡得可香了。

隨著車子發動駛上街道,慕雲邊的困意也漸漸來襲,半夢半醒之間好像聽到了蕭夢淺輕輕說了句晚安。

第二十八章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掠過,車窗一側的建築從零零散散到樹木叢生,丘陵起伏,忽的一下一個斷崖出現,路段也進入了下坡。

隨著眼前視野的逐漸開闊,月色之下的海面也映入了蕭夢淺的眼簾後視鏡中的程依諾在一個路燈處拐彎時,恰從後視鏡中看到了蕭夢淺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

畫畫,還是她的熱愛,只要這份熱愛尚存,不管是心底的堅冰還是封閉了她的殼子,早晚都會融化。

幸好啊,有慕雲邊和爺爺的支持,自己找來的賬號成功的加上了蕭夢淺,雖然聊沒有幾次,但是談論到藝術作品和一些畫家時,蕭夢淺偶爾還是會簡明扼要的回一兩句話。

車子停到了觀景區停車場,拿著蕭夢淺畫具的程依諾搖了搖頭,又拉了拉畫具包的背帶說道:“不沈的,我來就行。”

自己畫具包的重量自己清楚,可蕭夢淺伸出去的手還是收了回去,低著頭踩著沙子向著海邊走去。

海風有些大,吹亂了程依諾紮好的頭發,她索性散了發,迎著風晃了晃腦袋理了理頭發。蕭夢淺走到一處地方停了下來,打開畫具包展開畫架,看著程依諾淡淡地說了句:“你隨意。”之後就低下了頭,自己借著月光在那裏忙著。

啊?那到底畫不畫我啊,程依諾心底還是帶著一些希冀,不管是坐著還是站著都努力向蕭夢淺展現著自己最美的一面。

同時更大的疑惑也在程依諾心中升起,她能看得清?程依諾看過慕雲邊畫畫也看過何漣水畫畫,還有其他的畫家畫畫,但從來沒見過大半夜畫畫的。

想著想著不自覺踩著海水走遠的程依諾突然感覺到有人拉了自己一下,轉過身就看到蕭夢淺在不遠處劃了一條線後說道:“不超過這裏。”

“啊?真的在畫我?”程依諾很開心地問道:“那我剛才那幾個姿勢好看嗎?”

蕭夢淺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語氣帶上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輕快:“你隨意。”看著程依諾眼裏的小星星突然暗了,蕭夢淺還是說道:“好看。”

程依諾眼睛裏的星星又亮了,也沒有管蕭夢淺能不能聽到,嗯,大概海風能把自己的聲音送到蕭夢淺耳中,程依諾對著大海說道:“終於有人送我畫了,這個不一樣,爺爺認識的朋友,慕慕認識的朋友也都有送過我畫的,可我身邊的人們從來沒有送過我畫。

小時候吵著要畫,爺爺總是說忙,下次一定,慕慕也是說著下次一定,等我長大了之後因為忙,也再沒有向爺爺和慕慕提起過要畫的事情。”

程依諾看著蕭夢淺在專心畫畫,又看著隔了這麽遠的距離,程依諾想了想接著說道:“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我挺想,你能不能,每年生日都送我畫啊?大學四年就夠了……”說完程依諾也望著一陣一陣打來海浪在沙灘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海風的陣陣吹拂,拂去了程依諾的睡意,望著天與海的盡頭發呆地程依諾看著天色忽然起身走到蕭夢淺的身前。

聽到動靜的蕭夢淺擡眼說了句:“別看,驚喜……”而後又低下了頭繼續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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