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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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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歌聲結束時,一行人也來到了村子裏的街道上,看著眼前燈火溫馨,蕭夢淺又回頭看了看山腰上的那個山洞,轉過頭來,和因為歌聲結束而歡笑的孩子一起在霜臨村的街道上哈哈大笑著,不論是下山時天空漸暗和歌聲漸起,還是如今的歡聲笑語,都成了不久之後,蕭夢淺筆下的畫。

而那時的蕭夢淺在村口回望山腰的山洞時並不會知道,這個山洞是以後的蕭夢淺除了林海中守林人的小屋之外最喜歡待的地方,是很多年後,為數不多能讓蕭夢淺感覺溫馨的地方。

這兩天是趁著孩子們周末放假,蕭夢淺才能跟孩子們一起出來玩兒,而前幾天和村長走訪家家戶戶,和大人們一起走向大山中砍樹采藥看風景的經歷,讓蕭夢淺的畫本之中有了許許多多的草圖和字跡有幾分潦草的靈感。

第二天,蕭夢淺和孩子們一起去了學校,蕭夢淺的課依舊被安排在上午,剛一走進學校就有孩子圍了上來。

“蕭老師!蕭老師!你看看回家畫的畫!”

“蕭老師你看我畫的狼!”

“老師老師你看我畫的媽媽和爸爸!”

……

最大的一間教室內,烏泱泱的坐著一百多個孩子們,得益於這裏風大而通訊基本靠吼,蕭夢淺的嗓門也大了一些,足夠讓孩子們都聽清楚,而學校裏的五個老師也都站在門外看著孩子們。

“同學們交上來的畫我都看了,大家畫的都很不錯,不過還是有同學沒有註意到線條的問題,有些同學的畫還能看到沒擦幹凈線條……”

很快,一節關於繪畫中線條的課就講完了,而隨著老師搖著手中的下課鈴走進教室,同學們起立說著老師再見的時候,蕭夢淺走下講臺的步伐就是一個踉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蕭夢淺走下講臺,通紅的眼眶看著門口的老師們和坐在教室裏的孩子們,聲音帶著哽咽:“明天蕭老師就要去畫畫了,所以,這是和大家的最後一節課。”蕭夢淺說完,微微歪著腦袋,露出了一抹笑容:“和你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會永遠記得,這會是我一生的珍藏,也感謝老師們給我這次機會。”

說完,蕭夢淺看著老師和孩子們深鞠一躬,還未起身,便有孩子哭著抱著蕭夢淺,一個又一個的孩子圍在她身邊,有一個孩子手裏還拿著剛剛修改好線條的畫,雖然那線條依舊歪斜,可蕭夢淺的樣子還是被很形象的畫了出來。

當天下午,蕭夢淺拉著小雪橇帶了兩三天的口糧就往林海中的小屋走去,到了之後卻發現村長帶著幾個人在小屋附近忙著什麽,聽到動靜的幾人回頭,蕭夢淺納悶地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村長用方言和那幾個人說了些什麽之後扭過頭來和蕭夢淺說:“雖然這些年經常是光聽狼嚎不見狼,可誰也說不準這冬天食物少狼會不會來,這不,我讓村子裏幾個對付過狼的來這邊布置布置。”

蕭夢淺對於狼的兇殘並沒有概念,連聲說著謝謝之後,就拉著小雪橇開始“卸貨”,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村長拉著蕭夢淺出來了,用著方言和其中一個男人爭辯些什麽,過了一小會兒,村長帶著哭笑不得的神情給蕭夢淺說:“你進出就走那條路,其他地方不要亂跑,他們埋了幾個陷阱,還有這個給你。”村長哭笑不得的神情換成了一臉無語,遞給了蕭夢淺一個東西。

蕭夢淺拿到手裏忍不住來了一句:“woc”

蕭夢淺手裏的東西是個村子裏的人們自己做的老式土槍,以前上山砍樹打獵,手裏肯定得有點家夥,蕭夢淺在震驚之後一臉茫然並且有些無語的看著那幾個男人。

那幾個男人註意到了蕭夢淺臉上的神情,卻誤以為是她不會,想讓他們教她,一個將近一米九的漢子扒拉開村長,一邊用方言一邊用手比劃著什麽。

就這樣,直到“碰!”的一聲響起,蕭夢淺依舊處在茫然無措無語的情況之中沒有緩過神來。

蕭夢淺雖然表面宕機,可內心還有個聲音不斷吐槽著,不會有狼來的,不至於的,woc這是槍啊,就這麽隨便給我,你真覺得就這麽能教會我?

被扒拉到一旁的村長看不下去了,帶著果決的神情又把那漢子扒拉到一旁,然後拿過槍,鎖住保險,把槍……放進了屋裏,出來的時候抿著嘴欲哭無淚的看著蕭夢淺點了點頭。

“他們這些上過山打過狼的人啊,心裏的擔心和警惕就像爺爺奶奶的嘮叨一樣,你身邊不放著個槍啊,他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住在這兒的。”村長交代著。

蕭夢淺內心還是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似的,可能是山裏的狼感覺到了,大半夜的狼嚎讓蕭夢淺畫著線稿的手一抖,差點把身前的畫架推倒,雖然能感覺到那叫聲是從大山深處傳來的,可蕭夢淺還是忍不住看向窗外,又看向墻上掛著的那把槍,嗯……好像大概記得怎麽用,然而筆尖的晃動讓本就沈靜於繪畫之中的蕭夢淺快速找回了狀態,也忘記了狼嚎這件事情。

四天後的一個晚上,蕭夢淺收拾著畫架和調料盤,將廢棄的稿紙扔進爐火內燒掉之後,拿著手電筒去外面取雪準備簡單收拾一下就去睡覺了,推開門便是寒風撲面,披著毯子的蕭夢淺一陣哆嗦,快步跑到小屋邊挖了一鍋雪回來了。

蕭夢淺一直看著雪在鍋中化開直到沸騰,腦海中想著四天畫的畫,一組油畫,兩張水墨畫,油畫,就送給霜臨村,水墨畫就自己留著,想著想著,簡單的洗漱也弄完了,蕭夢淺熄滅爐火,裹著毯子蓋上另一層毯子又罩上了一層軍大衣,沈沈睡去。

夜深時分,尖銳的慘叫聲劃破黑夜,蕭夢淺猛地坐起,裹著毯子驚恐地看著外面,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論回到家後的蕭夢淺是給爸爸講還是給季何芳講,都讓他們聽完第一個反應就是,你膽子真大。

蕭夢淺也不知道那時自己哪裏來的膽量,穿上衣服裹起軍大衣下床,拿著火折子將爐火點燃,再點燃煤油燈後,拿起手電筒走到墻邊拿著那把槍就,就出門了,蕭夢淺事後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大概是好奇心驅使吧?

蕭夢淺借著燈光循著聲音走過去的路上就感覺好像是野豬掉進了陷阱裏,向前走了不遠,蕭夢淺就看到前面的雪地中出現了一個大坑,大坑上作為陷阱一部分的木頭蓋子時不時被撞起一道縫隙。

幾次縫隙的開合後,蕭夢淺確認了就是只掉進陷阱的野豬,可是現在天還沒有亮,自己也不能跑去村民家裏喊醒別人,可自己也被吵的睡不著覺,離得近的蕭夢淺被野豬的叫聲吵的有些頭疼,搖著頭準備轉身準備回去時,卻意外看到了頭頂的無邊星河。

深夜時分,並沒有什麽風,雖然很冷很冷,可寒冷卻又仿佛將夜空凍得明澈起來,蕭夢淺看著夜空楞神,下一秒拔腿踩著雪一深一淺的向著小屋跑去,煤油燈打出的光影在雪地中晃蕩,嗯,聽完整個故事的季何芳和蕭均竹還表示,蕭夢淺不僅膽子真大,還特別不怕冷。

蕭夢淺胡亂將畫具放進包內,又裹上了個毯子,左手拿著煤油燈和其實是忘記放回去的槍,右手拿著包和畫架就朝著湖邊像只企鵝一樣奔去。

於是乎,第二天上午拖著雪橇過來的袁村長就看到這樣的一幕,一只企鵝坐在湖邊畫著畫,旁邊是散落一地的各色裝備。

“蕭?夢?淺?”袁村長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大大的疑問。

那邊蕭夢淺聞聲扭頭,落在袁村長的眼中是這樣的,凍得發白的嘴唇,額頭上的劉海兒掛著冰渣子,往下眉毛上,睫毛上也是,臉蛋嘴唇更是糊上了一層霜,只有眼睛依舊明亮。

“你瘋了?”袁傑嚴忙過去拍著蕭夢淺裹在身上的毛毯上的雪,“會出人命的!”

蕭夢淺幹裂的嘴唇撕開一道縫:“我知道,天還沒亮前我都是在走動的,沒真的在這裏坐一夜。”蕭夢淺的聲影帶著被寒冷凍住的嘶啞。

“那還好,好個屁,趕緊上來回去,我找村裏醫生給你看看!”袁傑嚴嗓門不自覺地大了起來,好家夥,藝術家為了追求藝術至於嗎?以前自己也只是看書看到過那些藝術家的瘋狂行徑,沒想到今天讓自己遇到一個。

霜臨村村子裏外出的人們看到這樣一個畫面:一向勤勞的村長拖著個雪橇,雪橇後面拉著個“企鵝?”,而一向談吐文雅的村長此時正在罵罵咧咧的數落著那只“企鵝”,霜臨村的方言,自己家鄉的方言,普通話輪番上陣,而這些數落一直到村子裏的醫生把自己媳婦叫來將蕭夢淺扔進放好熱水和藥材的木桶後才從兩個耳朵進到大腦裏,隨著身體溫度的升高,除了畫畫以外其他的身體機能也開始漸漸運轉。

但是屋外村長的殺傷力卻格外的大,今天村子裏的孩子們要去上課,暫時能溝通的人只有他一個,可想再仔細問問情況也只能等蕭夢淺出來,袁村長只能坐在外面問著醫生和他媳婦蕭夢淺的狀況。

中午飯被袁村長作為“懲罰”換成了兩大碗姜湯,回過神來的蕭夢淺已經不敢看村長了,給人家添了這麽些個麻煩,可是昨晚的湖面倒映星空,星空輕覆著雪山的圖畫實在是,太難得了。袁傑嚴接走蕭夢淺的時候,也看到了畫板上的畫,即使不懂藝術,他在那一瞬間也被驚艷到了。

幸好人沒事,袁傑嚴問清楚了蕭夢淺情況,留下蕭夢淺在這裏取藥,自己先回到村子裏叫上幾個人去把那野豬擡上來,下午時分,依舊被嚴令裹成企鵝的蕭夢淺和村長一起拉著車回到了村子裏,今晚回去收拾行李,明天蕭夢淺就要回去了。

第二天的清晨,也就是二月八號,收拾好行李的蕭夢淺和村長向導一起在天還未亮時出門,等到村口時,卻發現孩子們和學校的老師早就站在了村口。

蕭夢淺本想著村民們都辦了篝火晚會送了大家了,自己現在一個人回去也沒必要聲張,早和村長商量好了今天安安靜靜地下山就好了,結果沒想到……蕭夢淺不禁看了村長一眼。

但是袁村長也很茫然,還是方珊走上前來把蕭夢淺拉進孩子們中間說道:“你呀,自己沒註意,雪琳箋雪江濤她們每天放學都要去小屋那邊看你的,昨天下午啊,孩子們看到屋裏沒有電燈,去敲門時隔著窗戶看了裏面收拾幹凈了,他們回來就跑到我家,問我是不是蕭老師要走了,孩子們中間就傳開了。”

“蕭老師!你還會回來嗎?”

“夢淺姐姐,這是我給你畫的畫!”

“蕭老師我也給你畫了畫!”

蕭夢淺聽著方珊和孩子們的話,走到她們身邊時,眼淚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掉,蕭夢淺一一抱著孩子們,喊著每一個來送別的孩子們的名字,又擁抱了前來送別的方珊,有幾個孩子手裏拿著手電筒,蕭夢淺就這樣在。  燈光和他們明亮的眼睛交相輝映的註視下,伴著她們送別歌謠,下山離去,轉身揮手道別時,手裏拿著一卷孩子們送來的畫。

二月十號的清晨,離過年還有五天的時間,蕭夢淺回到了落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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