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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混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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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山腳下,安靜祥和。

再過兩日,便是他倆結婚的日子,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冷無涯短時間內從各處移植來奇花異草,小屋內外芳香撲鼻,猶如人間仙境一般。

臨近婚禮,冷無涯反倒顯得比隱月更加緊張。

隱月看出來冷無涯的緊張,握著他的手說道:“無涯,告訴我你在擔心什麽?”

冷無涯將隱月擁進懷裏,說道:“我從未想過,今生還能再擁你在懷中。你現在什麽都記不得了,等你想起來了,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怨我。”

隱月安慰道:“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了,我只知道你現在對我好,對我很好,我不會後悔的。”

冷無涯通過*,已經知道有很多陌生的面孔來到茗山鎮,有人還見到過冷小秋。

冷無涯有不詳的預感。

婚禮那日,隱月換了那襲千縷金絲織成的嫁衣,美得發光。

烏黑的發,雪白的膚,大紅的衣,金色的刺繡,所有的一切比不過隱月的眼波流轉,萬千光輝。

冷無涯靜靜地看著隱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心血,只要能有她在身邊一切都值了。

所以的擔心都由冷無涯一人扛著,他不想隱月有任何的憂慮。

婚禮沒有驚動任何人,就村裏的幾戶人家過來熱鬧熱鬧,好像是尋常人家最普通的婚禮。

鞭炮聲響起,氣氛熱烈,福嫂的聲音喜慶而響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第二次跪起的時候,隱月好似被什麽東西輕輕紮了一下手,她也不曾在意。

大家都歡笑著,福嫂繼續說道:“夫妻——”

忽然有一個帶著紗笠,身披鬥篷的女人站了出來,一手掀掉紗笠,向著隱月哭訴:“郡主你不能嫁給冷無涯,你已經是嶺南王的王妃,自古一女不能嫁二夫。”

隱月楞住了,她什麽也想不起來,難道自己已經嫁過人了嗎,隱月掀掉自己的紅蓋頭,疑惑地看著冷小秋,繼而又疑惑地看著冷無涯,她不認識冷小秋,她需要冷無涯一個解釋。

冷無涯盯著冷小秋:“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嫁過人。”

這個時候,吳邊帶著風影軍到了,子桑玄赫也來了。

藏在人群中的羅枝江自然聯想到自己上了冷小秋的當,恨得牙癢癢。

子桑玄赫看著隱月,隱月身披嫁衣,絢麗奪目,想來當時隱月嫁給自己的時候也是這般美好,而自己卻故意冷落了她。

圍觀的百姓看風影軍身披鎧甲,知道有大事要發生,一一退下,羅枝江混在人群中想混水摸魚出去。

冷小秋幽幽地說了一句:“師父請留步。”

吳邊與殘劍眼疾手快,迅速扣了羅枝江。

圍觀的群眾退盡了,冷小秋向子桑玄赫行禮:“王爺,您來了。”

隱月疑惑地看著子桑玄赫,此人的容顏更勝於冷無涯,只是這張俊美到極致的臉上蒙了一層的憂傷,不似冷無涯那般溫暖,隱月心裏微微地疼了一下,現在冷小秋稱他為王爺,那麽他就是我之前的夫君,但是隱月努力回憶,還是對他毫無印象。

子桑玄赫看著隱月,隱月的眼神有些異樣,好像不認識他似的,究竟是怎麽回事。子桑玄赫心裏更加難受,才半年不見,自己無時不刻不在想她,而她卻好像忘了自己一般,眼神裏別說是愛,連恨竟也看不到了。

不太明白狀況的隱月,本能地靠到冷無涯身邊:“無涯,她說得是真的嗎?”

冷無涯深情地望著隱月:“有我在,別怕。我要娶你,便是要娶你,不管你是否嫁過他人。”

冷小秋悲切地說道:“無涯,你可以不在乎她嫁沒嫁過人,那你有沒有替我們的孩子考慮過。”冷小秋解下自己的鬥篷,已經是八個多月的身孕,向著隱月哭訴道:“郡主,你有王爺在,把無涯讓給我吧,我不想我們的孩子一生出來就沒了父親。”

冷無涯與隱月的驚訝都寫在臉上。

隱月倒退了幾步,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含著眼淚問道:“無涯,她說得是真的嗎?她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嗎?”

冷無涯想到的只有那意亂情迷的一夜,既然冷小秋說是他,估計就是那次了,冷無涯痛苦地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不過月兒,你聽我解釋,並非如你所想,你聽我解釋。”

隱月有些絕望地看著冷無涯:“我是別人的妻,別的女人懷了你的孩子,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我。這婚我們如何還能結的!?”

冷小秋所有一切的努力等的就是這一句話。

冷無涯已經無力挽回這一切,心如刀絞。

隱月忽然覺得左手又疼又麻,剛剛被紮的手指已經變成了紫色,心口疼得難受,一口臟血吐出來,顯然是中毒了。

冷小秋心中暗笑,師父果然還是厲害的。

冷無涯趕緊抱起隱月。

子桑玄赫狠厲地盯著羅枝江:“快把解藥拿出來!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必拉你陪葬。”

羅枝江狡猾地笑著:“你不敢殺我,你的毒還未解。”

“我不敢嗎!?”子桑玄赫嘴角牽起一個邪魅的笑容,拿起一把劍直接廢掉羅枝江一只手臂,“讓你看看我敢不敢。”

羅枝江疼得直叫,因為疼痛,額上沁滿了汗珠,眼神狠厲地說道:“你這個瘋子,我死了,你倆都要替我陪葬。”

吳邊去拉子桑玄赫:“王爺不要沖動,我們出發時,已派人去請東陽,等他來了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辦法,暫留他一條狗命。”

子桑玄赫來到隱月身邊,推開冷無涯,開始運功,冷無涯也有些著急:“王爺,你要做什麽?”

子桑玄赫沒有回眸,堅定地說道:“隱月既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會救她。”

子桑玄赫強行運功,吳邊在遠處,察覺到情況不對,連連勸阻:“王爺不可不可。”子桑玄赫沒有管他,將隱月體內的毒盡數吸入自己體內。

隱月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兩種劇毒在子桑玄赫體內,子桑玄赫全靠強大的內力硬撐著。

羅枝江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嶺南王還真不怕死,老夫的兩種劇毒在你體內,天底下沒人能救得了你,怕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子桑玄赫提著劍,來到羅枝江面前,又露出一絲鬼魅的笑容:“既然你也救不了我,留你性命何用。”

羅枝江自知失言,看著子桑玄赫的眼神,從心底裏生出涼意來,連忙說道:“雖不能替你完全解毒,我可以保你多活幾年,你別殺我。”

子桑玄赫眼神冰冷地看著劍尖,淡淡地說道:“本王的王叔也是死在你的手上,本王不想再多看你幾年。”

羅枝江額頭已冒出冷汗,說道:“既然如此,老夫死之前還想與我的好徒兒交代幾句,如果王爺給老夫這個機會,老夫這個藥丸可以保王爺三年性命無虞。”說著便扔出一顆藥丸。

冷小秋走近幾步,也不敢走得太近,露出一個狠毒的微笑:“感謝師父這十幾年來對我的照顧,今日我會幫師父收屍的,師父你就放心地去吧。”

羅枝江也露出一個狠絕的眼神,他有今天全是拜這位“好徒兒”所賜,恨不能將冷小秋千刀萬剮。羅枝江剛一開口,一根銀針從他的口裏射出,眾人的“小心”二字還未出口,銀針不偏不倚射到冷小秋胸口,冷小秋立即口裏吐出鮮血,倒在地上。

再回過頭去看羅枝江,羅枝江已經咬破牙齒中的毒囊,自盡了。羅枝江的手已廢,與其狗活下來受日日折磨,還不如死了幹脆,臨死還有嶺南王陪葬,也報了自己的仇,也算值了。

冷小秋緊緊地護著肚子,口中淒慘地喊著:“無涯,無涯……”

冷無涯趕緊去扶冷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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