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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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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玄赫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頭痛欲裂,身旁的隱月半裸著身體,雙手在床欄上綁了一夜。

子桑玄赫慌亂地去解開隱月綁著的手,扯了被子蓋住隱月的身體。

隱月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眼下的淚痕未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松綁後,隱月本想狠狠地扇子桑玄赫一個耳光,卻發現因為被綁了一夜,手臂已經麻木,根本動不了。

子桑玄赫回想著昨晚的一切,心痛懊悔不已,恨不能殺了自己,怎麽能做出如此之事,看著心灰意冷的隱月子桑玄赫更加不知所措,而床單上鮮紅的痕跡,已然證明了隱月的清白。

回想起昨夜的種種,子桑玄赫後悔極了,隱月的完璧之身他怎麽也想不到會通過這種方式得到證實,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冷落隱月,一步一步錯到現在,他同時也害怕極了,他不敢想他的月兒還會再原諒他嗎?

子桑玄赫跪坐隱月身旁,雙手撫著隱月的頭,與隱月額頭貼著額頭,乞求道:“月兒,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隱月的眼神猶如死寂一般,冰冷地說道:“你可滿意了。”

子桑玄赫心疼地去擦拭隱月眼角的淚痕,小心翼翼地撫著隱月的發,說道:“昨夜是魏詠蔓用了藥,才使我失了心智,總之是我的不對,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你說我便做。”

隱月的眼神依舊空洞如死寂,只說了兩個字:“休書。”

子桑玄赫將隱月摟進懷裏,像摟著天底下最珍貴的寶物般小心翼翼,子桑玄赫緊緊抿著唇,從未如此低聲下氣地說道:“你是本王的妻,今生唯一的妻,我會對你好,窮盡一切對你好,只求你留在我身邊。”

隱月不掙紮,是因為她根本已經沒有力氣掙紮,眼裏流露出的盡是絕望,緩緩說道:“只當昨夜是藥,我們的新婚之夜你沒有出現,魏詠蔓也是你接進府的。我們的婚禮完全是個錯誤。”

“你是介意魏詠蔓麽,我這就叫人殺了她,殘劍,去殺了魏詠蔓。”子桑玄赫說道。

殘劍已在院子外守了一夜,屋子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大概是知道的,此刻子桑玄赫下了命令,殘劍應了一句:“是。”便去辦事了,可憐魏詠蔓正值風華正茂的年紀,就如此死在一柄殘劍下。

子桑玄赫依舊緊緊摟著隱月,一刻不曾松手,生怕一松手隱月就會從他身邊離開。

許久,隱月覺得自己的身體可以聽自己使喚了,面無表情地對子桑玄赫說道:“我要洗漱,還要一身新衣服。”

“好好,你別動,我叫人把澡盆熱水全都搬進來。”子桑玄赫連聲應著。

子桑玄赫守在屋外寸步不離,已經感到體內氣血翻騰,胸口悶得很,魏詠蔓的香除了迷情亂性以外,應該還添了別的毒藥。

子桑玄赫強壓住自己體內的毒藥發作,嘴角流下一絲鮮血,毫不在意地用手抹去了,現在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身體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隱月身上。

隱月洗了許久,無論怎麽洗也洗不掉身上的傷痛,和心中的屈辱。

穿好衣衫,推開門,子桑玄赫就等在屋外:“隱月,你可感覺好些了?”

隱月換好衣衫,看似與平日無異,但眼睛裏那份靈氣卻是消失不見了,心灰意冷的可怕,隱月看著子桑玄赫說道:“我想馬上離開這裏。這裏的一草一木,還有你,我此生都不想再見到。”

子桑玄赫帶著一絲希望懇求道:“如果你不願待在嶺南王府,我可以立刻拋下這裏的一切,陪你遠走天涯。”

隱月冰冷地回絕道:“不用了,這世上我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你。”

子桑玄赫又有些霸道地說道:“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你相信我,我會做得更好。”

隱月忽然嘴角牽起一抹笑,像子桑玄赫曾經的笑,讓人捉摸不透,讓人看著心裏發涼:“今日,要麽讓我活著走出去,要麽你留下我的屍體。王爺,你選吧。”最後三個字你選吧,好似自己的生命已經跟自己無關,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子桑玄赫心痛不已,一步一步到了今天的地步,眼見不一定為實,他應該跟隱月求證一下,他明明可以給隱月一個美好的婚禮,他明明有那麽多次機會與隱月長相廝守,可是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

子桑玄赫仍是不死心說道:“月兒,你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留在我身邊,我不能沒有你。”

隱月忽然抽出子桑玄赫的佩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蔑地看著子桑玄赫:“我說過,你可以留下我的屍體。”無雙劍在隱月雪白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隨時都能帶走隱月的生命。

子桑玄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顧一切地阻止到:“月兒,你放下劍,我讓你走!你快放下劍!什麽都聽你的。”

隱月並沒有放下劍,用一種可以將人逼瘋的語氣問子桑玄赫:“那麽,你選好了?”

子桑玄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空氣吸進身體,都是冰涼冰涼的,說道:“好,我要你活著。”

隱月沒有絲毫留戀地轉過身去,子桑玄赫知道這一回頭,怕是無再相見之日,卻仍舊在隱月身後說道:“你若願意再回來,我永遠都等你,你若想我去找你,告訴我,無論你身在何處,我可以即刻動身。”

隱月未回頭,只說了三個字:“不需要。”

子桑玄赫的心碎了一般。

隱月只去牽了嶺南王府的一匹馬,未帶一花一葉,一針一線,便離開了嶺南王府。

子桑玄赫目送著隱月離去,只覺得心痛難忍,一口鮮血吐出來,手扶著墻,差點倒下,殘劍趕忙叫人,子桑玄赫的毒中的不輕。殘劍緊張地去請大夫。

隱月馬不停蹄地走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停不歇,她確定子桑玄赫沒有派人跟著她。

再跑下去,馬受不了,隱月放了馬走。自己走入山中,天色暗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何處山中,四周沒有一點燈火,沒有一點人煙,周圍除了鳥獸的聲音,寂靜的可怕。

隱月在一處廢棄的小廟裏歇下來,她睡不著,一閉上眼,那夜的畫面又仿佛在她眼前。

半夜整座山裏就聽得她一人輕輕地啜泣聲。

她忽然發現自己沒有地方可以去,嶺南王府自然是回不去了,周天煜和師父那裏也無法再像從前一樣,好像被全世界遺棄一般。她心中的苦也無一個人可以訴說。

隱月靜靜地蜷縮在這處破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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