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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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後面幾天,江月讓謝川把工作都辭了,兩個人在一起就容易犯懶,很多時候不是在酒店的床上就是在小平房的床上。江月總是在完事後誇他年輕就是好,二十歲的年紀總有使不完的力氣。起初謝川聽了都忍不住臉紅心跳,後來也習慣了,會開玩笑反駁:我三十歲也不會差。這時,江月會給他潑涼水,等你到了這個年紀再說吧。

兩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謝川老喜歡規劃未來。

“以後我會努力買個大房子給你住。”

“等明年夏天我帶你去大山包玩,那裏有草甸和牛羊,白雲很低就像長在草坪上一樣。”

“昭通郊外的山上一到春天就會開滿野花,如果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

每每這時,江月都是不出聲的,她不喜歡暢想未來,她連明天的事情都不敢想,更何況是那麽久的以後。

她抽了根煙說:“到了大學去找個對象吧。”

謝川:“你在說什麽?”

她深深吸了口煙說:“我說,到了大學找個穩定點的對象。”

暗中有個剪影如蟄伏的猛獸,在江月還未吐完最後一口煙的時候把她拖進了被窩。

“謝川!”

謝川將她雙手鉗制在頭頂,另一只手搶走她手裏的煙,把它拋進水池。他虛跨在她的腰際一動不動。

“江月,你喜歡我嗎?”

江月笑出了聲:“你這個年紀是不是總執著於喜不喜歡啊?喜歡又怎麽樣,不喜歡又怎麽樣?”

謝川:“那你跟別人也這樣嗎?跟誰都可以嗎?”

江月突然有種哄小孩的既視感,她還想說什麽,忽然臉頰一涼,有什麽滴在她的臉上,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謝川?”

雙手從他的手裏掙脫,江月坐起來,勾住他的脖子幫他抹掉臉頰的眼淚。不知為何她的心也從這一刻化了,她慢慢親吻他的臉頰,親吻他的眼睛,再去親吻他的嘴唇。

她說:“好,我們明年去大山包,看白雲和草甸。”

謝川把她緊緊擁在懷裏泣不成聲。

第二天一早,江月就開始後悔昨晚為什麽會心軟,她在心裏罵了聲:媽的,該死的眼淚。

今天是來昭通的第七天,江月的微信意外的安靜,按理,陸鳴是要發火了。她覺得這是個好兆頭,說不定他在他未婚妻那兒得到了滿足也就想不起她這只飛在外面的小鳥了。

兩人吃完飯出發去酒店,到了酒店,江月見到酒店門外站著一個一個熟悉的面孔,那人是陸鳴的助理,陸鳴出行他基本都會跟在左右。江月以一會兒有視頻會議為由打發走了謝川。

江月站在房間門外深深地提了口氣然後開門,陸鳴坐在沙發上,不動聲色地朝她看來。

江月關上門,撐起笑:“你怎麽來了?”

陸鳴疊腿著腿,冷冷地笑了笑:“我要不來你舍得回去嗎?”

江月把呢子大衣往沙發一扔,去吧臺那頭抽煙。

“你未婚妻知道你來嗎?她要知道會生氣的。”

陸鳴冷聲警告:“阿月!”

江月依著墻吐了口煙說:“阿鳴,我們算了吧。”

陸鳴起身走到她身邊,摟著她的細腰說:“別說氣話,跟我回去吧。”

江月身子一側,抽身離開,走到窗邊,繼續抽煙:“我沒說氣話,我是真的不想跟你過了。”

“呵。”陸鳴冷笑:“你花我錢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不想跟我過了,你給那個男人花了不少錢吧。”

“錢我也沒白拿你的。”江月想到什麽,鼻腔輕輕一嗤說:“你帶我出去應酬,那些男人摸我腿摟我腰揩我油的時候,你不也笑得挺開心嗎?”

陸鳴說:“生意場上的事情,我也身不由己。”

一支煙盡,江月不想糾纏,穿好衣服,背著包準備出門。陸鳴喊住她:“晚上八點的飛機。你如果不走,到時候他有個三長兩短,別來求我。”

江月去了趟銀行又在銀行門口抽了根煙,然後開車來到那間小平房。今天煙癮格外重,她又忍不住在門口抽了一根,抽完敲門。

謝川開門,江月環住他的腰順勢將他推進門。謝川笑笑,長腿把門踢上。

“會開完了?”

江月墊著腳親吻他的嘴,在氣息尚未淩亂前問他:“做不做?”

兩人耳鬢廝磨最終糾纏到床上。這一次他們纏綿了很久,江月好像永遠所求不滿,用肢體表達她想要的更多。謝川全力給她回饋,甘願獻祭所有。

最終兩人酣暢淋漓倒在床上。

謝川摟著江月,親吻她潮紅的臉頰,他說:“你怎麽了?”

江月在他懷裏鉆了鉆閉著眼說:“沒什麽。”

她問:“什麽時候回學校?”

謝川說:“下周。”

“那挺好。”

“你呢?你回哪裏,到時候我去找你。”

江月沒答,轉而說:“去買點菜吧,晚上想吃你做的飯。”

“想吃點什麽?我去買。”

“想吃肉,還有蝦。”

“好,我這就去買。”

打發走謝川,江月披著衣服在床上點了根煙,抽完把包裏一疊厚厚的現金塞進了床角在用被子捂好。

謝川拎了一大包菜回來,江月驚訝道:“那麽多?吃得完嗎?”

“今天吃不完。”他把菜放在臺面上,開始張羅起來:“剩下的留著明天給你做。”

江月勾著唇,沒說話。她把衣服穿好走到他身邊,粘人精似勾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

謝川任由她掛著,手裏的活也沒停。

“謝川。”

“嗯?”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

謝川笑笑:“你先去坐著,一會兒就好了。”

江月說:“你嫌我礙事是吧?”

謝川語氣無辜:“沒有。”

江月得逞,不加掩飾地嘲笑他,她問:“你第一次見到我是不是覺得我挺難弄的?”

這回,謝川學聰明了,只搖頭,什麽也不說。

她問:“你什麽時候看上我的。”

謝川手裏的動作一停,看著她的眼睛說:“要聽實話嗎?”

“嗯。”

“第一眼。”

“撒謊。”江月飛來一個白眼:“這才幾天,女人心思摸得那麽透,知道我愛聽什麽不愛聽什麽?戀愛奇才啊。”

“真的,我沒騙你。”謝川說:“除了電視上,我沒見過那麽好看的女人。”

“嘖嘖嘖。”江月嘆息:“起點那麽高,以後怎麽找對象。”

謝川說:“我只找你。”

不知道是不是分開前最後一頓的原因,江月覺得今晚的菜特別香,於是破天荒的吃了一碗半米飯,剩下半碗進了謝川肚子。

“我吃不下了。”

謝川還在給她剝蝦,剝完遞到她碗裏。

“那去床上休息吧。”

江月看他吃飯,覺得他吃得格外香,她說:“我今晚有事,不留你這兒了,你也不用過去。”

謝川覺得她自從中午回了一趟酒店就很反常,但他沒有細究只說好。

江月依著墻看謝川洗碗,謝川偶爾轉過頭來看看她,兩人默契又無聲的笑笑。她開始設想謝川發現自己離開以後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像昨晚一樣哭,想到這江月有點不忍心,心臟莫名其妙的抽動一下。

她說:“我要走了。”

謝川問她:“明天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江月吸了下鼻子:“明天再說。”

她上前兩步勾住他的脖子,謝川會意笑著親吻她,忍不住執著於一個問題。

“江月,你喜歡我的對不對?”

這次,江月點了點頭。

“你那麽招人喜歡,我怎麽會不喜歡你呢。”

江月之前常聽陸鳴說,這個世界能建立關系無非就只有兩種原因,一個利,一個愛。陸鳴說我們之間是愛,每每聽到這,江月總會有無情反駁:也有利。但她看著眼前這個人卻能感受到愛的純粹,這世上,有人踐踏愛,有人唾棄愛,就有人供奉愛,有人信仰愛。而謝川就是後者。

那晚,江月隨陸鳴飛回了上海,陸鳴把她手機號註銷了,她被困在那個別墅好幾個月。陸鳴結婚的當天,江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她也知道依陸鳴的性子是不會隨隨便便放過她的,但成家後起碼有個人能管他,所以大多數時間自己都是自由的。再後來陸鳴妻子上門找過江月幾次,江月也表示自己不願意糾纏其中,於是兩人商量著怎麽讓她擺脫陸鳴。前前後後用了一年時間,江月終於得以自由。

離開陸鳴後,江月靠周瑤過了一陣子,後來周瑤在莫幹山開了一家民宿,江月沒事幹正好就在民宿幫忙,這一忙就是好五年。

期間,江月去過南京幾次,她給別人的理由是散心,但她騙不了自己,她想看看謝川。但南京的大學實在太多,她不知道謝川在哪個學校,哪個專業。況且離開了那麽久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開始新的感情,畢竟他還那麽年輕,有用不完的精力,沒必要為了一個只認識七天的女人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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