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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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毫不意外的,謝川走了。

江月裹著浴袍從浴室裏出來,手機上有幾條信息,大部分是來自閨蜜周瑤的。

[月美人兒,什麽時候回來啊,下午茶都約不到人。]

[xx專櫃又出新品了,改天陪我去逛逛。]

[陸鳴的事是不是真的?你跟陸鳴怎麽啦?]

[嗐,臭男人一個,下次我幫你介紹個更高更帥更有錢的。]

江月沖著手機笑了笑,回她說。

[勞您費心了。]

還有一條未讀來自陸鳴。

[玩完了就回來,我想你了。]

江月看著這條信息,居然發現他好像從來都這樣,口頭情話一二字帶過,顯得敷衍而廉價。

她望向窗外,昭通的天湛藍無雲,不像上海,一年四季都有下不完的雨。她嘆了口氣,心說,九年了,她不想再糾纏了。於是什麽都沒回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江月睡了個午覺,睡得天昏地暗,以至於她醒過來時恍惚了很久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也真是奇了怪了,才剛清醒,腦子裏就蹦出那張板正固執的臭臉。

她性子急直接給謝川打去電話。

“有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涼涼的,多少有點不待見的意味。江月毫不不在意,畢竟沒有誰會接一個三番四次騷擾他的人的電話。除非...他也有那麽點意思。

她深谙道理,感情是雙向的,一個人再努力也是徒勞。

江月舉著手機側了個身,窗外黑乎乎一片。

她說:“我胃疼。”

電話裏能清晰地聽見對方深深提氣又嘆出的聲音。

他說:“去醫院了嗎?”

江月說:“沒有。”

謝川說:“那還等什麽,去醫院。”

她用一貫對付陸鳴的慵懶口吻說:“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暈倒了怎麽辦。”

對方安靜片刻,說:“我還在上班。”

“哦。”江月委屈巴巴又善解人意道:“那你上班吧。”

不等他回答,她就把電話掐了。

欲擒故縱的把戲,她沒失過手。

果然半個小時候後,門鈴被人按響。謝川沒換衣服,身上還穿著那身板正的中山裝。倒是江月早早的換上一身綢面吊帶睡裙,把身上每一處曲線都勾勒得淋漓盡致。

謝川先開得口:“你騙我?”

江月抱臂身體軟軟地依靠在門框上。

“我沒騙你,剛才是胃疼,現在好了。”

半晌,兩人一裏一外無聲對峙。

“你不信?”江月舉起一只手說:“那我發誓”

“我發誓要是我江月嘴裏有一句謊話,就讓我明天出門被車撞......”

“好了。”謝川打斷道:“算了。”

江月歪著腦袋得意笑笑。

“我能不能理解為你心疼了?”

“......”

謝川無奈地想著,這女人總能輕而易舉地把天聊死。

江月見他手裏提著打包盒,問:“這什麽?”

謝川看了眼手裏的東西說:“雞湯和粥。”

江月明知故問:“給我的?”

謝川垂下頭,低聲說:“嗯。”

江月引他進門,謝川把打包的菜放在茶幾上,他一層層解開打包袋,掀開打包盒,把雞湯端到江月面前。

他說:“我讓後廚做的,還是熱的,你喝吧。”

江月席地而坐,雙手摸了摸盛有湯水的打包盒,確實還熱著。

她說:“謝謝。”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規規矩矩地道一聲謝,謝川楞了秒而後微不可查地笑了笑。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被江月捕捉到,她說:“你笑什麽。”

謝川面不改色:“你看錯了。”

江月哼聲:“年紀不大,花花腸子挺多。”

謝川又被無語到,覺得這人真的很喜歡隨便下定論。但很快他又驚訝地發現,對於她的調侃,他居然並不反感反而有點樂在其中。

他默默地把粥也推了過來說:“別光顧著喝湯,也喝點粥。”

“哦”江月乖乖地端過粥,喝了幾口,喝完反問他。

“你餓不餓,要不要也吃點。”

謝川搖頭拒絕。

吃飽喝足,江月挺起身,往後一仰,躺倒在沙發上。謝川看著她凹進沙發又被輕輕彈起,彈起的一剎,他隱約看到了那條飽滿的胸線。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偏過頭。

房間沒開燈,僅有的閃爍不定的光線是來自電視屏幕的。她突然轉過頭看著謝川,等他註意到這頭並投來目光時,她微微一笑說:“別打工了,去上學吧。”

她的話讓謝川心頭不由一顫,像神語,像佛鳴,像世間神聖不可悖逆的天道。明明剛才也說過,可偏偏這一聲那麽讓人警醒。

“去讀書吧,讀完書去當醫生,把你妹妹的病治好。”

她說:“你不屬於當下,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謝川低頭苦笑:“我也想。”

江月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她說:“錢的事,我可以幫你,你就放心大膽的往前沖。”

“我不想欠別人。”

謝川頓了頓,說:“更不想欠你。”

她忽然偏過頭問:“為什麽?為什麽更不想欠我。”

謝川頓住,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心裏話會被拿來反覆斟酌。為什麽?他也不知道。

江月雙手撐在兩人之間沙發上,慢慢向他靠近,她的眼神也跟著晦澀起來。

“是因為我幫了你,你就自覺矮我一截。你怕虧欠我,你希望我們兩個的關系是平等的,因為......”

“因為你有點喜歡上我了,對嗎?”

謝川的心不自覺漏了半拍,她三言兩語就把困惑他的矛盾理清晰。讓他直面這段突如其來的喜歡。他想躲卻無所遁形。

謝川註視著她,直到她靠很近,近到能感知她呼吸的溫熱。

“你喜歡我,對嗎?”

她的聲音像一片沒有分量的羽毛,輕飄飄,軟綿綿,落在心上卻能撩動春水。

他不躲不閃,僵坐在原地,等她靠近。

江月的手輕輕撫在他的臉上,目光流轉在他淩厲的五官之上,她毫不吝嗇地誇讚:“謝川,你真好看。”

謝川的心仿佛都要化了。

可就在她要吻他時,他又猛的清醒過來,他偏頭一躲,那個吻落到他的臉頰上。

“江月,我什麽都沒有。”

江月挑著眉,坐回原位,好整以暇地看他。

“然後呢?”

“我也沒有未來。”

“然後呢?”

“......”

“我說要你負責了嗎?我就問你,現在,當下,此時此刻,你願不願意吻我。”

電視畫面跳轉很快,光線忽明忽暗打在她臉上。謝川看著她的眼睛,深邃,堅定,又流露出幾分難以察覺的柔軟。此時此刻,她就是他頭頂的神明,他願意獻祭一切,包括自己。

謝川提了口氣,拉住江月的胳膊將人一把拽進懷裏,江月身體一輕,跌在他雙腿之上。

謝川低頭吻了下來,他的吻激進又生疏,一寸寸侵占她的領地,吮吸她的細舌,占據她的呼吸,他甚至不想讓她有喘息的餘地,他企圖用吻來訴說自己的虔誠和永不背棄。

江月架不住這樣的攻勢,身體很快軟若無骨,尚有意識前她推了他一把,沒推開。

“謝川!”

“謝川!”

男人就是這樣,給根骨頭他就想要一座肉山。謝川不再滿足於這個吻,雙手隔著柔軟輕薄的布料不規矩起來。

淩亂的氣息中,江月分辨除了他的低吟。

“江月,可以嗎?”

江月以吻回應,她默許了。

謝川比江月醒得早,要送奶的緣故,他每天四點半會準時清醒。清醒後,他先去浴室洗了個澡,洗完安靜地站在江月床頭看她。他貪婪地想著,還早,還有時間,於是他重新鉆進被窩。

江月輕輕地沈吟一聲,轉向謝川。

謝川輕聲問道:“醒了?”

等了片刻,對方沒回應,她還睡著。

謝川抿唇笑了笑,用手指幫她把淩亂的頭發撥到耳後,然後在她額頭落了個吻。

“我喜歡你,很喜歡。”

細細想來,兩個人才認識不到兩天,謝川居然並不驚訝於自己會說出‘很喜歡’這三個字。他看著面前的人,陌生又熟悉,陌生到除了知道她叫江月其他一無所知。熟悉呢?他覺得這種熟悉不單單局限於了解,而是一種感覺,一種吸引,他將這種感覺姑且稱之為‘愛’。

謝川沒貪戀被窩太久,穿戴整齊後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他心情不錯地走在大街上,在沿街的包子鋪裏買了包子和豆漿。他回到酒店把早飯放在她門口,給她留了短信。

[門口有早飯,記得吃。]

折騰了一晚上,江月醒過來快中午十一點了,她合著眼迷迷糊糊地去摸身邊的被窩。

沒人,這貨應該走了。

她慢慢睜開眼,忍不住笑了笑,輕聲感慨。

“年輕就是不一樣。”

她轉了個身說:“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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