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穆念跟在我身後，他手裏拉著兩個箱子。一路上都是笑呵呵的，“陸叔叔，你別走那麽快。”

我為什麽走快，他心裏難道沒數嗎？

就在剛才，我們進入車站，穆念要求和我牽手，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就同意了。

誰知道，他想要的卻不止是牽手。

當穆念親上我的唇，把我錮在懷裏，來了個法式深吻時，我整個人都楞住了。

我能感受到周圍行人的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以及一些厭惡。

當即推開穆念，和他保持三步遠的距離。

……

我們坐上了列車。

蘭州出發 ，一路到達拉薩，四十多個小時的路程。

訂的是兩個軟臥。

軟臥包間有四個床位，左右各兩個，我們都在下鋪。

在列車上的時間過得很慢，晃晃蕩蕩，慢慢悠悠。

車窗外漆黑，晚上十一半點左右，大部分人都已經休息。

我躺上自己的臥鋪，剛蓋好被子，便感到身上一沈。

“穆念。”我努力放低聲音，“這是列車，房間裏不止我們。”

“沒事，陸叔叔，只一下。”

“你……！”我抓住他往我衣服裏探的手，“別在這裏，去洗手間。”

和穆念去了洗手間，狹小的空間。

從鏡子裏，我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面色潮紅，微微張開的嘴，吐出的聲音都變了腔調。

………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我腿軟著，被穆念半托半抱回了房間。事後，身上黏糊糊地很是難受，沒有地方洗澡，穆念只好用濕巾幫我擦拭。擦拭又手腳不老實，吃了不少豆腐。

像他說的，“這是小白臉服侍金主的職責所在。”

可我從沒見過哪個金主被折騰到腿軟。

我們始終都沒有說破關系，明明做著情侶間才有的事，卻都沒承認是彼此的男朋友。

我的胃癌 ，狀況好的話，三年；至於到底有多久可活，是個未知。

列車的的四十多個小時，我們相守了兩天時間。

如果時間可以暫停，這一刻是我的夢想。

————

列車最終還是到了終點，我們來到了拉薩。

書上說，不是靈魂純凈的人，是見不得這裏的陽光的。

陽光很烈，日光城，來到這裏，感到靈魂都受到洗禮。

我們去了布達拉宮，穆念摟著我拍了一張照片，典型的景點照，有點土。

我們去了大昭寺，看了雅魯藏布江……

白天我們到處走 ，每到晚上我的胃總是痛如刀絞。

和穆念睡在同一張床上，我努力忍著不發出聲音。卻還是被他察覺，穆念從身後抱住我，他的手覆在我的肚子上，輕輕揉著。

“淮安，我該拿什麽救你？”

穆念在哭，趴在我的後背上輕輕抽泣。

我也忍不住了，憋了幾天的情緒爆發，崩潰大哭起來。

人就是這樣，我原本已經準備好迎接死亡，可當我見過了美景，遇見了愛我的人後，我發現：我舍不得了，我害怕死去。

————

再次回去，選擇坐的飛機。

穆念說這樣更快，醫生已經催著回去放療了。

下了飛機，迎接我的依舊是充滿消毒水的醫院。

放療化療，吃藥，然後惡心嘔吐。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我熬過了2017的冬天，迎來了2018。

“陸叔叔，我不想做小白臉了。”

再一次出了放療室，穆念突然對我說道，“我想當正室，當叔叔的老公。”

我看著眼前的人，回憶中，這一年，身邊始終有他。

“那好吧！”我笑道，“男朋友，抱我回家。”

自從胃癌開始，我的體重瘋狂下降，身體越發虛弱。做完放療，更是要被人放在輪椅上推出來。

穆念聽了我的話，開心的抱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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